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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鸣銮

燕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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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7:42:38 | 显示全部楼层

 燕娘颤动着鸦羽一样的长睫,像一个受不住寒冷的孩子似的,蜷缩在薛振怀里。

  她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垮,一回到薛府,就推说身子不适,躺在床上不肯动弹。



  薛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在杜仲那里露了破绽。

  他只当燕娘突染怪病,连请三个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连家宴都不肯出席,只守在燕娘身边。



  到了晚上,何氏听说了消息,亲自过来探望燕娘。

  燕娘万念俱灰,不耐烦理会薛府众人,却不好不给长辈面子。

  她强撑着坐起身,跟何氏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遮掩道:“并不是什么大病,想来是昨夜贪凉,染了风寒,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何氏环顾四周,发觉这屋里确实阴凉。

  她训斥薛振:“如今已经入秋,怎么还用这么多冰块?你火力旺盛,不觉得有什么,燕娘身子骨娇弱,如何受得住?”

  薛振经她提点,以为找到了症结,连忙道:“儿子知错了,儿子这就把冰鉴撤下去!”



  薛振和何氏都陪在燕娘屋里。

  吴芳兰精心筹备的家宴变得格外冷清。



  薛护和薛扬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闲话,一边喝酒。

  薛扬听说燕娘身子不适,一颗心早飞到她的院子里去,只恨身份有别,不好慰问佳人。



  岑柳儿冷笑道:“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怎么专挑这会子发作?连老夫人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不辨是非,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

  闵淑娴品尝着小巧的月饼,睃向吴芳兰,煽风点火道:“我只心疼吴姐姐,起早贪黑地忙活了大半个月,准备了这么多大爷喜欢的酒菜,还亲自下厨烤制月饼。”

  “结果呢?大爷一点儿都不领情。”



  吴芳兰面不改色地道:“两位妹妹说笑了,燕娘妹妹肯定是真的病了,我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无论大爷领不领情,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闵淑娴和岑柳儿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吴芳兰留意着心不在焉的薛扬,默默盘算自己的计划。



  这时,权三带着两个兵丁从对面急匆匆赶过来。

  权三朝宴席上张望了一眼,没有看见薛振,转身朝燕娘的院子走去。



  “站住。”吴芳兰开口叫住权三,“这么急慌慌的,是做什么去?”

  权三朝她行了个礼,答道:“回吴姨娘的话,大爷派人盯着的那起子流寇有了消息,说不得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奴才赶着过去禀告大爷。”



  吴芳兰问:“照你的意思,大爷今晚就得带兵剿匪?”

  权三笑道:“正是,倘若剿匪顺利,又是大功一件。”

  吴芳兰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另一边,薛振刚送走何氏,正坐在燕娘身边给她擦脸。

  他得了这消息,当真是左右为难。



  薛振当然明白公务要紧。

  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燕娘。



  燕娘将权三的话听在耳中,推了推薛振:“大爷还不快走?”

  薛振不知道她厌极了他,暗暗感叹着大家闺秀的明事理、识大体。

  他紧紧搂着她,在那张苍白冰冷的玉脸上狂乱地亲吻,叮嘱道:“那你好好养病,最迟明晚,我一定回来。”

  燕娘紧蹙娥眉,忍受着他的轻薄。



  待到薛振换上劲装,穿好铠甲,离开卧房,燕娘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她扯落帐子,闭上双眼,陷入空前的迷惘之中。



  吴芳兰目送薛振走出垂花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

  薛护和薛扬回到外院,垂花门落锁。

  四周阒无人声,只有将死的夏虫,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哀鸣。



  夜深人静时分,听莲悄悄打开沉重的铜锁,轻叩薛扬的房门。

  她闪身进去,不知道和薛扬说了些什么。

  一刻钟之后,薛扬换了身白衣,头戴竹冠,腰悬玉带,打扮得风流倜傥。

  他在听莲的引领下,无声无息地摸进后院。



  燕娘正在做梦。



  在梦中,她回到新婚燕尔的时候,和邓君宜吟诗作对,琴瑟相和,说不尽的舒心快活。

  到了夜里,她躺在床上,肌肤被红烛染上一层鲜艳的色泽。

  邓君宜伏在她身上,温柔地亲吻着她。

  那物滑进身体,耸动间搅起无穷无尽的痒意。



  燕娘觉得不够畅快,抱紧了邓君宜,难受得出了一身的汗,却不好直说。

  她颤着嗓子,一遍遍地唤:“相公,相公……”



