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临时夫妻

想睡的猪

(三十三): 正宫突然到来，把她撕得稀巴烂

小丽不愿意吃烤香肠，志刚很生气，取钱时候拉着小丽在柜员机旁边。
“不给面子是吗，看看我还有多少钱。”志刚生气地说。
小丽忍不住往柜员机屏幕瞧，余额显示3100元，帮志强垫3000元后，只剩100元了，他确实是真的穷，能请吃根火腿肠也够大方了。
志刚取出三千元，交到小丽手上。
“清点一下。”志刚说。
小丽让志刚帮忙挡住外面，自己一张一张清点起来，数目正确，才放心。
回去路上，志刚嘲笑小丽无情，明明卡里那么多钱，还说只有七千。

“我有三个小孩子要养，为他们存点钱过分吗？我自己不吃不喝，孩子也要生活。”小丽生气回击。
“我看你为志强哭得要生要死，以为会倾尽一切救他，谁知道只是贡献一点皮毛。”志刚冷笑。
“七千元是皮毛吗，这是我平常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我一个月除去房租伙食，其他零花钱一百元都不到，每次买水果都是挑特价的。”
“原来你还要交房租，我以为都是志强出呢。”志刚笑着说。
“我都说没占志强的便宜，吃住花费都平分，我还为他洗衣做饭呢。”小丽生气地说。
“那你真的图志强的人，无论怎样，同居三年只拿七千元出来，还是说不过去。”
“怎么刚才我伤心哭时，你们又说我没资格哭，要出钱时你们又觉得我有资格，我也是有尊严的。”
“我也不说其他的，平常志强对你怎样，你心里掂量掂量，该出多少钱，你自然清楚。”
“我们当然合得来，可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三个孩子，总不能掏空家底为他。你们跟志强同村，知根知底，帮他垫的钱，还可以找他家人要。
我又不是你们那里人，怎么要回来呢。这七千元算是送给志强，我也不要他还。

再说听医生那么讲，他伤势那么严重，这一万块远远不够，花光我的钱未必够。
后续包工头过来，肯定会帮他走保险，以后保险费用下来，阿莲会把钱还给我吗。不恨死我算好了。”小丽略带无奈地说。
“你们女人还真挺厉害的，在工地上晕两次不是装的吧。”
“我干嘛要装，为志强心疼是真的。我现在变得有距离感，
都是因为你们不停对我冷嘲热讽，使我不得不认清现状。爱他又不能为他哭，不知有多难受。
把这个资格还给阿莲吧。”小丽难过地说。
“我把钱都给志强垫付医药费了，我没钱吃饭，可以到你那里吃吗？”

“别做梦！”

小丽快步走开，志刚在后面嘿嘿笑。她手上拿着钱却不知道交给谁，最后还是把钱交给志刚去交纳。

“你挺笨的嘛！”志刚笑着说。

等交完钱，护士允许大家进去探望，但只能隔着玻璃窗看一眼。

只见志强全身缠着白纱布，插着氧气管在病床躺着，一动不动的，心电图仿佛在嘟嘟响。

“志强你要坚强，挺过这一关呢。”云英叹口气说。

小丽想起跟志强的日日夜夜，甜甜蜜蜜，又忍不住悲哀，志刚还以为小丽猫哭老鼠。

看过志强，天色快暗下来，那几个女人说要回去了。

小丽坚持留下，志刚和浩楠也留下来陪志强。

看到志强那样子，大伙觉得他即便活下来，后续康复也需要很长期时间。

“要不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志刚跟浩楠说。

“怎么你不守下半夜呢。”浩楠说。

“你年轻嘛，你现在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会，到时来接替我。”志刚建议。

“回去热烘烘的，哪里睡得早，还不如在医院走廊长凳上睡一会。”

浩楠显然不高兴志刚那样安排，如果睡下半夜，明天还可以上工，多挣一天的钱。

小丽说下半夜让她一个人守好了，浩楠求之不得，高兴地答应。

“明天你也别想开工，留下来帮莲嫂子的忙。”志刚不满地说。

“不去就不去，反正你别想去。”

志刚鄙夷看一眼浩楠，心里骂他铁公鸡，一分钱不拿出来垫医药费，假装只剩一两百元。

“小丽姐，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给你吃。”浩楠对小丽说。

“我什么也不想吃，你自己去吃吧。”

