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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春多梦

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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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26. 白色蝴蝶


C:我会为你保密,Grace。

陈斯绒当然确定C会为她保密。

C:那他有骚扰过你吗?

他的下一个问题合情合理。

陈斯绒自有一套编排好的说辞。

Grace:他有段时间喜欢叫我单独去给他汇报工作,但我已明确和他说过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和他上床,所以他没再找过我麻烦了。

C:他有在工作上针对过你吗?

Grace:没有,所以我说他公私分明,这一点我很庆幸。

C:很好,至少证明他不会在工作上给你带来格外的压力。既然你已和他表明态度,我想他也不会再做无谓的尝试。

Grace:是的。

陈斯绒后来有再回想过Caesar的态度,在她确定地表达过自己的观点之后,Caesar的确没有再单独找过她一次,同时他也没有任何要给自己穿小鞋的意思。

工作上如常,见面打招呼也绝不会忽略、冷落她。

抛开那天晚上的事情来说,陈斯绒不会把Caesar划分为必须要躲避的坏人里。

至少从工作的角度来讲,他能力强,也给到过她不少的帮助。陈斯绒没有傻到去和自己的上司故意过不去。

Grace:总之,觉得现在很幸福。

C:因为Caesar没有针对你?

Grace:不是,是因为遇见了您。

在C面前,陈斯绒开始不吝于表达自己所有的情感,C说的没错,她有一颗柔软的心脏。

但也只是在他面前。

陈斯绒在公寓里享用完美味的晚餐之后,就给C发了消息。

Grace:我要回酒店了。

C:注意安全,Grace。

Grace: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

C:我也是。

虽然C并没有和陈斯绒提过关于下一次见面的事情,陈斯绒也并未主动问过,但这样自然地说出对下一次的期待,陈斯绒的心中没有任何的不安与慌张。

因他绝不会叫她失落。

他回复她“我也是”。

陈斯绒简直像走在云间,她穿着C给她购买的裙子,拎着小包,步履轻盈地走出了门外。

走廊的更深处,有一扇门无声地打开。

他看着他的陈斯绒小跑着,奔向前方的电梯。

白色的裙子从她的膝头上飘起,像一只振翅飞翔的白色蝴蝶。

C的消息在接下来的一周也变得不那么频繁,像是约定俗成的默契,他知道她在这一周将会开始新的赛程。

F1的比赛密集而紧张,墨尔本站的稳定发挥让法拉利车队上下都对今年有了更高的期盼。

周三,全队人一起飞往了阿塞拜疆。

陈斯绒如同上周一样,开始紧密而有序的工作。经历过上周的比赛,她对自己的工作内容也有了更多、更充足的准备。

阿塞拜疆的比赛除了练习赛、排位赛和正赛之外,主办方为了增加比赛的亮点,还额外添加了冲刺排位赛。

冲刺排位赛可以添加给车手的积分并不多,但是车队却要担上赛车损坏无法参加正赛的风险。

很多车队都对此有所不满,却也无能为力。

原本法拉利车队确定的是求稳方案,只要求在排位赛和正赛时发挥出实力即可,冲刺排位赛适当可以放弃。

谁知道,冲刺排位赛那天查理的赛车在冲刺圈忽然抱死,轮胎完全失去抓地力,车身冲出了赛道。

查理在事后采访时确定表示是车辆的问题,陈斯绒和James那天回应各路媒体采访一直到深夜,凌晨三点,James实在熬不住,陈斯绒揽下了写第二天公关回复稿的任务。

法拉利的赛车一直被诟病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除去车手本身的能力的问题,赛车的发动机和轮胎一直是法拉利的困局。

即使第二天公关文稿发布,网络上对于法拉利车队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查理的粉丝很多,而他数次因为赛车本身的问题而被迫出局,更是叫那些粉丝义愤填膺。

陈斯绒胆战心惊地浏览着推上的回复,心脏像被巨大的潮湿棉花堵住,说不出话。

她发消息给James:网络上还是有很多人在骂,怎么办?

James:Caesar说不用管,你别看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陈斯绒紧紧咬住嘴唇,听话地关闭了推特。

第二天的排位赛,因为天气原因,轮到查理和塞斯上场时,围场的雨势已经变得有些失控。

那些运气好的车手早早刷出最快圈,但是后来上场的车手几乎失去了竞争排位赛的机会。

查理排在第十五,塞斯第十。

排位赛结束的那天晚上,车队的气氛降到冰点。

查理和塞斯都没有接受采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早早离开了围场。

James不知是否昨天心力交瘁,今天一整天都状态不佳。临近傍晚Caesar还需要接受一个媒体采访,James面如菜色地拉住陈斯绒的手:

“Grace,救救我,晚上的采访我就不跟了,你去帮Caesar过下采访问题行吗?”