  燕娘突然惊醒。

  当真有人伏在她身上。



  那人按住她的双手,痴迷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他的身形有些瘦削,皮肤光滑细腻,手上没有茧子,绝不是薛振。



  燕娘一时有些迷乱,问道:“是你吗?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男人的呼吸陡然加促,停顿片刻,哑声道:“是我,我来接你了。”



  燕娘听得明白,那不是邓君宜的声音。

  是薛振的三弟薛扬。



  她心下大惊,剧烈地挣扎起来,质问道:“三爷,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要命了吗?快放开我!放开我!”

  薛扬捂住她的嘴,语气有些惊慌:“别叫,你别叫。”



  他深情地道:“燕娘,我对你的情意,你当真不明白吗?”

  “知道你生病之后,我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想进来瞧一瞧你,却难如登天。”

  “万幸吴姨娘可怜我的一片痴心,悄悄地把我放了进来。”

  “燕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大哥,你这么有才情,如同空谷幽兰,大哥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懂欣赏,只有我懂你,只有我发自内心地怜惜你……”



  燕娘说不出话,只能把手伸到床侧,猛力击打床板。

  今天晚上薛振不在,她又病着,林嬷嬷安排香云在外间守夜。

  她想,若是香云听见异动,就能阻止薛扬。



  然而,薛扬凑到她耳边道:“香云不会进来的。”

  “她在门口替咱们守着,免得外人打扰。”



  燕娘满心绝望。

  她知道吴芳兰因失宠而满怀怨恨。

  但她没想到同为女子,吴芳兰竟然狠毒到……

  狠毒到教唆薛扬玷污自己。

  她更没想到,薛扬人面兽心,色胆包天;香云卖主求荣,毫无廉耻。



  这薛府真是肮脏至极,混乱透顶。



  燕娘拼命地反抗着薛扬,还是敌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

  她被他解了衣带,脱了衫子,气喘吁吁地瘫在他身下,冷汗涔出,泪流满面。



  燕娘眼看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

  罢罢罢,俗话说“一件污,两件秽,三件无所谓”。

  左右她已被薛振污了身子,如今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分别。

  薛扬长得斯文,动作也温柔,总比薛振强出许多。



  燕娘的心境发生变化,身子随之变软,不再抵抗薛扬。

  薛扬没命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叫道:“我的心肝儿,只要你从了我,便是让我立时死在你身上,我也乐意!”



  燕娘在心魂失守的那一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扭头挣开薛扬的手,喘了两口气,不仅没有呼救,还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她放软了语调,嗔怪道:“你要是真的心里有我,便不该同吴姨娘合起伙来坑害我,不该趁我生病,摸到我的房里吓唬我。”



  薛扬听得又愧又悔,又惊喜又困惑,问道:“燕娘,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娘道:“我从第一次看见三爷,就暗生爱慕,您比我那个不成器的相公有学问,比你大哥知情识趣,令人一见倾心。”

  她晃了晃薛扬的脖颈,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若是坦坦荡荡地告诉我,你心里喜欢我,我未必不肯……”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强迫我就范呢?”



  薛扬大喜过望,只觉自己如在梦中。

  他忍住满腹欲火,松开燕娘,柔声道:“是我不好,我急昏了头,猪油蒙了心,这才上了吴姨娘的当。”

  “你身子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我……我改日再来探你。”

  他说着“改日再来”的话,却没有下床的意思,显然对燕娘恋恋不舍。



  燕娘坐起身,牵住薛扬的衣袖,试探道:“吴姨娘放你进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薛扬只当自己和燕娘两情相悦,欢喜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他为了将功补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姨娘没有亲自出面,使她身边的丫鬟听莲给我开的门。”

  “听莲让我务必拿到你的贴身之物,最好是肚兜或小衣。”

  “她说,你的性子十分软弱,被我占了身子,必定不敢声张,后面的事,吴姨娘自有计较。”



  燕娘沉吟片刻,叹道:“三爷,你真是个呆子……”

  薛扬不解道:“燕娘,这话是怎么说的?”

