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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安静的风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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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7)

  话说小姑子和队里的卫生员陈小梅分手后,就径直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看来有些事真的是命里注定的,你说好不容易等来了我大嫂的好消息,啥人晓得又偏偏闹出个这样的事体来,老何平日里身体好得很,从来没有听说什么在有个生痛落痛的,可就是啥人晓得就在这节骨眼上却是闹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唉,真的是一点点办法都是没有了,但这又有啥个法子呢,看来别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看好毛病,健健康康的就万事大吉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男人高德兴已经和衣靠在床上,在床前那盏不暗不亮的电灯泡下正翻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她的这个男人,倒是不喝酒不抽烟,也不玩牌九,一天到晚要么在田里不晓得忙些什么,要么就是到了家里就拿了把大扫帚在屋前宅后翻来覆去的扫,整天打得干干净净的,但天冷树上的叶子总是三三两两地落下来,刚刚扫干净没多少时间,冷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场上一把的树叶,又是就再扫,似有不扫干净决不罢手的架势,除此以外,他就是喜欢一个人看点书看点报纸,虽然肚皮里也没有多少墨水,只是上了几年小学,但就是喜欢一个人捧了张破报纸大半天都闷声不响的放不出一个屁来,倒也不是装模作样的做出些读书人的作派,只是喜欢,只是他的习惯,他的个性,仅此而已。

  都这么晏了,怎么还不睏?又不晓得从哪里弄来张破报纸,一日到夜的翻来翻去,有啥个好看的?小姑子进了门,赶紧把门重重的关上,上了门刹,搭跌落滚的往里屋走,外面真的是冷得很,手节头骨脚节头骨都冻得发痛。

  咦,今朝头倒是热头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到老何家找何大嫂去了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总要一讲就要讲个一两个时辰都不稀奇的,今夜里哪能这么早就回来了?真的是少见了。她男人依然倚在床上,头也不抬一抬,一边只管有模有样的看他手里的报纸,一边说。

  小姑子可能有点尿急了,赶紧脱下厚厚的棉裤上了马桶,待尿液彻底从体内放干净了后才长舒一口气,拉上棉裤从马桶上立起来。哎呀,我说德兴啊,你是不晓得,今朝夜里我是白跑了一趟,老何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还说话呢。我去跟啥人说,真的是个十三点了。小姑子心里没啥好气,边在床前脱下一件件厚厚的衣裳,一边嘴里说。

  啊,这是哪能桩事体,老何家哪能在这个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的呢,一般来讲是不太可能的,阿是你敲门声敲得太轻了,里晌边的人没吓见?她男人只是欠了欠身子,依然头也不抬地说道。

  哎呀呀,你真的是当我是十三点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囡,连这点都不识的,你真的是把我当成啥样的人了,真的是一个马大哈了。小姑子赤着脚踏到床前的踏板上,伸出只穿了内衣的脚往床上钻。待她钻到里床,赶紧把被头裹裹紧,还伸出手来把刚刚脱下来的衣裳拍了拍紧,就赶紧把手伸进被窝,冷冷的身子贴到她男人的身上。哎呀,阿要甭看了,一日到夜看,有啥个好看头的,不就是一张破报纸吗,你就能看出花来?小姑子用身子又轻轻地碰了碰她男人说。

  那到底是哪能一桩事体呢,老何一家的人都去了哪里,不见得是失踪了不成?她男人这个时候又欠了欠身子,把手里的报纸放庄梳妆台上,反手开始脱身上的头绳衫。

  是老何突然之间生病了,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肚皮痛得不得了,吃了几片止痛药也不管用,看来是连夜一家们送他到医院去了。

  啊,哪能会得?老何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啥个小毛小痛苦的,天热多穿点么就多穿点,天冷少穿点么就少穿点,平时多吃点少吃点从来没有啥个头痛头热的,哪能就突然间发起病了呢,一个人看来是真的想不到的,真的是人有旦夕祸福,防不胜防啊!小姑子男人脱了外衣伸出手把电灯关了,一时间屋子里便一团漆黑,啥个也看不见了。

