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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yuanyu

尘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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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5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尘封的故事31——危难见真情

这次搞水利不在别处,就在家门口,开一条纵贯农场的水渠。
水渠挖到山脊时,遇到的尽是麻片石,确实难挖。手膀振痛,手掌振裂,半天挖不到一点。

两个多月来,吃的菜天天是辣椒煮南瓜,或是辣椒煮冬瓜。由于劳累,伙食差,加上长时间辣椒刺激,袁玉生的胃病时隔六年又复发了。
袁玉生十五岁那年,在二中读书时,因为吃不饱,饱一餐,饿一顿,把胃吃坏了,得了胃病。还好中间几年没发,他竟忘了自己有胃病。

这次复发,来势汹汹。胃痛得呀,坐也不是,睡也不是,躬起腰也不是,蜷成团也不是。胃痛反射到后背痛。有时是闷痛,有时是揪心地痛。痛得是那么野蛮,痛得在床上打滚,咬床庭(床边),痛得没有回性,痛得要用手把胃扯出来。当时觉得世界上最难受的是胃痛。也正碰着郭连长到县里开会去了,袁玉生一个人痛了一夜,强挺到天亮,就自个儿到卫生院去。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事他还记在日记上:“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胃痛也是一种考验,难道这小小的胃痛就压倒了我吗?不,我要战胜病魔。……我咬着牙,双手抱着肚子,向卫生院疾走的时候,看见地里有一头猪吃油菜。这油菜是集体的财产,能置之不理吗?队里规定,赶一头猪,奖五角钱,但我胃痛这么厉害,肯定是赶不到队里去得奖的,而猪是必须要赶的。此时,毛主席‘这个队伍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的教导在耳边响起,我忘了胃痛,把猪从地里赶走了,这才跑向卫生院。虽然多挨了一时的病痛,但心放下来了。”

正巧,这天郭连长从县里回来,见宿舍没人,就出来问,有人说,早晨看见袁玉生到卫生院去了。郭得水连长就连忙赶到卫生院,才知道袁玉生发了胃病。就说:“你年纪这么轻,就有这样的病,怎么行啦?你安心养病,病好了,你就不去开渠道了,我跟你换一个事做。”这真是个好人!袁玉生从心里非常感激。

听说袁玉生病了,肖梅花来看他。
“玉生哥,离开学校这会儿,你怎么变成这样?看你,又黑又瘦。”梅花心疼地瞅着他,捏了捏他的手,手那么粗糙,还有厚厚的茧子,“我从来没有看见你害过病。是精神刺激大了吧!”

“不是的。我这病是老病,只是好多年没发,所以你不知道。我的心情还好,只是这段时间有些累。没什么。”
“你不给我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看来你精神受打击好大。”
“真的没什么,”袁玉生无所谓地说。

“你别瞒我,身体要紧,需要帮助跟我说,我争取抽点时间来看你,别的帮不了,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小梅,你真好!……”袁玉生感动了,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眼里噙着眼泪,“我这病,确实受不得劳累和精神刺激。小梅,你在我跟前,我的病就好了。你这一句话,比一剂特效的良药还要特效。”说着,他深情地望着梅花。

“好吧,”梅花轻轻拍了拍玉生的臂膀,“我不打扰你了,你静心地养病吧,我去上课了。”
梅花起身要回学校,袁玉生说:“好,你别为我操心,我真的没什么。我这病是急性发作,说好就好了,过两天就出院,你再别耽误时间来了。”
梅花说:“你平时注意生活调养,有病别硬撑着。现在要听医生的,在医院多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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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尘封的故事32——采石场

每天,天还没亮,在广播播起《东方红》乐曲的时候,炸石小组的人,迎着星星和月亮,就起床了。他们拿着钢钎、大锤、雷管、炸药,到采石场去,一天的劳动就开始了。袁玉生也学会了扶钢钎,抡大锤,打炮眼。也能装炸药,拉引线,点火引爆。但没有大劳力熟练。尤其是,抡起那八磅的大锤,每次都准确无误地砸在钢钎上,袁玉生的底气总有一点不足,而且力气也不如他们,所以,一般他们还是尽量少让袁玉生干。他多是做些后勤工作,烧茶送水,拉柴买米,还带记出勤,记伙食账。这是袁玉生来时,郭连长跟张红军他们说的。袁玉生也算是一个劳力,但兼做事务长记工员工作。大家也知道袁玉生最近害了一场不小的病,尽量地关照他。王茵茵也来了,她还是做炊事员。其实,凡是来的人都是劳动力,王茵茵每天开工时还是跟大家一起到工地,等到做饭时再回工棚做饭。

