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罗秀兰回屋。
周胜见她手里拿的毛衣，诧异道：你不是最讨厌绿色吗？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颜色是三嫂喜欢的。
三嫂嫁进来两年了，大姐对她的喜好应该清楚才对，妈是不是弄混淆了？
要不去问问？
罗秀兰摇摇头说：算了，毕竟是大姐的好意，放着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熄灯睡了。

原本，罗秀兰准备与周胜第二天中午在河边啃馒头，可以多干点活。
谁料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还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温度也降了几度。
罗秀兰翻出自己和周胜的厚衣服，穿上才暖和些。
她把昨晚蒸的馒头热了几个，与周胜吃了，就想下雨天真烦，挣不了钱不说，还不得不窝在小房间里，憋屈死了！
周胜见罗秀兰烦躁不安，就提议说：秀兰，要不咱俩今天去看看二舅？
妈昨天说，二舅撑不了多久了，他还没见过你呢。

二舅以前对我们几个很好，还经常帮家里干农活。
唉！这么好一个人，怎就生了治不好的病呢？
罗秀兰点点头。
她想起周胜给她指的那片竹林，掩映其间的房屋，就有二舅家的。
若从小路走过去，也就八九分钟的路程。
不过，探病总不能空手去吧。
罗秀兰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个黄桃罐头，拿网兜装好，递给周胜说：这是回门那天我妈给的，咱们带上去看二舅吧。
周胜说“好”，就出门找她妈去借斗笠蓑衣。

05

陈翠芬听说周胜两口子要去看她二哥，面上浮现出欣慰之色，交待道：老四，你去后，多陪陪你二舅，多跟他说说话哈！
斗笠蓑衣就挂在墙上，你取去用吧！
说着，她指了指堂屋墙上。
周胜说：妈，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陪陪二舅。
说完，周胜正打算跨进堂屋，只听身侧传来三嫂的声音：四弟，我跟你和秀兰一起去看二舅吧！
你三哥最近忙，也不知道哪天休息。
我代替你三哥去看看二舅。

周胜放下抬起的腿，正不知怎么答，就听他妈说：的确，老三的工作耽误不得。
这样，老四，就让你三嫂跟你们去，心意到了就行。
周胜心里十分不情愿，可他妈都发话了，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他进屋取了斗笠蓑衣，拿进屋给罗秀兰一套，小声说：你听到了吧，三嫂也要跟去。
真烦人！像狗皮膏药似的。

昨天她还陷害你，今天就像没事人一样，舔着脸跟咱俩同路，脸皮比城墙都厚！
罗秀兰难得见周胜喋喋不休地数落人，忍不住捂嘴偷笑，随后说：她要跟就跟呗！
咱俩去探病，又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秦香玲在屋外喊：四弟，秀兰，你们准备好没有？咱们该走了。
罗秀兰与周胜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06

他们穿戴好蓑衣斗笠，打开门，见秦香玲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两手空空。
罗秀兰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两手空空。
周胜也注意到了，皱眉道：三嫂，你是看二舅，怎么着也带点东西啊！空手去不合适吧。
秦香玲指指罗秀兰手上提的罐头，笑道：你们不是带了吗？
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带，我带都一样。
行了，别说了。咱们早去早回，我还得回来给你三哥做中午饭呢。
说完就往外走。
周胜气愤地跟罗秀兰说：你看她……唉！三哥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啊？
罗秀兰也觉得无语，叹气道：算了，跟上吧！

她算是明白了，秦香玲就是抠，想蹭他们的探病礼，才死皮赖脸跟着。
雨很大，三人走在窄窄的田埂上。
秦香玲走在最前面，罗秀兰走在中间，周胜垫后，谁也没说话。
只有雨滴击打斗笠发出的“啪啪”声。
最后，秦香玲在一道灰黑色木院门前停下。
可能时间太久，木门已经朽了，边角处掉了好几处，坑坑洼洼的。
木门前二十米处有条大沟，沟两边全是竹子。
屋后也是竹林。

秦香玲从门缝往里看，嘴里喊道：二舅母，快开门，我是香玲啊！
我们来看看二舅！
罗秀兰站在秦香玲右后方，正四处打量，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手空了。
只见秦香玲趁她不备，把她手上的罐头抢过去，转手递给开门的二舅母，说：二舅母，咱们来看看二舅。
下雨天也没法去买东西，就带了两瓶罐头，给二舅补补。
二舅母愁苦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一手接过罐头，一手拍拍秦香玲的肩说：好孩子，你有心了，来来，进屋坐！
罗秀兰的脑袋嗡一下，一片空白。
她原以为秦香玲只是抠，想蹭他们的人情。
没想到她这么卑鄙，趁她不备，直接把人情据为己有，让二舅母误以为罐头是她送的。
秦香玲是料定，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发作，只能乖乖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青小宁