  燕娘道:“你把这么要命的把柄送到吴姨娘手里,哪一日东窗事发,她自可以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听莲身上,可你和我该怎么脱身?”

  “你比我更清楚你大哥的手段,到时候,你承受得住你大哥的怒火吗?”



  薛扬被燕娘说得打了个冷颤,通身的欲火瞬间熄灭。

  他惊慌地道:“那该怎么办?我、我可以不给她肚兜,只说我没得手……不,我确实没得手……”

  燕娘缓缓摇头:“一步错,步步错,三爷既已踏进后宅,若是不按她的心意行事,只怕根本出不了这个门。”

  薛扬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燕娘主动握住薛扬的手。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月色下,闪着猫儿一样的光。



  燕娘低声道:“三爷,我在你大哥身边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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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7:43:32 | 显示全部楼层

  薛扬吓了一跳,道:“你要跟我私奔?这怎么使得?我们能逃去哪儿?”

  “天高地阔,只要有银子,哪里去不得?”燕娘起身拉开妆奁,从里面找出薛振给她的五千两银票,塞到薛扬手里。

  “三爷,如今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与其留在这里,任由吴姨娘宰割,还不如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一对神仙眷侣。”



  薛扬抓着银票,愣了半天,才想起查看面额。

  他是庶出,生母早就病死了,平日里帮薛振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活计,除了月例,没有什么进项,手里并不宽裕。

  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银子。



  无论是看在美人的份上,还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似乎都值得冒险。



  薛扬被燕娘说动,犹犹豫豫地道:“今晚就走吗?五千两银子,怕是只够咱们花用个七八年……”

  燕娘道:“再等几日,你大哥到山里打猎的时候,你多过来两趟,把我的衣裳首饰偷偷地运出去,咱们准备妥当了再走。”



  薛扬提起另一件事:“听莲还等着你的贴身之物,我该怎么应付她?”

  燕娘从衣箱中翻出一件肚兜,递给薛振。

  她破釜沉舟道:“你给她就是了,等我们离了薛府,远走高飞,她就算拿着一万件肚兜,也没有施展的地方。”



  薛扬借着微光看向手里的肚兜。

  只见胭脂色的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角落的树枝上立着一只轻盈的燕子,确实是燕娘的贴身之物。



  薛扬一时欲念勃发,情火高涨。

  他忍不住拥着燕娘,问道:“你当真愿意舍下我大哥,跟我做夫妻?你可别骗我。”

  说着,他就要俯身亲吻燕娘。



  燕娘抬手掩住他的嘴唇,蹙眉道:“我把肚兜给了你,银票也给了你,说是以身家性命相托,都不为过。”

  “我不怕你翻脸不认人,你却怀疑我?”

  “你仔细想想,我能骗你什么?”



  薛扬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肚兜是燕娘的把柄,却不是他的把柄。

  银票揣在他手里,就算燕娘反悔,这也是一笔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他惭愧地道:“是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气。”



  燕娘道:“我知道你想跟我做成那事,可我也得为自己考虑。”

  “就算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你也该给我写一纸婚书,准备好龙凤花烛,咱们正正经经地拜过天地,才好圆房。”

  “不然的话,我成什么了?”



  薛扬被燕娘似埋怨似撒娇的语气迷得神魂颠倒。

  他打消最后一丝顾虑,连声答应:“是是是,你说得极对,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你。”

  “我不是好色的人,等咱们离了此地,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住下,再圆房也不迟。”



  燕娘转嗔为喜,在薛扬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薛扬高兴得只知道看着她傻笑。

  她推了推他:“快走吧,过几日你再来。”



  第二天一早。

  吴芳兰将燕娘的肚兜藏在袖中,志得意满地过来探她。



  在吴芳兰看来——

  燕娘被薛扬污了身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绝不敢泄露给别人知道。

  她只能含羞忍耻,听她摆布。



  吴芳兰不急着把这段奸情捅出去。

  她要让燕娘将薛振的宠爱分给她。

  待到燕娘诞下子嗣之后,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薛振还是薛扬,母亲都只能是她。

  她还要让燕娘在三年之期到来之际,老老实实地离开薛府。



  吴芳兰抱着这样的打算,堆起满脸笑容。

  她还没走进里屋,就扬声道:“燕娘妹妹,我来看你了!”



