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勤快是庄稼人的本色，也刘家坡人的本色，农忙时拼命的忙活着，农闲时也尽力的营务一些别的事物，绝不能让时日消磨掉光阴，光阴需要动起来，好光阴都是跑出来的，所以才有跑光阴一说。当然，这天底下的事，任何时候都有例外，有人在别人跑光阴的时候懒惰，在别人农闲时继续懒惰 ，所以才有了寒号鸟的故事。秀兰一家自然是村里努力跑光阴的典范，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赞劲又令人羡慕的儿子，还娶到了老实本分的又同样勤快的媳妇儿。


     当东边泛着橙色光芒，第一缕阳光开始在东瓦梁上跳跃着移动的时候，柳叶儿已经在洒扫庭除，一把大扫帚从院子里面扫到大门外面 ，还捎带着把整个巷子都扫了一遍，直到巷子里家家门前都一样干净这才提着扫帚回去，阳光照到扫帚上，也照到柳叶儿身上和渗着汗珠的额头上，刚喘口气又挑着担子出门了，这一次柳叶儿再无拘谨和无措，而是大大方方如同刘家村别的媳妇走进早晨的阳光种，走向井台，走向刘家坡女人们的队伍。

      大概是今早上起晚了，也可能是扫院子收拾家务磨蹭了，等柳叶儿出门，今天的井边已经聚体了很多挑着担子打水的女人，柳叶儿再也没有脸红也没有胆怯跟没又退缩，而是大大方方径直向她们走过去，当那群女人看到柳叶儿走过来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同样站在菜园子墙角豁口处的来庆家婶子这回也没有再提醒她们“别说了”，打完水的女人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反倒悠闲的停下来，像是在等待和迎接她们的新成员......
      “柳叶儿，你今天慢了呀，我这都第二回了！”来顺家婶子那尖细又有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沿着井台边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也像柳叶儿传来。
      “人家柳叶还是新媳妇，你这只母鸡群里的“老母鹤”还学公鸡打鸣了？啥时候跟人家柳叶儿攀的这好关系？” 那群女人笑的前仰后合，那笑声简直比阳光灿烂，比闪电迅速，井台又一次成了全村的广播中心，来庆老婆也在豁口处笑的弯下了腰。

      “我把院子扫了，又巷子扫了，才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柳叶儿还是有点脸红，但也正式成为刘家村的女人中的一员。
      等柳叶儿走近了，那只“老母鹤”压低声音问道:“你家最近没啥事吧？”
     “没有啊？”柳叶儿被说的一脸懵。
     “那你们妯娌之间呢？没吵架，也没发生什么摩擦？”
     柳叶儿眉头一皱,“也没有啊？兰花一天带孩子，家务都是我做，没什么摩擦呀！”

     “柳叶儿，大家庭里，人不能太老实，啥活都是自己干了，到了还落不着任何好。”  关于如何处理妯娌之间的问题以及如何在大家庭里让自己过得舒坦，“老母鹤”最有经验了。
      “好你这只“老母鹤”，全村就数你猴精，没分家的时候，三天两头不是头疼就是腿硬，你看分家后，头不疼了，腿也不硬了，该到自己过光阴的时候，你比兔子跑的都快，你的嘴都赶不上你的腿，现在又想带坏人家柳叶儿？”来庆老婆在强豁口处数落着来顺老婆，“哎呀，大嫂，你这可冤枉我了，我那时候是把机会让给你锻炼，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嘛，不跑不行，你锻炼了，那光阴跑的嘎嘎欢，我要是再不动起来这日子都赶不上趟儿了。”
     “你的嘴这回和你的腿一样快了，全村就你数你嘴快。”女人们又是一阵哈哈笑。

     “别吵吵，我跟柳叶儿说两句要紧的。” 女人们都聚精会神的等着“老母鹤”说要紧的。
     “柳叶儿，你一嫁进咱刘家坡，大家伙都看出来你是实在人，老实本分又能干，但是你家兰花可就难说了，说句不好听的，兰花那人就是个烂破鞋，你都不知道她怎么编排你的，把她自己做过的丑事全编排在你身上，在村里到处传播，说的可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要长个心眼儿，可别被那货给欺负了！” 柳叶儿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了，兰花的阴险她已经见识过了，她根本不是兰花的对手呀！
      “柳叶儿，赶紧怀个孩子吧！省的又被人说闲话，咱们女人呐，生来就是‘下蛋的母鸡’，早点生个孩子，堵上有些人的嘴！”
      “我还什么都不懂，生了孩子也不懂得带，晚点吧......”柳叶儿憋红着脸小声说。

