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股长的艳遇

废墟里的尘埃

仕和是本市税务稽查局审理股的股长，30出头就混到这个职位，在同学和同事当中算是佼佼者，唯一遗憾的是，当年才毕业时家境一般，找了个老婆比自己大四岁，据说还是别人退亲的，没办法，父母老实巴交的农民，他还有个哥没本事念书，早早地退学打工供他上学。

成家那年，家里三间瓦屋，父母老泪纵横地说：你们兄弟俩商量吧，一个去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另一个就和我们一起凑活着过。还好，兄弟两人个子都高，这男人嘛，有了身块弄点好衣服一穿，还真有姑娘瞧上了。

先是大哥，虽然没啥体面的工作，但长得不赖，隔壁庄上有个姑娘，在超市当营业员，要大哥上门去招。大哥的婚事就这样草草收场了，反正年轻人合适，姑娘家觉得白捡了别人一个儿子过来，也很满意。

大哥是上半年结婚，下半年就轮到仕和了。他这婚事还就有点不顺，挑挑拣拣的，介绍的人一看他家里的物什没一个像样的，虽然他有个吃国家粮的工作，但大哥入赘后，父母就跟他过了，偏偏他又要找有学历的，且长相还算可以，这还就比他大哥找对象难了许多！

一晃两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没着落，天天下班回到家，自己倒没觉得有啥不好，就是父母老是叹气，好像他成了一件商场的滞销品，这样的日子也是烦人。

转机终于来了，那天媒人出乎意料地，没把姑娘先带过来，先在他家和父母嘀嘀咕咕地说：姑娘有学历，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在乡下好歹也算个识字人，不足地是，当年谈了个对象，都订婚了，那个人当了陈世美，毕业后去大城市，不要她了。不是因为这，冲着仕和这家庭条件，还就不高兴将就呢！更何况当时他也才毕业到税务局工作，还是个小小的科员。拖拖拉拉地都快30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和媒人约好了先看看。这一看的，双方父母倒是先合适了，说的两个文化人，蛮般配的。姑娘叫月凤，也不晓得是不是脸上涂了化妆品的，个子也不算高，毕竟是当老师的，比以前相亲的那些女孩子少了点庸俗，就这样日子订下了，是腊月26，对他和父母而已总算了却了一件人生大事。只是当时相亲时介绍人没说姑娘大他四岁，领证时才发现的。婚还是要结的，方圆几里，这前前后后，哪家小子娶亲，哪家丫头嫁人，人尽皆知。

大哥大嫂也来了，送了份贺礼，父母终于笑了。两个儿子，不管咋说，都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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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老婆生了儿子后，体型变胖了，村里但凡父母在城里打工有条件的，都把孩子转到城里去上学了，村小也没几个学生了，在仕和儿子快要上幼儿园时，镇上来了文件，学校撤并了，但人员不是直接调到城里去，要笔试和面试，不想参加考试的，直接安排到邻近的小学。

真是磨人啊，老婆当年上了个中师，那时毕业直接包分配的，这些年在乡下学校，教学任务也没那么繁重 ，再加上学生本来人数就不多，自从生了儿子后，她也没怎么在教学这上面再加强学习，见到要考试，就在家发牢骚，说的，不考了，去邻近学校离家也不算太远，还能照应到儿子，何必考到城里去受那个罪？

这一说的，父母居然也同意。仕和这些年不一样了，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局里属他学历最高，最早的一批人是从部队转业安置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政府购买岗位的劳务派遣工，就他是正尔八经上的大学，学的税收专业。虽然出身农村家里没什么背景，但单位领导重视的是人才，有些税收专业的政策和方案，上头只要有学习培训的机会，领导都安排他去。

他也觉得是知识改变了命运，在同事的羡慕中，他考下了税务师证书。这不，他们管辖范围的企业繁多，好多企业都存在税收的漏洞，领导看他有能力，就把他安排去审理股了。他才去，就有人找关系拜托，有找家里亲戚朋友，也有找同事的，反正就是忙。