  燕娘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披头散发,满面通红。

  她抬头瞧见吴芳兰,连忙挣扎着下地,给她磕头。



  “哎呦,好端端的,燕娘妹妹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吴芳兰故作惊讶,心里却痛快得很,待到燕娘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方才伸手搀扶。

  燕娘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声如蚊蚋:“姐姐快别羞臊我了,我……我都听三爷说了……”

  “三爷对我有情,我对三爷也……也并非无意,姐姐成全了我们两个,是我们的恩人,本该受这一礼,可我实在害怕、害怕大爷知道……”



  吴芳兰没想到,燕娘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她和薛扬的奸情,还坦白她也喜欢薛扬。

  吴芳兰在心里暗骂——果然是只狐狸精,专吸男人的精血。

  不过,如此倒省了她许多口舌。



  吴芳兰拉着燕娘坐在床上,为她整理凌乱的长发。

  她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害怕我去告密。”

  “妹妹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我留着你的肚兜,不过是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



  燕娘不安地道:“那我拿什么报答姐姐呢?”

  吴芳兰跟她耳语了几句。

  燕娘道:“这个容易,不过……我只能让大爷多去你屋里坐一坐,不能决定他晚上宿在哪里。”

  吴芳兰道:“这就够了,我先谢谢妹妹。”



  燕娘的脸红了红,欲言又止。

  吴芳兰看出端倪,道:“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燕娘道:“大爷不在府里的时候,还请姐姐行个方便,像昨夜一样,把三爷放进来。”



  吴芳兰暗暗咋舌。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是偷腥偷上了瘾,食髓知味了。



  吴芳兰乐见其成,满口答应:“行,包在姐姐身上。”

  她叹道:“早这么着多好?姐妹间本就该互帮互助,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保准不让妹妹受委屈。”

  燕娘温顺地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掩住复杂的情绪。



  这天半夜,薛振快马加鞭,从外头赶回来。

  他率领八百精兵,将那些恶贯满盈的流寇一网打尽,杀人杀得手腕酸麻,身上的衣裳被鲜血浸透。



  薛振不耐烦取钥匙,一脚踹开垂花门。

  他归心似箭,大步流星地往燕娘的院子走去,因着担心吓着她,边走边脱铠甲。

  权三跟在他后面捡铠甲。

  林嬷嬷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小声道:“娘子今天的精神好了不少,吃了两口菜、半碗荷叶饭、几颗嫩莲子,晚上的时候喝了一小碗鸡汤,这会儿刚睡下。”



  薛振点点头,使林嬷嬷准备热水。

  他坐在浴桶中,洗去身上的尘土和血渍。



  薛振连换了两桶水,水面才变得清澈。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屏风上映出一道柔弱动人的影子。



  薛振看见那道影子,脸上的肃杀之气消散不少。

  冷峻的眉宇舒展开来。



  薛振道:“燕娘,我吵醒你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有些歉疚:“我本来打算到书房睡的,一进门,双腿就不听使唤,径直往你这里走。”



  燕娘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取下搭在屏风上的劲装,问:“大爷受伤了吗?”

  “没有。”薛振靠在浴桶上,“别摸我的衣裳,怪脏的,让下人收拾。”



  燕娘把血迹斑斑的衣裳叠好,绕过屏风,走到薛振身后。

  冰凉的指尖按上他的肩膀,为他舒缓筋骨。



  薛振有些吃惊,紧接着又感到难言的欢喜。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他这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大爷把那些流寇清理干净了吗?”燕娘的手指滑过薛振的脖颈,贴着突突跳动的脉搏停顿了片刻,探向他的胸膛。

  薛振心猿意马,牵着她的手腕,往水面底下摸去。

  他哑声回答:“清理干净了,一个都没剩。”



  燕娘问:“朝廷会给大爷多少赏赐?”

