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山止社

荒唐事儿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29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16:37:0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身边出现过名字里有“超”的朋友吗?
我有一个,我们俩曾经认识很久,最近一次见,好像不太认识了。

从初中到高中,我和超超都在一个班级里。关系时好时坏,主要是我不陪他打球,逃课,以及逗逗女孩。
不是我不想,这玩意儿我小学都干完了,觉得没啥意思。

是的,我是很难对一件事情兴趣长久的,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那些年我沉迷于韩寒的《三重门》、《零下一度》、《像少年啦飞驰》,直至看完《长安乱》,我就去考大学了。

超超其实和我一样,都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坏学生”,只不过我俩坏的方式不太一样,他是表象的坏,而我是隐性的坏。虽说我在课桌上看课外小说,但我至少没有形成什么恶劣的班级影响。

后来超超被处理,一段时间被剥夺了非体育课打球的权利。他问我在看啥,我给他讲,他没啥兴趣。
当时有个书友会,叫“贝塔斯曼”,每月在书友会订书,会送些小礼品之类的,女同学有时为了高级别的会员礼物就会问我们要不要订书,通过她的会员预定,就会帮我们去保安室取书,自然书归我们,礼品归她。

男孩子么,有时受不了纠缠,就随便订一本,十几或几十块,也不是个事。
超超也被迫定了一本,他选择了,韩国作家金河仁的一本名叫《菊花香》的小说。

我的天,他居然开始看书了,早上数学课,他就开始看,也不知道咋了,边看边抽泣,逐渐由小雨转中雨,直至数学老师发现,但没发现他在看课外书。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超超,数学题做不出,是不用哭的呀。”

到语文课,他还在看,又哭。
语文老师不拒绝我们看课外书,也问超超,“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看到了一本十分凄美的文学作品。”超超哭着回答。

中午吃饭,我问他在看啥呢?他一五一十告诉我。
下午物理化学,兴趣不大,我说“把你那本书拿来。”
一整个下午,换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男主在大学时期喜欢上大三岁的戏剧学院的学姐,未果。多年之后,在城市中再相遇,男主主动追求到了学姐。但是两人的婚姻并没有受到父母的祝福。都以为爱情要修成正果的时候,女主好不容易怀孕,却同时查出胃癌。坚强女主,在胃癌的折磨中生下她与男主的孩子离开人世。
后来韩剧那种综合性全面惨痛估计都来源于此,通篇怎一个“惨”字了得。

和余华的《活着》不同,毫无时代性可言,《菊花香》是纯惨,24K那种。据说当时这本《菊花香》用特制的含菊花香的油墨印制,每一本书中大概含有100朵菊花的香味。

本来我闻到菊花心情都不会特别好,主要是使用这类花的时间和空间都是那种肃穆悲伤的环境。
但这本书,应该是除了课本以外,我和他都看过的,唯一的一本小说。

后来某天,别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超超父亲去世了,想着应该跟我说一下。
那晚,我开车回到那座城市。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29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16:37:51 | 显示全部楼层

超超的父亲离开得很突然,但他父亲是个厉害角色。求学,进厂,出厂创业,产品出口海外。
曾经,他父亲在南昌办过一个厂,超超刚好在南昌读书,准备毕业就直接去他父亲厂里接班。有次大学期间我去南昌交流,见过超超,挺好的,除了受不了当地菜的辣。

棺材就在厅堂中央,他母亲见我,牵我着的手叫超超,我把白包给他,问他啥打算,他眼睛很小,看不出什么,告诉我没啥打算。
陪他抽了一整包烟,我要回了,他送我下楼。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没见过。

大概2017年十月左右,见过他一次,写过一篇《同学 起风了》,原文如下:
小聚,人不多,但话题总绕在那时学校里,怎么也抽不出。
商场门口的咖啡店,很合适。不记得往年的十月有这样冷。

瞎侃,乱聊,牵牵扯扯总会带出那个记忆最角落里的人,揪出整段关于这个人的各种故事,诸多版本,却不尽同。对比现况后,有点担心他现在的生活,夜里十点,还是想去看他。

尴尬,现在能帮他什么呢?各自看似金装细描的雕塑,内里是泥是草,只有自己知道。算了,就去看看他而已。起风了,夜里还是有点冷,搓搓手臂,上车就好了。脑中顿时出现一万种久别重逢的画面,或拥抱,或哭泣,嘘寒问暖……一阵尿意更加坚定了见面之后先找个厕所再说。