在采石场,早出晚归,大家齐心协力地干,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有几次确实危险,一次,清基时,把石场松动了,一块千多斤重的大石滑下来,差点砸伤了人。还有一次,遇到哑炮,等了好长时间,大家冒着生命危险,才把它排除——虽然如此,但他们五六个人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气氛融洽,生活愉快。

一天夜里,睡觉前,袁玉生给大家总工分,徐咏昌来看。突然,他眼睛圆瞪,暴跳起来:“你怎么把我的工分记掉了?干的是一样的活儿,为什么我的比别人少?幸亏我发现了,不然我还蒙在鼓里。我好欺负是吧。”这时,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不由人解释,拳头几乎抡到袁玉生的头上。

张红军见状,站起来吼道:“你徐永昌怎么搞的?发疯了是不是?你再无理,我可对你不客气了。有话不可以好好说吗?有账算不蚀。”见张红军这个样子,徐永昌就软了,犟着颈不做声。袁玉生就说:“永昌哥,来,我一天一天算给你看。”就对着流水账,一天一天点给他看,终于发现,有一天,他没有工。他问袁玉生,这一天为什么没有工。袁玉生问他:“你忘了?这一天队长叫你回去了。”他点点头,又说:“我回去了也应该记呀,那一天我没有玩,回去了还不是为队里做事?”袁玉生说:“队长交代,我只记在这里干的活,家里干的活由家里记。你可以回家去查。”徐永昌这才服了。
其实,徐永昌是个好人。

他和袁玉生同住在知青楼,只隔两间房,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袁玉生也常到他房里去玩,他总热情地叫袁玉生坐,拿烟给袁玉生抽。虽然话不多,但还谈得来。原来他家成分不好,26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单身一人。他身体强壮,有一把力气,是一个强劳动力,重活累活他都抢着干,每个月的工分名列前几名。他很好胜,有一股犟脾气。有一次修路,一块石头没人搬得动,他说:“你们这么没用,看我的。”他把手掌搓几搓,轻轻一搬,就搬起来了。一次四人抬6—8,只有3个人敢抬。他从人群中出来,说:“我来!”杠子往肩上一扛,和大家一起,轻巧地抬起来了。

在知青中,他的文化程度还算高的,队里要办什么墙报、黑板报、专刊等,约他写稿,虽然内容不那么跟潮,但也还实在。书写和行文,还很见功底。徐永昌还算一个能文能武的青年,由于他的性格和家庭成分的原因,所以他不被人看重,他也乐得低调做人,每天就出工吃饭,吃饭出工,一个人独来独往生活。

这次的事,让袁玉生很感激张红军,让他第一次认识了张红军。张红军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打抱不平的人。他当过兵,很有见识,说话很有分量,很占理,很有气质,很受人的敬重。只是他性格刚直不阿,不溜须拍马,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在人中间,很有风度。
袁玉生感叹:民间贤人多,藏龙卧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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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1:00:19 | 显示全部楼层

尘封的故事33——工棚评论

如果天下雨,不能开工,大家就在工棚里休息,谈天说地,拉古扯今,也有一番乐趣。
游福星和张红军都是军人出身,有共同语言,在一起聊得多,其他人也乐于听他们聊。
“你真是一个有板眼的人,搞到这么好的一个老婆。”张红军用手点着游福星,笑着说。

他们先不知谈些什么,这时引出这么一个话题来,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他们了。
“不能这么说。什么‘搞到’?多难听!”游福星把鼻子缩一缩,干咳一声,正言道:“我和春柳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怎么说是我搞到她?老张啊,我们是当过兵的,当兵是不怕牺牲的。但是,我们没有牺牲,那就为了什么?为了有幸福生活哇。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搞建设,就是创造幸福嘛。什么是幸福,就是碗里有美食,身边有美人。美人,不光是长得好,更是心好,心灵美。是吧。”