  薛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明面上的赏赐不多,也就几百两吧。”

  “倒是我的官位,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升一升。”



  燕娘作势要和薛振亲吻,在他迎上来的时候,又往后退了退。

  她笑吟吟地道:“大爷不是说过,银子是个好东西,让我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吗?大爷能不能把那几百两银子赏我?”



  薛振急不可耐地抱起燕娘,把她拖进水里。

  “燕娘,你这是看不起我,几百两银子哪里拿得出手?”

  他觉得短短一日不见,竟像是隔了一年,三两下脱掉轻软的里衣,扣住她的玉峰,边亲边道:“我把手头的银票都交给你保管好不好?以后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再找你要。”



  燕娘笑着“嗯”了一声。

  她怕自己过不去这一关,提前吃了两颗助兴的药。

  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地放松下来。



  燕娘圈住薛振那物,往身体里送的时候,既抗拒又渴望。

  她暗暗叹息——

  好好的一根东西,怎么偏偏长在这么个恶人身上?

  真是……真是没地方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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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7:44:47 | 显示全部楼层

  薛振存着让燕娘怀孕的念头,往她的肚子里连灌了好几回,一回比一回灌得深。

  燕娘心惊胆战,又不好拒绝,只能咬牙忍耐。



  薛振吃饱喝足,果然履行承诺,使权三把一个带锁的金匣送了来。

  他将小巧的钥匙一并交给燕娘,眉眼间满是餍足:“改日让几个账房过来,跟你说一说各处产业的情况。”

  “往后所有私底下的进项都送到你这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知会我。”



  燕娘隐约知道,薛府有两笔账目。



  公中的账目,由吴芳兰代管。

  薛府明面上的出产,足够应付各个院子的用度、人情往来的花销。

  其中有油水可捞,却不多。



  薛振交给她的,是他自己的私产——

  这部分的进项有多可观,只有他一人清楚。

  银钱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动用。

  如今,她拥有了同等的权力。



  燕娘心里泛起异样。



  她将沉重的金匣放在铜镜前,用钥匙打开。

  匣子里装着一叠银票,全是一千两的大额,粗略一数,足有七八十张。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张房契、地契。

  最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燕娘看向镜子中的薛振,笑问:“大爷这么信任我?”

  他站在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衣襟前的猛虎。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那只猛虎,她都会害怕。

  不过,她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恐惧,和他虚与委蛇。



  薛振拿起玉梳,为燕娘梳理如云的青丝。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却足够小心,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扯断。

  薛振笑着回答:“燕娘,整个府里,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他连续挽了两次发髻,都没有挽成,只好从妆奁里找出一条浅绿色的发带,把长发束在一起。

  他道:“我的就是你的,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不必分什么你我。”



  燕娘在心中冷笑——

  他不是信任她,而是轻视她。



  猛兽不会对柔弱的猎物生出任何防备之心。

  他以为她不敢、也没本事逃出他的手掌心。



  燕娘把匣子锁好,握住薛振的手。

  她仰起白净的脸,看向薛振的眼睛。

  薛振立刻被她蛊惑,低头亲吻光洁的额头。



  “大爷,”燕娘轻声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求您应允我。”

  薛振爽快地道:“你说,我答应。”



  燕娘道:“大爷今晚到吴姐姐的院子里用顿饭,跟她说说话,成不成?”

  薛振蓦然变脸,问:“你不吃醋?不想让我多陪陪你?”

  他着恼道:“别人都想方设法地掐尖争宠,你怎么完全反过来,急着把我往外推?”



  燕娘早就斟酌好了措辞,因此一点儿也不惊慌。

  她转过身,搂住薛振的腰,脸颊贴在冰冷的玉带上,款款道:“只是让大爷跟她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大爷急什么?”

