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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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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4 14:07:02 | 显示全部楼层

听乔梁说完,吕倩乐了“嘿,安大人关注这事好啊,如此,我看这案子可以公开搞了。”

“从防止打草惊蛇的角度考虑,我看还是先秘密的好。”乔梁道。

“嗯,乔老爷这话似乎也有道理。”吕倩沉思一下,“这样吧,过几天我找个机会接见一下安大人,有保留地告诉他一些东西。”

“嘚瑟,你个小副处还接见正厅。”

“靠,我小副处?你个小正科有什么资格说我小副处?”吕倩不满道。

“不服?”乔梁一瞪眼。

“废话,当然不服。”吕倩也一瞪眼。

“不服脱裤子。”乔梁一咧嘴。

“你说什么?”吕倩睁大了眼,随即举起拳头,“我靠,你想耍流氓?”

乔梁摇摇头“不耍流氓。”

“那你要干嘛?”吕倩继续举着拳头。

“我要打你屁屁。”乔梁一呲牙。

吕倩又一瞪眼“本局长的屁屁岂是可以随便打的,你是不是想挨揍?”

“不想。”

“不想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不乖。”

“为什么要跟你乖?”吕倩好气又好笑。

乔梁一拍胸脯“像我这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美男子,你实在没有理由不乖乖拜在我的石榴裤下。”

“噗——”

吕倩放下拳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乔梁摇头叹息“看你这么一文雅端庄的大美女,却如此疯疯癫癫傻不拉几大笑,实在不像话,太不淑女了,和你坐在一起,我好没面子。”

“去你的。”吕倩突然一拳打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乔梁到底还是挨了吕倩一拳,疼得龇牙咧嘴。

和吕倩喝完咖啡,乔梁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章梅刚买的宝马停在那里。

乔梁眨眨眼,章梅回老家看公婆,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她的车在这里?

抬头看看家里的窗户,客厅亮着灯。

如此,章梅应该是提前回来了。

乔梁随即想到,章梅提前回来,莫非是在老家和爸妈吵架,惹爸妈生气,待不下去回来的?

如此一想,不由来了火气,尼玛,这个臭娘们,谁让她回老家见爸妈的?犯贱!

章梅要是真把爸妈气坏了身子,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乔梁憋着火,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一开门,乔梁愣住了——

爸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章梅聊天,妈妈喜笑颜开,爸爸正乐滋滋喝茶。

爸妈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乔梁愣愣看着他们。

自打结婚后,爸妈就没来过家里,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章梅不让来,嫌乡下人不讲卫生,生活习惯不好。

没想到章梅没和自己通气,这次回家竟然把爸妈带来了。

“梁子回来了。”妈妈开心道,“小章这次回家,非要把我和你爸接到城里来住几天,说农村冬天太冷,城里有暖气热乎……”

“是啊。”章梅接过妈妈的话,边过来接过乔梁手里的公文包,又帮乔梁脱下外套,一副很体贴的样子,“自打我们结婚,爸妈就没来咱家住过,我这次回家,寻思着怎么着也得把爸妈接到城里来享几天福。你忙了一天,累了吧?吃饭没?”

乔梁知道章梅是在爸妈跟前表演的,但此时当着爸妈的面,却也不能说什么,机械地点点头“吃了。”

“过来陪爸妈坐,我去给你弄个热毛巾擦把脸。”章梅说着去了。

看章梅对乔梁如此体贴,爸妈对视一眼,都很欣慰。

乔梁坐在爸妈旁边的沙发上,还是有些发怔,喃喃道“爸妈,你们啥时来的?”

“下午刚到,坐小章的宝马来的。”妈妈乐呵呵道,“小章这次回婆家,开着宝马,可是轰动了全村呢,乡亲们都来参观,都夸老梁家娶了个天仙女一般的孝顺儿媳……”

听着妈妈的话,乔梁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勉强笑笑。

爸爸这时道“小章说这宝马是亲家给钱买的,咱家穷,没钱,可是亏待了人家。”

爸爸说着,不由面带愧色。

乔梁心里很憋闷,却无法说什么。

妈妈又道“小章这次回家,对我和你爸热乎着呢,还带了好多东西,回家就忙着干着干那拾掇,正巧你妹妹两口子也回家了,小章对你妹妹、妹夫也很亲热,大家都很开心。”


乔梁心里叹了口气,尼玛,章梅真会演戏,家里人都被她的表象蒙蔽了。

爸爸乐滋滋看着乔梁“梁子,听小章说你现在又进步了,当了什么二号首长,这是个啥官啊?”

乔梁哭笑不得“爸,别听她胡说,我就是换了个岗位,调到市委办公室工作了,跟着市委书记当秘书。”

“这当秘书怎么成了二号首长呢?”爸爸不解。

“是啊,俺记得电视里播的首长可都是大官,你明明是秘书,咋会这么大官呢?”妈妈也困惑道。

乔梁一时无法和爸妈说清楚,敷衍道“这都是章梅乱扯的,我就是给市委书记搞服务,干的都是勤务员的活。”

爸妈似懂非懂点点头,爸爸接着道“梁子,能跟着市委书记搞服务也是很光荣的,你可一定要好好干。”

乔梁心不在焉答应着。

这时章梅拿着热毛巾过来了,把热毛巾递给乔梁,然后坐在乔梁身边,看着爸妈笑吟吟道“爸,妈,别看乔梁干的是伺候人的活,但可是给市委书记干,这角色厉害着呢,别说那些和他平级的,就是县委书记、县长,见了乔梁都得客客气气。”

“呀,真的?”妈妈嘴巴半张。

“是啊,所以我说乔梁进步了,这市委书记是一号首长,乔梁是市委书记的身边人,自然就是二号首长了。”章梅道。

爸妈似乎听懂了,脸上充满欣喜和自豪。

乔梁擦完脸,看时候不早了,在乡下,爸妈这时间早就睡下了。

“爸,妈,你们休息吧。”乔梁道。

“嗯,好,好。”爸妈点点头,他们一天都在兴奋中,加上旅途劳顿,这会确实累了。

“爸,妈,我把房间都收拾好了。”章梅道。

“哎,好,你们也早休息啊。”爸妈站起来去了乔梁睡觉的房间。

两室两厅的房子,爸妈睡了自己那间,看来今晚自己要在客厅沙发上睡了。

乔梁正这么打算着,章梅道“去洗个澡,到卧室睡。”

“我睡客厅。”乔梁闷声道。

“你找死啊,你爸妈在这里,你睡客厅,让你爸妈看到会怎么想?”章梅小声道。

乔梁一瞪眼“谁让你不打招呼就把他们接来的?”

“儿媳孝顺公婆,把他们接来是应该的,怎么?想吵架?”章梅也一瞪眼。

“你——”乔梁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章梅得意一笑“如果不想惹你爸妈生气,让他们伤心,你就乖乖给我到卧室,你爸妈在这里住多久,你就在卧室睡多久。”

乔梁这时意识到,章梅把爸妈接来原来是有打算的,这女人真有心机。

乔梁很生气,却又无奈,爸妈难得来城里一趟,可不能让他们心情不好。

乔梁闷闷去卫生间草草洗了下,然后去了卧室,靠在床头抽烟。

章梅接着去洗澡。

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乔梁边抽烟边琢磨,爸妈这次来,显然是要住一段时间,只要他们不走,看来自己就要和章梅睡在一起。

靠,这什么鸟事啊,离婚了还要同床共枕,和前妻同居到这个份上,实在荒唐滑稽。

一会章梅穿着睡衣进来了,乔梁把烟头熄灭,躺下,拉上被子。

章梅上了床,进了被窝,随手关了灯。

乔梁躺在那里,仰脸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做声。

章梅的身体贴过来,一只手贴着乔梁的小腹就摸下去……

“干什么?”乔梁把章梅的手拿开,没好气道。

章梅嘴巴贴在乔梁耳边“你妈今天悄悄告诉我,让我们抓紧造人呢,她和你爸急着抱孙子。”

