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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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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9 22: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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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隔壁大娘讲的,一个几十年前发生在身边的故事。以下用大娘的口吻讲述。

“花痴”是我们隔壁村沈大娘家的傻儿子。
打我记事起,他就一副傻呆的花痴样子。一年四季敞开上衣对襟,即使在数九寒冬,也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口水像条永远也扯不断的银丝线,从嘴角垂到衣襟上。只要瞧见个姑娘或媳妇,他那双呆傻的眼睛里,便“腾”地冒出两簇骇人的火星,死死地黏着人,嘴角扯出近乎谄媚的花痴笑容,那模样,让人看了打心底冒出寒气,汗毛倒竖。姑娘媳妇遇见了,都跟避瘟神似的,扭头就跑。

他常在村头田埂上游荡,一见着年轻女性的身影,就像着了魔,嘴里发出含混兴奋的“呜呜”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地里狂追。被他撵过的姑娘,能吓得几天缓不过神。

渐渐地,村里但凡有女眷的人家,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终于,几个家里女儿正当龄的汉子,沉着脸堵在了村主任家的院门口。

“主任,那傻子再不管,要出大事!谁家闺女经得起这么吓?”

“就是,指不定哪天就真出点啥,到时候谁担得起?”

“锁起来!必须把他锁起来!沈大娘不容易我们知道,可咱全村人的闺女就不金贵了?”

村主任心里为难,沈大娘守寡带个傻儿子三十年,日子苦得跟黄连水里泡过似的,现在要他去说把人家儿子关起来,这话,比石头还硌牙。可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群情激愤的乡亲,他咂咂嘴,知道这事拖不得了。

那天午后,日头白晃晃的,晒得地皮发烫。村主任踌躇着走到沈大娘家那低矮的土院墙外。墙头的杂草在风里抖着,衬得那两间歪斜的土屋更像座孤坟。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眼就看见花痴坐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花痴怀里竟紧紧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羊羔,手臂箍得死紧。看见村主任,他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异样宽大的牙床,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看!我媳妇!嘿嘿……我媳妇……”他含糊地嚷着,口水顿时失了控,拉成长长的一道,混着灰尘,黏糊糊地滴在小羊颤抖的脊背上。小羊“咩咩”哀叫着,徒劳地蹬着腿。

村主任胃里一阵翻搅,移开目光,朝黑黢黢的屋里喊:“沈大娘?在家不?”

自从花痴爸走后,他们家的房子没有翻新过。村里其他人家都换新了大瓦房,只剩花痴家这孤零零的土房子,很少有人过来走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好半晌,沈大娘才佝偻着背挪出来。她像一下又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块分不清颜色的抹布,手指局促地绞着。“主、主任来了……”声音干涩得像磨砂。

村主任搓着手,艰难地开口:“大娘,这个……村里大伙儿的意思……花痴他,总这么追着人跑,不是个事儿。大家伙儿都怕……”

沈大娘身子晃了晃,没吭声,只把那抹布绞得更紧,指节泛白。

“你看……能不能……平时多看着他点儿,少让他出去……”村主任的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乎吞进了肚子里。院子里只剩下花痴兴奋的“呜呜”声和小羊细微的哀鸣。

“我知道……我知道……”沈大娘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可栓不住啊……一转眼就……他脑子坏了,他不晓得怕,也不晓得丑……”她抬起浑浊的眼,望着儿子。花痴正把脸埋进小羊的绒毛里,痴痴地笑,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村主任叹了口气,留下几句苍白的安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院子。他没能给出解决办法,沈大娘的眼泪和花痴那非人的笑声,却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团。

事情在几天后那个傍晚,猝不及防地滑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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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9 22: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村西头老高家刚过门半年的小媳妇春梅,从河边洗完从田里拔的青菜,挎着篮子走在田埂上。

暮色渐合,四下无人。花痴不知从哪个草垛子后面钻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春梅,喉头滚动,发出那种标志性的、兴奋的低吼。

春梅见了,吓得魂飞魄散,篮子一扔,尖叫着往回跑。花痴像是被这尖叫声彻底刺激了,狂追上去。田埂湿滑,春梅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花痴扑了上来,坐在春梅身上,死死地扯着她身上那件鲜红衣服,嘴里依旧念着:“媳妇……我的……”

春梅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附近劳作的村民闻声赶来,见状血都涌上了头。几个壮汉怒吼着冲上去,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花痴身上、头上。花痴起初还呜咽着躲闪,很快便没了声息,像破麻袋一样瘫在泥地里,手里还死死攥着被撕扯下来的那角红色。

沈大娘是被邻居搀着跌跌撞撞跑来的。看到泥血模糊的儿子,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扑上去用干瘦的身子盖住他,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眼里是空的,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花痴被抬回家,村里连夜开了会,最后决定:事情闹大了,为绝后患,必须把花痴锁起来。不是锁在家,是锁在村后面谷场上那个废弃的、原本用来关牲口的茅草屋里。

“等于是个牢房。”

村主任哑着嗓子对沈大娘说,“可……总比被人打死强,是吧,大娘?”

沈大娘没说话,只是看着昏迷的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花痴被抬进茅草屋那天,像个安静的破布娃娃。粗重的铁链锁住了他的脚踝,另一端深深楔入泥墙。沈大娘每天颤巍巍地送两顿饭,放在门口。花痴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蜷在角落的干草堆里,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或是对着墙壁痴笑。茅草屋没有窗,只有一扇钉着木条的小透气孔,漏进一丝惨淡的光。

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伤口在潮湿里溃烂,发出臭味。眼神越来越空,最后连那点吓人的火星也熄灭了,只剩下两潭无边无际的、动物般的茫然。

一个风雨交加的后半夜,雷声隆隆。沈大娘突然从床上坐起,心慌得厉害。她摸黑爬起来,拄着拐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茅草屋摸去。雨鞭抽打着她枯瘦的身子,闪电一次次撕开夜幕,照亮那条泥泞的小路。

茅草屋的门虚掩着——那把锈蚀的老锁,不知是被人撬了,还是被风雨打坏了。沈大娘心跳如鼓,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断裂的铁链,冰冷地垂在墙边。地上凌乱的干草,显示着挣扎的痕迹。

“儿啊——!”沈大娘凄厉的呼唤被风雨吞没。

村里人被惊动,手电的光亮刺破雨夜,四处搜寻。最后,是在村外那条因为暴雨而变得汹涌的河里,找到了花痴。

他面朝下浮在浑浊的水面上,随着浪头起伏。身上那件永远敞开的上衣,浸透了水,像黑色的旗帜,也像垂死的翅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那是从春梅衣裳撕扯下来的那角红色,不知他从哪里又捡了回来。

沈大娘瘫坐在泥水里,看着儿子的尸体被拖上岸,没再哭一声。雨水冲刷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她只是睁着干涸的眼睛,望着黑洞洞的远处。

天亮时,雨停了。人们沉默地处理着后续。沈大娘独自走回她那座孤坟似的土屋,关上了门。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邻居发现沈大娘穿戴得异常整齐,躺在儿子的旧床上,安静地走了。手里,紧紧握着花痴小时候唯一一张不流口水的、模糊的旧照片。

又过了些时日,村后那座茅草屋在一场无名火中化为灰烬。有人说看见沈大娘的身影在火起前蹒跚走过,也有人说,那只是夜风卷起的灰烬。

从此,村里再没有人追着姑娘媳妇疯跑。只是每当暮色深沉,有胆小的孩子路过那谷场废墟或是河湾时,总会莫名加快脚步,仿佛还能听到风雨声中,夹杂着一丝遥远而含混的呜咽,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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