  啥人晓得有这样的事体,不是蛮好的,大嫂好不容易传来了好消息,我就急吼吼的想去把这个好消息传过去,在这个一两日里定个日脚,把人家看了,也算是对门前一个阶段以来忙忙碌碌的事情有个结果,要是看中了那不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也算是没白忙乎一阵,现在看来这桩事体又要放一放了,这一放啥人晓得阿会再放出啥个名堂来,真的是烦死人了,唉。不去说了,还是赶紧睡吧,小姑子转过身去,拉拉紧被头想睏觉了。

  看来,这个十八只蹄膀是不好吃的啊,你这个媒人做的真是太辛苦了,也不知道老何怎么样的了,不会有啥个性命叫关的事情吧。男人也用手拉了拉被头,把头半蒙着,侧过身去,打了个哈欠,瞌睡虫就上身来了。

  啥个蹄膀不蹄膀的,我做这个事体就是为了图这些个蹄膀吗,反正我是不要吃的,跟我浑身不搭界,好了,别说了,睏吧睏吧,等明朝头再说吧。

  夫妻俩再不说话,都沉沉地睡去,一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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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8)

  林家宅是生产队里的大宅头,从东到西大约住了十几家人家,这十几家人家里头也是各色人等,有瘦子一家人,瘦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家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是他的老娘,大约长的面善,队里还安排她做过看囡阿婆,是个小脚老太太,走起路来整个身子都是一扭一扭的,显得既有点夸张还有点滑稽,还有是他的娘子,长的也瘦瘦的,与瘦子倒是十分般配,只是不太爱说话,听老人说她原来可是大户人家出生,很有点钞票的,怪不得乡下人常常说,一张床上睏不出两样的人来,当然这是说说笑话,乡下人说这话的意思倒不是啥个人长得都瘦或者都胖的意思,而是说的人品人性,这大约长年累月睏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吹吹床头风,日长时久的两个人对许多事的想法都相差不大了,对许多人的看法也八九不离十了,基本一致,这倒是个好事,夫妻同心,家里便多了些和睦,少了些分歧,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瘦子家除了上面几个以为,还有三个子女,两女一男,长女不是他们亲生的,而是从县城里的育婴堂里领养的,瘦子是队里少有的几个精明人中的一个,他的打算是让领来的这个女儿和自己养生的儿子成亲结婚的,这样一来,既不要什么红包礼金,也不要啥个几转几响再加上几十条腿的嫁妆,只需弄一点生活必需品选个好日脚,请些兄弟姐妹娘舅姑夫的亲亲眷眷一起吃顿饭两个人就住到一起,既省事省力省钞票,也知根知底知人知面也知心,岂不是一举几得的大好事。这样模式的婚姻在过去我们乡下人家倒是常见的,称作童养媳,不过解放后,这种事情就少了许多,童养媳虽然有上面讲到的种种好处,但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任何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嘛,有利就有弊,有好就有坏,关键是看到底是利多一点呢还是弊多一点。