说着章梅的手又摸了下去……

“我没兴趣,你少碰我。”乔梁再次拿开章梅的手,接着转过身,背对章梅。

章梅有些扫兴,暂时不再骚扰乔梁,黑暗中无声笑了下,尼玛,今后你只要在家,就得和老娘睡在一起,我就不信你一直能忍住。

随着乔梁职位的变动和楚恒离婚的遥遥无期,章梅的想法最近发生了很大变化,眼看乔梁的前途一片灿烂,如果能和乔梁复合修好,随着乔梁的进步,自己的身价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起来,实现当官太太的梦想指日可待,未必非要在楚恒这一棵树上吊死。

何况自己和乔梁离婚的事一直不能公开,一旦被楚恒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干脆和乔梁复婚得了。

章梅如此考虑,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楚恒在那方面日渐乏力,和乔梁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自己生理需求正值旺盛,楚恒根本无法满足,和乔梁办的感觉才真叫爽。

章梅觉得,只要让公婆住在这里,乔梁就只能和自己一起睡,早晚他会忍不住和自己做那事,一旦自己怀上,那公婆自然会欢天喜地,乔梁自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乖乖跟自己复婚。

一旦复婚,自己这如意算盘就成了,楚恒那边安然无恙,这边随着乔梁的进步,自己也可以夫贵妻荣。

当然章梅也知道,乔梁在官场短期内不会达到相当的高度,但他现在的角色实在太重要,所以综合考虑,这显然是最现实、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章梅边盘算边得意,一会睡着了。

乔梁却睡不着,听着身边女人均匀的呼吸,轻轻翻身平躺,身体尽量不去触碰章梅。

看着窗外清冷的夜色,想着自己屈辱狼狈的婚姻,想着自己被这婚姻重重创伤的情感,乔梁大脑里一片麻木,在麻木中感到了悲伤和悲哀,这悲意让他陷入了无限的凄凉和疼痛,这凄痛又让他的大脑愈发麻木。

似乎,乔梁已经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真爱,还有没有刻骨铭心的情感,还有没有发自内心的热烈。

似乎,乔梁已经不知何为情何为爱,不知婚姻到底是情感的产物还是交易的筹码,不知自己还该不该相信男女之间的情感。

似乎,乔梁在逃避什么,这逃避是因为深深的伤痛和莫名的恐惧。

似乎,在这逃避和恐惧中,乔梁更愿意让自己在男女关系中处于一种麻木和简单的状态,除了情欲的释放和本能的宣泄,不愿也不敢去想更多,更不敢让自己的内心去触碰那个敏感字眼。

在这凄楚而静谧的夜里,乔梁在麻木中混沌着,在混沌中再次走向麻木。

良久,乔梁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梁在迷糊中听到客厅有说话声。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干嘛不多睡一会?”章梅的声音。

“庄户人睡不了懒觉,我起来给你们做早饭,时候还早,小章,你再去睡一会吧。”妈妈道。

“哎,妈,你刚来,怎么能让你做早饭呢?还是我来吧?”

“没事没事,你再去睡会吧,以后这早饭妈包了。”妈妈乐呵呵道。

章梅没再说什么,片刻进了卧室,又上了床。

乔梁躺在那里不动,装作没醒的样子。

一会章梅自语道:“嗯,真不错,家里等于多了个保姆。”

乔梁一听这话顿时来气,麻痹,这假仁假义的臭娘们真恶心。

章梅以为乔梁还在熟睡,一会伸手到他下面……

这一搞,乔梁身体不由就有了反应,尼玛,本来就要晨勃,这一弄效果很明显。

一看乔梁下面硬起来,章梅不由兴奋,越撸越带劲。

乔梁忍不住了,有些冲动,又感到烦躁,睁开眼冷冷道:“再撸我射你一脸。”

章梅吓了一跳,忙停住,我靠,这家伙醒了。

“流氓。”乔梁翻过身背对章梅。

章梅有些恼羞,冲乔梁屁股就是一巴掌:“你才是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

“你刚才那么说,不就是流氓?”

“我只是说说,你却是做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你好?”

“不需要,不稀罕。”

“哼,不识抬举。”章梅也生气了,翻过身。

看章梅不再纠缠自己,乔梁揉揉下面,尼玛,不许耍流氓,老实点。

乔梁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大亮了。

乔梁和章梅起床洗漱,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爸下楼去溜达刚回来。

吃过早饭,章梅对乔梁道:“今天你还忙不?不忙的话,我们陪爸妈去街上逛逛。”

安哲今天没有安排,乔梁今天没事,想到爸妈难得来一次城里,就点点头。

然后大家出去,章梅开着宝马,拉着大家直奔中心广场。

这是乔梁第一次坐章梅的宝马,虽然是豪车,却感觉浑身别扭,还不如坐拖拉机舒服。

到了中心广场,章梅停好车,和乔梁一起陪爸妈在中心广场闲逛。

今天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暖暖的,广场上游人不少,爸妈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新鲜。

妈妈突然往前一指:“哎,那不是小柳吗?”

乔梁顺着妈妈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柳一萍,此刻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正在广场上散漫走着,看起来有些无聊孤单。

“小柳……”妈妈叫起来。

听到声音,柳一萍转过身,接着看到了他们,微微一怔,接着走过来,和乔梁爸妈热情招呼,然后看看乔梁和章梅。


乔梁接着给她们做了介绍,柳一萍冲章梅笑笑,暗暗点头,没想到乔梁的老婆竟然如此漂亮。

章梅早就知道柳一萍,只是以前没打过交道,这会看着柳一萍笑笑:“柳部长好。”

“你们这是……”柳一萍道。

“公公婆婆来我们家住几天,我和乔梁陪他们出来逛逛。”章梅边说边心里嘀咕,看刚才乔梁爸妈和柳一萍打招呼的热乎劲,似乎他们早就熟悉,不知是什么时候熟悉的。

又闲聊了几句,章梅道:“爸,妈,我们去购物中心逛逛吧。”

“好,好。”妈妈边点头边拉着柳一萍的手热乎道,“小柳,听说你调来江州工作了,抽空来家里坐坐,婶子做饭给你吃。”

“哎,好。”柳一萍答应着。

章梅心里又嘀咕,这是我的家,老太婆没经自己允许,就擅自邀请外人,还真不见外。

大家分手后,乔梁、章梅和爸妈往购物中心走,章梅故意挽住乔梁的胳膊。

当着爸妈的面,乔梁不敢甩开,只能让她挽着。

看着他们的背影,柳一萍不由有几分羡慕,看来乔梁和章梅感情不错啊。

想到自己的现状,想到乔梁对自己的不冷不热,柳一萍又感到惆怅和寂寥。

到了购物中心,章梅带着爸妈逛,乔梁无聊地跟在后面。

到了一家老年人衣服品牌专卖店,章梅拉着爸妈试衣服,试了半天,章梅给妈妈相中了一件羊绒外套,给爸爸相中了一件皮衣,让售货员打包。

爸妈一问价格,吓了一大跳,妈妈这件1888,爸爸那年2666。

“哎呀,太贵了,不买了,不买了。”妈妈忙摆手。

“是啊,这衣服太贵了,咱可穿不起。”爸爸也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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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章梅边让售货员打包边挽着妈妈胳膊亲热道:“妈,不贵,我看这衣服你和爸穿着正合适,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穿两件好衣服也是应该的。”

“这不合适,你们小两口都是拿工资的,挣点钱不容易,可不能这么浪费。”妈妈使劲摇头。

“哎,妈,你就别见外了,自打我和乔梁结婚,就没好好对你们尽过孝心,这次实在要好好弥补弥补。”章梅一副掏心窝的实诚样子。

听章梅这么说,爸妈都很感动,妈妈感动地眼圈都红了。

乔梁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知道章梅在忽悠爸妈,这点钱对现在的章梅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接着章梅就去付款,售货员边打包边对爸妈道:“您二老这闺女可真孝顺。”

“哎,不是闺女,是儿媳呢。”妈妈纠正道。

“啧啧,儿媳这么孝顺,实在难得,二老真的好福气。”售货员啧啧夸赞。

爸妈都开心地笑起来,笑得很骄傲又很自豪,还很欣慰。

给爸妈买完衣服,大家继续逛,走到卖男装的地方,章梅又给乔梁买了一件名牌厚呢风衣,这件更贵,3999。

乔梁实在不想花章梅的钱,就推辞不买。

章梅柔声细语道:“你现在是安书记的秘书,经常跟着安书记出入各种场合,穿的邋邋遢遢,人家会说我不是个尽职的老婆,我可不想在背后被人家数落,听话……”

看章梅对乔梁这么体贴,爸妈都乐得合不拢嘴。

当长辈的,最大的欣慰莫过于看到小辈和谐幸福。

乔梁知道章梅是演给爸妈看的,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随她了。

这时妈妈道:“小章,光给我们买衣服,你还没买呢,要不你也买一件?”