陈斯绒其实大概知道,James并非是真的身体不行了。

今天排位赛失利,所有人都心情欠佳,更何况是Caesar。

从排位赛结束开始,Caesar就一直和车队工程师在监控室反复观看比赛的录像和分析。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工程师才如遇大赦,从监控室面色苍白、匆忙走出。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去到Caesar身边绝非是件好事。

James知道,陈斯绒自然也知道。

但她是实习生,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硬着头皮走到监控室门外,陈斯绒抬手敲了敲门。

她浑身都紧绷着,因为Caesar,因为此刻心情冰冷的Caesar。

但是门内响起的声音依旧平静。

“请进。”

陈斯绒推门,走了进去。

Caesar并没有看过来,他依旧带着红色的耳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查理和塞斯比赛时的回访。

陈斯绒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并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Caesar终于转过了头。

他像是也有些惊讶,进来的竟是陈斯绒。

Caesar拿下了耳机。

“我没有叫你进来。”

他话语里并没有特别的情绪,但是陈斯绒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未经允许就进来监控室。

陈斯绒连忙说:“晚上的媒体采访,James叫我来把关采访文案,我以为他和你说过了。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随便进来的。”

陈斯绒说着就要退出去,Caesar说“请稍等一下。”

他说着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片刻,Caesar看向陈斯绒:“抱歉,我刚刚没看到消息。”

陈斯绒摇摇头:“没关系。”

“不是我让James这样做的。”Caesar忽然又说道。

陈斯绒一怔,不知道Caesar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陈斯绒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说是你让James故意请假换我来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Caesar今日显然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陈斯绒的身上,听完陈斯绒的话,他也只是缓声应了一下,而后继续去看赛车画面。

陈斯绒的目光从Caesar的身上垂去地面。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烧心的感觉。

其实,从那次讲明之后,Caesar再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和她解释,并非是他叫James装病换她过来的。

他在和她解释,他不想叫她再误解。

他其实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陈斯绒心里忍不住这样想。

目光于是无声地看去Caesar,他眉头微微地皱着,双臂交叠,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陈斯绒忍不住想起网络上那些难听的话,那些话并没有在骂陈斯绒,但是她在看的时候仍然止不住的心悸与反胃。

那么Caesar呢,很多话是在直白地辱骂他。

他看到了吗?

他一定看到了吧。

而接下来,他还要去面对那些直白而残忍的媒体采访。

或许是陈斯绒的目光太过的炙热,Caesar再一次偏头看向了她。

他把头上的耳机摘下。

“媒体采访是几点?”

“八点,现在还有四十分钟,核对采访文稿需要提前半个小时。”

Caesar点了点头,安静片刻,又说:

“Grace,如果和我待在一个空间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去休息室等我。十分钟后我会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Caesar表达出对于陈斯绒的尊重。

陈斯绒觉得,自己不会再遇见任何一个可以说出这些话的上司。

而陈斯绒也确定,自己应该保持专业,尤其是Caesar如今已表达出明确的不会再纠缠她的态度。

“和你呆在一个空间,我不会感到不适。”陈斯绒说道,“但我现在的确需要出去一趟,十分钟后我们休息室见,可以吗?”

Caesar说可以。

陈斯绒就步履轻快地走出了监控室。

十分钟后,陈斯绒在休息室见到了如约前来的Caesar。

她把手中的咖啡杯递到Caesar的面前,“给你的。”

Caesar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随后语气冷静地说了“谢谢”。

陈斯绒于是转身去将打印好的文稿放到桌上,Caesar拿起咖啡杯送到了嘴边。

他喝下第一口,忽然定在了原地。

安静的休息室里,有明亮而充足的灯光从顶部照射。

陈斯绒偏头看过来的面庞很清晰,连同她微微弯起的眼角。

“是Cappuccino,不是Espresso。”她目光澄净而平和,笑了笑,“喝点甜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咖啡杯身在手指的作用下微微凹陷,Caesar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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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27. 飞奔


第二天正赛,查理和塞斯均在后排发车。天气预报显示,比赛到一半的时候60%的可能会下起大雨。

控制台的屏幕上实时监控着阿塞拜疆巴库赛道的气象云图,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沉默地进行着赛前的准备。

离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纪录片的随行摄像就扛着摄像机几乎怼着Caesar的脸拍摄。谁都知道这很有可能成为这位法拉利新Manager的第一场失利。

有很多人想看笑话。

陈斯绒还是和车队其他不需要出现在围场的同事聚集在酒店的餐厅里,现场转播画面,正拍到一脸严肃的Caesar和他身边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表情”的纪录片摄像。

他们在等Caesar的失控,在等一个足够引起舆论的画面。

“跟拍有需要靠那么近吗?”陈斯绒坐在椅子上小声愤懑。

James乜来一眼:“人家就是想激怒Caesar,看不出来?”

陈斯绒自然清楚媒体的作派,她常和媒体打交道,最知道媒体需要的是什么。

他们会在车手失利后,迫不及待地再给车手捅上一刀,问他为什么失利?为什么没超车?为什么没有防守住?为什么没有登上领奖台?

至于被采访者的情绪?

不好意思,观众喜欢看到他们失控。

昨天晚上陈斯绒帮Caesar过采访的题目,她提前做了很周全的准备和回答备案,可以圆滑地规避掉很多尖锐的问题。

Caesar表扬了她的工作,但也拒绝了按照她的答案回答。

记者的问题很刁钻,很尖锐。

问他作为法拉利最大赞助商的儿子,他来担任Manager是否也是他父亲对法拉利的另一种“赞助”?