  除了瘦子一家以外,还有瘦子的兄弟一家四口人,夫妻俩还有两个子女,一男一女,还有大头兄弟俩家十几口人,还有石匠兄弟两家也要有十几口人,还有木匠师傅一家人还有老工人一家人,还有老百姓一家父子两代七口人,还有就是硬头阿三一家六口人,反正,这林家宅是队里的大宅,人家多,人口也多,如果哪一家有个啥婚丧嫁娶的事情一个宅上的人都纷纷出面帮忙,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做起事情来就方便许多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这拷十户人家以外,我还必须讲讲还有喇叭一户人家五口人的。你别看人家喇叭其貌不扬,长得既矮又小,一天到晚嘴里不停不歇地衔了根破香烟抽得面孔发黄牙齿发黑,胡子拉碴的,还从小就有huo驮的病,这是太仓一带的方言,其实是一种叫哮喘的毛病,这病在天热的时候倒也不觉有啥不适,只是到了天冷的时候就常常要犯,不停的咳嗽,咳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的,听见了倒是吓人倒怪的,感觉好像有啥个东西硬硬的塞到了喉咙口,咳也咳不出啥,吐也吐不出啥,真的是很难受的,大有一口气接不上来也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让人很是担心。当然客官你从他的名号中大约也多多少少晓得些这人的性格来,喇叭喇叭就是广播吗,不折不扣的传声筒嘛,凡事只要进了他的耳朵,不大的功夫,光是林宅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也很快就晓得了,再过一会儿,弄的全小队上上下下的人就都听说了。

  这一天的早上,应该是七八点钟模样,太阳已经从东方升得老高了,个子矮小的喇叭就在自己的屋檐下抽着破香烟,而他这个人偏偏喜欢说这种从没抽过的烟是好烟,人们都晓得他这个脾性,总是顺着他的毛恭维道,是好烟,好烟。于是喇叭便咧开干瘪的嘴,露出满口乌黑的牙齿,起劲地对一个个慢慢拢上来的人散烟,而且在散烟的时候,如果有人客气不接过他递过来的烟,他便做出生气状,夸张地说,抽嘛,就抽一支嘛,你不抽可是看我不起,我可要生气的噢。她的老婆见他总是散烟,而且每一次总是他散,就背后骂道。这个gang(傻)出棺材,你说阿有的,怎么老是你请人家香烟,而不看见别人家请给你的,真的是一个十三点。但他老婆又不敢当面骂,只要喇叭听见了自己的老太婆在背后说三道四骂人的话,那是他立马就要瞪大眼乌珠破口大骂,你一个臭女人,瞎咧咧个啥,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女的少插嘴,阿是皮又痒痒的欠打的胚子,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别听她在那里放臭屁,真的扫兴。骂过之后便接着散,一包香烟没几个来回就见底了,一看见香烟又没剩几根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后悔,肉麻起来,但喇叭这个人就这德行,经不起别人夸,一夸便又大方起来。有人就捉住他这个脾性,每当看见他的胸前插袋里放了包烟的时候,就主动探过身来,今朝喇叭伯袋里可是又装了啥个我伲不晓得更没有抽过的啥个好香烟了?哎呀,只有喇叭伯才有的好香烟,在别人那里那是看也看不到的,还是喇叭伯厉害,边说还边伸出大拇指翘起来,装出一副极佩服的架势来。

  你听听,你看看,这话,这阵势,喇叭听了自然眉开眼笑高兴了起来,这么一高兴,那插袋里的香烟不大功夫就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管怎么说,有喇叭在一道,人们就热闹,自然而然地就有许多的话题,一起寻寻开心,开开玩笑,笑一笑,乐呵乐呵,这样的日脚不是过得蛮好的吗,或许这便是苦中作乐吧。

  还是回到我门前的话题,早上七八钟的林家宅已经陆陆续续聚了好几个人,有喇叭,有瘦子还有大头弟兄俩中的老二等几个,吃过粥没啥事体,就三三两两地聚在喇叭一家的门前,通过喇叭的第一轮散烟之后,人们就站得相对靠近了些,抽烟的抽烟。相拢松的相着拢松(两只手交递伸进另外一只袖管里取暖),晒太阳的晒太阳,大家都懒羊羊的,有人还不断地打着哈欠,好像还没睡醒似的。