章梅笑笑,摇摇头:“不用了,妈,我下了班就回家,又不出席什么场合,家里的旧衣服将就穿就行。”

乔梁暗哼了一声,尼玛,装,卧室衣橱里你的各种名牌衣服都放不下了。

爸妈不由暗暗赞叹,这儿媳不但孝顺公婆,不但心疼自己男人,还很会过日子,找到这样的儿媳,实在是老梁家的福气。

看章梅把爸妈忽悠地团团转,乔梁暗暗叫苦,却又无奈。

买完衣服,大家往购物中心外面走,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张琳、叶心仪和姜秀秀,她们也来这里逛。

见到爸妈,她们热情打招呼。

看乔梁爸妈和她们又熟悉,章梅再次心里犯嘀咕,她们竟然也和公婆认识,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看来乔梁瞒着自己捣鼓了不少事。

和爸妈打完招呼,张琳、叶心仪、姜秀秀又和乔梁、章梅招呼,乔梁淡淡笑笑,冷眼看了一眼章梅,接着就往别处看,章梅则心不在焉冲她们点点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看着乔梁和章梅各异的神态,张琳和叶心仪、姜秀秀都似乎直觉到了什么。

张琳想起那晚在武夷山和乔梁合衣同床的时候,早上差点被乔梁插进去,不由耳热心跳。

叶心仪则想到了松北那晚的迷醉之夜,自己被乔梁动物凶猛干了那么久,不由脸发烫,两腿有些发软。

姜秀秀想到自己和乔梁有过多次鱼水之欢,此刻在章梅面前,不由自主就感到心虚,神色略有尴尬。

幸亏章梅此刻正在琢磨她们是怎么和公婆认识的,没留意她们的微妙神态,不然一定会起疑心。

大家聊了几句,然后分手,乔梁和章梅带爸妈到附近吃午饭,边走章梅边问妈妈:“妈,你们怎么会认识她们呢?”

“她们都到咱家来过,还吃过饭呢。”妈妈道。

原来如此,那一定是乔梁招去的了,没想到乔梁竟然背着自己把这么多女人引到家里去!

章梅狠狠瞪了乔梁一眼,乔梁满不在乎晃晃脑袋,草,老子和你啥关系都没有,招再多女人关你屁事?

看乔梁这神态,章梅暗暗生气,心里突然一动,接着又问妈:“妈,那个方小雅去过咱家吗?”

“来过啊,梁子带她来咱家吃过饭,那闺女长得可真水灵,嘴也甜,真招人喜欢。”妈妈乐呵呵道。

一听这话,章梅突然来了醋意,悄悄伸手在乔梁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乔梁疼得呲牙咧嘴,想发火却又不能,冲章梅狠狠一瞪眼,章梅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看章梅理直气壮的样子,乔梁心里的火更大了,尼玛,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的事?真讨厌!


接着章梅悄悄附在乔梁耳边咬牙切齿:“我严重警告你,别被我发现你什么骚事,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乔梁一听,知道章梅在威胁自己,顿时沮丧,麻痹,这娘们抓住了自己的死穴,老子都和她离婚了,她竟然还如此嚣张干涉自己的私生活,岂有此理!

如此想着,乔梁对章梅越发厌恶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在他眼里奇丑无比。

漂亮和美丽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乔梁和章梅陪着爸妈在市区逛了一天,中饭晚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期间趁章梅不在的空当,妈妈喜滋滋对乔梁道:“梁子,我看小章这媳妇真不错,对爸妈孝顺,对你也知冷知热,还会过日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是啊,这样的媳妇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梁子,你实在该知足的。”爸爸也语重心长道。

乔梁心里阵阵苦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妈妈接着又道:“梁子,我那天和小章提起想抱孙子的事,小章答应地很痛快,说争取尽快生娃娃,你可要上心这事啊。”

乔梁顿时头疼,自己和章梅早已是陌路人,生个屁啊。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此时乔梁还是只能敷衍答应着。

“等小章怀上了,妈专门来伺候她,等孩子生下来,你们不用操心,我和你爸给看孩子。”妈妈继续唠叨着,眼神里带着渴望和憧憬。

听着妈妈这些话,乔梁心里直想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和恨,一方面痛恨章梅的欺骗,她不但欺骗自己,还欺骗爸妈;一方面又对爸妈充满了深深的愧疚,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不肖之子。

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所谓婚姻,乔梁不由对婚姻和爱情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这迷茫让他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混沌,这恐惧浸入到他的骨髓最深处。

晚上回到家,爸妈逛了一天,累了,喝了会茶就去歇息。

章梅去洗衣服,乔梁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播外地某市某官员因为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被查办的事。

乔梁看着新闻,不由想起了丰大年,想到省纪委的人去正泰集团的事,就摸出手机给方小雅发短信。

“小雅,省纪委的人那天在你们集团找到要的东西了?”

很快方小雅回复“找到了,财务扒拉了好久才找到,有一笔3年前的支出账目。”

“多大金额?给丰大年的?”

“200万,不是给丰大年的,接收人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哦,那陌生女人是丰大年的老婆?”

“我问李总了,他说不是,他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乔梁点点头,如此,问题就明了了,那陌生女人应该是丰大年的情妇,丰大年敲了正泰集团一笔钱,但却不敢放在自己名下,也没放到老婆名下,而是给情妇了。

至于这情妇和这笔钱是怎么被丰大年的老婆知晓的,就不清楚了,根据各种迹象推理,基本可以肯定,丰大年毁在钱和女人身上,最终出事还是因为后院失火。

想到丰大年把大笔不义之财交给情人保管,乔梁不由想到了章梅,想到了她投入那非法集资公司的1000万,不出意外,这笔巨款应该就是楚恒的,他不敢放在自己名下,也不想让季虹知道,就偷偷交给章梅保管。

只是,楚恒做梦也没想到,季虹竟然偶然发现了这1000万,虽然季虹不知道这1000万的来历,但自己却分析出来了。

如此,只要能从章梅那里坐实这1000万是楚恒的,那楚恒就会彻底完蛋,即使楚恒不交代这钱从哪里来的,也会落一个巨额财产不明罪。

想到这里,乔梁心里不由很踏实,麻痹,老子早晚要查出这1000万的真正归属人,到时楚恒再狡猾,也难逃恢恢法网,必将遭到国家法律的严厉制裁。

想到继丰大年之后,江州又会有一个重量级高官落马,乔梁不由觉得刺激快意,刺激是楚恒一旦出事,必将引起江州官场的强烈震动,快意是自己终于可以亲手把恨之入骨的仇敌彻底扳倒。

当然,如果楚恒落马了,作为帮凶的章梅自然也要进去,这是她咎由自取,活该,不值得同情。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自己自然就可以公开和章梅离婚的消息,自然就可以获得彻底的解脱,外人谁也说不出自己什么不是,相反,自己还是受害者,要得到同情。

至于章梅的父母,虽然章梅对自己无情无义,但她爸妈对自己一向不错,到时还是要照顾好的。

乔梁的思维蔓延开来,越想越顺畅,越想越快意,嘴角不由带着一丝笑意。

章梅这时过来看着乔梁“在想什么好事呢,这么开心?”