尖锐到甚至可以说是刻薄的一个问题。

记者又问,你可以达到你父亲的期待吗?如果达不到,会有什么惩罚吗?

故意将Caesar的人格矮化,将他比作还需要父亲认可的孩子,以到达一种地位上的“俯视”。

每一个问题乍一听都极其正常,但是细思之下,陈斯绒只觉得窒息。

但是Caesar没有选择回避,而是条理清晰地、平和地直面了所有的问题。

像是冷静到近乎杀人机器的“医生”,即使是面对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也可以目不斜视地用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缝合。

采访结束时,陈斯绒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安慰一下Caesar。

但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专业、很平静,临分别时,他特地请车队司机把陈斯绒送回酒店,而后自己开车离去。

他是一个工作上很专业的人,陈斯绒如今确定这件事。

餐厅里,每个人都显得比上一周更要沉默,大家安静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很快,直播镜头切到赛车一一开至出发点的画面,Pit对面的控制台,陈斯绒看见戴着红色耳机的Caesar。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坐在控制台的后背宽而笔挺。现场的风不小,簌簌地吹着他单薄的衬衫。

很快,比赛开始了。

开在第一的仍然是红牛车队的维斯塔潘,阿隆索紧跟其后,后面是死死咬住的汉密尔顿。

但是餐厅里,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期待着查理和塞斯的画面。

起跑的几圈大家都相安无事,谁知道第六圈开始,查理向车队工程师汇报了赛道上开始出现雨点的情况。

赛车从来都不是车手一个人的运动。

赛车是整个车队协同合作的结果,而Manager的决策常常会决定这场比赛的命运。

比如现在,所有的车队都开始思考到底是要现在浪费时间进站换雨胎,赌一把接下来很快会下大雨;还是说暂时不进站,保持干胎,赌一把这场雨目前还不会下下来。

很快,有车队的赛车开始陆续进站,更换雨胎。

直播镜头切到沉默不语的Caesar,解说员说道:

“法拉利的Manager Roman Caesar还在犹豫是否要让赛车进站,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碰见这样棘手的情况。”

陈斯绒坐在餐厅里双手抱臂,心跳得快要呼吸困难。

但谁都没有办法替此刻的Caesar做决定。

作为车队的Manager绝不只是需要为赛车的改造以及车手的状态负责,他需要出现在一年里所有比赛的现场,他需要在现场根据不同的状况发出最终的指令。

同时,他也需要承担这些指令带来的所有后果。

他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具有实体的、需要为车队负责的人。

如果车队获得荣耀,那登上领奖台的会是车手,而如果车队遭遇失败,那需要站出来接收血雨腥风的,会是Caesar。

而此刻,他需要迅速做出决定,是否要和其他车队一样让车手进展,更换雨胎。

一旁的气象工程师迅速地将天气情况汇报给了Caesar,两秒之后,Caesar请两位车手的工程师告知车手:“保持原状,Push。”

控制台的紧张气氛被抬至最高点,餐厅里,陈斯绒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谁紧紧地互相握在了一起,仿佛不这样,大家都会因承担不住压力而迅速崩溃。

所有的目光都焦灼地盯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下一秒,解说员说道:“赛道上下起了下雨。”

这代表着Caesar刚刚的指令似乎出错了,赛车没有更换雨胎,将在暴雨天气彻底失去抓地力。

陈斯绒几乎不能呼吸,她牙关紧咬着,希望车队赶紧召唤车手进站换胎,这样不至于名次落到最后。

谁知道,不过几秒钟,这场大雨就开始轰轰烈烈。

谁都没有预料到大雨会以这种形式下下来,而下一秒,解说员说道:“Red flag,red flag!”

Red flag表示,有赛车在车道上出现了严重的事故。

很快,直播画面切到发生事故的地点,名次靠前的两辆赛车先是互相碰到,湿滑的赛道上他们一齐冲了出去。

雨幕浓重,后面的赛车根本来不及躲闪。混乱之中,共有五辆赛车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时,安全车出动,所有车辆都必须减速缓行。

Caesar发出指令,请车辆进站换雨胎。

餐厅里,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斯绒几乎要叫出来:“太明智了!”

此刻才知道Caesar刚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更换雨胎,他在赌一场暴雨,一场一旦开始就会很快让赛车失控的暴雨。

而最容易受到暴雨影响的,往往就是前排的赛车。

查理和塞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超去前排,所以反而是安全的状态。

而现在Red flag和安全车出动,他们再行进站,会比刚刚正常赛车时进站节省很多秒数。

工作人员很快清理掉了赛道上的破碎零件,比赛重新开始时,二十辆只剩下了十六辆,而查理和塞斯因为换胎节约的时间和战术上的大成功,两人迅速地冲至了第八和第十。

整个餐厅里一扫刚刚的阴翳与低压,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喜悦。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雨水给比赛带来了混乱,也给后排的车手带来了希望。

查理明显在换胎之后状态提升,开到倒数第五圈的时候,他已来到第六位。

餐厅里重回屏息般的宁静,七分钟后,所有人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查理第三,塞斯第六。

陈斯绒也跟着同事一起欢呼,直播镜头切去Caesar,她看见Caesar拿下了耳机,朝身边的同事拥抱、道谢,而后平静地走下了控制台。

那一刻,陈斯绒对Caesar在工作上的仰慕达到了巅峰。

比赛结束,所有人去到围场拍照。陈斯绒也跟着车手准备赛后的采访。

傍晚时分,Caesar依旧是包下酒吧,但他本人只是出现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父亲的电话是在比赛结束之后打来的。

Caesar以为他是来关心比赛的事情,谁知道他刚开口说了几句,就被父亲暴躁的话语打断。

父亲说:“Molly回到意大利,她结婚了!”

