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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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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 21: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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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会淡化记忆,直到有天你提起熟悉的那个人,却迟迟想不起她的容颜;岁月,有时讴歌,有时摒弃,就和着急慌忙的乱斧一样,有时横砍,有时乱劈;而我是一个用文字来慰藉心灵的人,写给你的字码改了又改,删了又删。

  七月的黄土高原,晒热了陡峴光秃的田埂,我正在赶往回家的路上,就看到堂哥发给我的消息,那是一个连布谷鸟都沉寂的黄昏,姥姥离我们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天冷后凌晨四点的消息,再没有人八卦我和那个女娃在一起,再也听不到你肺气肿闹腾睡不着后的喘息。有人说,去世是一种解脱,在另一个世界里摆脱了病和痛,割舍了情和爱,放下了思念和执着,我想现在的肯定拼接了曾经操碎的心,换一种方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姥姥是建国生人,那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姥姥从小就是家里的苦力。奈何命运不济,娘亲在你出生后不久便大疾而去,太姥爷不久后便另娶她房,你也就成了没娘的苦果子,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没有苦力干活换回来的就是一顿毒打,后来你被买到了土木人民公社去做童养媳。

  土木人民公社人家家境相比来说比较宽裕,有家禽数头,每逢年过节还能吃到肉,讲到这里,你闭住双眼,眼角不争气的泪水啊,流过了你一折一折的皱纹,你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擦拭,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讲起来。这家人都很善良,虽然婆婆有时候也会打我,但每次都是因为我有错在先,所以我一点都不记恨她。公公从来对我不打不骂,有好吃的总会惦记着我。美中不足就是膝下缺一千金,姥姥的到来使一家人甚是欢喜。

  婚姻在童年是多么模糊的概念啊,每一个稚嫩的心里都会认为和过家家一样,就像拿着尿液和泥巴。姥姥看着自己光着屁股的丈夫,害羞的同时就是嘲笑。他的后脑勺还长着很多的疮,很多时候疮疤复发就会流血,那时候的我居然一点都不嫌弃,还用自己方格子的手帕给她擦拭血渍,如果是现在的女娃估计都吓坏了,嫌弃他丑都不会和她一块儿玩。微风吹过了黄土地,山梁上是两个小孩牧羊的影子,嬉笑,玩耍,你追我赶。两个稚嫩的内心里,谁都没想过谁是谁的丈夫,谁又是谁的新娘。

  姥姥穿上了自己喜欢的花格子裤子,苍白的脸也逐渐变的红彤彤起来,遥远的山沟沟里,飞舞着苦娘生的苦果子,拾粪,割猪草,洗衣做饭,还有陪伴自己馒头疮疤的小小丈夫。命运啊,总会羁绊和挖苦一些可怜的人,上一秒坐上通往山顶的索道,还没来得及目睹人世的清欢,下一秒,一双比碳还黑的双手把你推向了万丈深渊。姥姥的“丈夫”,害了一场不知名又无法治愈的大病,四处寻医,尝遍千方,都未能得到好转,在一个烈日的午后,或许也是七月的天气,或许也是一个布谷鸟沉寂的黄昏,拖着瘦弱的躯体和没有好转的疮疤,连滚带爬的走出了姥姥的童年。

  一个还没学会走步的孩子,失去了娘亲。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又失去了丈夫。山沟沟里再没花裤子奔跑的影子,方格子的手帕再也没有了疮疤的记忆。从此一个人在痛苦中失去,一个人望着羊群哭泣。后来的姥姥被娘家人偷了回来,嫁给了我现在的姥爷。姥姥在从童养媳再到童养媳的命运中徘徊,疼爱她的人有人死去,有人以为她被拉长了背影,从此走失在黑夜里。姥爷家的光景没有土木公社人家那么富裕,可以说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姥姥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轻轻地擦干泪水,而我只是也只能是一个默默的聆听者,跨越半个多世纪的伤疤,实在找不出比手帕还柔软的东西,去慰藉一个八十年都没有愈合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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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21: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拜堂