张红军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呀,人们是羡慕你。”
“你还不是让人羡慕。我问你,你当年在广州当兵,为什么不在广州带个老婆回来,城市姑娘多好。”
张红军说:“也是你所说的,人漂亮当然好,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心好,脾气性格好。”

游福星连连点头:“这也是的。你看你老婆,人多贤惠。”
张红军继续说:“还有,不是说城市姑娘都比农村姑娘好。就说广州,依我看,那边人没有我们这里的人好看。人黑,五官也没有我们这里人清秀。还有,不能光看面容,还要看身段,身段也是人美的一个重要方面。他那边的姑娘较矮,阄巴驼子(矮而不伸展的样子)”
游福星手背在后面,转过身说:“所以呀,男人就要找一个好老婆,不好就不找,不要凑合。有好老婆,也会生出好儿女。”

袁玉生听了,心想,这话说得是啊!你看他们的儿女,都长得可爱。
游福星继续说:“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个人,做什么事无所谓,而找一个心爱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要有缘,错过了缘分,就误了自己一生。当年,领导不要我找春柳,说她出身不好,会影响我的前途。我说我不怕。我的前途是什么?就是有一个好媳妇,有一个好家庭。领导说: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一个党员,是一个革命干部。我说,找了春柳,我就不是党员,不是革命干部了吗?在战场上,我舍生忘死,如果还要我上战场,我还是为国家为人民舍生忘死,现在和平了,不需要我去杀敌,我搞建设,成家立业,找个心爱的人过日子,就不行吗?”

“后来呢?”袁一生问。
“后来我离开了党,做一个老百姓,我和春柳结婚生子,过幸福日子。我就不信那个邪。我现在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游福星把手一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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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1: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尘封的故事34——井边遇故人

炸了几天石头,大石头运去修龙凤寺泵站,中小石头,用20匹拉回大队做畜牧场。
这清理石头窖的活儿比炸石头还累人多了。虽然天冷,人还是干出一身汗。
才送走拉满碎石的20匹,张红军松了一口气,用毛巾擦擦脸说:“大家歇一会儿吧。休息好了,再去打炮眼。”于是大家就地坐下。汪济明说:“我去帮茵茵割一下柴,就来。”张红军点点头。

张红军站在原地,望望矗立眼前的,凸凹不平,炸烂的石壁,对游福星说:“我们去看看,换哪个处儿打炮眼。”
游福星看了看,说:“这一面炸得太陡了,人无处下脚,是不是到那边看看。”袁玉生、徐永昌也跟着站起来,去选打炮眼的地方。
他们沿着石头窖转到西头,确定了几个下钢钎的位置,当时分工后,张红军就说:就这样,看饭做好了没有,回家吃饭,下午再来。

他们转身,打算回工棚,袁玉生看见路边有一栋矮房,旁边有一口水井,一位看来四五十岁的老人,正在颤巍巍地打水。袁玉生就上前帮他。那老人一抬头,认出来:“啊,小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是来炸石头的。老卢爷,你怎么这个样子?”

老人叹道:“唉……我近来遍身痛,现在不行了。怕是真的活不长了。”袁玉生看他确实不如从前,又黑又瘦,像个六七十岁的人,手提水软弱无力。老人看见他们一起有几个人,忙叫他们进屋坐。
他们说不坐,要回工棚吃饭。
老人对袁玉生说:“他们是贵客,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也不说光汤话儿。小袁,你就陪我多坐会儿,说说话儿。——你父亲是好人,我常常念着他。”
“那我们也不走了,听你们聊吧。”张红军笑着说。

“那好,那好,不嫌我老头邋遢就好。大家喝点水吧。”
“不喝,不喝。你老人坐。”游福星连忙扶他坐在椅子上。

老人就诉起他的苦来:“我原来住在酒厂,现在身体不行,到这里来,跟女儿在一起,女儿在鱼池上班,好有个照应。”他谈起他以往,谈起来动情,滔滔不绝。“我一生可怜,从死神那里逃出来,落了一身的伤病。解放上海我参加了,49年,就是打吴淞口那一仗,我差一点没命了。”