父亲的声音显得很愤怒、很暴躁,也很痛苦。

Molly是他母亲的名字,他已很久不再想起。与父亲离婚之后,Molly就离开了意大利。

某种程度上,只要他们不去主动了解,他们就永远不会得知Molly的信息。

但是,父亲打来电话说,母亲回来了。

Caesar的反应显得很冷淡,他说知道了,然后又想继续说起车队今天的表现,以及他之后的打算。

但是父亲依旧再一次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Caesar:“我知道,你说Molly回来了,但她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父亲在电话里嘶吼,像是喝多了,“你和你母亲一样冷血、无情!”

父亲的电话在随后挂断。

Caesar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他想,他怎么会和他的母亲一样冷血。

他关心父亲,关心父亲对他的期望,关心这支车队,他抛弃他从前最信手拈来的投行工作,为这支车队付出所有心血。

父亲或许只是喝醉了。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一会,Caesar拿出电脑查看工程师今天发来的赛车的数据监控报告,他看了很久,然后写了一份报告发去给了父亲。

酒吧的活动很快开始,Caesar赶去做了开场致辞,然后请所有人尽情消费。

独自回到酒店的时候,前台朝他说:“Congratulations!”

Caesar礼貌点头,说谢谢。

回到酒店房间,Caesar洗完澡,坐在阳台上。

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但他所在楼层很高,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有无尽的风从他空荡荡的胸膛穿过。

Caesar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C:Grace,晚上好。

回复来的比他预想得快很多。

Grace:晚上好。

C:方便聊天吗?

Grace: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Caesar手指微怔。

C:为什么这么说?

Grace:我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希望有人陪我聊天。

C: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和你打一个五分钟的电话。

Grace:可以稍等我一会吗?

Caesar呼吸放慢。

C:不用了,Grace,如果你在忙的话。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谁知道,下一秒Grace的视频邀请就打进来。

Caesar将手机平放,对准阳台天花板,接通了电话。

他目光看过去,Grace画面晃动得厉害,什么都看不清。

Caesar皱眉:“你在哪里?”

而视频那端,Grace的声音很快传来。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呼啸而过的风声,Grace朝着电话大声道:

“我正在从外面跑回酒店,请您等等我!”

“Grace不想只和您打五分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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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28. 第二次


Caesar想起那天,他看见他的Grace从公寓小跑而出。

她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细长的小腿在走廊上晃动出愉悦的景象。

白色的裙摆从她的腿边飞去空中,她像一只无比美丽的白色蝴蝶。

此刻,那只美丽的蝴蝶,正要飞往他的身边。

她在公寓里等待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白色的棉糖被熬到融化,翻出微微的黄色,火力在无声中被加大,固体变成液体,滚出雀跃的气泡。最后,慢慢浓稠、慢慢流动。微微冷却之后,手指蘸进去,即可尝到无以加复的甜味。

像是她那天晚上给他买的那杯Cappuccino。

——“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当然,my dear Grace。”

陈斯绒离开得很匆忙,她把刚刚点来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血腥玛丽忍痛让给了Dan,然后拎着自己的小包飞速地离开了酒吧。

酒吧距离酒店的位置不远,她一路狂奔,不过五分钟后就到达了自己的房间。

包往沙发上一丢,陈斯绒把手机竖着架在了桌子上,拨出视频电话,等待着C的接通。

C似乎就是在等她,陈斯绒的电话播出去不过几秒,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嗨!我回酒店啦!”

她说话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喘息,镜头里,陈斯绒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头发束起,化着淡妆。

或许是刚刚跑过步的缘故,她脸颊泛起绯红,微黄的酒店灯光下,像是有些喝醉。

或许她的确是有些喝醉了。

“先休息一下,喝点水。”C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但是这一次他的画面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片雪白的墙。

陈斯绒点点头,去一旁拿矿泉水。

她仰头喝了两口,感到一阵清凉直灌胃里。

阿塞拜疆的冬天并不严寒,晚上也有十度左右。陈斯绒跑回来,身子已有些热,她脱下了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浅灰色短袖。

两节纤细的手臂从衣服里伸出来,Caesar记得他用手指圈住的感觉。

陈斯绒简单地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和头发,然后端坐在了桌子前。

“今天是为什么不开心,可以和Grace说吗?”

“抱歉,不可以告诉你,Grace。”

“哦,这没关系。”陈斯绒面庞靠近手机,像是想要靠C更近一些,她又问,“那您希望Grace做什么?”

陈斯绒当然感觉得到C今天话语里的情绪低落,但她也很开心,因为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需要她的陪伴。

电话那端,C的语气依旧平静、缓和。

“Grace,今天过得怎么样?”