  哎,瘦子老哥,你们阿听说隔壁宅上的老何头伊日子(前天)夜里送医院去了,还是送到县里的大医院去了呢?喇叭边从嘴里吐出烟雾,边用眼睛朝瘦子那边望。

  啊,我没听说,我伲的消息哪有你喇叭兄弟灵通的呢,不过,这个阿何好像平日里从来没听见过他有啥个毛病的,哪能一下子要送到县里的医院去,看来不是啥个小毛病了。瘦子年纪比喇叭大,但看上去要比喇叭年轻,瘦子是个比较讲究的人,穿衣服也要比喇叭齐整许多,只是因为个子高,人又瘦,总让人觉得腰挺不直似的有点弯,他这个时候正抽着喇叭散过来的烟,随口道。

  哎,我倒是听大队里的赤脚说起的。这时候住在隔壁的硬头阿三手里抬了碗粥,一边很响地喝粥,一边从门槛里跨出趿了双破棉鞋的大脚,听见了外面的讲话声,接口道,后面还跟了两个跟屁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不是昨日夜快,我到大队的小店里拷几俩老烧,正好听赤脚在跟人讲得有声有色的,说是三队里的老何突然之间就肚子痛得不省人事,当晚他们叫我过去的时候,我立马就说,这病我这里肯定没办法也没条件治,要立刻送医院,而且还要直接送到县城的医院去,乡里的卫生院也不顶用,不然的话到辰光还转来转去,浪费辰光,弄出人性命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个赤脚总以为自己本事大得很,一副大专家的口气,好像这个世界离了她地球就不转了,真的是什么专家,还不是个赤脚吗,连鞋子都没有穿的呢!硬头阿三不知道为啥偏偏对那个大队里的赤脚医生有啥意见,心里好像窝了一肚子怨气,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的机会,边说,边把碗里的粥喝得震天响,三下五除二便见了底,随手把空碗往窗台上一摆,抹了抹嘴,很自然地从裤兜里摸出支烟,伸出手从瘦子那里拿过个烟屁股,就着滋滋的吸几口,烟很快就冒出火光,又连续极泻意的猛吸几口,嘴里便吐出来一连烟圈圈,一个连一个一个接一个很有模有样的往外转出去,顺手把烟屁股塞给瘦子,也不说话,同样是抽烟,硬头阿三这个吹烟圏的功夫堪称一绝,一般人是望尘莫及的。

  啊,伍特(你们)在讲啥?住在东隔壁的木匠师傅今天也未出门,大约是快过年了,木匠生活也不是很忙,听见外面的人好像是在说老何头的事,也就出来凑热闹。这木匠倒也是个直肠子人,虽然平时里总在外面忙,手艺人的日脚自然要比乡下一般的老百姓过得活络些的,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手艺人的吗,笃笃笃,工钿一块八角六,不吃鱼来定吃肉,破香烟扔得壁角落,飞马牌吃得独剩壳。木匠师傅一边从屋里走出来,一边手里拿了包飞马牌给抽烟的一个一个散烟,一边自己也嘴里衔上一根,顺手拿出只不知道啥牌子的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窜得很高,赶紧把叼着烟的嘴凑上去,不会儿也吞云吐雾起来。

  这大约便是林家宅一年之中常常呈现的新闻发布会的一些镜头,我只是如实把它写下来供各位看官观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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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29)

  林家大宅无疑是生产队里的新闻发布会所在地,不但人多,而且各色人等都有,来自各行各业的这样那样的消息总是层出不穷,应有尽有的。

  没一天的功夫,老何生了大病被送到县城的医院,还开了刀,据说从肚皮里弄出来好多好多的砂子,大的要有鸽子蛋那样大呢,有人说,还是多亏了大队里的赤脚医生金医生了,说她本事大,上门一看老何那样子,就立马对家属发出不可抗拒的指令,立马送县城的医院去,不能到乡卫生院的,乡里的卫生院也没条件看老何这个病,不要到辰光转来转去耽误辰光,弄出人性命也是呒啥稀奇的。这个赤脚医生,虽是个女流之辈,但性格直爽,为人也热情,加上她看病也确实是有点小本事的,因而深得大家的信任,但也有人不怎么买她的帐,队里的硬头阿三就是一个,硬头阿三顾名思义,硬头是出了名的,阿三则是他在家里的排行。他这人倒是与众不同的,大家都要朝东,他就偏偏要向西,别人都说好,他偏偏就看他不上眼,总能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有时还批得半个铜钿也不值。对大队里的金医生就是个最好的引证,这是没啥办法的事情,老百姓老百姓,百人百姓嘛。他不肯买你的帐,说你的好话,你又不能绑了他硬逼他说的,这便是乡下的老百姓,很多时候气力大不出的,你不认也得认的。