抢功（16）

01

秦香玲也不管罗秀兰和周胜的反应，上前一步，亲热地挽着二舅母的胳膊，说：二舅母，看你都淋湿了，咱们快进屋吧！
罗秀兰一瞧，果然如此。
二舅母家的院门处连个屋檐都没有。
她兴许听见呼喊，连遮雨的斗笠都没戴，直接来给他们开门，头发都淋湿了，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
罗秀兰到嘴边的反驳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胜拳头都握紧了，刚要说话，被罗秀兰狠狠掐了一把。
他愤愤不平地盯着秦香玲的背影，小声呸道：真不要脸！
罗秀兰也小声说：算了，咱们先进去。

她不是懦弱怕事，而是不想在二舅家门口闹起来。
毕竟，屋里还躺着个病人呢。
二舅母引他们进了堂屋。
罗秀兰自然地扫了一眼周遭。
二舅母家有四间低矮的泥墙房，墙体几处已有裂缝，屋顶是黑瓦盖的，但由于瓦片碎裂，形成几个小破洞，雨水顺势流进来，溅在地上成了小水洼。

堂屋的四方桌早已看不出本色，就连罗秀兰所坐的长板凳，都摇摇晃晃的。
二舅母有些局促地说：唉！家里地方小，又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
特别是秀兰，第一回来家里，本应给你封红包，可家里实在是……
罗秀兰一听，连连摆手道：二舅母，你不用客气，咱们不兴那套。
咱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二舅。
我也不知道二舅能吃些啥，心想黄桃罐头酸甜可口，又软，就拿了两瓶给他开开胃。
这话一出，二舅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正好，你们二舅就好这口。之前有人拿了一瓶，他总念叨着好吃。
罗秀兰余光瞄到，秦香玲此刻的脸黑得快出水了。

02

周胜心里乐开了花，还不忘补刀说：二舅母，二舅喜欢吃就好，吃完了我们再给他买。
二舅母抹了抹眼睛，哽咽道：不用了，你们二舅吃得极少，怕是没几日可活了。
你们，你们去陪他说说话吧！
说着，她走到一块灰布帘子处，撩开。
周胜和罗秀兰三人走了进去。
一张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一个黑瘦的老人，眼睛无力地半睁着，看见有人进来，有气无力地问：谁来了？
二舅母赶紧上前，俯下身子说：是你外甥，和外甥媳妇来看你了。
你瞧，这是周胜和他新媳妇秀兰。

那个是周武媳妇香玲。
二舅母边说边指向他们。
罗秀兰见二舅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是不是看清了他们，只是微微点点头。
她听周胜说，二舅得了很严重的肝病。
莫说家里没钱治，就算有钱也治不好。
此时秦香玲说：二舅，本来你大外甥也很想来看看你，可他忙得很，我就代他来看看你。
二舅，你好好养病，保重身体哈。

周胜怕秦香玲口无遮拦，说出啥不该说的，就说：三嫂，秀兰，你们陪二舅母回堂屋坐吧。
我留在这儿，陪二舅说说话。
罗秀兰点点头，随二舅母和秦香玲回了堂屋。
这回，二舅母挨着罗秀兰坐下，拉着她的手说：秀兰，你结婚那日，你妈没能赶回来，让你受委屈了。
我也听说了，你跟周胜帮采砂厂干活。
干那活很辛苦，很累，你要顾着自己一些，知道吗？
罗秀兰点点头说：二舅母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二舅母所在村子，紧挨着青丰村，她知道自己的事不奇怪。
只是传言可能不太好听，多半又是说她想钱想疯了，跟男人抢活干之类吧。

03

秦香玲见二舅母一直拉着罗秀兰说话，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瓶罐头，心里很不得劲，插嘴道：二舅母，怎么没瞧见三个表弟啊？
二舅母说：他们出去干活了。
秦香玲又问：他们干什么活啊？今天这么大雨。
二舅母苦笑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是老大找的。
他们三兄弟在一块儿，互相有照应，我也放心些。
罗秀兰见秦香玲嘴巴动了，还想追根究底地问，就抢在她前头说：二舅母，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啊。
二舅母感激地看着罗秀兰说：秀兰，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又肯吃苦，你和周胜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

三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周胜撩帘出来说：二舅累了，让他睡会儿吧。
二舅母，你也注意身体，咱们就先回去了。
二舅母有些难为情地说：你们二舅这样，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招待你们，唉……
周胜安慰道：二舅母，别说这种话，你说这话，我们心里更难受。
只要二舅和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几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周胜三人穿戴好蓑衣斗笠，就离开了。