      “哎，都说了，女人天生就是下蛋的母鸡，只要‘蛋’落地，自然就会带了 ，哈哈......” 一众人都跟着笑成一团，等柳叶儿打完水了，才都各自挑着担子走了，一说到生孩子，柳叶儿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德奎看着挑水回来的柳叶儿打趣道， “你还有幸和井台上那群女人正式成为一伙啦？”，柳叶儿红着脸笑一下，没说话，“你去收拾早干粮，剩下的我来挑。”说着，德奎接过柳叶儿肩上的担子，把水倒进水缸，又挑着担子去打水，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井台，简直就是村里的文化中心，来庆家菜园子墙上的豁口，就成了来庆老婆获取各种情报信息的窗口。

      “婶子又站在这里看热闹呢？”
     “哦，是德奎啊，刚才是柳叶儿打水，咋这回又是你？咱村里后生就只有你知道疼媳妇儿，应该让村里的男人都以你为榜样。”
    “哎呀，婶子，你可饶了我吧，柳叶儿做干粮了，水缸空的，我来打水，总不能让我在厨房做饭啊？”
    “ 哎，我家儿子以后能长成你这样的后生就好了！”

     “你家福生现在都这么机灵能干，放心，以后肯定比我强。” 德奎一边说笑着就把水打完了。来庆老婆本想跟德奎说还不见柳叶儿有肚子，赶紧生孩子，长大以后肯定跟你样的能干， 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这几只死鸡，又来嚯嚯我的菜园子了，去去去。”
     庄稼人，人生的首要大事就是结婚，而结婚的首要大事就是生孩子，新媳妇正式在村里亮相时都是要挺着个或大或小的肚子，才好证明是能干媳妇儿，但凡结婚一半年都不见肚子的，那八成都是想怀怀不上，都不消其他人说，韩婆婆心里自一本账，柳叶儿敦实的身体本应该进门就能怀孕的，可偏偏大半年了也不见显肚子，也没出现在韩婆婆的账本上，在刘家坡，任何的异常的显现都会成为流言的源泉，除非有更大的流言盖过它，比如兰花的丑事，相比之下，柳叶儿结婚半年不见肚子的事便不值一提，当旧事平息，原先的流言又会被捡起来再嚼一番。

飞走的蒲公英

  “你是个男人吗？你这个窝囊废，就知道和我和横，有本事你出去横啊......”
    “你信不信我扇你？”
    “你扇，你有本事你扇？哎呀，活不了啦，跟你这个窝囊废，给你生儿育女，你别的本事没有，你还扇死我，你来扇，你来扇，啊~”
     兰花不知道又为啥事和德昌吵起来了，自从搞破鞋的丑闻被爆出之后，兰花和德昌几乎两天一小吵到三天一大吵，到后来的一日三餐的吵，面对兰花的撒泼打滚哭闹，德昌吵又吵不过，打又下不去手，每次吵到无可奈何总是抱着头“哎”的一声蹲在地上默不吭声，如果不是德奎和他爸在家，谁也拿兰花没办法，一骂二哭三撒泼，四打滚，那阵仗秀兰妈看了也害怕，对于老二媳妇兰花她已经放弃了任何的作为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和管教的想法，但凡她说一句兰花绝对骂到让人生无可恋，一把大年纪她不想让自己难堪，更不想当着儿女的面难堪，只能任由兰花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十八代，任她丢人就丢人吧，狮子啊是没有办法，村里无能的婆婆多的是，被媳妇赶出门住窝棚的都有，何况是骂几句呢！凤兰本想过去劝几句，被她妈拦住了，“你跟我一样的捏账，别去了，一句说不对连你也骂一顿，让她疯吧，疯够了自然就没意思了。”凤兰只能作罢，也不敢叫德昌，就只能和她妈瑟缩在上房里听着，等着德奎或者她爸回来救场。

     “二哥真是怂，要打你直接打呀，每次都是'信不信我扇你' ，哎，二嫂是他能唬住的吗？说多了，我都不信了，谁还怕他啊？” 秀兰觉得二哥实在很窝囊又很丢人，秀兰听从的大嫂的意见，以后兰花再和家里人吵架都不要吭气，不然自己还是姑娘家被骂的那么难听受不了，秀兰拉着大嫂出去看看大哥是不是快回来了，顺便躲一阵，刚出门就碰到门口巷子里的几个阿姨在一起聊天看到秀兰和柳叶儿出来，就招手让她们过去。
     悄么的问道： “兰花今天又咋了？这回是和谁吵架？又在和德昌吵吗？”
    秀兰一皱眉说：“谁知道今天又抽什么风，好像逮着机会就和二哥吵架，哎，二哥也怂，被骂成那样也不吭声，连带家里都被骂了个遍，一个都没落下。”