陈斯绒说:“今天过得紧张、刺激,但很快乐。”

“介意和我详细地说说吗?”

“当然,我喜欢和您聊天。”

陈斯绒于是事无巨细地和C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此之前,她还特地提了一下昨天的冲刺排位赛以及F1比赛的基本规则。

C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问,陈斯绒就根据他的提问认真科普。

“您真应该来F1比赛现场看看,非常值得!”

“是吗?你看过吗?”

陈斯绒抿抿嘴唇,笑道:“我只有在电视上看过直播,虽然我也是工作人员,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比赛的时候进入围场的。”

“你想进去看吗?”

“当然啦!但那也要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陈斯绒话语中略有失落,但她很快重新调整语气,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您介意我讲很多Caesar的事情吗?今天他是故事的主角。”

“他的八卦还是工作?”

“工作,”陈斯绒说道,“他今天决策正确,挽救了整场比赛,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手机那端,C少有地反问了一句。

“是吗?”

陈斯绒重重点头:“是,不过如果您不感兴趣我也可以跳过。”

“我很感兴趣,请和我说说他的事。”

陈斯绒的嘴角随即挂上笑容:“虽然我之前说他私生活混乱,但是就工作来讲,Caesar的确是极具能力的领队。”

陈斯绒表情丰富、极具情感地向C讲述了今天的比赛,他们在餐厅如何紧张、如何不敢呼吸、如何爆发出欢呼,然后又讲到直播画面时,解说员对于Caesar的不看好与质疑。

最后陈斯绒说起比赛结束时Caesar的镇定与从容。

“工作能力上来讲,他是个无可挑剔的上司。”

手机画面里,陈斯绒像一只在树干上跳来跳去的小鸟,她的翅膀伴随着她的叽叽喳喳上下扇动,时而“亢奋”地讲述故事,时而短暂停顿,确认C的情绪。

他给予回应,她就放心地继续讲下去。

“Caesar会喜欢你对他的评价的。”C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陈斯绒笑了笑,但心脏仍觉得皱巴巴的。

他有开心一点吗?

她刚刚的话有起到一点作用吗?

可是陈斯绒看不见他的脸,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叫陈斯绒觉得沮丧。

“Grace,谢谢你,时间已经不——”

“您也觉得Caesar很厉害吧?”

陈斯绒忽然打断了C的话。

电话里,传来窒息的空白。

随后,陈斯绒先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她心跳砰砰,而后,也听见C短促的气音。

他也笑了吧。

“从你的描述来看,他的确有值得夸赞的地方。”

陈斯绒用力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开玩笑。我觉得您比Caesar好一万倍。”

电话那端再次安静了片刻,但陈斯绒已觉得气氛比刚刚好太多。

C笑了一下,把那种阴翳的、凝聚于此的低落情绪打散了许多。陈斯绒的声音随后带着撒娇的调子:“您现在心情有好一点点了吗?”

漫长的沉默,C才低声道:“Grace。”

陈斯绒靠近手机镜头,乖巧道:“我在。”

“你什么时候返回意大利?”

C的问题抛出,陈斯绒顿觉自己的呼吸重了、热了。

因他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

陈斯绒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接下来的行程。

“这周比赛结束,下一周没有比赛,但是周一到周三我需要随车队飞伦敦参加一个活动,周四会返回意大利,下下周二才会开始新的比赛。”

“……所以,最快,下周四可以见到您。”陈斯绒心口烧了起来,这算不算是她和C的第二次线下见面。

“Grace,你愿意下周四和我见面吗?”

陈斯绒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而那个问题也自然而然地在陈斯绒的嗓间徘徊。

但是C并没有让她折磨太久。

“方便问你的月经是在什么时候来吗?”

陈斯绒嗓子几乎开始冒烟,“……今天是第三天。”

“好,”C沉声道,“上次和我见面之后,你对我满意吗?”

“满意,满意。”陈斯绒声音几乎化成一摊水。

“那第二次见面,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吗?”

明亮的房间里,陈斯绒通红的脸一览无余,她的身子烧起来了,心脏烧起来了,声音也烧起来了。

看不见的白烟从她的领口、耳朵喷涌而出。

她声音滚烫,回道:

“同……同意,不,不是,不是同意。是我也想要,是Grace也想要和您更进一步。”

电话里,C的声音依旧没有明显的起伏。

“Grace,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陈斯绒的心脏重跳到似有人在里面擂鼓,她耳膜突突作响,听见C问道:

“第二次见面,我想占用你两天时间,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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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40 | 显示全部楼层

29. 在想某个人


两天,是要把她翻来覆去、再翻来覆去、再翻来覆去吗?

电话挂断,陈斯绒变成烧开的热水壶,尖叫着扑上了床。

她在柔软的被子上疯狂地翻滚,将身体的燥热烘到极点。直到脑子都有些嗡嗡响,陈斯绒才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笑意根本没办法止住,即使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也会有放肆的、无法控制的笑声从被子的褶皱之间溜出,放大在安静的房间里。

陈斯绒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这样笑了多久,笑到头脑缺氧,一坐起来又晕乎乎地就要倒下去。

C想要再见她。

C想要他们更进一步。

啊——陈斯绒失去思考,只能再次跌进被褥,化身没有情感的热水壶。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消息啊,怎么会这么幸福这么快乐啊!