  薛振不悦地道:“你说我急什么?你就不怕我在她那里过夜?你……”



  燕娘抬手捂住他的嘴:“大爷,我跟你又不是露水姻缘,若想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总得顾忌体面,顾忌几位姐姐的感受。”

  “吴姐姐夜夜独守空房,不仅没有怨恨我,还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我总霸占着大爷,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还有闵姐姐和岑姐姐,她们心里的委屈只怕更甚。”

  她叹道:“长此以往,后宅不宁,老夫人不喜欢,大爷也不得清净,又是何苦呢?”



  薛振被燕娘噎得说不出话。

  她太完美了,比他期待的贤妻还要完美。

  她宽和大度,不会嫉妒,不会争风吃醋,不消他开口,便主动为那些妾室鸣不平,请求他将手里的这碗水端平。



  燕娘懂事体贴很好。

  妻妾和美的局面也很好。

  可薛振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

  他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卡着一块实心的金疙瘩,吐不出,咽不下。



  薛振最终不情不愿地道:“你让我去,我就去。”



  这天晚上。

  薛振在衙门磨蹭到月至中天,方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吴芳兰的院子。



  吴芳兰见到薛振,一时欢天喜地。

  她暗笑燕娘吃不住吓,任由自己拿捏,殷勤地迎上去,服侍薛振更衣。



  薛振见吴芳兰的穿着打扮和燕娘差不多,身上的香气也与她相仿,心里腻烦起来。

  上回吴芳兰扮成燕娘的时候,他还觉得有趣,这回却嫌她东施效颦,委实可厌。



  薛振想起燕娘的叮嘱,勉强忍住脾气,和吴芳兰同坐在一张饭桌前。

  桌上准备的全是他爱吃的菜色,除此之外,还有一坛好酒。

  灯油里似乎添了什么特别的香料,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薛振只闻了几口,便觉心浮气躁,浑身发热。



  吴芳兰舍下脸面,脱去衫子,上半身只剩一件肚兜。

  她坐在薛振腿上,喂他吃菜喝酒。



  薛振搂着吴芳兰,脑子里想的全是燕娘。

  一杯杯冰凉的酒液灌下去。

  他越喝越热,扯开衣襟,从扇袋里取出折扇,“呼呼”扇风。

  扇子是燕娘送的那把,他十分爱惜,每隔几日,就要用桐油细细地擦一遍。



  吴芳兰呼吸着强烈的雄性气息,身子软成一滩烂泥。

  她依偎在薛振肩上,拉着他的手,软语央求:“大爷,给奴杀杀痒吧,奴实在是忍不得了……”

  “奴知道奴比不上燕娘妹妹,可大爷骁勇善战,前半夜鞭挞了奴家,后半夜还有余力征伐燕娘妹妹。”

  “大爷夜驭两女,说出来不也是件值得称道的风月之事吗?”



  薛振盯着扇骨上的点点“泪痕”,想起燕娘含泪的眼睛。

  周身的火气渐渐消退。

  他推开吴芳兰,做出一副酒醉头痛的样子,低声道:“不成了,我今天喝得太多了……扶我上床歇息……”



  吴芳兰满心不甘。

  她扶着薛振躺下,使尽浑身解数,卖力地挑逗他。

  薛振翻身趴在床上,像醉死了似的,对她的勾引毫无反应。

  吴芳兰推不动薛振,气得掉了几滴眼泪,在他的脚边胡乱睡下。



  天还没亮,薛振就跨过吴芳兰,捞起自己的外袍,奔向燕娘的院子。

  他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掰着那张白玉般的小脸仔细观察,盼着找到动人的泪痕,找到她伤心的迹象。



  燕娘没哭,眼下却透出淡淡的青黑,分明没有睡好。



  薛振高兴起来,脱了衣裳就往燕娘身上压,哑声道:“燕娘,快给爷解解痒。”

  燕娘拧着身子,不肯配合。

  薛振更觉她在吃醋,笑道:“我憋了一夜,快憋出毛病来了,不信你摸摸。”



  燕娘的睫毛颤了颤,反抗的动作减弱许多。

  薛振再接再厉,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喝了半坛子酒,装得烂醉,在她那里什么都没做。”