乔梁定定神,晃晃脑袋“没想啥,电视上看到个好笑的事。”

“啥好笑的事啊?”章梅看看电视,“不就是新闻吗?”

“放完了,你没看到。”乔梁敷衍道。

章梅撇撇嘴,接着又进去洗衣服。

乔梁看着章梅的背影,暗暗哼了一声,让你开着宝马嘚瑟,看你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接下来的一周,安哲去南部平原四县视察。

和视察北部山区四县不同,安哲这次带的随从除了财政和农口部门负责人,还有公安和环保部门负责人。

除了这些部门负责人,就是乔梁跟着,安哲依然没让秦川和其他人随从。

同样,安哲这次出行还是和大家一起坐中巴。

同样,乔梁还是让赵强开车跟在后面。

南部平原四县的负责人,早已从北部山区四县那边打听清楚了安哲出行的性格脾气和饮食爱好,都没到边界接送,更不敢出动警车开道,在饮食上也不敢铺张浪费,尽量搞本地特色菜。

在视察南部四县的时候,安哲一改视察北部四县的习惯,每到一个县,先按部就班听当地主要负责人汇报情况,然后看现场,看完现场后召开县委领导班子座谈会,就视察中发现的问题提要求和建议。

在各县的座谈会,安哲都没要求写讲话稿,都是口头发言,虽然没有稿子,每次却都能讲上一个多小时,而且讲的还都是干货。

安哲讲的这些干货让大家都很折服,他不但思路清晰,而且分析的面面俱到,抓问题很突出,眼光很犀利,这说明他在视察过程中不但很用心,而且一直在思考。

乔梁再次觉得,同为市委书记,安哲比景浩然强地太多,就安哲这脾性,他一定能在江州有一番大作为。

秦川本来以为安哲会在视察完南部四县后,会和视察北部四县时那样,在最后一个县搞个正二八经的工作座谈会,甚至都为此提前做好了准备,但通过乔梁得知安哲视察的情况,知道这座谈会不会开了。

秦川再次觉得安哲的工作习惯难以捉摸,这家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作为市委秘书长,秦川有些困恼,这个市委书记做事太我行我素,由着自己性子来,想到哪一出是哪一出,根本不考虑下面的难处,似乎不大好伺候。

但秦川只能无奈,官场的惯例从来都是下级适应上级,既然安哲是如此的风格,看来自己只有努力去适应了。

在南部第一个县视察的时候,安哲重点强调的是边界协同治安问题,因为这个县不但位于江州西南最凸出的位置,而且还是江东省最边界的一个县,夹在江东省和其他两省之间,社会治安问题一向突出,边界纠纷常年不断。

安哲特意点了市公安局局长鲁明,要求他和县里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搞好群防群治,化解边界矛盾。

在第二个县,安哲重点强调的是环保,因为这个县制造企业众多,其中不乏污染型的。

第三个县是蔬菜大县,大棚很多,号称周边三省大中城市的菜篮子,安哲在这个县强调,要重视服务和物流,县政府不但要为菜农搞好种植服务,还要保证蔬菜能及时运出去,卖个好价钱,切实保障菜农的切身利益。

到了第四个县,这个县外出务工人员众多,造成很多留守儿童在家跟着老人,安哲对他们很关心,一再叮嘱县委县政府负责人,一定要切实解决好外出务工人员的后顾之忧,切实保障留守儿童的教育和生活。

跟着安哲走了这一圈,乔梁明白安哲为何不像视察北部山区四县那样召开集体座谈会了,因为这平原四县的发展情况和重点各有不同,是不宜搞一刀切的。

乔梁暗暗佩服安哲考虑问题有思想有思路,因地制宜,重点突出。

乔梁又感觉,跟着大领导下去,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虽然这些东西自己一时只能学个皮毛,但对丰富自己的经历阅历还是有很大好处。

江州南北8县全部走了一遍之后,接下来安哲开始视察三区和市直各系统各部门。

这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在跟着安哲的这些日子里,乔梁一边小心翼翼尽职尽责为安哲搞好服务,一边专心用心观察体察着安哲的一举一动,从他的言行举止和思维思路中琢磨他的性格风格和习惯习性。

乔梁知道,自己了解安哲的过程,也是安哲逐步熟悉自己的过程。

在这段时间里,安哲虽然没有表扬过自己,但却也没有提出过批评。

按照乔梁目前对安哲脾性的了解,自己作为刚跟着他的秘书,在初步阶段,只能努力做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自己给自己目前的表现打了个及格分。

当然,及格远远不是自己的目的。

在这期间,丰大年的事揭晓了,上面下来了内部通报。

丰大年果然是因为女人和钱出的问题,这家伙果然是家外红旗飘飘,在黄原有包养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只是丰大年只顾了家外,却疏忽了家里,他在外包养女人的事,虽然做的极其隐蔽,却还是被老婆发现了。

老婆通过私家侦探得知,丰大年不但在黄原有女人,还把从正泰集团勒索的钱打在其中一个女人名下,给她买了房子,因为那女人给他生个了儿子,不由异常愤怒。


既然丰大年做到这个份上,那人财两失的老婆也不再顾及任何夫妻情分,暗中搜集证据,然后直接举报到了省纪委。

于是,丰大年就这样落马了。

在内部通报里,关于丰大年的违纪问题,只提到黄原的女人和正泰集团这笔钱,没有其他。

这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看来省纪委是就案办案,没有扩大化。

松气的不光有上面的人,还有下面的,其中就包括李有为、柳一萍和孙永。

因为没牵扯到李有为,乔梁自然也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这结果似乎是皆大欢喜。

在这期间,除了丰大年的事,乔梁还一直关注着在舟山群岛的老三,他仍然在各个岛上流窜,还没找到刀子和斜眼的下落。

乔梁对此有些发急,老三和吕倩却似乎很沉得住气,吕倩断定这俩货一直没离开舟山群岛,让老三继续留在岛上暗查。

随着安哲对江州的一轮视察结束,他对下一步的工作思路有了个大概谱气,准备开始有所动作了。

作为新任江州市委书记,这段时间,安哲在视察全市基本情况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观察干部,重点是处级干部,毕竟他之前没在江州工作过,对这里的干部情况基本是一片空白。

在了解处级干部的同时,安哲也在琢磨常委班子里的每一个成员。

作为新市委班子的带头人,作为江州1000多万人口的主政者,安哲是很想在江州有一番大作为的。但这离不开常委班子的协作和配合,没有大家共同努力,孤家寡人难成气候。

以安哲的性格,他一方面要在常委班子里树起自己不容挑战的绝对权威,一方面要让各位常委真心实意扑下身子去干自己分管的事情。

这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

安哲有过在关州担任市长的经历,他深知,班子是否有战斗力,很大程度取决于一二把手是否团结,如果一二把手互相拆台,其他常委不自觉就会出自各自的利益选择站队,那很多大政方针就难以落实下去。

在关州当市长的时候,安哲处处受制于当时的一把手,很多抱负无法施展,最后只能抱憾离开。

而吴惠文在江州担任市长时候的情况,安哲也是大概知道一些,她同样被景浩然压制着。

这就是二把手的悲哀,虽然和一把手平级,但如果得不到一把手的支持,是很难做成什么的。

现在自己担任了江州一把手,安哲决心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不枉自己在官场走这么一遭。

安哲首先琢磨的就是骆飞,他虽然相对年轻,但做事风格却很稳,和景浩然有些相似,接替自己担任关州市长后,在关州一直干的平平仄仄,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架势。