    “你二嫂兰花，现在成了咱们这一片最最泼妇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咱这巷子里都没出过这么泼妇的女人呢！”
     “等兰花哪一天突然不吵了，咱这巷子可能会不太习惯。”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她抱着冬梅冷不丁就跑出来了，就兰花那个泼妇样，咱几个还不被撕碎了，你我哪是人家的对手！”
   “你大哥和你爸都不在吗？”
   “不在。”

   “哎，这不是害死人了吗？”几个人正说着呢，德昌低着头从门里出来了，秀兰问二哥去哪儿？德昌黑着脸说出去。看着德昌远去的背影，一众人不由得感叹，才短短几年德昌已经被兰花折磨的老气了，蔫人本就看着单薄无力，现在看着更瘦了，感觉背都陀了，还没德奎看着精神。
     刘二嫂凑过来说： “你二嫂大概离从根子上就不是好人，你看才消停了多长时间，今天我看见跟哪里的货郎担在巷子口聊的火热，货郎担问兰花要水喝，我听着兰花还问货郎担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应该有好些个人都看见了，不止我一个。”秀兰和柳叶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听着这话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她们生活在一个家里，吃着一个锅里的饭，被人当着面这么说，既觉得丢人又感到难过。

    “我二哥也很是倒霉，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秀兰为他二哥感到惋惜和难过。
   “当初说本事介绍给你大哥的，结果人家嫌你大哥二婚，没看上。”柳叶儿脸一红，什么话也没有说，心里才恍然，难怪兰花总是针对她，根子上是德奎惹的祸......
   “柳叶儿，你月事还在正常来吗？” 刘二嫂问柳叶儿。
   “还来着呢！”  

   “赶紧给你要个孩子，有个孩子傍身，往后你的日子也能抬起头来过。”秀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个孩子傍身日子才能抬起头来，刘二嫂说你还是小孩子不懂。
     正当她们各自准备回去的时候，刘二嫂的男人从巷子外面走进来了，说德昌就被兰花逼疯了，刘二嫂她们问咋回事？“我从山上那边下来，看到德昌在那边的崖沟深处哇哇的大声吼叫，听的人心里不好受的，好好一个小伙子就被这女人给折磨完了。” 秀兰知道二哥内向，又不善于表达，这几年不论二嫂怎么胡搅蛮缠，二哥总是忍着哄着，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秀兰生怕二哥想不开出啥事，因为村里就出过男人被女人活活逼死的事情，秀兰越想越害怕，赶紧拉着大嫂去崖沟深处找德昌。

     姑嫂两人一路紧赶慢赶，赶到崖沟没看见德昌，就顺着崖沟一路往上走，终于在崖沟最里面，看到德昌抱着头蹲在在崖沟畔的埂子上，秀兰问大嫂二哥不会想不开吧？又说了村里有个人家，男人被老婆活活逼的喝农药死了。柳叶儿告诉秀兰你二哥不会的，他只是不善于和女人吵架，他心里开阔着呢，内心开阔的人就不会轻易的想不开，两个人既不敢靠近，又不能走开，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德昌。
     秀兰爸先回来了，得知老二媳妇又在家里大吵大闹，闹的全家不得安生，老汉气的不行了，却也没处发泄怒火，只能强压着一口怒气坐在炕头吸着旱烟。好在秀兰妈在凤兰的劝解和宽慰之下也好起来了，也能看孩子了。

    秀兰和柳叶儿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直到看着德昌站起来，绕过顶上，往山下的方向走去，秀兰和柳叶儿才悄悄的退回来原路往回走，回来到巷子口又碰见德奎，秀兰把今天发生的事给他大哥说了，德奎看着秀兰说，你两个胆子还真大，还敢去崖沟深处......
     晚上秀兰爸和德奎说，院子里的中药明年不再种了，准备起院子建房，等新房建成了你们兄弟两分开过，不然这搅和的全家都过不安稳。德奎只是默默的听着，没说任何话。

飞走的蒲公英

   “咳，咳咳咳......”
   “爸今晚这是咋了？咳成这样？以前也这样吗？”凤兰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咳嗽声给吵醒，她轻轻推推熟睡的秀兰，“咱爸一直都咳，但是没这么严重，今晚可能旱烟抽多了，坐炕沿边抽了一晚上。”
    “哎，咱爸，咱妈这么大年纪了 ，这样下去迟早就被折磨死了。”  