  燕娘承受着薛振的热情,偷偷吃了两颗药丸,身子越来越软。

  薛振怕她再受寒,拉过薄被,罩住二人的身体。

  他一边动作一边道:“我到山里打猎的时候,抓几只兔子回来,给你养着玩好不好?再打两只狐狸,做双舒服又暖和的靴子。”

  “眼看入了秋,天气也凉快了,等新靴子做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燕娘含糊地答应着,抱住高大火热的身躯,和薛振亲密无间地嵌连在一起。

  她的思绪却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等他从山里回来……

  她应该已经逃出这个黄金打造的牢笼,回归自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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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7:47:17 | 显示全部楼层

 过不几日,燕娘打发李氏回家探亲。



  燕娘道:“嬷嬷,算算日子,兴哥儿也该成亲了吧?”

  李氏笑容满面地道:“难为姐儿记着,还有半个月。”



  燕娘从妆奁里取出一百两银票、一对金钏。

  她想了想,又使林嬷嬷到库房取两支老山参。



  燕娘道:“这是我给兴哥儿和新娘子准备的贺礼,山参您自己留着补身子。”

  李氏“哎哟”一声,忙不迭跪在地上:“老奴哪里受得起这么重的礼?这……”



  “嬷嬷快起来。”燕娘亲自扶起李氏,笑道,“嬷嬷是我的乳母,从小看着我长大,又陪我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受不起?”

  她把银票和金钏强塞到李氏手里:“如今我这里不缺人伺候,嬷嬷且放心回去住上一两个月,天冷了再回来。”

  李氏感动得泪眼婆娑:“行,老奴都听姐儿的。”



  李氏摩挲着沉甸甸的金钏,感慨道:“还是大爷会疼人,姐儿平日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燕娘不耐烦听她夸赞薛振,看见林嬷嬷捧着山参进来,打断道:“趁着天色还早,嬷嬷快些动身吧。”

  “林嬷嬷,劳烦您替我送一送嬷嬷,给她安排一辆马车。”

  林嬷嬷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氏一步三回头地离了燕娘的屋子。

  燕娘坐在桌前写字,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直到整个院子归于寂静,风过竹林,唰唰作响,豆大的泪珠才滑过玉脸,滴在雪白的宣纸上。



  到了薛振进山里狩猎的前一天,燕娘亲自为他准备行装。

  薛振见常用之物一应俱全,单劲装就准备了六套,鞋袜准备了十二双,除此之外,还有弓箭、佩剑、护腕、护膝、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等等,顿感称心如意。



  薛振从背后搂住燕娘,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叹道:“我这一去,少说也得七八日,真恨不得把你藏进马车里,一并带走。”

  燕娘心里一颤,面上却一点儿不显:“大爷又说胡话了,那么多官老爷,有一个带女眷的没有?”

  薛振懊恼道:“还是我做的官不够大,等我封侯拜相、位极人臣的那一日,想带你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燕娘抿唇而笑。



  薛振目不转睛地盯着燕娘的笑脸。

  他在她腮边亲了一记,把她拦腰抱起,带到床上。



  这一夜被翻红浪,行云布雨,说不尽的风流缱绻。



  天色发白的时候,薛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

  他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亲吻着白玉般的身子,哑声道:“燕娘,你在家里好好地等我回来。”

  燕娘装成还没睡醒的样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昏睡。



  薛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微冷的玉体,替她把被角掖好。

  他捞起弓箭,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



  薛振前脚刚走,后脚,燕娘就睁开双目。

  她的目光明亮至极,没有半点儿困意。



  薛振不在家里,下人们都懒散了不少。



  闵淑娴和岑柳儿凑在一起,从酒楼要了一桌上等席面,又叫了两个歌妓。

  她们听着淫词艳曲,说笑逗乐,吃酒赌钱,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凑热闹,闹得乌烟瘴气。



  燕娘使香云给薛扬送信,约他趁着夜深人静,过来“相会”。

  吴芳兰果然遵守承诺,大开方便之门。



  薛扬往燕娘这里连跑了两回,每回都待足一个时辰。

  他把做工精巧的金银首饰藏在袖中,匿于胸前,悄悄地运到外面,对燕娘的态度越发热切。

  他虽然不敢造次,却缠着燕娘探讨诗词歌赋,时不时摸一摸玉脸,捏一捏酥手,心中春情荡漾,险些当着她的面丢丑。



  第三个晚上。



  薛扬等听莲拿钥匙打开垂花门,见她哈欠连天,按着燕娘的叮咛,体贴地道:“姐姐不如把钥匙给我,自去睡你的。”

  “我赶在天亮之前,自己把门锁打开,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听莲有些心动,却不大敢:“这不太好吧?我怕姨娘知道。”

  薛扬从袖中摸出一只金镯,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姨娘怎么会知道?”