  时光还没有淌过大西北的冬天,寒风从灶台上,猫儿眼(老家的通气孔),窗缝里俏皮的钻进来,村庄的烟囱是温暖和严寒唯一的抗拒,当然也是勤快的象征。谁家起床了,谁家还睡着,一眼就能看出来。庄稼人的冬天,是一年最幸福的时候,不需要干很多的农活,每天喂养牲畜,其余的大把时间就是邻里街坊拉家常。
倘若你也来过西北的农村,其实不难发现,夏天的庄稼汉都是穿着破洞的布鞋,上身穿的衬衫领子都是一层又一层的油汗渍。婆娘娃娃们都比较爱收拾,绣花的布鞋,轻薄的裤子,还有特意扎的双马尾辫子,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知道自己当年娶的媳妇这么心疼。孩子们的衣衫好不好看就要看自己母亲的手艺高低呢,手巧母亲的孩子半袖、鞋面上都有绣的花,手笨一点的往往三针两线就会错了针脚。冬天似乎就是两极反转,女性的韵味和优美的线条都被臃肿的大棉袄遮盖的严严实实,带着针线活,三四个女人聚到一家的炕上,讨论这个,评价那个。男人则是油头粉面,上身穿着皮夹克或者军大衣,下身穿着的确良的裤子,皮鞋表层虽然已经裂开了,甚至鞋底和鞋面都已经开了胶,刚刚用三秒胶粘住的。但是这些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风度”,吃完早饭,喂完牲口就迫不及待的从家里跑出来,生怕自己帅气的一面没被村里的娇媳妇们看到。遇到害羞腼腆点的小媳妇打个招呼捂着嘴就走过去了,如果遇到俏皮活泼的小媳妇儿就会哈哈大笑,三五成群围住他,问他“打扮这么帅气是要和孩他娘再结一遍婚吗?"然后哈哈大笑离去。

当然这么幸福的生活是人家"富汉"的生活,而我的姥姥凤金是一个没娘娃,被娘家人偷回来后就是人家的儿媳妇,十岁的小姑娘啊,知道什么是结婚。稚嫩的内心啊,晓得什么是洞房花烛夜。那是一个数九寒天的冬天,白天还在岩川梁的山洼洼上铲猪草、拾牛粪,傍晚回去就被家人叫着穿上自己喜欢的花裤裤,头上扎上红绳子。没有火红的盖头、没有陪嫁的嫁妆、没有鞭炮声;没有伴娘,没有鼓炮手,没有迎亲的队伍、也没有送亲的娘家人。摆在桌子上的是何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桌子上放着三斗豌豆作为聘礼,一群年长的老汉坐在炕上一锅接着一锅抽着旱烟,地上站的都是一群看热闹的后生和妇女,还有邻里乡间出名的”大人物“尚文管家。

随着嬉笑声越来越大,尚管家从桌子上拿出婚书,在煤油灯的照射下吞吞吐吐的读了起来:
谨遵祖命,宣读婚书:
维中华民国壬辰年岁次壬子月辛卯日,何氏子锁柱与王氏女凤金,两情相悦,结缡为夫妇。既禀明双亲,复告知乡邻,具呈政府,允为正式。二人谨誓:敬天法祖,相敬如宾,白首偕老;爱国爱民,拥护共和,为国效力;勤俭持家,相濡以沫,共创新生;男女平等,和衷共济,同担家责。
兹立婚书二纸,各执一纸为信。

夫:何锁柱
妻:王凤金
证人:赵尚文
谨书

尚文管家念罢婚书,把婚书双手举起展示在在场的相邻,识字的不识字的后生们都凑了上去,有的把“维”念成了“住”、有的把“卯”念成了“柳”。金国和建国是上庄何槺日老汉的两个后生,他们弟兄两个因为“缡“字的读法吵的红了脖子,惹的大家哄堂大笑,黑灯瞎火的也没看见是谁开玩笑道:“金国、建国你们别争了,有本事也找上个捂炕头的婆娘,再让尚文叔给你们念一下婚书,你们听一遍不就知道了吗?省的十几岁的人了还躲在人家小两口的房顶争的面红耳赤”。这一说更是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笑声穿过了陡岘湾,穿过了黑狼沟,穿过了两个花裤裤的童心。这笑声,就连尚文叔这样十里八乡的文化人都压不住。