那时,都在长身体,晚上是真饿。寄宿制学校,周边极其空旷,天上的鸟都要避着学校飞,生怕被我们打下来吃了。弄个电火锅,苟藏在宿舍,食材却成了最大的问题。半夜翻窗,对学校食堂干了些鸡鸣狗盗的事,至今仍在愧疚。也不敢多拿,几个鸡蛋,些许米饭,能够让全宿舍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

泡面是周末返校才能有的饕餮。晚自习后等宿管阿姨巡视完毕,支起炉灶,接水拆包,一股脑将五包全倒入锅里,水还没开,先抢筷子,落后的就只能用牙刷了,以锅为中心,列成圆圈,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都明白,离开的刹那,就是天涯。水开才能吃?不存在的!时至今日,仍喜欢夹生的泡面口感和忘了偷盐的蛋炒饭。美食容易忘却,经历不会。那时即便是冬天,不冷。

到了,见到了,平静地寒暄,看着我。一起在二半夜的城市走走,他一直在笑,话题还绕在那时的学校里,抽不出。
他有他的活法,开心地活着,并且也算勇敢。远处有人在打架,他不怕,我也不怕。临走我想和他说,我饿了,想吃没有盐的蛋炒饭,夹生的泡面,但都没有说出口……

同学,起风了,我无法照顾你,请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以上段落,是我写给那时的超超的。
后来,也没什么后来,见过,也仅仅是见过。

关系这东西,很难琢磨,看不见,摸不着,有时你觉得你有,其实并没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29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16: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观察生活,是大学我们专业的必修课。主要是观察人在生活中的状态,有助于在舞台上和演员探讨表达和传达的准确性。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

和普通大学不一样的,是我们有了机会去社会上看看什么是生活。其实和学绘画时的素描一个道理,主要是培养“观察方式”和“思维方式”。训练将眼前的三维世界,通过自己的理解,精准地转化到二维纸面上。而我们专业则是要把人物搬到三维舞台上。
有去观察卖红薯的,有去观察商场服务员的,我和上铺的老蠡子去了趟卖旧货的老街。

但有两个奇葩,去了我们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在大家积累生活素材,积极观察生活人物时,这两个奇葩在睡觉,问他俩就是没思路,直到课程快要收尾了,这俩人好像开始密谋着什么。
我和老蠡子说,要不咱俩再观察他们如何观察生活的?

老蠡子说这好玩。
夜到,俩位奇葩开始换衣服了,这是准备出门的前兆,我和老蠡子不响,其实外裤已经穿在睡裤里面了。
奇葩出门,我俩褪去睡裤,换鞋穿衣,远远跟着。

路越走越窄,灯越来越暗,怎么的周围推拉门的店面透出诡异的,迷幻的,红粉色的光。我和老蠡子不敢再走了,我们远远看到已经有只手从推拉门里伸出,把路过的人拉进去了。
现在想想,这两个奇葩,能成艺术家……

他们俩站定,在一间店门口徘徊,我和老蠡子压在一颗树后远远盯着,不敢眨眼。
两位奇葩在商量着什么,他们身体朝向粉红色的推拉门方向,他们抬脚,他们迈步,他们一只手横向移开玻璃门,他们进去,两个人一起进去了!
不行,角度不对,没了视线,我和老蠡子看不着了,我们要去这家店的正面。

本来就心虚,再加上这种地方,难以启齿。我俩只能佯装镇定,自然地,走到这家店的马路对面,树下不被灯光波及到的黑暗角落,死死盯着那间红粉色推拉门的店面。
我当时心跳极快,说话都发抖,“你~看见~了~吗?”
老蠡子:“没~没~看见~啊。”