  听莲接过金镯,戴在手上,原来的五六分乐意变成十二分。

  她把钥匙递给薛扬,笑道:“多谢三爷体谅。”



  薛扬依葫芦画瓢,拿出一支珠钗,照着同样的法子,打发了守夜的香云。

  他喜不自胜,一进门就叫:“燕娘!燕娘!”



  燕娘早就收拾停当,听见薛扬的声音,立刻从里屋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穿着黑色的披风,用兜帽将乌油油的发丝和大半张面孔罩了起来。

  她把薛振的金匣搜刮了一遍,将七八十张银票缝在衣裳的夹层里,只留下没什么用处的房契、地契和账册。



  关于这些银票,薛扬并不知情。



  燕娘握住薛扬的手,问道:“三爷,都安排妥当了吗?”

  “妥当了!”薛扬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像薛振一样,使奴唤婢,红袖添香,就喜形于色,“垂花门的钥匙在我这里,马车也准备好了!”

  燕娘克制地点点头,道:“三爷,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薛扬牵着燕娘的手,穿过黑漆漆的夹道,打开沉重的铜锁,迈过那道垂花门。

  燕娘越走越觉轻快,抬眼看到几个面熟的小厮,又紧张起来。



  薛扬挡住燕娘,把她带到一辆半旧的马车旁边。

  燕娘悄无声息地爬上马车,低头钻进去。

  薛扬坐在车辕上,拉起缰绳,轻咄一声,驱着马儿朝侧门驶去。



  燕娘听到门子和薛扬的说话声。

  门子道:“三爷,这么晚了,您还出去呀?”

  薛扬道:“嗯,出去见几个朋友。”



  门子利索放行。

  利索得燕娘几乎不敢相信。



  原来,男人可以如此自由地行走在天地间。

  没有人用条条框框约束他们。

  没有人过问他们的去向,追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马车顺利地离开薛府。

  燕娘的心口狂跳起来。



  薛扬驾着马车,朝南边行了四五里地。

  燕娘让他从南城门出去,说是那边的路更好走,出了城,歇脚的地方也多。



  薛扬对燕娘言听计从。

  他畅想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对燕娘道:“燕娘,我已经写好了婚书,等咱们安顿下来,我立刻去买龙凤花烛,布置好喜堂,娶你为妻。”

  燕娘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挑起车帘的一角,看向两侧的景物。



  半年之前,抬她进薛府的软轿,走的就是这条路。



  燕娘眼看着风景越来越熟悉,叫住薛扬,道:“三爷,我想小解。”

  薛扬左右张望着,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旁边。

  这片树林生长得十分茂密,枝杈虬结,杂草丛生,不远处塌伏着几间破败的房屋。



  薛扬扶着燕娘下了马车,对她道:“这里没有茅厕,你到树后凑合凑合。”

  燕娘红着脸道:“三爷可别偷看。”

  薛扬心神摇曳,忍不住重重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我不偷看。”



  燕娘这一去,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薛扬心中狐疑起来,唤道:“燕娘,好了吗?”

  他一边唤,一边朝燕娘消失的地方走去,直到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裳,方才松了口气。



  不对。

  燕娘不在树后。

  黑色的披风挂在半人高的荒草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薛扬脸色一变,正要叫嚷,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个窈窕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高举石块,朝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来。



  薛扬眼冒金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燕娘生怕自己的力道不够,按住薛扬的肩膀,朝他的脑后又补了两记,这才停下。



  灰白色的石头上沾染血迹。

  她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却还镇定:“三爷,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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