尚文大管家等待笑声平静之后,下意识的把他从秦安货郎手里换来的石头眼镜往上撑了撑,然后干咳两声,顺了顺他“文化人”的咽喉,大声讲到:大家别凑热闹呢,今天的仪式到此结束了,现在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婆娘,各睡各的觉,两位新人送入洞房”。大家不欢而散,不过话说回来,尚文不愧是十里八乡的文化人,耍流氓都用的排比句。
那天夜里,大雪纷飞,寒风刮过陡岘梁,似乎不再是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变的狂野,变的粗糙。凤金的婆婆进来吹掉煤油灯,屋子里瞬间变的伸手不见五指,黑了的是一对夫妻的洞房花烛夜,黑了的是迷茫的命运,黑了的是我姥姥凤金从死丈夫到再婚的无知岁月。虽然自己已经“二婚”,她依旧没弄明白,到底谁是谁的丈夫,谁是谁的新娘。但是山坡坡的故事呵,伴随着十岁小姑娘的纯真掉进了梦乡;从此没娘的苦果子呵,被小丈夫抢去了被子,蜷缩在炕角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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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21:42: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美梦

结婚可能不是幸福的开始,洞房也不是爱情的升华。北风依旧吹过大西北大的冬天,翻过了山沟沟,掀起落在地上的片片雪花,大风呼啸的声音像极了冤枉的囚犯一样,手被铁链捆绑,但依旧愤力的摇晃监狱的大铁门。是的没错,愤是这个愤字,或许不恰当但是谈及不上错误,毕竟谁在污水沟里也找不到爱好清澈的唐鱼,就像你在山坡坡上再也找不到穿着花裤裤奔跑的孩子一样,再不会出现除非梦里。
   好巧不巧,姥姥金凤蜷曲在冰冷的炕角做了一个温暖的梦,就和村庄的婆娘们议论金凤一样,大致有“克夫”等一系列动名词的结合,就和梦与现实一样反差。金凤梦见山上的牵牛花开了,那个满头长疮的男孩子,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他们在一起放羊铲猪草、和泥捏娃娃、在火盆旁给她暖手,羞的自己满脸通红。我的姥姥金凤拜堂的时候没有害羞,入洞房的时候没有害羞,但是在梦里梦见“前夫”的时候满脸通红;当然我的姥姥金凤在失去娘亲的时候没哭,在寒冷的洞房花烛夜抢去被子的时候没哭,但是在“前夫”的尸体被柴火焚烧的时候她哭了。她哭得很伤心,直到哭声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晕厥,直到昏死。小孩子的娃娃情,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了,他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活着,但是他们都知道曾经一起捏的泥娃娃,在太阳和寒风的裹挟之下,一定不会再长大。

    哐哐哐……一阵阵敲门声把我的姥姥金凤从温暖的梦中叫醒,也把她从冰冷的炕角拖下来。从此她又在一段新的婚姻中委屈成全,同时她也需要学习一个新的家庭的规章制度和新媳妇的行为准则,大到待客吃饭,小到穿衣拉屎。

    “还不起来,真是有人生没人教养的女子,老公鸡都打鸣了三次了,你大茶都喝到半中腰呢,辱人的晓不得”,金凤的母亲大叫道。这儿我要綴叙一下,我没有写错,就“叫”不是“喊”。金凤当然不懂得什么叫做下马威,什么叫礼教,但是从语气中可以判断出婆婆生气了。她急忙了翻起身子,穿上鞋,跑出门外,但是时间犯的错是没办法弥补的,就好比死去的人,错过的事都不再出现在未来的生活里,这是不关曾经对错,未来好坏的问题。
    还是没能顶得住婆婆瞪了一眼,那双好似在猪皮上划了一道口子一样大小的眼睛,再去瞪人,那不是一般的锋芒毕露。要我说金凤确实错了,北风呼啸,鹅毛大雪,还没有被子盖的冰炕上,怎么能睡得着;况且老公鸡都打鸣三声,梦就是那样的掩耳,还是听觉的问题,你一声都没有听见,最可气的是你居然还做梦笑了;要我说婆婆是对的,“有人生没人教养”多么简洁的话语就说完了我姥姥金凤的命,确实是这样,刚出生母亲就去世了,有娘和孩子和没娘的孩子真没法比。实在是想不通,我想了三天三夜,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思想下,居然能抚养出这么有文化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好的逻辑思维,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娶得比老公鸡还起得早的女人。真是一本优秀的家庭教育史,如果能写成书那一定和勒古恩的三部曲有异曲同工之妙,暂且就取名为《投胎和生养》、《前言和后语》、《女嫁和男娶》。