“抗美援朝,一次战斗中,我奋不顾身地冲,一颗炸弹在我身边炸响,我不省人事,经过抢救,我脱险了,但身上多处留有弹片,大脑受伤留下后遗症。组织照顾我,不要我工作,让我好好休息。我闲不住,建农场时,来到农场。我原是团部宣传干事,头受伤后,不行了,记不住东西了。干不了宣传工作,就出苕力气。不久,我的伤病发了,严重得很,医生说我活不过五年,我不信,我医院都没住,就回到农场。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怕死。我的战友死了不少,我还活着,就是幸福。

“在农场,别人都过时过节回家,我不回家。我不讲吃喝,过年,我用馒头打汤,别人笑我。
“我的转业证交给了农场。那时,我一个月应该有一百多块钱的抚恤金,我没有,我不稀罕这几个钱。路上捡的,几角钱,我也不要,要交给掉钱的人。我不要人家的东西。年轻,干得,不要人照应。别人叫我上去要,我怕麻烦,怕他们不给,我一生总没跟人吵过嘴。

“后来,还是小袁他父亲听说我的事,说一定要解决我的问题。他父亲当时是农场书记,亲自带我到民政局,帮我补办了抚恤金待遇手续。所以,我永远记住人家的恩。他父亲是好人,群众都这样说。”听到这里,游福星叹道:“老卢啊,你的精神可贵啊!但是你太老实了。”他对大家说:“看来,人太老实了是不行的。”

老人最后问袁玉生:“小袁,你父亲现在怎么样啊?”
袁玉生说:“现在进了五七干校,在赤西湖农场。”
“唉!这个年代怎么搞的?好人遭诬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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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4:00:12 | 显示全部楼层

尘封的故事35——水晶酒杯里的甜蜜

老卢爷的话,让袁玉生很震动,很感动。他是多么平凡的人,人说,伟大出于平凡,他其实是一个超凡的人。他的意志,他的生死观,他的高尚的品德,都是超凡脱俗的。
年关快到了,炸石组的人就从采石场回来,发现干部有了好大的变动,大队调来新书记管益安,王书记调到良种队去了,记工员张益民夫妻俩到赤西湖农场去了, 李华仁队长退下来了,小队长就是解自有。

余赛小学放了寒假,老师们还没离校,还有一些期末扫尾工作。
一天,肖梅花来看袁玉生,问到袁玉生的父亲,袁玉生告诉她,父亲住干校去了。
“你父亲问题落实了吧。”
“哪里这么简单呀!住干校只是干部受教育的另一种方式。在赤西五七干校,不光是农场的干部,全县的有问题的干部都在那里,县委书记王利宾也在那里。”

“你不要去看你父亲吗?”
“我是打算去看父亲。——五七干校,是封闭管理,干校的人,不能随便外出,只有家属去看他们。看来,今年的春节,我们家是不能一起过了。”袁玉生说。
“在采石场,你还好吧?病再没发吧?”

“很好。多亏了郭连长,我不仅病好了,而且身体也强壮了,我还学会了炸石头。更重要的,遇到几个好人。”
“那好。玉生哥,我跟你说,过年,我要回老家武汉。我爸要调回武汉工作。当年,我爸在武汉测绘学院差一点划为右派,幸好我爸低调做人,埋头工作,总算熬过了那一关。后来,趁八里湖筹建农场需要人,就报名到了八里湖农场搞测绘工作。”
“那好,过年后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我是知识青年,哪能说走就走呢?更何况,你在这里。”肖梅花眉眼含笑地说。
“我就这么重要吗?”袁玉生问。
“那我搞不清楚。但是,如果我心中没有你,我就生活没有意义,生活就没有味道。”
此时,袁玉生心里,像一坨棒糖,顿时融化在水晶酒杯里,甜蜜,陶醉——此生足矣,再无他求。
“小梅,我,我,我记住了……”将肖梅花揽在怀里,“你八岁时,就进了我的家门。”
“你十岁时,就上了我的身。”他们望着对方的脸,笑了。他们记起青梅竹马时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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