“我吃隆江猪脚饭，你买份回来。”志刚说。

“我不是你的佣人，要吃自己买。”浩楠说。

“真的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你说什么。”
“志强可是你师傅，怎么舍不得拿点钱出来。”志刚生气地说。
“我真没多少钱。”浩南解释。

“好啦，别吵了，我去买。”小丽说着起身走出外面。

两个男人才停止争吵，平常工地上他俩为抢工作，经常吵几句。

小丽为自己打一份烫水回来，米饭她实在吃不下去。为两个男人各买一份隆江猪脚饭。

两个男人吃完饭，守到八点的时候，小丽叫他俩先回去。

志刚叫浩楠先回去，他还想待一会。小丽怕他不怀好意，连忙叫他也先走。

现在这样一起坐着，志刚有意无意触碰她，碰一下她的脚，或者故意摸一下她大腿。

小丽想一个人守着志强，虽然舍不得为他花太多钱，但可以为他花时间。

不知怎的，小丽发现自己爱志强也是有局限的，她心底更爱自己的孩子。
对于志强的爱，曾经以为刻骨铭心，或许只是互相驱赶寂寞而已。

当听到要垫付巨额费用时，她才发现这点。
晚上九点后，志刚和浩南才一起离开，可是志刚半途又折返回来，拿着两条火腿肠，笑嘻嘻跟小丽说:“给你吃，我再陪你一会。”
“我不吃，你现在就走。”小丽警惕地说。
“还不给面子是吗，都买回来了。”志刚硬塞那条火肠腿到小丽手里。“知道你吃辣，放好多辣椒。”
志刚趁此挨着小丽坐，小丽勉强接过那条火腿肠。两人沉默吃着。
志刚时不时瞟看小丽，手慢慢搭在她大腿上。小丽只好往凳子另这一端移动，可是志刚脸皮厚，也跟着移过来。
那只大手更加放肆，小丽狠狠给他一巴掌:“你有完没完！”
志刚想不到小丽还有刚烈一面，捂住脸狠狠地说:“让你嘚瑟，迟早你都是我的人。”说完生气回工地。
小丽生一会闷气，夜深的时候干脆躺在长椅上歇息，快到天亮时她才在椅子上睡着。也许是太累，或者心情糟糕，想通过睡眠暂时忘掉一切，蜷缩在椅子上竟睡得很深沉。
直到天亮浩楠把她拍醒。

小丽睁开眼，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在志刚和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就是志强的妻子阿莲，小丽轻易能猜到。

得知志强出事，她连夜在叔伯陪同下，坐飞机赶过来，心中的痛苦不可用语言描述。

阿莲认出小丽来，她就是丈夫手机照片上的女人。

她顾不得悲伤，像头母老虎，发疯扑向小丽。

“死狐狸精，一定是你害死我老公，天生狐狸胚子，见个男人就勾引。”

小丽还反应过来，已跌倒在地，她也不想反抗，看在阿莲挺着大肚子的份上，由她打吧，但脸色十分难看。

阿莲对着小丽又是扇耳光，又是扯头发，扯衣服，好在大清早，医院还没什么人。

阿莲还把小丽脖子上的金项链猛然扯断，小丽脖子上顿时流血。

最后志刚劝住阿莲。“志强出事跟她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志强白天工作那么辛苦，晚上还要伺候这个狐狸精，损精耗力，高空干活哪有不踩偏脚的。”阿莲指着小丽凶狠地骂。

“嫂子，真不怪小丽姐，她心底很善良。”浩南也为小丽说话。
“哼，善良勾引别人老公，看我不撕烂她。”阿莲又要动手，这时小丽神情麻木，仿佛还在梦里。
志刚和浩南赶紧拦住阿莲，劝她先消停。

“你们都替他瞒住我，这狐狸精会勾魂呢，春节时候我看到她照片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离不开男人一刻的狐狸精。”
阿莲大声骂着，又着实扇小丽两巴掌。