    风没有停,但是雪停了;天没有亮但是鸡叫了;梦没有完但是人醒了。十岁女娃的二婚,她是误入镜头的主人公,好像一切事都和她相关,倒是又似乎都不能决定。她像极了押上公堂的的囚犯,等待明镜高悬的大人给他来定罪,无罪释放也好,五十大板也罢,就像被柴火烧成灰烬的尸体一样,他或许也会害怕,或许也很不情愿,但是他知道存在和出现或许都是一种悬挂的念想,只有走过去,才能不互相折磨;只有消失,才能彻彻底底画上记号,哪怕句号是颤颤巍巍,但归更到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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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21:4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礼教

我是一个俗人,言谈举止都是简单粗暴。小时候就有人说我是个小聪明,当时听了还挺不愿意,因为那会儿老是剃光头,“小”字配不上我绝顶的智慧。后来庄里人给我换了称呼,叫做“大聪明”,只可惜那时候已经留了长发,只能怨他们缺少一双发现智慧的双眼。也不知道大小的评价标准是什么,总之人的智慧会生长,评价划分等级的规则也会随之改变。就好比最难的事情,小时候最难的是肯可能就是上学,中学最难的事可能是追求喜欢的女生,大学最难的事就是自律,人在成长,划分事情的等级也在提升。
不过这些不知对错的道理也是在我工作中后知后觉的,从小我是一个没思想的孩子,中学我认为最难的事就是“一边吃饭一边拉屎”,正当别人在思考苹果为什么会掉下来不会飘上去,我居然在思考“食”和“屎”一个是进口一个是出口为什么拼音相同。但是有一种问题往往会不攻自破,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二愣子”,他在厕所一边吃苹果一边上厕所,当我问他怎么咽下去的时候,他猛咬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说这叫做“年轻好胃口,吃拉一起走”。当然我对于苹果砸到牛顿的头上这件事也有想法,我在想牛顿在研究重力之前肯定也知道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这个现象,明明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坐在下边,后来我才发现人家都在思考科学现象,我在思考安全事件,当然值得一提的是会思考的我正处于“大聪明的阶段”。

我的姥姥金凤和我截然不同的事,尽管我每次思考都不着调但是我可以去想,金凤就不想,她只能按部就班的听从婆婆给她的“教诲”。新婚的第二天正是西北“数九寒天”时节,当地有一句童谣唱道“一九凉、二九寒、三九冻着没处钻、四九婆娘不谝闲川、五九沟子胡吉(土疙瘩)粘、六九双腿冻得抖、七九姑舅爸秦腔吼、八九才能手拉手、九九开始种粮走”,金凤的婚礼正在三九天气,还遇上了鹅毛大雪,那种寒冷刺骨可能属于缩小的描述,应该可以说成冷死在骨头里面来回穿梭。就是这样一个清晨,金凤开启了新婚的第一天。


金凤出了门口,金凤出了房门,从院子中闯堂而过,直奔大门外边。就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何锁住的母亲她的婆婆,张口大骂道:
“一个妇道人家,没球一点样子,刚一进门就从中宫上头走路,你要管家还是咋滴”她一句话比一句话的声音还大,甚至感觉都快要盖过呼呼的老北风了。

“我不知道有这个”金凤颤抖的说道,就像一个快散架的车子一样,她的腿在颤抖、手在颤抖、胳膊在颤抖、牙齿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天气寒冷,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就是金凤的灵魂和肉体此刻快要分离。