   “”哎呀，睡觉睡觉，别说了，你又骂不过，你也没办法，二哥自己看上的，他自己受着。”
     刘世茂老汉坐在炕边抽了半晚上的老汉烟，嗓子里咯痰严重，不断的咳痰，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还没睡着，“你这个老汉，你赶紧睡呀，你这么咔咔的咳把娃娃们都吵醒了，” 秀兰爸没有说话，翻个身，该咳还是照咳不误，世茂老汉就这么咳着咳着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掂量了好久，一整夜他思前想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老汉早早就起来了，柳叶儿看到世茂老汉起来了，就问：“爸，你昨晚上咳了一晚上，今早咋还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呀。”
     “不睡了，死了自然有睡不完的觉，你叫德奎早点起，顺便把那两口子也喊起来，你早点收拾早干粮，”
      柳叶儿“嗯”了一声，扫完院子，巷子，就喊德奎起来，又叫德奎顺便喊德昌起来，然后自己就去打水准备早干粮。
      等柳叶儿挑水回来，全家都被陆陆续续喊起来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秀兰起来一看没她什么事，就又跑去睡回笼觉，凤兰已经在张罗早干粮了。

     吃完早干粮，世茂老汉，喊德奎两口子，德昌两口子，一起到上房谈话 ，老汉先说到柳叶儿，“德奎媳妇，自打你嫁进我们刘家的门，正好赶上农忙，几乎就忙的没有停下来过，天天屋里屋外的忙活，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你辛苦了，”
      “爸，不辛苦！” 老汉停了一会又看向德昌媳妇，“德昌媳妇，你比德奎媳妇早进门，地里农活没让你干，家里家务也没让你干，一日三餐的伺候你，你搞出多少事情来，一个好好的家被你搅和的鸡犬不宁，德昌都要被你折磨死了，不能因为你，我还搭上一个儿，你这娃娃不是实心过日子的人，你是怎么被娶进来的，今儿个咋样送你回去，你先回去，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德奎、德昌你两个把德昌媳妇送上回去，冬梅交给德奎媳妇看着，今早上把大家喊起来就是这么个事，都去收拾去。”

     “爸，那都是烂舌头的人嚼的舌根，诋毁我的，我啥样你还不知道吗？爸，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兰花还想辩解什么，老汉发狠的吼了一声“走！” 世茂老汉黑红的脸上青筋鼓起，眼睛布满血丝，这一声吼完又接连“咔咔”咳了好几声，一屋子人瞬间都悄悄的，德昌收拾东西 ，德奎给自行车打好气，又出去门口邻居家借了一辆，兰花看看婆婆，看看凤兰，又看看柳叶儿，没有一个人劝阻和挽留，也没有一个人说句话，兰花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原以为这家已经被被她拿的死死的，直到这一步她才意识到并没有，只是大家都在忍耐，忍耐，忍耐......
     德昌骑自行车带着兰花，德奎跟在后面，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兰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丑事早早就在她娘家陈村传遍了，还被人变成顺口溜，把她和二狗的那点勾当形容的惟妙惟肖，刚进陈村，大家看到兰花一大早就被人家兄弟两个给送回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行事不端被人家给退货回来了，嫁出去的女儿被婆家退回来，这在村里可是顶顶丢人的事儿，不但坏了自己的名声，还坏了整个村里的名声，再加上兰花的那些个丑事，兰花一家在陈村算是臭到底了，陈村人向来对做下丑事的女人是不可容忍的，要是哪个嫁进陈村的女人胆敢做下这种丑事，被婆家活活打死都是有可能的，人家刘家坡的人不打不骂，一句重话都没说就给送回来了，这让陈村人觉得更丢脸了，不但村里人骂，村长都骂了好几回：以后村里的女子嫁不出去，后生找不到媳妇都是你家兰花惹的祸，全村人都被你家害死了！

      一进兰花家门，德昌就喊姨夫，姨娘，你兰花给我你送回来了，没少胳膊没少腿，完好送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说完就准备走了，兰花妈追出来想拉着德昌，两口子吵架，想着说点好话让德昌把兰花再带回去，兰花爸照着兰花脸上就是一个巴掌。一直软弱内向的德昌，突然就像个男子汉一样，拨开丈母娘的手说：“这日还能过吗？换谁家都过不下去了，我全家都被折磨的性命都不保了，编排大嫂，打孩子打老人，还不算村里的流言，就你兰花一日三餐的撒泼打滚闹腾，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走了。” 德奎全程就像个忠实的观众一样目睹着这一切，他也没想到一向软弱、蔫吧的德昌竟然能硬气一回。

      看着德奎德昌两兄弟离去的背影，兰花爸“哎”了，一声进屋里躺着了，从那一声“哎”开始，兰花爸就知道他们一家因为这个兰花在村里已经臭到底了，从此再想抬头都没有机会了，儿子想娶个媳妇怕是都难了。

      回去的路上，德奎骑着车喊一声德昌，“快！”就猛的向前冲去，德昌瞬间意会到德奎的意思，也在后面使劲儿追赶，脚踏板都快被蹬的冒烟了，哥俩就像回到了从前，你追我赶，那时候一直是德奎领先，这回德昌也能追到前面了，等到上坡路的时候，德奎说蹬不动了，下来走走，兄弟两并肩走着，过了好一会，德奎才说：“你要打起精神来，秀兰听说你在崖沟里，怕你想不开，拉着你大嫂还跑去崖沟找你了，一直看着你往山下走了，两个才退回原路往回走，两个娃还小小的一点点，你不能自己先泄气 ，人一辈子日子长着呢，离过个女人还不活了？”
      德昌“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他多想像小时候一样，在村里打架输了能哭着跑去找他哥替他出头......