饭局也就无形中变多了，以前下班直接家去，现在呢，隔三差五地就有人请，还推辞不掉，还别说，这大饭店的女服务员，还有几个长的不丑的，去多了，某天有个颇有姿色的女服务员，居然问他要微信加好友，放在以前他从不加这些人，虽然他的工作不是什么顶端，但好歹知识层面不一样吧，但那次破例，因为有次上菜时，他正好站起来准备敬酒的，恰时那个女服务员端了一碗汤，他胳膊肘一碰，滚烫的汤泼在人家胸前，虽然饭店经理打招呼了，说服务不周，重新上一碗，但他通过眼睛的余光，明显看到她眼角有泪光，许是委曲、许是疼痛，或是两者兼有。这事吧，弄的他每次来这家吃饭，看到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欠一个道歉一样的。所以这次她要加QQ，就加吧，反正想的，她一个服务员，又不是老板，加了微信能怎么着，也就当多认识一个人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怕老婆八卦，备注时还把名字改成了：吃饭，弄得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话说回来，仕和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老婆怀孕后月份大了，就和学校请假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反正乡下小学也没多忙，少她一个人一样地运转，但仕和不一样，他在局里忙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听她唠叨，日子久了，也有点嫌烦，有时就在QQ上聊天，这下可不行，老婆像个福尔摩斯一样的，看到他聊天，就问，男的女的，如果是女的，就不依了，有次看到哪个发了个笑脸，没得命，半夜闹腾地把父母都弄醒了，唉!

想到这些，也不能怪仕和要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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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加了女服务员的QQ后，一直没有联系过，也就没当个事。这样的日子有点平淡无奇，但也是大部分家庭存在的现状。期间他比以前更忙了，他把每个涉及查账后要补罚的企业案卷，都在认真地梳理，生怕弄错了，来打招呼的人他都一一回绝，哪怕是同事也不行，这样在局里，和同事之间没以前好相处了，可以这样说，有的同事收了别人的好处，以为到他这儿来游说一下，就能帮人家老板的忙，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背地里都不说他好，说他假清高。

这样回到家吧，他总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父母吧说了他们也不懂，他就想和老婆说说，好歹当初在农村能上师范的，也算个文化人。哪曾想，每次正要和她说点什么，不是那个臭小子哭闹，就是老婆说她累了，一点没找到机会，自从生了孩子后，她和他之间表面看上去还是一家人，一起吃饭睡觉，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某天夜里他睡不着，找不到人说话，就到书房把QQ登上去，看看那个时间还有没有人在线，很遗憾，居然熟悉的好友都下线了，是啊，12点了，哪个不睡，除非在工作或打工的，唯一在线的那个，是上次饭店那个服务员。

他心里有点烦想找个人说话，但总觉得和这样一个人来说，毕竟不大好，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那个居然发了个笑脸给他，这下他不回复也不行了，早知道当时对她设置上线隐身了，现在连躲避的机会都没了，不是怕什么，总觉得别人会不会觉得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无聊。

出于礼貌抑或是他真的此时也无睡意，他回复了：你好！冒昧打扰了！然后她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地惊呼：税务官领导居然还在熬夜工作呀？接着她自我介绍，我叫心宇，来这家店上班3年了，当年中考时原本够到自费的中专分数线，但家里还有个弟弟要上学，父母无奈只能让她辍学打工，原本是想学缝纫出国的，后来是父亲摔断了腿农忙时家里需要人手，所以她就来城里的大饭店当服务员了。

仕和听了产生了共鸣，同是农村人，知识改变了命运，要是她家里有钱自费让她上个中专，那时的中专和中师都是包分配的，说不定现在也不需要在城里干这个服务员的工作。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感谢大哥的付出，不是他，他彼时说不定也在哪个工地搬砖。

她接着说自己，这些年，她打工攒的钱报了个培训班，自学考试大专文凭年初才拿到手，这晚上下班回来是想在网上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学个什么，不能在饭店当一辈子服务员吧!
仕和听了感慨万分，想到了老婆，这人与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人家不甘于服务员的工作，半夜都在网上学习，老婆倒好，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不过心里比较归比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近半小时，心宇主动下线了，说是明天上午还要去财政局报名，她已考虑好了，考个会计证，因为她上初中时数学好，觉得学这个可能会适合她，以后哪个企业都需要财务，最后QQ下线时，她还故意发了一句：税务官大哥，我真的考了证，到时找不到对口的工作，还拜托你帮忙推荐哦！

