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21   乡场上

      看谢大海经常与刘莲往来，李二运心里实在不痛快。借口跟他回去认认门，李二运想借此机会和他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谢大海对李二运追求刘莲的事早巳知道。他还知道刘莲心里有自己，不喜欢李二运。但面对李二运的步步紧逼，谢大海不知道如何是好。

     打场的时候，你就不要来了。李二运和谢大海并肩走着。见谢大海不愿说话，自己先开口道。

      凭什么不让我来？谢大海明知故问。

         你来会影响我和刘莲的感情。李二运停下脚步，看着谢大海说，我们人手够的。跟你来其实就是想跟你说，别在我们中间瞎掺和。

      刘莲喜欢你么？谢大海笑着问。因为刘莲在面前已明确表示讨厌李二运。

        前天我给她买了香皂。李二运看着谢大海反问，如果刘莲讨厌我，会接受我的馈赠么？

     哟，这点小玩意能说明啥？谢大海还是不服气。

      告诉你，到包子店卖菜也是刘莲的主意。我们在那吃饭你碰到是真的吧？怕谢大海不信，李二运又补充说道，想你也是去过她家了，看到那两水桶没？也是我买的。

      哈哈，这算啥。谢大海依然笑意满脸，因为刘莲已明确表示想和自己再叙前缘。

     这也不算那也不算，你打算跟我较劲是不是？李二运着急起来。

      刘莲现在单身，你我都能来追。至于她选谁，只能由她自己做主。谢大海看着李二运问，我说的对不？

     你上当了。李二运忽然笑了起来，刘莲只是想要你来帮她。其实早已是我的人。

       谢大海听着似信非信，李二运看出谢大海的心里，添油加醋地说，刘莲说了，冯娟和你儿子闹过那么大动静，她还能跟你么？冯娟不同意，怕你儿子也不会同意的。

       谢大海听了，似信非信地点点头。李二运看目标达到，转身就要回去。谢大海叫住了他。

      回去告诉刘莲，麦茬地别种玉米，种花生吧。花生卖得贵，收益能高些。

      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在，刘莲会幸福的。李二运得意的笑了笑，朝谢大海摆摆手，转身回村。

       开始打场了。因为分田到户，集体共有的两台脱粒机被分成两个组轮流使用。乡亲们都很和气，谁家麦子先上场谁先用。排队等待的，会主动伸手相帮。农时不等人，麦忙时节，不但要收，还要种呢。

       等到刘莲家，已是最后。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帮忙的人很多，冯源带着李金花，李二运和韩依侠都来了。。叉草的，扬场的，看着机器扫糠的，众人配合默契，一派欢声笑语。打场本来是个苦累活，但在刘莲家，谈笑之中就将麦场打完。

      看着金灿烂的麦子，刘莲甚是感叹。谢大海没来，刘莲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女儿和小政的突然出现，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看看，麦子打完，你们回来了。冯源微笑着说。

       李政身穿白褂青裤，穿着一双皮鞋，一副城里人的样子。刘莲看着心生欢喜，再看看女儿，白底碎花褂子，条纹浅色长裤，足穿一双皮鞋，手上还提着一个纸盒。刘莲看看他们说，不好好上班，咋回来了？

       娘，公司放假支农呢。冯娟边说边打开纸盒，招呼道，各位叔叔大爷，都来尝尝我带来的草莓。

     草莓？什么草莓？！众人听了纷纷围观。冯娟将纸盒撕开摊平，指着说道，都尝尝吧。非常好吃。

飘不散的炊烟

(22 )红草莓

      草莓，鸟蛋大小的样子，红的鲜艳，表面长满小颗粒。李二运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只咬半截便又拿起打量，草莓肉质细腻香甜，与梨子苹果都不同。见他舍不得吃，刘莲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说，还真好吃，大家尝尝吧。     
多少钱一斤？冯源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一块钱一斤。李政说，差不多要二斤小麦才能买一斤。
       众人感到惊讶，纷纷感叹城里人生活水平。     
俺娘，既然打完场了，咱们回家吧。李政走近韩依侠身边说。韩依侠点点头，和大家打过招呼，跟着李政回家了。
      谁让你们买了这个？太贵了。刘莲娇嗔地对女儿说，上班挣钱容易么？