安哲现在想不透的是,骆飞是不是也有抱负,但因为自己担任正厅的资历浅,加上出于自己二把手的位置,把和一把手搞好关系当做头等大事才这样的,还是他本来就是这种无为而治的风格。

如果是前者,那骆飞就是在坚忍,厚实自己的资历,忍到自己熬成一把手之后再施展抱负。

如果是后者,那骆飞就是看透官场在混,只要不出事,慢慢也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安哲其实希望骆飞是前者,希望骆飞是个有抱负的市长。

但安哲的希望有个前提,那就是骆飞如果想施展自己的抱负,不能和自己的施政路线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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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同时也意识到,骆飞已经不是当初在关州时候初出茅庐的市长了,他在关州锻炼了这么几年,资历逐渐丰厚,经验逐渐成熟,来江州担任市长,不会没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很想在江州做出一番业绩。

如此,安哲很希望骆飞能当好自己的搭档。

安哲同时清楚,在一个班子里,两强并立是不可能的,只能突出一个,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理所当然是应该突出的那一个。

安哲希望骆飞能清醒认识到这一点,只是不知他自己有没有这种意识。

对其他常委,除了徐洪刚,安哲并不了解。在这点上,安哲和骆飞比处于劣势,骆飞是从江州走出去又杀回来的,他在江州担任处级的时候,和唐树森、楚恒、郑世东、陈子玉、冯运明等常委提拔相差不了几年,关系自然熟悉。此次骆飞以市长的身份杀回江州,这些常委自然会不由自主对他有亲切感,自然会不由自主想接近他。

在这种情况下,安哲下意识就感到了孤单和压力,大部分常委和骆飞是老熟人,自己虽然是一把手,却在江州没有任何根基,这对自己显然不利。

出于这种现状,安哲虽然对徐洪刚仍然有些看不惯,但还是断然决定,抛开之前的旧隙,主动跟徐洪刚和解。

安哲当然明白,自己如此高姿态,徐洪刚当然求之不得,他来江州时间不长,在常委班子里没有几个要好的,即使有吴惠文和丰大年,也是一个走了一个落马。

同时,徐洪刚在常委班子之外的根基也不牢固,刚在宣传系统培养了几个亲信,一个乔梁到了自己身边,其他都落入了楚恒手里。

如此,对自己主动伸出的橄榄枝,徐洪刚自然会紧紧抓住,毕竟自己是江州老大,他没有理由拒绝。

分析了一番班子的现状,安哲意识到,自己要想在江州有所作为,必须先牢牢掌控住班子,尽量争取常委内部的团结和谐,如果不能,则须采取强硬手段。不管怎么说,自己是组织任命的一把手,这是一把尚方宝剑。

如此想着,安哲虽然觉得任重道远,但还是充满信心和决心。

信心来自于位置,决心来自于意志。

这天是周一,上午9点开市委常委会。

9点前,各位常委陆续进了常委会会议室,随意交谈着。

骆飞进来的时候,除了安哲,其他常委都到了。

骆飞笑呵呵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中国人一向讲究座次,官场对这个更注重,各位常委按排名次序,都有自己的专座。

骆飞的座位在安哲左边,唐树森的在右边。

看大家都到了,乔梁看看时间,马上9点了,就去了安哲办公室,安哲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安书记,开会时间到了。”乔梁道。

安哲点点头,把本子放进公文包,接着站起来,乔梁把他的公文包和水杯拿好,安哲然后往外走,乔梁跟在后面关好门。

进了常委会会议室,大家看到安哲进来,停止交谈。

乔梁把公文包和水杯放在安哲座位前,然后退出去,轻轻关好门,去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吴天宝、黄杰和孙永正在聊天,还有何毕,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何毕是跟着政法委书记陈子玉过来的。

利用这次调整干部的空当,唐树森悄无声息把被徐洪刚撸地精光的何毕提为了副科,然后调到政法委任办公室副主任。

唐树森之所以让何毕去政法委,是因为他和政法委书记陈子玉关系一向不错,放到那里对何毕的下一步发展有好处。

唐树森的心思陈子玉自然能觉察到,随即就让何毕担任了自己秘书。

担任政法委书记的秘书,这对何毕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他看到了自己恢复正科的希望。

让何毕做自己的秘书,陈子玉是有自己考虑的,他知道何毕是被徐洪刚撸光的,但他和徐洪刚并无什么密切交往,关系实在一般,而和唐树森则是老熟人,加上唐树森现在又是副书记,自然会倾向于唐树森,不愿多考虑徐洪刚对此会怎么想。何况提拔何毕是唐树森操作的,徐洪刚也没有理由对自己不满。

看到乔梁进来,孙永热乎地点点头,吴天宝和黄杰翻翻眼皮没说话,何毕则直接站起来热情道“乔科长好。”

见到何毕乔梁就来气,尼玛,那晚他和丁磊联合算计自己,这可是一箭之仇。

但乔梁此刻当然不会在大家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笑着和何毕招呼“何主任,多日不见。”

此刻见到乔梁,何毕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知道乔梁必定会对自己有怨恨,他此刻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只是在演戏。

何毕转转眼珠,接着道“对了,乔科长,我有个事想单独和你说一下,不知乔科长这会方便不?”

听何毕这么说,孙永眨眨眼,何毕想和乔梁说什么悄悄话呢?莫非是想讨好乔梁?

吴天宝和黄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撇撇嘴,这家伙一定是看乔梁现在行了,想巴结他。

乔梁知道何毕想和自己说什么,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让他尴尬,点点头“好的,何主任,我们到走廊聊吧。”

两人去了走廊尽头,乔梁站住,看着何毕“何主任,有什么事说吧?”

何毕突然伸出两手,紧紧握住乔梁的手,摇晃着,脸上带着内疚的神情,恳切道“乔科长,之前那事我实在很遗憾,实在没想到竟然到那么严重的程度,我实在应该向你道歉……”

乔梁心里暗骂,却装作发懵的样子“何主任,你说的是啥事啊?把我弄糊涂了。”

何毕知道乔梁在装逼,却不敢揭穿,苦笑道“就是那晚我们喝完酒去酒吧,后来你遭遇的事。”

“哦,你说这个啊。”乔梁装作恍然的样子,“何主任,那事你不提我早忘了。”

何毕一愣,随即嘀咕,这家伙在继续装逼,这样的事他怎么会忘呢?

随即何毕想到,不管乔梁今天怎么装,自己都必须要有个诚恳态度,这小子现在可是安哲的秘书,今后和他搞好关系很重要,即使搞不好,也不能太对立。


何毕面色尴尬道“乔科长,这事你就是忘了我也应该提的,因为我真的对不住你。”

“那么何主任觉得是哪里对不住我呢?”乔梁似笑非笑道。

“这个……就是,就是那天纪委找我核实情况的时候,我不该一时糊涂说谎话。”何毕继续带着尴尬的神情。

“何主任真是一时糊涂吗?”乔梁不想装了,冷笑一声。

“真的,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当时确实犯浑了。”何必一口咬定,他知道,不管乔梁信不信,不管乔梁怎么问,内情是打死都不能说的,不然自己一定会死翘翘。

乔梁当然知道,何毕既然咬死自己是一时糊涂,那是绝对不会再说什么的,他现在只想和自己修补关系,至于能不能修好,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想到何毕现在的身份,想到何毕身后的背景,想到他现在是陈子玉的秘书,乔梁脑子快速一转,既然他如此说,既然他起码不想明面上和自己敌对,那就暂时给他个台阶下,不然真硬顶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好吧,何主任,我相信你是真的一时糊涂,既然你现在清醒了,那我们就揭过那一页,往前看,好不好?”