      兰花不在，冬梅不停的哭闹，柳叶儿抱着冬梅左哄右哄都没办法，最后秀兰说抱出去玩玩吧，二嫂天天抱着出去满村里晃悠，果然，冬梅一出门就忘记她妈了，在柳叶儿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为了好好完成公公交代的任务，柳叶儿天天抱着冬梅各种的哄，半点都不敢怠慢，从不怎么出门瞎溜达的柳叶儿为了让冬梅多吃一口饭，甚至端着饭碗从东家逛西家的到处串门子给冬梅喂饭，慢慢的冬梅也习惯了在柳叶儿的怀里，每天晚上想瞌睡的时候就找大妈，柳叶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哄冬梅睡觉，等冬梅睡熟了才又爬起来把没做完的事儿做晚，看着柳叶儿不辞辛劳忙前忙后的带孩子做家务，大家心照不宣都在想同一件事：要是能有一个像柳叶儿的女子配给德昌就好了......

飞走的蒲公英

   陈村，村东头大柳树下。
   “那谁家的闺女被送回来啦？” 老汉甲。
   “可不是嘛，哎，丢人丢大发啦，刘家坡的人能忍，没动一手指头就给送回来了。” 老汉乙。
    “这个事，咋说呢？可以说人家刘家坡的人大度，也可能是刘家坡的人窝囊，做所以没动手，可能刘家坡的人嫌脏手，你说这种事换作谁家的男人都忍不了，但是人家刘家坡的人忍了，从行事作风就可以看出人家不是一般人，忍了常人不能忍的......”老汉丙。
     “女孩子要学乖一点，不能像那根宝家的女子一样，从小就眼珠子滴流的转，你看，长大了因为行为不端被婆家退回来了，这是多么丢人的事......” 西家孩子的母亲。

      “你以后少跟那根宝家的女儿来往，那名声已经烂臭了，一旦沾上就完了。” 东家孩子的母亲。
     陈村，巷子口。
      “哎，我家有个亲戚在刘家坡，说人家那一家人真的是很会跑光阴过日子的人家，兰花嫁过去后，一不用下地劳动，二不用伺候老人，连最基本的家务都不用作，就只管养两个娃，你们都知道，把女婿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家子都把这兰花没治，由着兰花一天跟上人家村里的溜子鬼混，跟一个叫二狗子的在刘家坡的崖底下抱着啃，你说丢死人了没？” 巷子口，女人甲
    “大家都这么传的，这是真的假的？” 女人乙。

    “这还能有假吗？人家村里女人家路过看的清清楚楚！” 女人甲。
    “还说打孩子，打人家的老人，没事就编排人家的大嫂，这也是真的？”女人乙。
     “那还有假啊，人家大嫂为人老实本分，把自己做下的丑事编排在人家大嫂身上，满村里去传谣言，结果人家村里没人信她。”女人甲。
     “哎呀，你说这不是丢死人了吗？谁家要是娶了这种媳妇子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女人丙。
     “哎，哎，别说了，来了 来了......”女人乙，一群女人瞬间都不吭气了，原来是兰花妈远远走过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儿浪门子呀？”兰花妈看到一群女人站在巷子口聊天，就跟她们打招呼。
     “这会子闲着没事在这浪一阵儿，你干啥去呀？”女人甲问兰花妈。
     “我走个亲戚去呢！那你们浪着啊！”
     “那你走啊！”一群女人。
      “嗯嗯，你们浪着！” 兰花妈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

     “这女人年轻的时候也就不是啥本分人，那女子跟她妈了！” 女人甲。
     “这人娘家是哪里人？”女人丙。
     “这人？她娘家是那赵家沟过去的那山畔里，叫个什么庄来着？”女人甲。
     “后堡子村的！”女人乙。

     “对对对，就是后堡子村的，这个女人从女子的时候就不怎么安分，她差不多和我同一年嫁过来的，那时候看着还行，这么多年也没啥差错 ，结果你看问题出在女儿身上了。” 女人甲。
     “女子跟了她妈的秉性了。”女人乙。
     “人家老二女子看着还挺乖的，原本还想着介绍给我娘家村里的人呢。”女人丙。
     “哎，千万别介绍，不要后面把你娘家人害惨了，到时候你连娘家都回不去了。”女人甲。