       娘，不是买的。冯娟笑着说道，是公司收购，我们选择等级后剩下的。
       哟，这还是最差的？冯源略显吃惊地问。冯娟点着头说，大的有鸡蛋大。一等品能卖到三斤小麦的价钱。     
众人听了，又议论起来。冯娟象是突然想起似的又说道，娘，你和叔叔大爷们种些经济作物吧。
      李二运听着笑了起来，看这孩子才进城没多长时间，却长见识了。   
   
啥叫经济作物？娘问。冯源两口子也瞪大眼睛。
       经济作物就是能多卖钱的庄稼。比如大蒜，苹果，梨，还有这草莓。冯娟拿起一颗红草莓在手里摇晃着。
       大家听着都笑起来。原来这梨子苹果树，大家都是种在园边沟边废地上，成熟了也都是采摘供自己或亲邻食用。至于大蒜，春天吃蒜苗，初夏吃蒜苔，待到大蒜成熟时，所剩的只是一家全年的佐料。
    你说，这草莓也能种？李二运看着手里的草莓，心里有些想法。

     能。冯娟点头答道，现在允许发家致富，全国各地的老百姓都在各显神通呢！
     哦？你可知道的真多。李金花也乐了起来，孩子，还有啥新奇事说给咱听听。
       我们县出了个万元户大家知道不？听婶子这么一问，冯娟想起听过的新闻，只是还没等她说完，谢大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看看，场都打完了你才来。李二运揶揄的说道。

     谢大海憨笑两声，走近刘莲，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说，我知道场打完了，我是给你送些种子来的。
     冯娟看着谢大海，努力克制自己的不悦。刘莲接过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不多的种子，比玉米粒偏大，稍长稍圆。李二运也伸头去看，看着陌生就问，这是啥种子？

       这是花生，也叫长生果。现在种，秋天收。价钱是玉米的两三倍。谢大海解说道，见冯娟看着自己不高兴，就朝众人摆摆手说，怕你们不信，我先给刘莲少带些种子来。既然场打完，我就回去了。
     别忙。刘莲将花生种子递给闺女，然后抓了一把草莓塞到谢大海的手里说，尝尝味道吧。
       谢大海接过草莓看看，说是俺家也有转身离去。众人听了颇感诧异，开始观察谢大海送来的花生种。冯娟有些感慨地说，娘，看看人家咋有这么好的魄力？种地，不能老想着小麦玉米了。

     是啊是啊。李二运和冯源共同感叹着，各人抓了一把草莓各回各家。

飘不散的炊烟

      (23)    疑  惑

     李二运将草莓拿回家中，并没舍得吃掉。他去田里挖了一盆土，将几颗草莓埋进土里。他相信草莓上既然有种子，肯定会长出苗来。
     冯源抓的稍多，回到家中，左挑右选，拣一颗熟透的红草莓给老伴吃了，余下的拿出一半晒到窗台上，另一半埋到家院的土里。因为吃不准草莓的生长习性，他特地做了两手准备。

      冯源将草另一半莓晒在窗上，每天都去观望。草莓晒干，种子自然就会落下。可三天过后，草莓竟发烂，冯源仔细观看，细数起来，还少了两颗。是鸟吃了？他抬眼四顾，果然在自家的树上发现飞鸟。
      看样子不是这样留种的。李金花对冯源说，就看土里那几颗能不能发芽了。

      冯源点点头。种了几十年的玉米小麦，除了交公粮，剩下的余粮只够一家吃的。虽说土地分到户后，产量有所提高，可以卖些粮食换些零花钱，可仍捉襟见肘，给老伴和儿女添置新衣都要轮着来。

     听冯娟说草莓值钱，冯源动心了。可草莓秧苗什么样的她都没说。冯源陷入沉思，既然经济作物可以多卖钱，就该想法子去种。
     娟，李政对你好不？晚上娘俩在家吃过晚饭，开始聊天。听娘问话，冯娟犹豫了一下说，娘，你问这干啥？   
娘想看着你早点结婚。刘莲深情地看着女儿说，今年二十四了吧？娘二十三就生了你。