“哎,好,好,乔科长真是大肚量,我实在感动。”何毕虽然知道乔梁说的不是心里话,但他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已经不错了,起码大家今后见了面不会对立尴尬,起码今后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其实何主任今天能主动认错,我才应该感动呢。”乔梁淡淡笑笑,“何主任,我既然说过去的一页揭过去,那么,我想今后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最起码,我不想再被人操,不想被人背后下刀子。”

何毕表情很难堪,心里暗骂,麻痹,你小子现在做了安哲的秘书,说话很嚣张啊,真以为老子怕了你?老子只是目前不想和你把关系搞僵而已,虽然你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后面可是有陈子玉、唐树森两大常委为自己撑腰,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一旦主子指使,老子还是要搞你,再搞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何毕一边发狠一边使劲点头“乔科长放心,我们今后做好朋友。”

乔梁此时大概也能猜到何毕的内心所想,知道他只是缓兵之计和自己言和,只要有机会,他必定不会对自己手软。

乔梁暗暗冷笑,尼玛,别以为你背后有两大常委撑腰就牛逼哄哄,真把老子惹火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常委会会议室,常委会正式开始,安哲主持。

此次常委会有三个议题,先进行第一个。

安哲看着大家“前段时间,我到江州八县三区转了一圈,又到市直各系统部门走了走,大致了解了下全市的基本情况。总体来说,全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状况基本是好的,干部队伍的精神面貌也相对不错……”

听着安哲的话,大家寻思,安哲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注意用词,用到了“基本”和“相对”,既然如此说,那说明他对全市的发展和干部队伍状况不是很满意。

果然,安哲话锋一转沉声道“但在视察中,我也发现了不少问题,主要表现在某些经济和社会发展指标增长缓慢,有些指标停滞不前,甚至还有倒退现象……”

大家看着安哲,他果然开始说问题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梳理分析,我初步认为,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在于人,在于我们的干部队伍,在于我们干部队伍的思维僵化、思想陈旧,都想安安稳稳不出事,都想明哲保身做老好人,最重要的是,干部队伍的作风存在突出问题,有的玩忽职守,有的消极怠工,有的高高在上,严重脱离基层和群众……”

听着安哲的话,大家虽然觉得有理,但又有些不以为然,这些是哪里都存在的老问题,又不是江州独有,有什么大惊小怪。

安哲说了一通问题之后,接着道“根据存在的问题,我打算近期召开由副处级以上人员参加的全市干部大会,学习传达上面有关指示精神,利用春节前这段时间,在全市开展整顿机关和部门作风活动,重点整顿处级干部这一层面……”

大家这时明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安哲要开始点火了,第一把火就烧在处级干部头上。

骆飞清楚,自己作为江州新任市长,也是要烧三把火的,只不过要排在安哲后面,毕竟他是一把手。

想到这一点,骆飞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却又无奈,谁让自己是老二呢?

等安哲说完,骆飞点点头“我赞同安书记的意见。”

一看骆飞表态,大家都跟着附和同意。

安哲接着看着秦川“开完全市干部大会之后,把各县区委书记留下,我接着开个县区委书记会议。”

秦川边点头边在本子上记下来。

骆飞眨眨眼“既然安书记要顺便开县区委书记会,那我也搭个顺风车,开个县区长会议吧。”

“可以。”安哲点点头,“下面我们进行第二个议题。”

大家都看着安哲。

安哲扫了大家一圈,缓缓道“各位有的在江州多年,新来的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大家对江州的市容市貌是怎么看的?”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说话。

安哲接着道“最近我抽空把市区转了一圈,发现江州的城市面貌很成问题,不但脏乱差问题突出,而且交通也很混乱,就连周末,市区也到处发生拥堵,这给市民的生活和出行带来很大不便……”

大家都看着安哲,骆飞脑子转悠着,安哲怎么谈起这个?整顿市容市貌和交通是政府的事,他想干什么?

安哲摆了一通问题后,严肃道“鉴于此,我认为,我们很有必要以民生为主题,对江州市区的市容市貌和市区交通来一次大规模的综合整顿整治,还市民一个干净卫生和谐畅通的市区新面貌。我建议,此事春节后就开始着手……”

一听安哲这话,骆飞心里一个激灵,我靠,这是自己上任后打算烧的第一把火,没想到被安哲抢先了,他这第二把火烧到自己职责范围内了。

骆飞顿时心里不快,如果按安哲的建议去实施,等于这是安哲提出来的,自己只是落实,到时全市上下都会把功劳归结到安哲头上,等于他抢了自己风头。

虽然骆飞知道工作中应该突出老大,但还是为此感到极度不爽。尼玛,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没意见,但在党委范围内烧啊,烧到政府干嘛?你这样搞,我这新任市长怎么在全市快速树起威望和威信?

“各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安哲说完后看着大家。

骆飞眼皮低垂沉默不语,心里很抵触,心想,自己现在虽然还是市长,但和在关州的时候已经大不同,经历了在关州的锻炼,自己的资历阅历和经历都厚实了很多。

而且这里是江州,是自己的大本营,各方面对自己都有利,常委里除了徐洪刚和安哲,其他都是熟人,而且下面的干部也有不少是自己当年的老部下。

还有,自己和以景浩然为首的老干部关系也搞得不错,景浩然还是自己的老领导。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全占,那该硬的时候就要稍微硬一点,工作要有自己的思路,如果在这事上太顺从安哲,大家会觉得自己是安哲的附庸,自己在大家面前会很没有面子。


看骆飞这表情,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唐树森、楚恒和秦川很明显觉察到了他的不满,既然骆飞不表态,那他们也不说话。

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看看安哲,又看看骆飞,也保持沉默。

徐洪刚脑子飞速转悠着,一时也不语。

安哲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各位常委微妙的表情,暗暗琢磨着他们的心理。

似乎,骆飞是有情绪的,觉得自己这第二把火烧到了他的职权范围,有越俎代庖之意。

安哲顿时不满,自己是市委书记,政府在党委领导之下,自己是可以过问一切事务的,并不仅限于党委,工作上的事,你安哲闹什么情绪?想抗拒党委领导?

安哲又觉察,唐树森、楚恒和秦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看骆飞,显然,他们觉察出了骆飞的不满,似乎,在骆飞明确表态之前,他们是不会先表态支持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三位常委和骆飞关系比较近。

安哲又不动声色看看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他们此时的神情似乎是保持中立,想等着别人先表态,然后看形势走向决定自己的态度。

安哲有些恼火,这哪里是在讨论大事,分明是明哲保身揣摩领导意图。

安哲又意识到,如果场合继续冷下去,自己将会陷入被动。

安哲微微扫了徐洪刚一眼,徐洪刚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安哲微微点了下头,接着就拿起水杯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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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眼神,徐洪刚感到了安哲眼神的冷峻和犀利,还有坚如磐石的自信。

徐洪刚立刻意识到,虽然安哲是在征求大家意见,但他已经下了不可更改的决心,不管有没有人反对,此事都必须通过。

徐洪刚心里一动,既然安哲之前已经主动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那此刻就是向他表明自己尽释前嫌诚意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徐洪刚不再犹豫,轻轻咳了一声,然后道“我认为安书记的提议非常正确,非常及时,非常有必要,我完全支持安书记的建议。”

徐洪刚此言一出,大家的表情又微微变了,骆飞、唐树森、楚恒和秦川心里都感到些许意外,他们之前已经打探清楚了,徐洪刚在省出版局工作的时候,安哲那时虽然是他老领导,但两人关系并不和睦,在徐洪刚的提正处的时候,安哲投过反对票,徐洪刚背后发了安哲不少牢骚,对安哲十分不满。

但此时,徐洪刚却毫无保留对安哲表示支持,这是为什么?是他们已经私下和解了?还是徐洪刚想借此机会讨好安哲,求得安哲对之前事情的谅解?