旁边几个行人听着阿莲的诉说，对着小丽指指点点。
小丽仰起脸不让眼泪落下来，慢慢整理扯烂的衣服，梳理凌乱头发，双手却不停发抖……

想睡的猪

(三十四):  行动不便的老公，不能好好交作业了

浩楠看小丽被欺负，满眼心疼，忙靠近安慰她，顺手捡起掉落地面的金项链，交到小丽手里。
小丽握紧断掉的金项链，抹去不小心掉下的泪水，转身离开。
可是阿莲还不依不饶，“不许走，我要你赔我老公的命。”
“嫂子，真的不关她的事，况且强哥还活着呢。”浩楠说。
“我不管，我就要她赔一个健康老公给我。”
阿莲说着呜呜哭起来，志刚在电话里含蓄地说，志强有一条腿废了，也不知道哪条腿。
阿莲就担心以后守着个废人过日子，那有什么意思。她心目中完美老公形象灰飞烟灭了。
小丽看到阿莲哭，倒不想走了，她觉得阿莲是个可怜人，肚里的孩子也可怜，家里顶梁柱突然垮了，这个家以后会比较艰难。
“保重身体，你一身大小，不顾自己也得顾小的。”小丽劝说。

“不用你可怜，摔伤不是你老公，你当然假惺惺，说什么都无关痛痒。”阿莲推开小丽。
“如果是我老公，我才不会伤心呢，说不定还放烟花庆祝。”小丽冷笑。
“我没骂错你吧，你真的勾引我老公。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去破坏别人的婚姻。”阿莲指着小丽骂。
小丽冷笑两声，她已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没错啊，我跟你老公同居三年，这三年除了过年回家，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在一起，睡觉在一起，其实我们跟真夫妻没区别，他抱着我睡，我抱着他睡，每日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还要不要脸！”

“做得出来，我也不怕承认，你打过我，骂过我，我也要告诉你，我跟志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每天像过大年一样。”
“你——”阿莲指着小丽，气得说不出话，眼看就要晕倒，和他一起来的男子赶紧扶着她。
志刚和浩楠也觉得小丽说话太过分，都用眼神责怪她。
小丽一副无所谓样子，反正事情已到这地步，索性豁出去，藏着掖着，不如豁达一点，让阿莲知道志强并没有那么好，反而没那么悲伤。
阿莲没晕倒，反而加把劲去打小丽，小丽没还手，她跌倒在地上，可是阿莲打两下就下不得手，她累了。
最后两个女人坐在地上都痛苦哭起来，一个无声抽噎，一个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医生和几个护士早上进行例检，他看到两个女人哭泣样子，以为都为病人的缘故。
蛮有同情心劝导:“进去陪陪他吧，他该有意识了，能听到亲人的话。”
小丽想跟着进去，可她站不起来。

阿莲如梦初醒，赶紧站起来走进病房，看到志强被一层一层纱布裹着，像农村冬天的树干没什么区别，心里早就拔凉拔凉的，可往日的恩情又使她悲痛。
“老公，我来了，我带你回家。”阿莲刚说出口，呜呜哭起来。
可志强没有任何反应，他目前还靠吸着一根氧气管输氧
“老公，我们回家。”阿莲趴在病床的地板上，一遍一遍地喊：“咱们回家！”
回家，多么温暖的呼唤，志强的眼角终于流出了一滴泪水。
他答应了，手指微微得颤动，阿莲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怕，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阿莲深情地说。
小丽在门口看了两眼，转身失落离开。她彻底是局外人。

监工对志强不系安全带上工，甚至恨得牙齿痒痒，他一个月奖金没有，搞不好连工作保不住。
“要倒霉就到别处倒霉去，别连累我。”监工开会时不免又说了一句狠话。
包工头第二天也赶回来，他首先训斥监工管理不当，然后又跟全体员工开安全大会。
监工全程沮丧脸，自认倒霉罢。
开完会，包工头带着监工来探望志强，他嘱咐两句阿莲，叫她放宽心，接着他跟医院对接。
浩南趁机说:“昨天垫付一万元，是小丽和志刚凑钱垫的。”
“记住，晚点向财务报销，先还给他们。”包工头对监工说。
阿莲听到小丽帮忙垫钱，心里五味杂陈。

小丽回到出租屋把志强的东西收拾好，准备给阿莲带回去，如果她愿意的话。
当收拾到志强那套缝补过的工衣时，她犹豫要不要自己留下来，做个念想。
最后她还是决定全部给阿莲处理，对于那条断的金项链，小丽犹豫一会，决定不给阿莲，志强送给她的，应属于她。
过去三年日子即便是偷来的，也是她生命一部分。
过了几天，小丽把志强东西交给阿莲时，阿莲已经能吃下一点东西，只是脸色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
志强也睁开眼睛，度过生命危险期。
“保重！”小丽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下，志强平常该给不少钱你花，你还些给我，你也知道我以后要一人养五个孩子，担子很重。”阿莲说。
“没有，我没占他便宜，平常花销都是平摊的。”
“我才不信，哪个女人跟男人在一起不贪钱的。”
“我真没有，我就是不贪钱的女人。”小丽说。
“那你跟志强在一起图他什么呢，他又穷长得又不帅。”
“我没图他什么，就图他是个男人呗，晚上可以拥抱入睡，工作互相照应。你也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不用我说得那么明白吧。”
“亏我为家任劳任怨，甘情愿为你生五个孩子，想不到你在外面又是另外一个样。你以为我留守在家容易吗？春盼到秋，秋盼到冬呢。”
阿莲望着志强恨一会哭一会。