     娘，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能和你那时代比么？冯娟有些不高兴的说。
      管他什么年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永远不会变的。刘莲拉起女儿的手抚摸着问，李政去找你没？     
我们天天在一起上班。冯娟感觉娘的手粗糙剌人。

    我是说晚上找过你没？刘莲接着追问。冯娟听着羞红了脸，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
     见女儿不愿多说，刘莲还以为女儿害羞。刘莲拿起了花生种子。左右看了半天，忍不住还是吃了颗。香脆的味道勾起她从没有过的口欲。她认真的看了看，最后还是包起来收好。刚刚收完麦子，要晒要种，等忙过这几天，把花生种子就种在自己的菜地吧。

      冯娟放假五天，每天跟娘去田里种玉米，晒麦子。刘莲看在心里就有些想法，按说是近邻，咋就没看到过李政？实在忍不住了，刘莲变着法子问，闺女，你的假期快结束了吧。             
明天我就回去上班了。冯娟看着娘回答。刘莲笑了笑接着又问，还是坐汽车么？
      冯娟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刘莲忍不住的问道，你俩不一块走么？   
   
冯娟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着刘莲笑道，娘，明天回去上班，我想带些煎饼去吃。
    怎么，好的吃腻了？刘莲站起来，看看昨天烙出的煎饼说，明天你都带着吧，够你们两个吃三四天的。
       不要带那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会长霉的。冯娟轻轻的说。刘莲听出女儿的心声，问道，李政对你不好？
      娘，你瞎猜啥呀。冯娟站起来出了家门，我出去走走。回去上班，怕到年底才能放假回家。

      去吧去吧。刘莲爽快的应着。他还以为女儿是去找李政呢。见女儿出了家门，就悄悄地跟在后面，见她并不是找李政，而是在村前的树林里徘徊，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飘不散的炊烟

       (24 )  大方的李二运

      自从将草莓种在盆里，李二运每天都在观察。十天过去了，也没见盆里长出芽苗。李二运舍不得放弃，仍是悉心照料土盆。想到冯源也拿了大把回家，他就装作串门的样子来到冯源家。

       哎哟，稀客稀客。冯源满面带笑地迎接道，咋屈尊大驾亲临寒舍？       
拽啥斯文？你家人呢？李二运打量着问。
    老有老的事，小有小的事。你找他们干嘛？冯源觉得好笑，对李二运说，有屁就放吧，别东拉西扯的。
      草莓吃完没？李二运狡黠地笑着，见冯源靠墙边留有一块空地，走过去蹲下来看。

       你啥得吃？冯源反问。李二运笑了起来，我种在盆里，至今没见长苗。冯源听着，伸手指了指说，看你跟前这块小园没？草莓都被我种在这里了。
      嘿嘿。李二运站起来看看冯源说，我就猜到你不会吃的。

      既然值钱咋啥得吃掉？想办法育苗栽种卖钱才好。冯源看看李二运说，你不也是天天想钱么？
      李二运不理他，转身走了出来。想到刘莲留下的草莓最多，便来到刘莲家里。他想问问刘莲，是不是也把草莓种在地里。     
刘莲正在家里打扫。李二运看见忙朝后退着说，不欢迎就算了，咋还直接撵我。

       没事别到俺家来。刘莲毫不掩饰地说，有啥事，直接说。
       我想问问你的草莓呢？吃完了么？李二运尴尬的笑着问。
     早吃完了。味道还真好。刘莲问，你现在才想起来找？不吃完早烂了。

      哦。哦。李二运微微颔首。正不知该说啥，刘莲接着又问，我看你园地韭菜又长起来了，咋不割了去卖？     
看看，我倒忘了。李二运高兴起来，刘莲，明天逢曹窑集咱一块去吧。卖了钱，我给你买双皮凉鞋。
     我可不跟你去。刘莲撇了撇嘴说，就那分把地韭菜，能卖几个小钱？

      只要你跟我去，保你满意。李二运拍了拍腰包说，这里还有呢！
    第二天，李二运起个大早，把韭菜割好装进口袋，来到刘莲的家门口。     
刘莲早饭已经吃好，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李二运，李二运却是背着韭菜找上门来。
       刘莲也不多说，跟着李二运快步出了村子。十多里的路程，一顿饭的功夫就来到曹窑街上的包子店。