  后来,亊体就清楚了,老何头那晚是得了急性胆结石,那个时候,这倒是个性命叫关的大毛病了,别说是什么胆结石,就是生个阑尾炎也算是个大毛病了,乡下人缺医少药,有了病也不知道到医院看医生,反而倒是起劲地求仙拜佛,大搞迷信活动,讲也讲不听的,一有啥个头痛头脑浑身乏力没了精神头,首先想到的就是求仙问道,你说说,有了毛病不看医生不吃药,弄这些神神叨叨的蠢事有个屁用,到时候不是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大毛病就弄出人性命,实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虽然现在的年代与鲁迅先生那个时候比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许多事体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有些愚不可及的民风民俗却依然禁锢着乡下人的大脑,或许不知道还要延续多少年呢!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老何伯这病还真的多多少少得感谢两个人,一个是队里的卫生员陈小梅,她不但拐着脚冒着夜里的冷风亲自送上止痛药,还反复关照老何伯的家人,如果不见好转,记得一定要去叫大队里的赤脚医生金医生,请她来看看,干万不能拖三拉四的,这样的话何家人还是听进去了,没当耳旁风,毕竟是性命叫关的大事嘛,来不得半点儿戏的。另外一个当然得要感谢大队里的赤脚金医生。那天夜里,看看老何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不但不好,还看上去痛得越发厉害,人也昏昏沉沉的神志不清了,于是何家大嫂赶紧又差阿二头连忙就赶到金医生家里去敲门,金医生大约也是已经习惯了,听了阿二头急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诉说后,当下没一句二话,背了药箱就往门外冲。等她跑到何家,见了老何之后,便毫不迟疑地不容置疑地发出指令,马上,赶紧,直接送县城的医院去!不然的话,要是先送乡卫生院,磨磨蹭蹭的再送县医院,说不正就耽搁了呢!看来有些事情可以拖拖拉拉,而有些事情是来不得半点拖泥带水的,否则话,真的是要闹出人性命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啊!

  好人总是有个好报,老何在县城的医院里,开了刀,挖出了许多的石子后倒也无大碍了。据说过个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真的是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喝酒还少了个道呢。林家宅上大头兄弟中的老二嘴里虽不说什么,但在心里默默地念念有词,真的是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啊。

  自此,老何突然之间就生了场大病,当下就连夜送到县城里看病的事就基本上告了个段落,这个事情当时是生产队里最大的新闻,好多人在一起说到这事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流露出许多的同情来,这也从侧面可以看出不管咋样老何做人还是可以的,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倒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当你家突然遇到了难事的时候,还是多多少少可见一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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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30)

  大约十来天以后吧,老何就从县城的医院里康复出院了,出院时,也是阿二头带着他兄弟姐妹阿三头阿回头还是借了队里的那条五吨头的水泥船接回家的。虽然从时间出推算应该是到了八十年代的初期了,但乡下的交通来来去去的还是很不方便,路大多还是很小的烂泥路,条件最好的人家好像也只是有个一部上海产的永久牌或者凤凰牌脚踏车,这在当时绝对是个品牌,很难买得到的。再早点的时候不论买什么东西除了钞票以外都要凭票的,没有票光有钞票也不顶事买不到的,那真是个计划经济的时代,物质条件十分有限,举个例子,如果家里想买一板老豆腐也要一老清早摸黑走四五里的烂泥路赶到街上天不亮的时候在又狭又小的店铺门前排老长的队才能买得到,有时候,因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到轮到你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营业员眼睛朝着天毫无表情地喊,卖完了,卖完了,要买豆腐,明早再来了。真的是弄的有火发不出,有气没处撒。就连一个买豆腐的小小的营业员也好像拥有了多么大的生杀大权似的,实在有点让人受不了,但受不了又顶啥卵用!只能垂头丧气悻悻然离开,嘴里开再多的国骂也无济于事,徒然伤心伤肺而已。