骆飞边琢磨边对徐洪刚不满,靠,这还是自己的常务副市长呢,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站在自己一边。

听徐洪刚开始表态,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有些跃跃欲试,他们三位虽然和骆飞早就熟悉,但并无深交,往前追溯,他们是景浩然的老部下,是景浩然大力举荐上来的。

现在既然徐洪刚先表态了,那他们也应该要有个态度,既然徐洪刚如此全力支持,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反对。

看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的表情,骆飞急了,如果他们三位再表态支持,加上安哲个徐洪刚,那赞成的常委就过了一半,按少数服从多数的议事规则,就要通过了。

想到这里,骆飞决定抢在他们三位表态之前发言,既不能让安哲得逞,还要表现出自己的思路和主见。

骆飞快速思忖片刻,定定神道“安书记的提议,从我作为市长的角度来说,是完全赞同的,也认为很有必要……”

听骆飞这么说,除了徐洪刚和安哲,其他常委都暗暗松了口气,骆飞不反对就好啊,只要一二把手同意,大家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徐洪刚眨眨眼,安哲不动声色,他们似乎都听出骆飞还有话外音。

果然,骆飞接着道“只是这大规模的综合整治,从目前来说,实施起来还有很多困难,比如筹集资金人力物力,比如摸底排查,比如制定详细整治措施……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进行,急不得,马虎不得。所以我建议此事先搁置,可以先进行调查研究,等时机成熟了再搞……”

骆飞此时的想法是,拖,然后过段时间绕开常委会,自己在市长办公会上提这事,这样这事就是自己的功劳了。

听骆飞说完,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骆飞是想把这事当做自己新官上任后烧的一把火,同时又微妙流露出对安哲插手政府事务的不满。

安哲自然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生气,自己是市委书记,党领导一切,自然有权管政府的事务,骆飞这么说,显然是一种委婉的对抗,同时又隐隐显出对自己的不尊重。

但骆飞说的这些,又似乎不无道理,如果自己强行驳回,那似乎不利于常委会的团结,也会让那些常委口服心不服。

安哲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沉思不语。

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一听骆飞这些话,意识到一二把手意见不一致,本打算发言的,又不说了,还是再看看吧。

唐树森知道自己此时该说话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和骆飞也是多年的老交情,该支持的时候还是要出手的。

“我认为安书记的提议很正确,江州市区的面貌是到了大改观的时候了,市区交通也需要综合治理……”唐树森慢条斯理,先对安哲的提议一番赞同,接着道,“不过刚才听了骆市长说的,我认为也不无道理,确实,这种大规模的治理,需要三思而后行,须慎重才可以,如果仓促上马,反而会适得其反,不但浪费大量资金和人力物力,甚至还会影响市委市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

听唐树森这么说,楚恒立刻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唐书记言之有理。”

秦川则没有表态,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作为市委秘书长,如果出言不慎,会让自己和安哲的关系变得紧张,这绝对不行。依自己和骆飞多年的关系,他相信骆飞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唐树森和楚恒支持自己,骆飞心里轻松了,最起码自己这边是三个常委一致意见,安哲那边只有他和徐洪刚,三比二,其他常委保持中立最好不过。

对秦川的沉默,骆飞充分理解,知道他有难处,知道他其实是心向自己的。

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安哲怒气渐渐涌出,一个利于民生的大好事情,他们竟然一唱一合,找出貌似合理的理由极力阻挠,骆飞分明是打自己的小算盘,没把大局和工作放在首位。

而唐树森和楚恒的附和,让安哲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至于秦川,他虽然保持沉默,但安哲知道秦川和骆飞在关州的时候关系就不错,知道他内心是不会倾向自己的。

安哲一面开始怒气涌出,一面继续保持沉默,琢磨着怎样才能驳回他们所谓的理由,但一时又想不出。

常委会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大家都闷不做声。

这时徐洪刚经过快速斟酌,做出了断然决定,在这种时候,自己是该明确站队了,到了亮出法宝的时候了。

徐洪刚喝了一口茶,然后咳嗽一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我认为骆市长说的确实有道理,此事确实急不得,马虎不得,要慎之又慎……”

一听徐洪刚这话,骆飞眨眨眼,这小子突然转舵了,转地够快啊。


随即骆飞心里又一喜,徐洪刚这么一转舵,安哲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安哲抬起眼皮,虽然徐洪刚这话让他感到意外,但他不相信徐洪刚会不珍惜和自己的和解。

安哲静静地看着徐洪刚,听他继续说下去。

徐洪刚继续道“不过骆市长说的那些困难,我想基本都不存在,所以,我认为安书记的提议还是能够顺利实施的。”

一听徐洪刚这话,除了郑世东,大家都感到意外。

郑世东知道徐洪刚下面会说什么了。

果然,徐洪刚冲郑世东笑了下,接着道“在我就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世东书记交接给我一份报告,这报告是吴惠文书记任江州市长的时候安排人搞的。报告的内容是关于整治市区市容市貌和交通综合治理的,里面对骆市长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都有详细的调研和考察,十分全面,包括如何实施,如果我们搞的话,完全可以以这份报告为基础,略加补充,甚至原封不动实施都可以。”

一听徐洪刚这么说,安哲松了口气,原来吴惠文还有留下的这东西,这下可把骆飞的嘴堵住了。

骆飞睁大眼睛看着郑世东,郑世东点点头“不错,时任吴市长确实有想整顿市容市貌的打算,安排我带人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和实施报告,只是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这报告没有得以实施,我离任的时候,把这报告交接给了洪刚市长。”

其实郑世东说的复杂原因并不复杂,只是因为景浩然不同意。

骆飞转头看了徐洪刚一眼,心里很气恼,靠,你是什么常务副市长,这东西怎么不给自己看?

似乎猜到骆飞会不快,徐洪刚接着道“本来我想最近两天把这报告提交给骆市长的,没想到今天常委会上先讨论这事了。骆市长,会后我就把这报告给你。”

骆飞愈发气恼,尼玛,马后炮,这家伙说不定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在常委会上后发制人,借此讨好安哲。

想到唐树森、楚恒和徐洪刚的不合,骆飞不由自主就站在了他们一边。

安哲重重呼了口气,满意地看了一眼徐洪刚,然后道“既然骆市长的前任有留下的这好东西,那我们就要充分利用好,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家都不说话。

安哲一挥手“既然大家都默认,那好,就这么着了,节前政府相关部门对这报告进行论证补充,节后实施。”

看安哲如此果断一锤定音,大家都知道这事只能这样了。

既然已经不能改变,陈子玉、郑世东和冯运明立刻表态赞同。

一看大势已去,骆飞虽然很郁闷,却也只能点头。

一看骆飞点头,唐树森、楚恒和秦川也当即附和同意。

安哲接着道“下面进行第三个议题,新春佳节将近,为了让群众过一个祥和安定的春节,我建议在全市搞一次集中严打,严打的重点是扫黑除恶、扫黄打非,此事由政法委牵头,公安机关具体部署……”

陈子玉边听边点头边记录。

对这事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一致通过。

常委会结束前,安哲讲了一番题外话“各位,作为市委班子的带头人,我想强调一点,那就是作为市委常委,常委会既要发扬党内民主,搞好团结和谐,但更要讲集中。什么叫集中?集中就是讲大局讲政治讲服从,不允许拉帮结派搞小团伙。作为市委书记,我的职责就是带好班子做好工作,不辜负省委的重托……

我做事的习惯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工作上只讲原则,不会做任何徇私情的事,对工作中的差错,不管是谁,都不会留任何情面。大家如果对我的工作作风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也可以直接向省委反应。在这个前提下,我会努力带好班子,同时也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和监督。”

安哲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常委会上一片沉默,大家都心怀各异琢磨着。

显然,安哲这话是有用意的,似乎在提醒大家,又似乎在敲打大家。

骆飞边听边愤愤不服,靠,唱什么高调,明摆着你是想搞家长式统治。

常委会结束后,骆飞阴着脸走出会议室,迎面遇到了乔梁。

乔梁恭敬和骆飞打招呼,骆飞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下楼。

乔梁眨眨眼,咦,这家伙怎么这样?似乎不开心,有情绪啊。

又看看随后出来的几位常委,他们神情倒是很正常,徐洪刚和唐树森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看安哲还没出来,乔梁进了会议室,安哲正坐在那里抽烟,带着沉思的神情。

乔梁把安哲的本子和笔收拾好放进公文包,然后拿起公文包和水杯,看安哲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安哲此时正在琢磨刚开完的常委会。

在这次常委会上,安哲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出现了,他之所以要在会议结束前说那番话,是因为通过这次常委会,他隐隐觉察到了常委内部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团伙。

这引起了安哲的高度警惕,同时又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这警惕和危机一方面让他的内心十分严峻,另一方面又激发出他骨子里的一种斗志,这斗志很坚决很强硬。

依安哲的性格,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任何挑战,一丁点都不可以。

如何既保持班子的团结和谐,又能让自己成为班子里说一不二的核心,这是安哲此刻以及今后一段时间要考虑的问题。

安哲边沉思边抽烟,看乔梁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定定神站起来“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乔梁放好公文包和水杯正要出去,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吕倩打来的。

“乔老爷,安大人现在哪里?我有事要给他汇报,不知他现在方便不?”