老蠡子也紧张,看到了看到了,推拉门里的沙发上,俩奇葩坐在里面。
我记得是冬天,因为那天给我和老蠡子冻够呛。

推拉门里是另一个世界。除了二位奇葩以外,其他人都是夏天的模样,落地取暖器的光胡乱照在两位奇葩脸上,奇葩没有脱外套,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被几位浓妆的姑娘包围着,他俩打开一包烟,给姑娘们派发起来……
即便房间内再昏暗的灯光,也比我和老蠡子待的室外角落亮,我自信他们俩是发现不了的。
这种店面能看到的内容很浅,主要是视野很浅,沙发后那扇门后的空间,才是洞天。
咦,气氛好像变了。

俩奇葩开始讨好式的尴尬的笑,姑娘们把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踩熄,拉开玻璃门,寒气侵入,玻璃门瞬间起雾,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我和老蠡子伸长脖子探望,就远远听到一声“——滚!”
奇葩两人组被从店里赶了出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29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17: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老蠡子装作大人模样走上前去,与他们打个照面,以彰显我俩的成熟与稳重。
奇葩二人组正准备离开,我俩快步迎着正面撞了上去。
假模假式:“呦,这么巧。”

四人开始笑,尬笑,并且一句话没有。
走远了些,总要问的,我提出问题,“为啥把你俩赶出来了?”
奇葩甲用笑掩盖面露的难色,奇葩乙开口。

这不是观察生活吗,我俩想弄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你……你就搞这!”老蠡子说。
我们进去问问价格,发几支烟,了解一下市场,然后他,奇葩乙指着奇葩甲,他老兄直接问人家,“你们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当场就把几位姐姐的火点着了。

“哎呀,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人物的生活背景,还有就是家庭环境,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嘛。”奇葩甲委屈得很。
回去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吃晚饭,江西地摊,老板娘叫秋香,所以也称“秋香”或“江西料理”。
在秋香那,我和老蠡子供出了从他俩出宿舍,到被赶出来相遇的全部。四人笑作一团。

秋香的菜很下饭,但菜都一个味,蒜薹炒腊肉,蒜苗炒猪耳朵,青椒炒鸡胗……韭黄炒蛋还行,不过冬天,室外,菜凉得快,三轮车上那棉被下电饭锅里的米饭一直是热的,凉菜配米饭,那个冬天很有趣。
之后的汇报中,大家把自己观察的对象,总结成各自的报告,向老师讲讲,大部分人的观察都比较细致,得到“继续推进,再深入一些”的指令。
唯独奇葩二人组的指令是,“脑子有泡,重新挑选观察对象!”

后来他们观察了啥我都忘了,但肯定没这么有趣了。
奇葩二人组毕业后,一位回到老家,一位留在本地。回老家的那位,弄了个小剧场,苦撑了许久,最终妥协于现实,找了个稳定的工作。另一位留在本地的,依旧走自由艺术的路线。我和本地的常出来见见,有时能帮就帮一把,但因为我能力也有限,帮助不大,也不多,很惭愧。
总的来说,我很佩服他俩,现在依旧佩服。

那年毕业的同学们,有些仍在工作和理想中挣扎,电话和消息中,都透露着不甘心与不情愿。但事实上,我需要工作来喂养身体,也需要理想哺育灵魂。我运气不好,无法合二为一,但运气也算好,看见过山,忘不了山,心里有山……
每每同学见面,少不了把些趣事儿再说一遍,二十多年了。

工作时的老师,告诉我一句话,“远方,远方,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这是他写得最好的一句话,一句废话。
“当心点”,“多保重”,“记得吃饭”……都是废话,但要说,要写,省略号和句号太无趣,加句废话挺好,感觉就很温暖。
在学校时,有一些我负责的设备与物料,老师让我交接给位师弟。

快毕业时,老师把人领过来交给我,一位黝黑的小伙,“师哥好!”这是他见我的第一句话。
后来我叫他八爷,前面南昌一篇(荒唐事儿8)提到过,这位八爷年纪比我略大一些,但也确实是我师弟,也是后来研究生的同学,反正关系比较混乱。

因为我负责的设备和电路有些关系,我说要不你先给我画个电路图吧。
我在纸上画出电源,电阻,电器,开关……我说你接线,把这几个东西连起来,开关可控制就行。
整整半个小时,我真的等了半个小时,奇葩二人组和老蠡子都来找我吃饭了。这位师弟还在挠头。我一看,靠,短路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4-24 20:59 , Processed in 0.025452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