      “就担心这个，还没说呢！”女人丙。
      刘家坡的流言兰花充耳不闻，偶尔遇上了还对骂几句，面对陈村人的嚼舌根和流言兰花一点办法都没有，被德昌兄弟两送回去后，村里流言四起，兰花一家人被骂的门都不敢出， 兰花不但饱受村里人的议论，还因为坏了名声连累兄弟姐妹没了朋友还不能出门，兰花饱受兄弟姐妹的指责，兰花爸也是看着兰花就来气，来气就是一顿骂，兰花日子过的就跟受尽婆家白眼的小媳妇，这时候才想到德昌家过得那是神仙的日子，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德昌来接她回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捎来，全家所有的家务活都丢给兰花做，还换不来一个好声气，兰花只能日日以泪洗面，她已经顾不得是非对错，只想着能快点回到德昌身边。

      刘家坡。
    柳叶儿正在院子里给冬梅喂饭，来庆老婆推开大门进来，看见柳叶儿，“柳叶儿，又在给冬梅喂饭啊，看你才带了久，冬梅都长肉了，圆乎乎的了，你妈在吗？”
    “阿姨来了，在呢，在呢!” 柳叶儿又转身对着上房里喊：“妈，来庆家阿姨来了！”
     “她阿姨来了？稀客呀，赶紧进来。” 秀兰妈招呼来庆老婆进屋。

     “哎，你换别说，以前，真的不敢上你家门上，现在才敢来了，你凤兰走了吗？你好点了没啊？”
     “凤兰走了好几天了，回去人家也有个穷光阴要跑，不能老在我这边呆着，我好了，咱都是没本事的人，只要不被人糟践，啥都好了，还把我的德昌折磨的都没人形了......” 提起伤心事秀兰妈又眼泪汪汪的。
     “给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真的再不能留了，留下一家人的日子都没法过了，秀兰爸说先送着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送回去也好，你家兰花那根子上就不本分，她妈年轻的时候就眼珠子滴流转，不安分，她妈跟我一个娘家，都是后堡子村的，你是不知道那兰花把你大媳妇儿咋编排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好在你柳叶儿老实，听见了也不计较，你看把你冬梅带的都长肉了，圆乎乎的。”
    “哎，要不是我柳叶儿撑着，这屋里该咋办？我们这一家人现在全靠大媳妇撑着呢！”
    “柳叶儿还在来月事啊？是特意没要吗？还是肚子没动静？”

    “哎，把人一天被人家嚯嚯的根本一个顾不住一个，自身都难保，都没顾上柳叶儿肚子的事。”
     “柳叶儿肚子不见动静，那兰花就在那井台边骂柳叶儿是不下蛋的母鸡......你说那井台边一天来来去去多少人经过，就这么骂的，我在菜园子里听的清清楚楚，几次我都想给兰花说说，不要编排柳叶儿了，闪了次，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要实在不行，你也给柳叶儿吃点韩婆婆那个药方......”
     “把那个坏东西，就这样骂她大嫂的啊？”

     “就这么骂的，我来就是看看你，想着你柳叶儿真的是好娃娃，不能被那人糟践，那你缓着啊，我走了。”
     “你才来没多久，再坐一会儿啊，咱两个多久都没好好聊个天了！”
     “不坐了，现在敢来了，想来随时都能来。”
      送走了来庆老婆，秀兰妈把柳叶儿叫到她的房间问柳叶儿是不是还在来月事，柳叶儿说是，秀兰妈说，这事也不用急，实在不行，有韩婆婆的药方，让德奎给去你抓上几服药吃完就怀上了，这周边多少个村的人都是吃过韩婆婆药方才怀上的，那药方很灵，一吃就怀上了。柳叶儿一听，红着眼，低声说：“妈，不是怀不上，是德奎，德奎她一直没要我！ ”

     “啥？哎，把这个坏怂......今晚回来收拾他！”
     晚上听见德奎他们回来，秀兰妈早早拿着扫把等着，柳叶儿已经做好饭端上桌了，等德奎洗完准备进屋吃饭，刚一进去，就被秀兰妈的扫把乒乒乓乓的落下来，打的德奎猝不及防，都不知道咋回事，长这么几十岁了还头一次没莫名其妙的挨打，嘴里叫着：“哎幺幺，今晚咋了？这一顿打挨的摸不着头脑啊？”