陈斯绒在翻滚后平复心情,脑海里却被充盈的多巴胺填满,她感到实实在在的快乐、幸福与晕眩。

是因为C。

她并非单纯是因为可以和他做爱而开心,而是关系发展的过程中,做爱代表着富有意义的进程推进。代表双方都有意愿进一步发展,代表双方都对之前的发展满意。

是一种正向的、积极的寓意。

当然,陈斯绒也毫不否认,和他做爱这件事本身也让她兴奋。

读书时期,恋爱是洪水猛兽。

若是有男女在操场并肩散步被发现,班主任定是要严肃批评、多加教育。

更不要说牵手、拥抱、亲吻和做爱。

那时候双性知识匮乏,陈斯绒也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性”变成不可言说的晦暗秘密。

但是,谁没有在高中、大学时期,躲在帘子里、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夹过腿。

性是存在于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不可掩埋的、最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陈斯绒在大学时开始偷偷观摩过一些日本视频,这是她听过最多的、从男生嘴巴里传出的、与性相关的“禁片”。

男性可以堂而皇之地谈论性、谈论日本动作影片,甚至把这些当作可以在公共场合讨论的笑话。但是却从未有女性在这些话题里能够谈笑风生。

抱着巨大的好奇心,陈斯绒找到了一些资源去观摩。最开始她是真的好奇、并且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很快,她对这些视频失去了兴趣。

长相可爱、装扮精致的女性,总是被配上有着大肚腩、长相丑陋的男人。更重要的是,陈斯绒总是忍不住想问,女性真的可以从这样的男性身上获得快乐吗?

后来,陈斯绒搬去意大利读书,在那里她打开了爱情影片的新天地,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何对日本动作影片感到不适。

因为那并不是拍给女性观看的,它们的受众从始至终都是男性。

美丽的女性、精致的装扮、刺激的场景,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而影片中的男性,不好意思,根本不重要,因为观众会脑补是他们自己。

陈斯绒在丰富的影片资源中慢慢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画面干净、背景安静的影片,喜欢温柔的抚摸,也喜欢威严的掌控。她在这两年里迅速重塑了自己的性观念,并在Sara的帮助下,为自己的喜好找到归宿、找到解释。

她不是奇怪的,她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但她和C一样。

这种想法简直就足够陈斯绒精神高潮。

车队的胜利和C的邀请,将今天晚上的陈斯绒变成泡泡枪里源源不断的粉红泡泡,推开窗户,心情就会顺着柔软的晚风扶摇直上,一直飞到天上去。

第二天下午,陈斯绒跟着车队飞去了伦敦。

去伦敦的人并不多,主要是Caesar、车手和一些随行的工作人员。公关部自然包含其中,因为媒体采访无处不在。

伦敦的活动是一个为期两天的车迷交流。伦敦的一家卡丁车俱乐部邀请法拉利车队前去,一是参观卡丁车俱乐部,二是和当地的车迷朋友互动。

很多F1赛车手小时候都是从开卡丁车起步,因此查理和塞斯对这周的交流活动也很是积极。

James身体抱恙的缘故,原本分量重的关于Caesar的采访部分就移交给了陈斯绒,而James去负责车手采访的对接。

陈斯绒欣然接受,因为之前帮Caesar对接采访的愉快经历,以及Caesar的夸赞都让陈斯绒对自己的工作状态很是满意。

虽然同Caesar一起工作需要承担更多的压力,但是陈斯绒发现自己居然已有些乐在其中。

但是更直接的想法是,在上司面前多多露面多多表现,或许实习期结束自己有更多的可能留下来。

飞机在周一的深夜降落希思罗机场,因为第二天活动就开始的缘故,陈斯绒需要和Caesar把飞机上没能过完的采访稿过掉。两人下了飞机没有先回酒店,而是在机场VIP休息室找了个角落继续工作。

陈斯绒想起Caesar最开始来到车队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她在机场休息室给Caesar汇报工作。那时候她多有压力、焦虑,生怕自己丢了实习机会。

但是眼下,陈斯绒感到一种从容。虽然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确定自己的工作能力已是满分,但是她已绝不会像最开始一样慌张。

因她确定,她努力、认真地对待工作了,而她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同时,也是因为Caesar。陈斯绒知道,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上司,是一个能力与眼界远远凌驾于她之上的上司。

他不会刻意地打压她,相反,陈斯绒在他这里其实得到过不少的指教和鼓励。

笔记本拿出来放在Caesar的面前,长条沙发容得下两个人,陈斯绒便坐在Caesar的身边。

“最后还有两个问题,主要是针对车队之后的发展情况,我们还是建议多从赛车发动机和系统改进的角度来谈。关于车手的部分,建议少说一些,因为会涉及到车手接下来的合同续约问题,很容易引起争论。”