青小宁

04

雨比他们来时小了些。
秦香玲依然走最前两，不过她的步子迈得有点大，把罗秀兰和周胜远远甩在了后面。
只是，罗秀兰一点儿也不在意。
看秦香玲那样，像是在生气。
可能气她把罐头的事说破，害她自己在二舅母跟前丢了面子。
罗秀兰实在想不通，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
等罗秀兰和周胜到家，见秦香玲和婆婆坐在堂屋里。
秦香玲正在抹眼泪，婆婆拍拍她肩膀，像是在安慰。
罗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秦香玲不会又去恶人先告状吧！她还真有脸啊！
不过，她不想进去，不想面对这种无休止，鸡毛蒜皮的小事。
于是，她在屋檐下脱下簑衣斗笠，递给周胜说：你拿进去吧，我先回屋了。
周胜也看到了屋里的情况，说：去吧！有我呢。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簑衣斗笠，一起抱着跨进堂屋，把东西按先前的样子挂好，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走。
“站住！老四。”

陈翠芬喝住周胜，厉声问：三嫂跟你们去看二舅，回来怎么哭成这样了？
周胜觉得很好笑，转身说：妈，三嫂为啥哭？你问她啊，问我干嘛？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陈翠芬一拍桌子，起身说：她要是肯说，我用得着问你吗？
周胜双手环胸，嘁－声说：兴许是看二舅病重，伤心了吧！
周胜快被烦死了，三嫂就是个事精。
她在二舅家门口抢秀兰罐头的事，秀兰都没跟她计较，她还跑妈跟前哭哭啼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难怪秀兰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05

陈翠芬心想怎么可能，于是问：香玲，你有啥委屈就大胆说出来，妈给你做主！
秦香玲拿手绢擦了擦眼睛，抽泣道：妈，不关老四两口子的事。
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没给二舅带东西去。
后来我想，我既然跟秀兰他俩同去，那秀兰带的罐头，就是我们家送的。
谁知秀兰直接跟二舅母说，东西是他们送的。
这一下，我被架在那，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翠芬一听，心想就这么个事啊！

这大儿媳妇就有个这毛病，抠！
哪有人探病不带点东西的？她想浑水摸鱼，哪知秀兰不吃这一套，直接戳破真相。
她觉得没面子，才回来找她哭。
不过，老四媳妇也太较真了，非得当场划清界线，让自家嫂子下不了台。
于是她对周胜说：今天这事吧！秀兰太较真了！
你跟她说，一家人在外，就得团结些，不是非要分个你的，我的。
周胜快气炸了，三嫂断章取义，只说后半段。
他妈也不问前因后果，偏听偏信。
幸亏秀兰回屋了，不然还不得气晕。

好，既然三嫂要哭诉这事，那他就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说：妈，你不能光听三嫂一面之词啊！
出发前，我们就提醒她，探病别空手去，是她不听。
秀兰提着罐头走了一路，结果二舅母开门瞬间，三嫂趁秀兰不备，把罐头抢了去，递给二舅母同时，还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误会罐头是她送的。
你说气不气人？
罐头是秀兰娘家给的，凭什么被三嫂占了去？
妈，你评评理吧！
陈翠芬一听，心想事情若真像老四说的，那香玲这么做的确不厚道啊。

06

秦香玲一听急了，辩解道：妈，你别听老四胡说。
我只是看秀兰提了一路，怕她手累，才帮她提给舅母。
况且，我压根儿没说罐头是我送的。
周胜见秦香玲狡辩，冷笑道：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三嫂的好心啊！
一路上没见你好心，到了你就良心发现了，上手就抢，真有意思！
三嫂，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我就不懂了，秀兰嫁进门才几天，又没得罪过你，你怎么就揪着她不放呢？
昨天妈碗那事，我还没跟你理论，你今天又来这一出。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让我们过点平静日子啊。
说完，周胜又对他妈说：妈，这就是真相！
这么些年，你偏心三哥，我认了，因为三哥比我出息。

但现在秀兰也是你儿媳妇，我不期望你偏心她，只求你别再偏听偏信，寒了她的心。
说完，他转身跨出堂屋，回屋了。
陈翠芬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秦香玲，叹道：香玲，你糊涂啊！
我昨天不是才告诫过你，别耍这些小心思，秀兰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你把她惹毛了，没什么好果子吃。
算了，你也别委屈了。
老三快回来了，你先去做饭吧！
说完，陈翠芬起身回房间，打算整理整理床铺。
在她整理玉蓉枕头时，她摸到一个手感像硬纸片的东西。