志强这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又昏迷过去。
“以后他哪里去不了，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再也不用发愁，就当是我的错，我跟你说句对不起。”小丽说。
“对不起有用吗？，过年出门时我老公完好无损，现在归还给我是一个残废的，我不甘心。”阿莲气愤地说。
“你先别激动，你恨我罢，怨我也罢，如果你不想要他，你们离婚，我来照顾他。”小丽说。
“别妄想，臭不要脸的，我的老公谁也抢不走。”阿莲气愤地说。
“那就得了，不打扰了。”小丽说完转身离开。
阿莲泣不成声，只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再看看志强一会清醒，一会昏迷，再也不是那个身体强壮的男人，不再是她心目中的天。
包工头见阿莲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没日没夜照顾志强，担心出什么事，就叫监工从工地安排一个女人照顾志强，每日当出勤上班。
监工对志强不系安全带恨之入骨，直接安排小丽去照顾。
“怎么安排我去？明知我跟他老婆有仇。”小丽很疑惑。
“这是包工头意思，况且你跟志强平日不是很好的吗？放心，你去照顾他，也当上班发工资。”监工冷笑。
小丽思来想去，既然亲手种的孽缘，亲自吃下孽果也算一种圆满。
她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煲了一锅汤，煮两碗米饭，提着去医院。
阿莲看到小丽还有脸来，立马破口大骂:“臭不要脸的，你还敢来。”
“怎么不敢来呢，这还是包工头的意思，志强也是我同事，知道你辛苦，让我来替你的班。”小丽说。
“不需要你来替，滚开。”阿莲骂道。

“我劝你别动怒，为肚子里小的多想想。”小丽说。
阿莲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忽而一阵心酸，眼泪汪汪落下。
“我煲了鸡汤，你喝碗歇会吧。”小丽说。
阿莲没出声，几日来没吃好，没睡好，跟着来的大伯也怨气连天。她身子骨虽然硬朗，也可不能一直支撑。
在这座大城市，她也感到特别无助，吃的每一口都需要用钱，浩南和志刚这两个老乡虽然时不时到场，也帮不上什么忙。
得知他们囊中羞涩，阿莲还得请他们吃东西。

一起来的大伯晚上没地方睡觉，也抱怨遭罪，多次提示阿莲到宾馆开间房给他睡觉。阿莲怕花钱，叫志刚带他去工地凑合睡。
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她深有体会，加上志强病情严重，不知道在医院待多少天。
且她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志强以后是不是废人，现在浑身还包着纱布，只觉自己做女人命真苦，老公在外给了其他女人，留守在家的一场空。
小丽见阿莲沉默，只好招呼她大伯吃，他大伯几日水土不服，突然有美味鸡汤喝，还有可口的米饭，哪有不吃的，都笑嘻嘻主动去盛了。
小丽吩咐他慢慢吃，就转身出病房。等她再次回病房，阿莲已慢慢张嘴喝鸡汤了。
“别以为喝两口你的鸡汤就原谅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阿莲冲着小丽喊。
“不必原谅我，这鸡汤还是包工头出钱买的，你尽管喝。”小丽苦笑着说。
听到是包工头安排的，阿莲似乎吃得顺心，汤泡米饭连吃三大碗。
她哭过，悲痛过，肚子突然饿极了，恨已无力气。

想睡的猪

(三十五):残废的老公，留他过夜有何用，直接扫地出门

看着阿莲吃饱，小丽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要不去我出租屋好好睡一觉。”
“不去！”阿莲一口回绝。
“我和志强平日里就住在那出租屋，你不去看看我们是怎么卿卿我我的吗？”小丽笑着说。
“你想气死我。”阿莲骂道，她已经没力气发火了。
“去那里睡会吧，你几天没合眼了。”大伯说。
喝了鸡汤，他觉得小丽怪好的，看着也面善。