乔梁看着安哲“安书记,市公安局的吕局长有事要给你汇报……”

“让她现在过来。”安哲打断乔梁的话。

乔梁接着告诉吕倩“安书记正在办公室,你现在过来吧。”

“好的,我在政法委那边办事的,马上就过去。”吕倩挂了电话。

乔梁出了安哲办公室,在楼梯口转悠,一会吕倩风风火火来了。

“吕局长,请——”乔梁客气道,边带着吕倩去安哲办公室。

经过唐树森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好出来。

“唐书记好。”吕倩主动打招呼。

唐树森看到吕倩,笑了笑“吕局长来这里是……”

“我有工作要给安书记汇报。”吕倩利索道。

“哦,好,好,去吧。”

“唐书记再见。”

唐树森点点头,看着吕倩的背影皱起眉头,按说公安局的事,应该是公安局长鲁明亲自给安哲汇报,怎么吕倩来汇报?她要给安哲汇报什么事情呢?

想到吕倩的身份,还有至今没搞清楚的家庭履历,唐树森眉头皱地更厉害了,又回到办公室,摸起座机话筒开始拨号,片刻道“鲁局长,吕倩今天给安书记汇报你们局里什么工作的?”

鲁明有些莫名“唐书记,今天局里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给安书记汇报啊。”


“那我刚才遇到吕倩,她说有工作要给安书记汇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然我待会打电话问问她。”

“别问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唐树森暗骂鲁明笨蛋,尼玛,你这一问,吕倩不就知道自己打听这事了。

鲁明停顿片刻道“唐书记,吕局长刚才说工作,说不定是托词,说不定她是有什么私事找安书记的呢,毕竟她是上面下来挂职的……”

鲁明这话提醒了唐树森,他哦哦着挂了电话,然后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暗暗琢磨,吕倩会有什么私事找安哲呢?是吕倩有事呢,还是安哲安排吕倩办了什么事,她去回复的?

一时没想明白。

此时,安哲办公室,吕倩正坐在沙发上,乔梁坐在一边。

本来乔梁想出去的,但安哲让他一起听听,因为方正泰的案子,乔梁也不是外人。

“安书记,按照你的吩咐,我这几天把方正泰的案子认真梳理复核了一遍。”吕倩煞有介事道,心里暗笑,这案卷自己早就看过多遍了,里面的蹊跷之处早已了解透彻,这会儿在给安哲演戏呢。

乔梁心里也暗笑。

“你复核的结果如何?”安哲边喝水边心不在焉道。

吕倩眉头一皱“安书记,这一复核不要紧,我发现有蹊跷呢。”

“哦,怎么个蹊跷法?”安哲抬头看着吕倩。

吕倩就把几个蹊跷的地方说了,安哲听完皱起眉头“这么说,这案子办的不严谨,有漏洞?”

“安大人英明。”吕倩随即接过话。

“为什么会有漏洞?”

“不知道。”吕倩干脆道。

“你作为分管局长,竟然说不知道,你这是失职!”安哲一瞪眼。

吕倩忙道“安大人息怒,小女子来江州挂职的时候,这案子已经办完了,宁海龙亲自侦办的,所以,安大人不能责怪小女子。”

乔梁听吕倩又是“安大人”又是“小女子”,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安哲也想笑,却又一绷脸“严肃点,不许调侃。”

“是,安大人。”吕倩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也不许叫我安大人。”

“额,你是江州老大,我觉得叫你安大人没错啊。”吕倩一副发懵的样子。

安哲皱眉看着吕倩,这丫头在自己面前竟然一点都不拘束,难道她是在部里大领导见多了,所以才会这样?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安哲一时捉摸不透,定定神道“吕倩,既然这案子你发现有蹊跷,那你把这案子重新给我查,彻底查清楚。”

“是——”吕倩答应着。

安哲又沉思了一下“既然这案子要重新查,你回去给鲁明汇报一下吧,就说是我安排的。”

吕倩摇摇头,正色道“安书记,我认为现在还不适合给鲁局长汇报。”

“为什么?”安哲奇怪道。

吕倩认真道“根据这案子的蹊跷之处,我现在怀疑这案子或许会牵扯到一些人,甚至这些人里会有党政官员,所以我觉得,现在还是先秘密调查的好。”

安哲眼皮一跳,不由想起了丰大年和正泰集团的牵扯,皱皱眉头“怎么?你认为这个还需要对你们局长保密?你信不过鲁局长?”

吕倩忙道“不是不是,我当然是信任我们局长的,我只是觉得,既然要秘密调查,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到了一定的程度,再给我们局长汇报也不迟。”

“你的意思是,这事你只和我保持单线联系?”安哲道。

“是的。”吕倩点点头。

“作为副局长,你越过局长直接和市委书记联系,难道你不觉得这是越级吗?”安哲道。

“是越级,但没办法,如果安书记想让我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那目前就必须要把知晓的范围尽可能控制在最小程度,我这是出于工作需要。”吕倩严肃道。

“工作需要……”安哲沉吟着,想到吕倩刚才说这案子可能会和党政官员有牵扯,又想到当初办这案子的是宁海龙,不由觉得吕倩是担心鲁明会无意中在宁海龙面前流露出什么风声,如果宁海龙知道吕倩在重新调查这案子,说不定会给吕倩设置什么障碍。

作为市中公安分局局长,宁海龙和鲁明的联系自然会很密切,如此,吕倩的考虑倒也有几分道理。

想到这里,安哲点点头“那好吧,暂时你可以不给你们局长汇报,但案子查到一定程度,必须告诉鲁明。”

“安大人再次英明。”吕倩乐滋滋道。

“好了,你去吧。”安哲摆摆手。

“安大人再见。”

吕倩走后,安哲沉思片刻,看着乔梁“你知道吕倩的家庭背景吗?”

“不知道。”乔梁实话实说。

“你现在给组织部打个电话查一下。”

乔梁顿时奇怪,安哲怎么会对下来挂职的一个副局长这么感兴趣?查人家家庭背景干嘛?难道是安哲有个儿子,他看吕倩漂亮可爱,想让她做自己儿媳?

想想觉得挺好玩。

乔梁接着就摸出手机打给了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说因为工作需要,市委这边要了解下吕倩的家庭情况。

干部科长为难道“乔科长,吕局长是中直部门下来挂职的,她的档案不在我们市里,我们这边是查不到的。”

“哦,好的。”乔梁挂了电话,接着告诉了安哲。

安哲点点头“那就算了。”

乔梁出去后,安哲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眉头微微皱着,陷入了沉思……

下午,安哲没出去,乔梁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孙永。

自从丰大年的事尘埃落定,孙永大大松了口气,自己终于可以安然脱身了。

但孙永此时又有些焦虑,自从丰大年出事后,他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偶尔被安排去其他办公室打杂帮忙。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被如此安排,是因为丰大年的事还没搞清楚,上面顾虑到他可能会被牵连。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自己也该有个明确的位置了,老这样闲置也不是个办法,处境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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