青小宁

枕下的秘密（17）

01

陈翠芬又仔细细捏了捏，枕头里确实有东西。

枕头是她亲自用白布缝的，里面装的谷壳。

她又缝了个红花布枕套，套在外面。

她把枕套取下来，掉落出一张照片。

陈翠芬拿起一看，是一张男人的彩照，从穿戴来看，应该是个当兵的，长得也精神。

可这人是谁？

这张照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玉蓉为什么要把照片私藏起来？

她不在家这一个多月，家里到底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陈翠芬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更多的是焦虑。


她向来喜欢掌控大局。

玉蓉从小就听话，除了在香玲给她介绍周军这事上，跟她闹过，其它的事都顺着她，怎么会干出私藏男人照片这么出格的事呢？

在婚姻大事上，陈翠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就算她当初看不上周明洪，可两个哥哥说周明洪踏实，两家离得近，她还是嫁了。

大女儿周玉琼也是媒人介绍，她同意的。

二女儿周玉婉是大女儿介绍的，她想两个女儿嫁一个村，相互间有个照应，也同意了。

虽说大女儿起初那几年过得不好，在婆家受尽折磨和委屈。

好在后面随了军，也算熬出头了。

只可惜二女儿还在婆家吃苦。

陈翠芬总结了一下，女儿还是不能嫁远了。

这样，娘家人离得近，遇事可以替她撑腰。婆家人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香玲给玉蓉介绍周军，她才没反对，还私下给玉蓉做思想工作。

可玉蓉脾气倔，硬是不答应。

该不会，她早就跟照片上的人谈上了吧？

02

陈翠芬越想越心急，把玉蓉的枕套套上，照片塞回原处，就去灶房找秦香玲。

秦香玲正往灶膛塞柴，见婆婆进来，以为是来催她的，就笑笑说：妈，我饭快做好了，你再等等。

陈翠芬皱眉说：我不是为这事来的。我问你，我不在家这段时间，玉蓉有没有啥异常的行为？放假出去过吗？有没有谁来找过她？

秦香玲见婆婆一脸严肃，又一连三问，心想莫非玉蓉出啥事了。

她想了想说：玉蓉没啥异常啊，也没人来找她呀。

要说有啥不同，也就秀兰嫁进来这几日吧。

秀兰两口子晚上吃饭，玉蓉就陪着说说话，也不知道聊些啥。

还有，秀兰回门那日，玉蓉也跟去了，回来还带了好多书呢。

反正啊，自从秀兰进门，玉蓉就跟我疏远喽！

妈，你打听玉蓉的事做什么？出啥事了？

陈翠芬深知，香玲这嘴没个把门的，在事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她想还是暂时瞒着。

于是她摆摆手说：也没啥事？我就想了解了解，我不在这段时间，玉蓉有没有乖乖听话。

秦香玲一听，也没多想。

她想起李婶的交待，就想趁机再劝劝婆婆，说：妈，你还是好好劝劝玉蓉吧。

李婶家的条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周军也有本事，玉蓉嫁给他真不亏。

况且两家离得近，又知根知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错过就可惜了！

陈翠芬一听秦香玲提这事，就想起那张照片，心头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她叹气道：好又怎样？玉蓉又看不上，这都大半年了，我费的唇舌还少吗？

香玲，我看你也死心吧！

不然，玉蓉跟你只会越来越疏远。

秦香玲一惊。

婆婆这是劝她放弃？

03

秦香玲有些不甘心，连忙说：妈，你可不能糊涂呀！

玉蓉不懂事，没吃过生活的苦，咱们可得替她把好关。

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

陈翠芬见秦香玲一脸执着，觉得有些奇怪。

为啥香玲在玉蓉婚姻这事上，这么固执，一直想把玉蓉嫁给周军？

她狐疑道：香玲，你为啥一直想玉蓉嫁给周军？

被婆婆这么突然一问，秦香玲慌了，心虚地说：妈，我还能为了啥，当然是为玉蓉好。

陈翠芬一看香玲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她说：香玲，秀兰说得对，现在不兴包办婚姻了。

玉蓉不愿意，我总不能绑着她嫁吧！

这事儿也有大半年了，玉蓉一直没妥协。

看来她心意已决，咱俩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去找你李婶，把事情说透，免得再出昨天那样的误会，坏了玉蓉的名声。

说完，她也不等秦香玲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堂屋。

秦香玲愣在原地，气得摔锅铲。

看样子，婆婆也把罗秀兰的话听进去了。

罗秀兰才嫁进门第八天，先是公公替她说话，再是小姑子亲近她。

现在，连一向偏心自己的婆婆，都拿她的话训自己。

她想不通，罗秀兰到底有啥好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开始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