陈斯绒一边说着,一边给Caesar看采访的问题与草拟回答。

Caesar显得很安静,或许在耐心地倾听。

陈斯绒因此更有自信,思绪完全地沉浸在采访稿的解释之中。

她早已不似最开始来到他身边时那样紧张,那样容易丢失呼吸。现在的陈斯绒可以条理清晰、言语自信地向他汇报她的工作。

他的Grace,他的陈斯绒做得很好。

Caesar渐渐后靠了身体,目光于是更多地落在陈斯绒的身上。

伦敦的冬天并不温暖,白天出发时,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一头乌发用长条形发夹夹住,只露出巴掌大素净的脸庞。

此刻,机场休息室温度适宜,她在进来时就脱去了外套。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粗针毛衣,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直筒裙。长度其实并不短,但是坐在他身边时,露出圆润的、白皙的膝盖。

她的思绪很沉浸,还在讲述着采访稿上的注意事项。

于是,赤裸的膝盖时不时蹭过他的西裤面料。

雪白的膝盖上,有隐约的泛着青色的血管,在他黑色的西裤映衬下,白得像一道天上流淌下来的月光。

他记得手掌抚摸在她身上的每一种感受,柔软的脸庞,细腻的皮肤,纤细的手腕,还有跳动的脖颈。

温热的、颤栗的、欣喜的、只属于他的。

——“我正在跑回酒店,请您等等我!”

——“Grace不想只和您打五分钟的电话!”

——“第二次见面,我想占用你两天时间,方便吗?”

——“方便!我想和您待在一起。”

陈斯绒在喊Caesar第二遍名字时,确认Caesar跟丢了她的进度。

“抱歉,是不是我的汇报太冗长了,我一会去——”

“不,不是你的错,Grace。”Caesar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斯绒的面庞上。

她今天没有化妆,但是黑色的头发与黑色的瞳孔轻易带来摄人心魄的纯粹。

陈斯绒面有微惶,双唇轻抿。

“那……是为什么?你好像心事重重?”

“是,很抱歉,我走神了。”Caesar平静地坦诚道。

“是在担心之后的比赛吗?”陈斯绒倒不觉得工作走神有多么离谱,是个人都有不专注的时候,更何况现在已是深夜。

只是Caesar走神,的确会比寻常人少见一点。

“没关系,完全可以理解。心里记挂着比赛难免会走神。”

“是吗?”Caesar却很淡地反问了一句。

陈斯绒不解其意,定在原地。听见Caesar平声说道:

“但我却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走神。”

陈斯绒嘴唇在不自觉中微张,呼吸收敛:

“那你是在想……私事吗?”

微微嘈杂的休息室里,Caesar偏头看过来的目光澄净、清晰。

他像是喟叹、像是忏悔、也更像是情不自禁:

“是,我在工作的时候想到了某个人。”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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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41 | 显示全部楼层

30. 禽兽


父亲在恰如其分的时候打来了电话,Caesar起身去了一旁接电话。

陈斯绒慌乱的心在Caesar回来之后落下。

他说,他父亲今天见到了离婚多年的母亲,情绪有些激动所以他不得不去接这个电话。

陈斯绒对Caesar的家庭背景早有耳闻,知道他母亲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出轨、离开了家庭。

而眼下,Caesar说他母亲回来了,所以他父亲情绪激动。

怪不得,怪不得会在刚刚工作的时候走神,一定是想到自己的母亲。

陈斯绒心头涌出酸涩。

即使Caesar无论如何从外表来看都是无懈可击、强大无比的“六边形战士”,但她相信,再坚硬的外壳之下,他跳动的心脏一定也是柔软的。

陈斯绒从小父母双全,还有兄弟姐妹,虽说家庭条件并不好,但是至少爸爸妈妈是在身边的。

从小就不和母亲一起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陈斯绒不得而知。

但是她心里生出无声的怜悯。

她知道,她这种情绪由来的可笑。Caesar根本不需要她的怜悯,他坐拥千亿家产,要怜悯也是Caesar怜悯她。

但是有些情绪的产生并不由这些外界条件、客观因素所控制。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产生对另一个人的怜爱也是陈斯绒无法控制的。

这就是陈斯绒。

C说过的,心脏柔软的陈斯绒。

Caesar简单解释完这个电话必须要接的理由后,陈斯绒点了点头:“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Caesar请陈斯绒继续把文稿说完,他这次不会再走神。

陈斯绒于是把采访文稿顺利对完。

完成工作之后,已是将近夜里十二点,酒店不在机场附近,Caesar给出陈斯绒选择,他开司机留在机场停车场的汽车一起带陈斯绒回酒店,或者陈斯绒打车回酒店,车费会报销。

陈斯绒笑笑,说还是你载我回去吧。

Caesar对陈斯绒说谢谢,陈斯绒又笑了笑。

她知道他为什么说谢谢,他也知道她愿意搭乘代表了什么。

那一页乌龙事件至此真正地被两人翻页,变成过去,不再成为陈斯绒和Caesar之间的绊脚石。

他是她认可的上司,她是他尊重的下属。

各司其职,各行其是,便也不必要再有那些避嫌。

陈斯绒心里感到格外的通畅,她跟在Caesar的身后走去了停车场,坦然地坐在副驾。

车里的氛围很好,Caesar开了电台音乐充当背景音,声音不大,但是足以填充空白。

他偶尔问几句工作上的事,陈斯绒也乐意回答。其他的私人话题,Caesar绝不会踏足。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显得轻松而愉快,Caesar在酒店门口将陈斯绒放下,自己开去楼下停车场。