  买一板老豆腐都这么的困难,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买布要布票,买糖要糖票,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票,就连买块肥皂也要票,就算到街上吃碗光汤面也要粮票的,记得好像只有买盐和酱油是不用票的,当然还有蹩脚的香烟和老酒也是不用的,只要钞票,可惜的是那时候家家户户有几家人家袋袋里有钞票的呢,好多人家一年忙到头还是高高的挂了只红灯笼回家过年的,你说那日子过得真的是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三个字,非常难!但不论怎样,正所谓年年难过,年年过,许许多多乡下人

  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来,小的长大了,大的变老了,老的变没了,日脚就像东去的河水,似乎无声无息,却决然不舍昼夜。也许这就是生活,就是人生吧,啥人能讲得清爽呢?似乎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或许往后亦如此,而已。

  何家独宅头平时是很少有人来的,他家的位置处于队里最西北角的地方,要不是特地有事的话,一般平常是人走不到的,是队里一个弯刹角落的地方,但这几天就不一样了,自从老何从县城的医院回来后,家里就远远近近的来了不少人来望病,那个时候是做不到直接上县城的医院里去看病的,去一趟县城要走三四十里的路,就是乘公交汽车也要跑五六里的路赶到公社的街上去等汽车,也不知道汽车什么时候来,去了人早已排了老长老长的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包挎篮的非常拥挤,也不一定能乘到车,错过了这班就又要等上一两个时辰才再有汽车来,十分的不方便,所以一般要不是性命叫关生死离别的话,无论是亲亲眷眷还是乡里乡亲就只能耐心等病人出院回到家后再纷纷前去望病,这似乎已成为了惯例。

  喇叭是队里出了名的爽出棺材,他一听说老何回家之后,便赶紧提了个小篮,里面装了七八个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就早早的朝何家宅走去,天冷的时候他的不大的脑袋上总是戴了只宽宽大大的破军帽,帽沿的两边放下两只蛮长的帽舌头,遮住两只特别大的招风耳朵,这样一来。他的脸便越加显得狭小而黝黑,远远望去,只露出两只黑黑的眼乌珠,干瘪的嘴里总是叼着一根烟,这是喇叭的标配,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睏,衣裳可以穿得再旧再破,但嘴里的香烟则是万万不能断的,如果袋袋里没了香烟,人就像丢了魂灵一样,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好多人都想不通,莫不是香烟是比性命还重要?真的很难说,对一个有着几十年烟龄的老烟枪来说,烟就是他的命,甚至比命更重要,不抽烟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因而,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才有了种种的不一样之后,生活才多姿多彩,否则的话,都是一个模式,那岂不是太单调了吗?

  何大哥,何大哥。喇叭人还没有走近老何家门口,大约还有二三十步的路,便放开他响亮的嗓门大喊。

  这时何家大嫂听见了喊声,就赶紧开门出来,哦是喇叭兄弟,你怎么老清老早就过来了?来看看老何就来看看,哪能还提了个篮子做啥嘛,用不着的。说话间,喇叭兄弟已经到了跟前,赶忙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我有啥个拿的,还不是自家的鸡下的蛋,也不用花个啥钞票的,一点点心意,一点点心意。何家大嫂便也不客气地接过篮子,让喇叭兄弟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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