阿莲其实最想洗个热水澡，浑身粘粘的。这几天都是在医院的厕所擦擦身子，多有不便。
“有热水洗澡吗？”阿莲小声问，她已向现实妥协。
“有，走吧。”小丽轻轻地说。
阿莲就跟着小丽，一前一后回到那间出租屋，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
一进屋，阿莲就闻到熟悉的味道，虽然小丽提前收拾起志强的东西，阿莲仍发现志强生活的痕迹，比如墙角的一个烟头，床底忘记扔掉的拖鞋。
小丽放好洗澡水，拿出志强毛巾递给她。
阿莲进去洗澡后，小丽坐在椅子上剪指甲，哗啦啦水声和指甲力力声互相交错。
等阿莲走出洗澡房，小丽看到她头发湿漉漉，便建议用风筒吹一下。
当小丽拿出风筒时，阿莲想伸手拿，小丽却叫她坐下，由她帮忙吹。
“志强都成废人了，我也不带回家，以后你留着慢慢享用吧。”阿莲说。

小丽愣一下，拿起阿莲的长头发继续吹，她知道志强没废，但也故意说:“废了我还要他干嘛，你带他走吧，方便我再找另外一个。”
阿莲想不到小丽回答那么干脆，听起来近乎无情。
“哼，还以为你们有多恩爱，原来不过是露水情缘，太阳一出来就散。”阿莲不屑地说。
“当然啊，男人我只要有用的，无用的留着碍眼呢，志强你要就要，不要也别想往我这里塞，不怕告诉你，我早就腻了。”小丽说。
“都同居三年，真的没点感情。”阿莲抬起头望着小丽问。
“半路夫妻还是贼，我跟他算得什么，不过是出门在外凑合过日子罢。他都废了，我还要他干嘛，工地上又不仅他一个男人，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小丽装作云淡风轻地说。
“呵呵，他听到你这话，不知有什么感想。”阿莲冷笑。

“管他有什么感想，你尽管把我的原话告诉他。要不是包工头派我替代你，我才懒得再见他一面，追求我的人排着队呢。”
阿莲听着小丽这些话，想恨她的心，早就荡漾无存，她心想:“志强啊志强，看你交往什么女人，还要辜负我。”
呼呼的风筒吹着长长的秀发，阿莲忽而想开了，眼前这女人对待志强不是真心，她心里放松不少，以后只要老公在家，谁也抢不走他。
想着这么多年夫妻分隔两地，她从春天盼到冬天，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现在总算团圆了，虽然惨淡，或许冥冥中注定呢。
“头发干了，我想睡会。”阿莲说。

“睡吧。”小丽扶着阿莲上床，帮她盖好被子，嘱咐两句就出门去。
小丽回到医院，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包工头和监工在走廊转角处嘀咕。
小丽想着该是讨论志强的病情，便悄悄靠近，只见包工头说:
“志强胳骨碎了，医生给两个选择，一个省事的，直接截肢，另外一个选择装医学支架，以后康复还可以走路，只是费用贵二三十万。”
“管他呢，反正保险赔钱，直接截肢了事，让他早点回家，何必花那冤枉钱。”监工不留情面地说。
“我也有这样考虑，反正到时嚷着赔偿的，装医学支架的钱赔给他，一了百了。”包工头说。
“不要啊，帮他装医学支架吧。”小丽凑近说。
“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监工立马反面无情。

“汪总，你大发慈悲，不要让医生给志强截肢，保留他的腿，他还很年轻，而且他有几个小孩子要养，是家里顶梁柱。”小丽请求说。
“她是谁？”包工头打量两眼小丽，问监工。
“汪总，她叫小丽，是我派她来帮忙照顾志强的。”监工说。
“哦！”包工头眯着眼睛看一会小丽，拍拍监工肩膀，说声“再商量”，然后转身离开。
“汪总，你救救志强，他还很年轻。”小丽追着包工头说。
但被监工一把拉住:“你有完没完，汪总才没空理你。”
“你好狠毒，竟然落井下石，志强跟你有仇吗，你要这样对待他，你一声截肢，他你这辈子都靠拐杖走路了，你有没有帮他想过。”小丽气愤地骂。
“他活该，高空作业不系安全带，连累我一个季度奖金没有，死有余辜。”监工咬牙切齿。