      店主显然认识他，也没多说，看过货称过重，爽快的付钱钱。刘莲看着心生欢喜，因为她觉得这双皮凉鞋马上就会穿到脚上。
     两个心里高兴，互相看对方一眼，朝街上走去。时值盛夏，天气炎热，街两侧的摊贩都在支着遮阳伞下，热情地吆喝，来到卖鞋袜的地段，李二运尽其所有，给刘莲买了双皮凉鞋。穿在脚上，刘莲左看右看，心里高兴就说道，二运，等俺闺女下次回来，让她多给你些草莓吃。
      草莓我不要，李二运俯近刘莲耳边小声说，我只想要你。

      又说胡话，刘莲笑道，我让谢大海告诉你他没说么？二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希望你找个年轻的，男孩女孩的生一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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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   失去的秧苗

      李二运知道刘莲口是心非，正要开口争辩，忽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身，谢大海已笑容满面地站在身后。
      刘莲，给你的花生种子种过了么？谢大海看着他们两个微笑着问。
      刘莲跺跺脚，猛然想起似的说道，哎哟，我倒忘记种了，还放在桌子上呢。
      不晚，明天种也不晚。谢大海宽慰刘莲说，咋想起要赶集呢？

        这不，我刚刚卖了菜，给她买了双皮凉鞋。李二运抢着答应。见刘莲羞赧的样孑，李二运甚感得意，看着谢大海问，你咋也来赶集呢？
       我是每集都来的。谢大海说，见两个诧异，补充道，我和包子店有约定的，长期供应他家的青菜。
       哦。李二运明白了。突然想起谢大海也曾带走草莓就问，草莓你全吃了么？

     谢大海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他觉得拿回家的草莓给儿子吃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和冯源可没舍得吃。李二运接着说道，埋在地下不出芽。
    草莓不是籽生是根生。谢大海听着忙说道。李二运惊喜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我见过。谢大海点点头，俺本家侄女在县里蔬菜公司，带来两盆盆景。她爹娘嫌是野草要扔掉，我给端来家里。上次送花生种给刘莲，拿回草莓一比对，我才知道。
      可要好好侍弄，千万不要干死了。李二运听着，忙提出建议。
       你侄女在蔬菜公司？俺闺女也是。刘莲高兴起来，或许她们还认识呢，她放(麦)忙假没？

     放了。来家帮收麦的。谢大海兴奋的说，还带着男朋友来的。小伙子长得可帅了。
     刘莲听着，心里一惊忙问，小伙子哪里的？姓啥？
      听你说的，就是俺亲侄女也不能这样问吧？谢大海说着转身要走，刘莲心中生疑，想要问问明白，就跟过去，李二运怕刘莲和谢大海独处，也跟了上去。

      怎么还要买东西？谢大海看他们两个跟着自己，就笑着问。刘莲一时语塞。李二运反应较快，就笑道，我想跟你去看看草莓秧苗什么的。
     好的。谢大海答应着。刘莲想到闺女曾在他家大闹，很多人会认识自己就不想去。李二运看出刘莲的心里，说道，你先回去种花生吧。我去老谢家看看就回。
      刘莲点点头，看着谢大海和李二运慢慢走远才转身回家。

      你和刘莲什么时候办喜事？两个人边走路边聊天。谢大海人高步大，比李二运走的稍快。见距离渐大，谢大海停下脚步问。
      都这个年龄了，还办啥。李二运掩饰的笑着说，即便去找她，她也要我天黑了再去，天不亮就得起床回家。
     谢大海听着，嘿嘿笑出了声。想想刘莲跟自己说过的话，再想赶集相遇的真实情景，他觉得刘莲和自己已无可能。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谢大海家。见家门紧锁，谢大海弯腰在草垛边扒拉一下，拣起钥匙开门。李二运跟着进去，嘴里说道，知道你家钥匙藏在哪里，下回我自己来。
      谢大海嘿嘿笑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见两个长着草莓秧苗的土盆里栽着番茄苗，连连懊悔叹息。李二运发现情况不对忙问，咋了，秧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