     “还咋了？你说咋了？这么久了肚子不见动静，你说咋了？啊？” 秀兰妈越说越生气，德奎一听这话就明白这顿打是逃不掉了，秀兰妈越打越生气，跑嘛，又怕把老太太给摔倒了，只能挨着，等到柳叶儿再端着碗进来时，德奎瞅准时机：“哎呀，你这人咋还告状呢，还不赶紧来拉架，等下把我腿打断了看你怎么办？啊！呀呀呀！” 看着德奎疼的吱哇乱叫，柳叶儿噗呲一笑，“妈，算了，别打了，咱吃饭，别给你气着了。” 柳叶儿说着顺手夺过秀兰妈手中的扫把，德奎赶紧找个椅子坐下，一边揉着大腿一边埋怨柳叶儿告黑状。

     “看在柳叶儿的面子上饶你这回，再不见有动静，还有你一顿，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秀兰妈警告德奎。
     “不敢了，不敢了，知道了，我先吃点饭，饿得很呢！”
     晚上，柳叶儿搂着冬梅哄她睡觉，德奎从后面搂过柳叶儿，伸手轻轻掐一下柳叶儿的脸，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这人咋还告状呢？今晚我的腿都要被打断了！”

     “不是我告状，是妈问的！”
     “我心里有你呢！等新院房子建好了咱再要孩子吧？” 说着在柳叶儿脸上亲了一下，柳叶儿“嗯！”了一声一股幸福的暖流在柳叶儿心里蔓延开来，柳叶儿往德奎怀里靠一靠，德奎搂着柳叶儿，柳叶儿搂着冬梅，如同幸福的一家三口齐齐的进入梦乡。

飞走的蒲公英

    朱店村，朱云生家。
     “嫂子，嫂子，你在吗？” 喊嫂子的女人叫朱云秀,是朱云生的堂妹，嫁在陈村有十多年了，借着回娘家的空儿，专门来找她堂嫂。
    “ 在呢，在呢，云秀来了啊？你几时回来的？好长时间都没见你啦。” 朱云生老婆正在厨房收拾早干粮，听到有人喊“嫂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是云秀。
     “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想着今儿个来看看你，我哥不在吗？”

    “你哥，刚刚还在呢，这阵儿谁知道去哪里了，走，进屋，你每次来都是急匆匆的走了，这回回来多住几天吧？”
     “哎，昨晚住了一晚上，今天吃完午饭就回去了，屋里离不开人，穷光阴不敢停，你做干粮吗？我给你帮忙。” 说着就拉着云生老婆进了厨房，“嫂子，我有个事，思前想后还是要给你说一下。”

      “啥事，你说。”
     “那谁，陈根宝家大女儿兰花，行事不端，闹的沸沸扬扬的，被人刘家坡的人给家送回去了。”
     “陈根宝？谁家？”
     “就是咱大女的公公啊，兰花是人家大女儿！”

     “哎呀，看我真是糊涂了，你一猛子说了个陈根宝，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那家的大女儿怎么了？犯啥事了，那么严重，还被人送回去了？ ”  朱云生老婆既惊讶又关切的问道，云秀就把陈兰花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给她堂嫂。
     “那一家子在村里名声臭到底了，人人背地里都说两句呢，我思前想后还是觉着要来给你和我哥说一下，毕竟关系到咱大女女一辈子的事呢！”云秀补充道。

     “那家的大女儿咋是那么个人啊？这要不是你说我和你哥根本不知道，那家还催了几回，说是要早点结婚，你哥说女女还小，等再过个一半年再说，就没有答应，那我要给你哥好好说说呢，那咱赶紧收拾早干粮一起吃。”
     “不了，嫂子，我家那边也在收拾着做呢，我去给帮个忙，下回来了再吃。”

     “你每次都这么，每次都是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的，哪有机会，就这次啦，你家那边不用帮忙了，就是个早干粮她们能搞定的。”  云生老婆一再的挽留，云秀还是走了。云生老婆送走云秀，早干粮也不做了 ，立马找到云生，给云生说了陈根宝家的事，说那家人现在在陈村名声臭到底了，咱们大女女嫁过去就无辜背负这等臭名声，人前人后都抬不起头来，那以后日子还咋过？

      朱云生挠挠头说：“我就说之前一个劲儿的催着结婚，感觉就有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这家人真够 ‘可以’的，这明摆着是坑人呢！”
      “可不是嘛，云秀说陈根宝老婆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女子，只不过是嫁过去陈村这么多年也还算安分，结果到女儿身上就安分不住了，她女儿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她妈在背后教唆的，教养不正，不但不给女儿说好话，还往坏了教，就这么个人，你能和她做亲家？这就是明摆着的火坑，咱女儿可不能眼瞅着还往里跳，云秀那么忙，专门跑来给咱说一趟呢 ，你可不能把咱大女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云生老婆一脸担忧地说。