仕和呆了一下，这女的似真似假地一句，让他回昧无穷，这么说 ，以前主动加他微信是蓄谋已久了，知道他在税务局，故意接近他，甚至连那碗不小心泼掉的汤，都似乎成了她做的局一样。当他准备再试探一下时，她的QQ早已下线，剩下一个灰色的头像。他为自己今晚的冲动随便找个刚刚认识的女服务员聊天，有点不耻，但同时又自嘲，谁家锅底都有灰，只是别人家的灰你看不见！我又没和她说什么，只是当了个旁听的观众。
罢了，洗洗睡吧，再不睡，明天上午上班没精神了!就这样，仕和关掉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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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仕和每晚都会在那个固定的时间上线，心宇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他猜测她可能在认真学习，也就作罢了，因为工作和家庭的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喜欢深夜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电脑边，燃一支烟独自品味。

大哥凭着早年在电脑店学徒的功底，在大嫂父母的经济支持下，开了一家电脑维修店，同时还售卖企业财务软件，生意做大了自然赚的钵满盆满，他率先在城里买了一套精装修学区房，那个小区到学校走路也就三五分钟。

仕和这些年虽然也有点积蓄，但他把家里原先的三间瓦屋翻建成了两层的楼房，又买了一辆摩托车，所剩无己了。儿子在乡下幼儿园也快毕业了，老婆图省事，就想让儿子在她现在的小学念书，仕和也不想折腾，他想到自己，当初不也是上的村小吗？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虽然他表面上在城里工作，但骨子里还有那种农村人的思想，觉得是块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有天大哥约他晚上下班先别回家，到他新买的房子一聚，去了之后，大哥语重心长地说：侄儿也快上小学了，听爸妈说你准备放在月凤那个学校，这怎么行呢？现在不比从前，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仕和看看大哥家的家具电器，再吃着大嫂忙的菜，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不是妒忌大哥，是为他感到高兴，现在大哥终于可以在城里生活了。再想到自己，又有点提不上兴致，月凤别说忙饭了，回来什么都不愿意做，有时还经常拿他和以前的那个对象比较，弄得他整个人都没精神，好像一无是处了，哪像大嫂这样贤惠、善解人意。仕和甚至有点懊恼，当初怎么一根筋，既要又要，否则像大哥现在这样，不也蛮好的吗？

正走神，大哥和他说，你也在我这小区买个房子吧，我都看好了，后面一排还有几套，层次也不错，我知道你钱不够，首付你不够的大哥先替你交，仕和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为了他上大学，初中毕业就打工供他读书，成家时又主动入赘出去，这些年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一直亏欠大哥的，买房子怎么好意思还要大哥垫钱呢，宁可不买也不能再欠大哥的了。大嫂此时也插入一句，都是自家人不要这么生分，正好两个儿差不多大，一起上学也有个玩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答应，确实显得不大好。

仕和回去和月凤商量，她也赞成，就是孩子到了城里来上学，哪个接送，尤其是放学，小学一年级下午3点多就放学，家里还有几亩地，父母年纪大了，特别是父亲早年腰肌劳损不能干什么重活。如果让母亲来城里带儿，那家里早晚就剩下父亲和月凤了，翁媳一起生活，也没那么方便。这事没纠结几天，可能是父母告诉了大哥，大嫂给了他个定心丸，她在超市上半天息半天，她和大哥轮流接孩子放学，先接到她家里，晚上等他下班了再来带孩子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筹集了房款的首付，拿了钥匙就拎包入住了。这一切都安顿下来，仕和觉得更累了。每晚他依然登上QQ,更加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但心宇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的。某晚，正当仕和百无聊奈时，有个叫“花瓣雨”的要加他好友，一看备注的是河南平顶山，此时他便同意了，反正大家都不认识，这么远聊聊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