抵达酒店时已是凌晨,陈斯绒迅速洗漱结束后,也快到两点。她定下闹钟,很快就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活动主要在卡丁车俱乐部举行。

上午是参观俱乐部,以及双方主要人员见面。下午的行程是参观俱乐部在南部乡下的赛道。届时会有年轻的卡丁车车手进行表演赛。

上午的行程因准备充分,陈斯绒并不担心。双方主要人员会面,她只需要坐在后面听着即可。

南部乡下有些寒冷,大家多穿着稍厚的外套。但是Caesar还是只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人群当中显得格外挺拔显眼。不少卡丁车俱乐部的员工想和Caesar拍照留念,Caesar也都耐心地一一答应。

陈斯绒自然而然地成为“摄像师”,接过不同人的手机,为他们一一拍上合照。整个过程轻松友好,陈斯绒也不觉得麻烦。

中午午餐在卡丁车俱乐部老板的农庄里进行,陈斯绒跟着沾光,还观看了农场里养着的各种马匹。Caesar和俱乐部老板各挑选了一匹,在农庄里骑了一会。

陈斯绒用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那天天气格外晴朗,蔚蓝的天空之下是一片辽阔看不见边际的农场。

Caesar和俱乐部的老板,两人各骑一匹成年骏马。

Caesar腰背挺直,微微绷紧的西裤之下,双脚踩着马镫。手臂自然地舒展,熟练地拉着缰绳在马背上骑行。

陈斯绒拍下了数张照片,准备汇总到活动结束之后,由Caesar决定是否将这张照片也发送到车队主页上。

一些美好的照片,适合为车队的Manager打造出优良的网络形象。

下午,一行人来到卡丁车赛道。年轻的车手早早就已经在等待,查理和塞斯一出现,就成为所有人的目光中心。

Caesar则和其他人一起坐入观众席等待观看。

陈斯绒的心情极为雀跃,虽然温度有些低,但是今天阳光很好。

她坐在James的旁边,仰面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的抚摸。

一旁的James用肩膀推推她:“吃不吃冰激凌?”

陈斯绒睁开眼,四处搜寻:“哪里?”

James目光瞥瞥赛道外面,“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卖,去不去?比赛还有十分钟才开始。”

陈斯绒摸摸自己冻得有些冰凉的鼻头,掷地有声:“去!”

两人随后从观众席往外走。

助理正在和Caesar汇报日本那边发动机合作的进度,James和陈斯绒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助理:“五月底他们有意向来意大利谈谈合作。”

Caesar点了点头,问:“你知道James他们是去哪里吗?”

助理这才去看James的位置,那里已空空如也。

观看比赛不是什么严肃的活动,所以大家也都比较随意。

“去上厕所吧。”助理说。

“James和Grace?”

“各上各的?”

Caesar沉默了一秒。

“先这样吧,接下来的安排晚上再讨论。”

“好。”助理收了电脑,坐去了一边。

但他也观察着James那边的动向。

很快,James和Grace就重新返回了观众席。他们两人还是从Caesar旁边的过道路过。

助理小声道:“原来是去买冰激凌了。”

Caesar应了一声,没再说更多。

他坐的位置靠前,因此并不能将陈斯绒的动向尽收眼底。

克制住转头的冲动并非是一件易事,尤其是在听见陈斯绒和James说话、轻笑的时候。

观众席空阔极了,她说话的声音传来得断断续续。像是挂在飞檐之上的细小银铃,他知道它在响,但是他听不见具体的声音。

他们在聊什么?

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随后,空中传来低沉的飞机的声响。这附近偶尔会有私人飞机起飞和降落。一架私人飞机的出现绝非是足以引起Caesar抬头去仰望的理由,但是此刻,Caesar找不到任何比这更好的理由回头。

辽远的天空之下,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在空中缓慢飞过。

Caesar的目光在瞬间落至观众席的稍后方。

裹着黑色大衣、几乎要瑟瑟发抖的陈斯绒,正津津有味地、眼角带笑地舔着她手里的冰激凌。

她的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红,乳白色的冰激凌融化在她的嘴唇之上,变成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几欲往下流淌。

阳光照耀下,柔软发红的唇瓣显得愈发湿漉漉,她红色的舌尖从唇瓣中伸出,一次又一次地将乳白色的冰激凌勾进口中、轻抿而后吞咽。

Caesar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他想,父亲或许说得没错。

他从前不觉得自己和母亲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母亲为了新的爱人可以不管不顾地抛弃自己和父亲,而自己除去从前的两任女友之外,已有十年的空窗期。

母亲的情感丰沛、冲动、热烈且不顾后果。而他的第二任女友说,从他的身上看不见“完全的、不顾一切的爱”,他总是显得太过冷静、从容。

生理欲望对于Caesar来说,从来都是一件极为容易控制的事情。只要规律地加以疏导,就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直到他遇见陈斯绒。

Caesar想,就刚刚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用“禽兽”这两个字来形容他,已算是一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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