“一个季度奖金多少钱，我给你，求你跟包工头说句话，不要截肢，安装医学支架，让他像正常人走路。”小丽拉着监工说。
监工想甩又甩不掉小丽，气愤地说:“这也不是奖金问题，是我面子问题，我监管工地出事，是我的能力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是志强的问题，你管理的很好，求你在汪总面前说句好话，保留志强的腿好吗。有句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旦截了，那就没有了。”小丽抓住监工肩膀，说得涕泪如雨。
“放开啊，你这女人真是烦。”监工不耐烦地说。
“我们昨日和志刚垫一万元医药费，到时财务报销下来，那一万元直接给你。”小丽说。
“你说得好听，那志刚愿意吗？”监工小声问。

“志刚只垫三千，我到时补三千元给他，他该没问题，而且我闭口不谈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小丽说。
“你敢发誓！”监工问。
“我敢！”小丽坚定地说。
“得了，我也不要你发誓，这个钱我收得问心无愧，工作上我反复强调，志强竟然当耳边风，等他保险金下来，你再问他那拿那一万元，谁都要养家糊口的。”监工说。
“没问题，咱说好了。”小丽开心地说。
“我只帮忙劝劝汪总，至于成不成还得看他。”监工说。
“求你了。”小丽乞求地说。

“哼，你倒有情有义，听说这几天你被志强老婆打好几巴掌，你就不恨。”监工笑着问小丽。
“一码归一码，换作我是阿莲，我也会这么做，错就错了嘛。”小丽低下头说。
“志强那混蛋竟然福气不浅，有你这样红颜知己。别拉着我了，我答应你便是。”
监工看看小丽，只觉得她确实有几分姿色。
小丽听到“红颜知己”这四个字，竟然耳目一新，比那些“姘头”好听多了。
她转身回到病房，只见大伯趴着椅子打呼噜，他实在太累了。
志强醒过来，睁着眼睛看小丽，可惜茫然无神，他为自己遭遇悲痛。小丽犹豫一下，坐在病床边抓住他的手说:“没事的，医生说你还可以正常走路。” 志强听到还可以走路，激动轻轻握一下小丽的手。
“是的，你放心！”小丽说，也用力握了一下志强的手。
她心里暗暗较劲:“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包工头帮你安装医学支架，让你正常走路。即便监工说服不了，我下跪都要求到包工头答应。”

想睡的猪

(结局篇): 被迫做包工头的情妇，包工头好猛，她好痛

正当小丽坐在病床边，悉心照料志强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是监工打来的。
小丽赶紧起身走出外面接听:”喂，监工，包工头怎么说？”
“他不答应呢，他想省钱，要不你亲自过来劝他，趁他还在办公室。”监工说。
“好，我就过去。”小丽挂上电话，心情沉到脚底。果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别人无法共鸣的。
她回到病房拍醒熟睡的大伯，叫他留意志强，她有事出去。
“去吧，没事儿。”大伯答应又继续睡。
小丽加快脚步回到工地，敲响包工头办公室的门。

只见包工头在里面拿着图纸察看，看到小丽进来，连头也不抬。
“汪总，求你帮志强安装支架，让他正常走路。”小丽带着哭腔哀求。
“怎么又是你，你知道安装医学支架要花多少钱，我听说他摔下来是他没遵守安全规则，造成现在后果也不关我的事。”包工头冷漠地说。
“不幸已发生，你就可怜可怜他吧。”小丽说着眼泪汪汪流下来。
“你是他什么人，怎么老是为他求情。”包工头抬头问。
“我是他的同事。”小丽低下头说。
“普通同事？没必要为他说好话，你出去吧。”

“求求你帮帮他，他今后是否能正常走路，全凭你一句话，你可怜下他吧，他还有一家大小要养。”
“你够了。”包工头生气放下图纸，从座位站起来，生气往往外走。
“你可怜可怜他吧，给他安装支架。”小丽冲到包工头面前，跪下来抱住他的双腿。
包工头无法行动，低头看着小丽，只见小丽双眼含泪，楚楚哀怨。
看得包工头怦然心动，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小丽的下巴:“我跟他非亲非顾，帮他有什么好处。”
小丽一阵愕然，思索片刻，缓缓地说:“只要能帮他安装支架，保留他的双腿，我做什么都行。”
“你自己说的，我现在还没想好，今晚你到我房间再商量。”
包工头轻轻拍了两下小丽的脸，嘿嘿笑两声。
豆大的泪珠划过小丽的脸颊，她放开包工头的双腿。