“皮眼睛瞎了框框总在呢,不知道不会看吗?”她双手插在腰间,两个粗如树干一样“健硕”的腿一前一后站台房台上,给金凤的一种感觉就是马上要扑下来的感觉。

金凤没有说话,她也不敢说话,而且她也不知道说什么。金凤站在厚厚的大雪中,北风把她的裤腿子吹得像筛子一样来回抖动,细小的身板仿佛要被吹走一样。积雪淹没到金凤的脚踝,一双牛眼窝的鞋子附和脚底的温度下一起慢慢僵硬,一起慢慢冰凉。泪水,从眼角到下巴流淌的过程中像极了金凤的内心,渐渐冰凉。

原来,按照当地的习俗,新媳妇进家门必须要顺着墙角走路,大致的意思就是“你把四角的土都还没有踏遍,就开始在院子里面横冲直撞了”,不知道这是一种封建礼教还是一种价值准则,总之按照这种说法金凤确实犯错了,甚至可以给她定罪,罪名暂且就定为“欺下犯上”罪,可能有人说这有点过了,但是我觉得这是完全符合情况的。毕竟金凤的命,和自己无关紧要。

金凤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伤心还是欢喜,因为除了后妈,还没有一个女人这样说过自己;金凤哭了,她不知道这是绝望还是希望,因为除了拜堂,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婚姻;金凤哭了……

“就知道哭,还不快去把院子里面的积雪清扫一下,真不知道何家上辈子亏了什么人,娶进门这么一个没大没小的婊子”,锁柱的母亲用手拍着大腿,紧闭着双眼仰头在房台上干嚎,她的声音就像腊月里农户的杀猪声,哭的很不情愿,哭的很干脆利落。

冬天的陡峴沟在寒风的呼啸中伤心的哭泣,新婚的金凤站在冰雪的院子里抽噎,锁住的母亲在房台上悲哀的嚎叫,锁住还沉浸在尿尿活泥巴的美梦里,全家只有锁住的父亲何武能在上窑喝茶,他紧锁眉头仿佛这家里的每一件事都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样子。开始我也很生气,后来想想,何武能才是最聪明的人,毕竟少说一句话也能晚上晚上有个被子盖,数九寒天的,不盖被子还能睡着的只有金凤。不过也对,年轻人火气大;不过也对,十岁的金凤毕竟二婚。

金凤在院子的角落处找到了扫帚,扫帚和她的头发一样,已经被大雪盖住。她轻轻地从院子中间走到墙角,把手从棉袄袖筒伸出来,两个手和卤猪蹄一眼通红。她抖了抖扫帚去扫帚上的积雪,开始用力的清扫。从墙角到中间,从后院到前院……这次她的顺序没有乱,并且非常的符合婆婆给她的规则。

不知何时,鹅毛大雪停了,太阳披着惺忪的双眼从东山的山峁里吃力的爬了出来,这时候的金凤已经扫完了前院的积雪,院子露出了饥瘦的黄面孔,只有金凤的头发被白雪覆盖,耳朵被冻得发紫,鼻涕流了又吸,吸了又流,直到流出来都没了感觉。

哭泣的女孩复古 的图像结果

“炕上暖去,我来扫,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何锁住的父亲何武能喝完了罐罐茶,可能是茶水太热,烫的满脸通红。这里我又要綴叙一下,这里的“热”和“烫”没有用反,就是茶水太热,烫的满眼通红。

何武能一把夺过金凤手中的扫帚,开始扫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死男人,让你干点正事你没球本事,现在装起老好人了。我就问这是你儿子锁柱的媳妇还是小妈,你倒是会心疼人的很”,王芯睿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从厨房窑跑出来说。对了,忘了告诉各位,王芯怀是何锁柱母亲的名字,也是何武能的婆娘。

这一刻,何武能再一句话都没说,扫帚在他硕大双手之间飞快的飞舞着,一扫帚赶不上一扫帚。

金凤哭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的婆婆也没有骂她婊子,而是骂她公公没本事。金凤扫雪被冻得两耳红了又紫她没有哭,金凤双手冻得像卤猪蹄她没有哭,金凤瘦弱的身板扫不起厚厚的积雪时她没有哭。她知道自己是锁住的媳妇,现在为什么又变成了何武能的小妈,她甚至都不知道小妈是小三的意思。不过这次,她小声的哭,没有抽噎。