     “这我知道呢，这事等我合计合计，退亲咱也要像个完全之策，不然啊那家人到时候胡搅蛮缠又粘一屁股屎。”
     陈村，陈根宝家。
     “哦，亲家公来了，她姨姨也来了啊，赶紧屋里坐。” 兰花妈看到朱云生提着大包小包和媒婆一起来，虽然不知道啥事，但还是热情的赶紧迎接他们进屋里坐，一边喊着儿子兰生赶紧去找他爸陈根宝。
     等都坐定了，兰花妈又喊兰花姐妹赶紧去做饭，朱云生说：“别做了，专门吃过才来了，做了也吃不动 ，白做了。” 专门吃过了才来的，这句话说的很生分又刻意，兰花妈感觉不对劲儿，但还是很热情的应对着，“ 你吃了是吃了，到我门上来了，你吃不吃都要做了，这起码的礼数不能少啊。” 说着就端茶倒水。

    “别倒了，吃饱喝足才来的，你也坐着吧，你们掌柜的喊一下，咱都坐下，有个事说一下呢！”
    “刚才喊兰生去叫了，一阵就来了，亲家从不上门今儿咋有空来了呢？” 正说着呢，陈根宝急匆匆进来了。
    “亲家来了，他姨姨也来了？” 陈根宝先跟亲家和媒人打过招呼，转头又给兰花妈说：“饭做了没？去看着做饭？”
    “在做呢，给娃娃说了，两个在做着呢！”兰花妈说。
    “都坐吧，不要忙活了，我们今儿个来呢，就是这个娃娃婚事，还是不合适，今儿个当着媒人的面就退了算了，今后咱两不相欠 ，咱都各自再找。”
    “好端端的为啥要退啊？”兰花妈抢先一步问。
    “娃娃不同意，就不能再强求了，这事你不得两厢情愿啊！对吧？”
    “那你......” 兰花妈又想说什么，被陈根宝厉声纸质了。
    “娃娃是咋了，突然就不同意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亲家，两个娃娃在媒人的撮合下，能认识一场也是缘分，是不是有啥误会，咱慢慢说清楚就好了嘛，不要轻易就退婚，老话说：拧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好好的一段姻缘咱不能说退就给退了，你说是吧？” 陈根宝语气恳切的说到。
     “你说的话对着呢，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呢，婚姻这个事咱也不能强求，娃娃不愿意了，咱作为大人也不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你强行拉扯到一起，那日子终究还是过不下去的，人的一辈那么长，你说对吧？ ”

     “那咱娃娃没事到底为啥不同意了？” 陈根宝还是不死心，一心想着挽回这场亲事。
     “哎，这个要我咋说呢？这一摊子事情，你能明白的，是吧？” 朱云生到了也还是没有明说，只是点一点陈根宝。
    陈根宝长叹一声： “那行吧，既然娃娃不愿意了，那谁也没办法。” 陈根宝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
      眼看着儿子的亲事就要黄了 ，兰花妈再也难掩先前的谦和与热情，急吼吼的说道：“不行，我不同意，哪能你们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你们说退婚就退婚 ，怎么能啥都是你们说了算，这可不行！定下的亲事还能说退就退的？”

     “兰生他妈，你这个话说的就不对了，亲事这个东西，要两家愿意才行，媒人说亲，两家就才见一面，很多事情谁也看不透，再说我家女子又没有卖给你们家，定下亲事咋就不能退了呢？今天叫媒人来也是做个证人，咱好聚好散。”
     “不行，我们不同意，我不同意，叫谁来都没用......”兰花妈已经开始撒泼了。

       “兰生他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咋还不明白呢？再说了，就你这样子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别说娃娃不愿意，就是娃娃们愿意，谁敢把闺女嫁到你们家，不但我们这个亲事成不了，你还这样子闹腾，传出去就怕是你家兰生以后也很难找到了，你家女子再想嫁出去也难了，你家兰花已经搞的颜面全无，你就别再闹腾了。”

      兰花妈还想说什么，之间陈根宝朝着兰花妈吼一声：“你闭嘴！” 一看陈根宝几近发狂，兰花妈才极不情愿的收了声。
    朱云生不紧不慢地说： “那就这样，这些个东东西西的，一样不少，我全部给你们还回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 说着拉起媒人就往外走了。
     陈兰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事无辜被退，气不打一出来，又听厨房做饭声音，两三步走到厨房门口：“还做个球！人都走了还做什么做？” 兰花被吓的一激灵，啥话都没敢说，只是默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兰花妈一会哭，一会骂：“把那猪（朱）家的狗东西，每一个好货啊！”
     “你闭嘴，还骂别人，你是什么好东西啊？还闲不够丢人的吗？” 陈根宝吼骂着兰花妈，兰花在厨房里默默的流泪，兰生怨恨这全家，兰花家乱成一团，各种抱怨和谩骂从陈根宝家上空传遍整个陈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