包工头走后，小丽缓缓站起来，她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放声哭泣。
阿莲睡了一会，又来到医院，看到大伯坐在一边打盹，小丽并没在病房，连声问:“那个女人呢，不是替我照顾人吗，怎么连人影都不见。”
“她啊，来坐五分钟不到就回去了，你还想她坐一下午。”大伯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呵呵，还以为有多深情，患难见真情，外面姘头哪里靠得住的。只有发妻才会同甘共苦，外面女人只会贪一时爽。”阿莲转向志强说。
志强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他情绪十分低落，仍无法接受目前的伤势。

小丽哭过之后，回到出租屋发现阿莲已不在，她也感到疲乏，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色已晚，她缓缓起来梳洗，放一盘热水浸泡身体，穿上一条最满意的裙子，她对着镜子缓缓涂了口红。
三十岁的年纪，她发现自己也并不老，每日在工地流汗，反而使皮肤更紧致。
入夜之后，她穿着小白鞋，一步一步向包工头的住处走去。
她知道包工头的住处，就在他办公室的隔壁那座房子。
短短一段路程，走得七弯八拐，害怕，羞耻，心里不停作斗争。
她想一会志强，也想一会包工头，两个男人年纪相当，志强皮肤黝黑，包工头皮肤白皙。
她也没见过几回包工头，只知道他看女人总不怀好意。

虽然天色已暗，但道路两旁树木仍有蝉鸣，叽叽喳喳地叫，夏天的燥热仍没减退。
总算来到包工头门口，她深呼吸一口气才举起手敲门。
包工头打开门，看到小丽站在门口，跟白天又不一样，化妆后的小丽更显妩媚动人。
“你来了！”包工头拉小丽进屋，然后关上门。
他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直接把小丽推到床上。
小丽没有犹豫和退缩，她深知今晚决定志强下半生是坐轮椅还是正常走路。
她也没有扭捏和奉承，面对着包工头，她从容不迫，仿佛只是赴一场约定。
好在包工头没有过多为难小丽，他只想霸占小丽的美，有轰轰烈烈也有温柔似水。
“放松！我想跟你度过美好的夜晚。”他甚至在小丽耳边呢喃。 小丽无处安放的手，鼓足勇气抱住尚且陌生的身躯。包工头似乎得到了肯定，深深深深地闯进小丽内心最深处。

“抱紧我，不要放手，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包工头自信跟小丽说。小丽这时才认真看清他的脸庞，霸气十足外，透着不可一世。本来不是弱书生，天生是楚霸王。
小丽只觉应接不暇，手脚并乱，包工头始终游刃有余，还能腾出一只手拿一个枕头递给小丽垫着。今晚他是主场，小丽只是一个过客。
在来时的路上，小丽把包工头想象成一头饿狼，一头猛虎，或是一头狮子，总之使人害怕，一旦接触必死无疑。
可是现在她明显听到自己呼吸声，也听到包工头的喘气声，她没有死，她还有听觉，触觉，嗅觉……
慌乱之中，她还拿他跟志强对比，可是她一时无法分辨，男人这种动物，都是大同小异。分辨不出，她干脆闭上眼睛，让这场爱的约定平添一场暴风雨。
令小丽感到意外是，在暴风雨过后，包工头极具温柔，他轻轻为小丽梳理凌乱的头发。
“肚子饿了吗？等会咱去吃宵夜。”他小声说。
“帮志强安装医学支架，让他正常走路。”小丽看着包工头再次重复说，才想起他的名字叫汪志飞。工地的人常叫他汪总。
“当然，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毕竟志强也是跟着我多年的兄弟，但我也有要求，你以后得做我的女人，随叫随到，慢一分钟都不行。”汪志飞霸气说道。

“啥是随叫随到，我不就是一条狗。”小丽不高兴地回应。
“就比如今晚，我叫你来，你就来。今晚你太美了。”汪志飞嘿嘿笑两声。
“帮志强安装最好的进口支架可以吗？”小丽问。
“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汪志飞捏起小丽的下巴，显然他不喜欢别人跟他讲条件，特别是女人。
“我答应你。”小丽说完，一颗晶莹剔透泪珠滑落脸颊。不知道是为自己流，还是为别人而流。
“我要你心甘情愿，服服帖帖跟着我。”汪志飞低下头，咬一口小丽的嘴唇。
这时候，小丽发现包工头的胸口有颗痣，她没有说一句，轻轻伸手抚摸那颗痣当作回应。
“以后你不要去工地搬砖了，去餐厅厨房帮忙，那里缺一个人，煮饭，洗菜，做些轻松活，工资一样高。”包工头说。
“我想我该回去了。”小丽想起身。