太阳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闪闪放光,一个十岁的新媳妇站在那儿偷偷抹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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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21:45:51 | 显示全部楼层

(5)·尿床

我出生在黄土高原的山沟沟,小时候看着“桑塔纳”汽车从山上小路奔腾而下,车屁股后面冒起黄土,这时我的母亲便会告诉我,我的娃长大了一定要开桑塔纳,到时候把妈带上转娘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什么是桑塔纳,当然也不明白娘家在一个中年妇女心中的地位,我只能选择听妈妈把话说完。我不是封建礼教下出生的孩子,小的时候母亲会告诉我们,家里来了亲戚一定要让亲戚把饭吃完再去吃饭。常常看着他们吃一桌素日看不到的好饭好菜是只能一味的咽口水,等着他们吃饭,母亲会把剩下的的饭菜赶紧给我们姊妹五个,我们问母亲为啥不吃的时候,母亲的回答往往都是一样“妈不饿,我的娃赶紧吃,一点岁(方言,小的意思)嘴嘴把我的娃馋坏了”。

我们自家人的家常便饭,通常母亲做好饭的时候父亲还在忙农活没有回家,当然我们几个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父亲不回来是绝不会开口吃饭的。直到前些日子因为办护照回家,母亲做好饭之后我在等父亲洗漱完毕,母亲说“人有大小,嘴没有大小”,这一瞬间让我沉思良久,二十年有记忆的光阴里,我听过无数次。

言归正传,我的姥姥金凤,我母亲的母亲,站在院子哭泣。她的泪花在憋屈的眼窝里打转,颤抖的身子在寒冷的北风中抽泣。这是,沉睡的铁柱醒来了,他醒在一个新婚的清晨。这是他感觉自己的裤裆格外的潮湿,在热炕的加持之下似乎有点湿热的感觉,他急忙的呼叫他的母亲王芯怀,这时的王芯怀正沉浸在伟大的教诲之中,她把自己十几年的媳妇准则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贯穿给院子中站着的金凤,根本没听到儿子“温润”的呼唤。

“妈~妈~”锁住呼唤母亲的声音可谓是一声连不上一声,好似出了人命一样。
“别吵了。整天就知道吵吵吵~,锁住娃叫你呢”何武能不耐烦的说道,粗糙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些结巴。

“哎,我今天还就不信了,锁住就我这一个妈没有你这个大(方言;爸的意思)了,我就问你锁住是我一个人生的吗”王芯怀双眼瞪的像驴脖子上的铜铃,但是这个形容似乎不太恰当,毕竟铜铃在脖子上,而眼睛长在鼻梁两旁。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描绘当时的场景。
“你今天要死吗?锁住娃刚结婚你就嘟嘟嚷嚷,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陡峴梁上出名的泼妇吗”,何武能生气的说道。

“日你妈,你这样说谁呢,你的意思我偷汉子呢?不是和你生的是和你大生的吗”王芯怀越来越多大声,何武能也选择了默不作声,毕竟这个女人自己都忍气吞声十几年了,况且万一出个三长两短谁给自己暖被窝,她也就能骂自己几句,倘若真干起来这娘们指不定能干出什么坏事。

这时,锁住脱掉了他尿湿的裤子,夹着他还没发育好的小鸟着急的跳下了炕,靸着他妈做的暖鞋冲进厨房窑。金凤抽噎之际看到了没穿裤子的锁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异性没穿裤子的样子,小鸟和大风中的树枝一样在双腿甩来谁去。

锁住冲进房门,一头扎进了王芯怀的怀里,王芯怀拿起炕上的被子紧紧的裹住他,用被角擦干他潮湿的皮肤。

“站着干嘛,还不赶快去把我锁住娃尿湿的裤子给洗了,想办法给娃晾干”,一边安排金凤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就把我狗娃的沟蛋蛋冻坏了”。
最幸福的婚姻就是张睁开眼时看到身旁躺着深爱的人,最冗长的爱抚除了甜蜜的语言还有一如既往地坚持。金凤只有没有被子的洞房花烛夜和丈夫尿湿的裤子。她把裤子扔进冰透的凉水,费力的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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