“去哪里，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包工头说着按住她。
小丽一脸愕然，她想一个人独处缓缓，由一个男人过度到另外一个男人，她需要一些空间和时间。
可是此刻包工头又紧紧抱住她，她如在命运的漩涡中，身不由己，无处脱身。
第二天早上，医生就通知阿莲，准备帮志强做安装支架的手术，叫她在一叠表上签字。
“以后他还能正常走路！”阿莲激动地问。
“当然，他只是摔碎胳骨，其他方面再调养一段时间，跟正常人没区别。”医生说。
“真的吗，医生？”阿莲激动握住医生的手问。
“嗯，只不过以后不得做重活。”

“不做的，以后他在家坐也好，躺也好，睡大觉都无所谓。”阿莲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小丽把出租屋钥匙交给阿莲后，再没去看他们，她调动在工地餐厅饭堂里工作，努力跟新同事熟悉。
包工头安排一个单间宿舍给她住，不用再租房子住了。听说在工地只有管理层才配有单间住的。
小丽很喜欢自己新宿舍，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在她搬进去第一个夜晚，包工头迫不及待敲响她的门。
小丽闻到一股酒味，不慌不忙迎他进屋，新宿舍唯一不好是睡铁架床，避免铁架松散，小丽在地面铺一张毯子。炎热天气还没过去，两人偶然睡一宿地板没什么大不了。
在夏天的尽头，志强终于康复出院，好多人说他看起来跟以前没啥区别，医生说做不了工地，进厂打螺丝没啥问题。
工地赔偿他三十万元，开始只想赔偿十万，毕竟医药费花去不少，志强也康复跟正常人一样。但小丽在包工头吹枕边风，说志强有五个孩子要养，责任重大，包工头才把赔偿款提到三十万。

不过包工头对小丽提出更多的要求，至于什么要求，小丽一时难以启齿，以后也说不出口。
志强临回家的那一晚，浩南和志刚在附近餐馆为他饯行，并邀请小丽一起喝杯酒。小丽始终不肯现身。不过她提前把那条金项链交给浩南，叫他转交给阿莲。
小丽接到包工头的信息，嘱咐她炖十全大补汤，今晚送到他房间，打算通宵达旦，小丽炖好汤水，入夜就提着去包工头房间。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身影从黑暗处走出来。
“我都回去了，你还不肯见我一面。”来人是志强。
“我看不必了，今后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小丽冷冷地说。
“你就那么狠，不肯给我半个小时。”志强说着抱住小丽。小丽很轻易挣脱他。
“别再闹了，阿莲是个好女人，我们错了，你回去吧。你看我提着汤水，准备敲响一个男人的门呢。”小丽苦笑。
“谁?”志强惊讶地问。

“你无需过问，回去好好珍惜眼前人吧。老天已惩罚我们。”小丽说。
“可是我只想跟你好好告别，再给我爱一次。”志强不死心，抱着小丽就要亲吻。
小丽轻轻咬住他，志强感到痛不敢再乱动了。
“也好，这就够了，舌头上有你的牙印。”志强苦笑，转身离开，消失在黑夜中。
阿莲在出租屋的灯下，端详小丽送给她的金项链，发现上面镶有一粒珍珠的吊坠，金项链很完美，不似曾断过。
志强回来，阿莲眼光也未曾离开过金项链，只轻轻问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志强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挨在阿莲身旁。

“嫁给你那么多年，加上肚子那个，都为你生五个孩子了，还没见你送那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呢。”阿莲说。
“卡里有三十万，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志强说。
“我是说这个吗，我是说你的心。”阿莲眼噙泪水，伤心捶打志强。志强刚初愈，被捶打两拳后猛咳嗽，阿莲又心疼不已。
“我的心在这，老婆。”志强激动拿起阿莲的手按在胸口。
“如果你再辜负我，我就挖出来拿去喂狗。”阿莲说着投入志强怀里，志强接过那条金项链，轻轻为阿莲戴上。
小丽提着汤水，伫立在包工头的门口，熟练敲响房门，打开门后，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全文完结，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