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进来。”屋里传出徐洪刚沉稳的声音。

乔梁推门进去，徐洪刚正坐在办公桌前抽烟，神情看起来很正常。

看到乔梁，徐洪刚眼皮一跳，接着就笑起来“乔科长来了。”

乔梁忙道“徐市长，可别这么叫，你还是叫小乔我心里安稳。”

徐洪刚继续笑，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乔梁坐在徐洪刚对面，徐洪刚递给乔梁一支烟，乔梁点着吸了两口。

“安书记也抽烟的。”徐洪刚道。

“是的，我刚才见到安书记了。”乔梁点点头。

“他还是抽那老牌子烟？”

“嗯，松山。”乔梁点点头，又觉得奇怪，“徐市长，你怎么知道的？”

徐洪刚淡淡笑了下“我在省出版局当副处长的时候，他就是副局长了，我当然知道。”

“这么说，安书记是你老领导了。”乔梁有些高兴，这么说，安哲来江州当委书记，对徐洪刚似乎不是坏事。

徐洪刚干笑一下，心里多少有些苦涩，虽然安哲是自己老领导，但他对自己却未必会好，两人的关系说来实在一般。

当初安哲在省出版局当副局长的时候，并不分管自己，甚至他和分管自己的副局长关系搞得很顶。自己在提拔处长的时候，安哲在局党委会上是反对的，只是因为其他因素，自己才得以提拔。当初自己因为这事，背后没少发泄对安哲的不满，估计他多少也会有些耳闻。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了这么多年，安哲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徐洪刚此时心情多少有些灰暗，但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包括乔梁。

江州高层肯定有人知道安哲是自己的老领导，但知道自己和安哲真实关系的却未必有，就让他们想让然去以为吧，这对自己未必是坏事。

此次乔梁的事得到平反，接着又担任了安哲的秘书，这让徐洪刚在意外的同时又感到欣慰，不管怎么说，乔梁也是自己的老部下，依他的义气性格，即使在安哲身边做事，对自己也依然会尊敬信任，就像他跟了自己之后，对李有为依然有情有义。李有为落魄了他都能那样，何况自己现在还在位上。

徐洪刚现在最困惑的有两点，一，乔梁的事，真相是如何被还原的，又是谁操纵给平反的；二，安哲和乔梁并无任何交集，为何要选乔梁当他的秘书。

其实困惑这两点的并不只有徐洪刚，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其中也包括唐树森和楚恒。

就是乔梁本人，他除了知道真相是如何被还原的，其他也一概不知。

这似乎是个巨大的迷局，知道这迷局的似乎只有安哲，但安哲不说，谁也不敢问。

此刻听徐洪刚说起和安哲的关系，乔梁心里一动，既然徐洪刚是安哲的老部下，那他们关系应该不错，莫非是徐洪刚利用和安哲的老交情，暗中帮助自己平反，然后又推荐自己给安哲当秘书的？

乔梁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然后眼巴巴看着徐洪刚。

听乔梁这么说，徐洪刚知道他自己现在也蒙在鼓里。


换了以前，徐洪刚或许会忽悠乔梁一下，顺水推舟把这人情揽到自己身上，但这次却不敢了，自己都没搞清怎么回事，如果贸然揽过来，说不定日后乔梁会知道实情，那到时自己可就尴尬了。

而且，徐洪刚很明确一点，安哲对此应该是心知肚明的，自己这么做，一旦露馅，等于自找难看。

想到这里，徐洪刚摇摇头“小乔，你猜错了，我从中央党校回来后，和安书记除了在常委会上见过面，并未任何私人约见。”

“哦。”乔梁点点头，原来不是徐洪刚帮的忙。

徐洪刚定定神“既然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不要乱猜了，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努力为安书记服好务，扎扎实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让安书记满意才是你当前最需要考虑的。”

乔梁点点头“嗯，徐市长，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徐洪刚笑笑“这不单是我的期望，是所有关心你爱护你的人的期望，也包括老李呢。”

乔梁也笑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跟着我这段时间，各方面进步都很快，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这个位置的。”徐洪刚继续勉励道。

乔梁突然有些难过“徐市长，其实我很想继续跟着你干的，可是……”

乔梁此时的难过是发自内心。

徐洪刚有些感动，这小子有情有义，自己没看错人，没白栽培他。

“小乔，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你跟着安书记，会更有前途，当然，肩上的担子和责任也更重了，看到你今天的进步，我很欣慰，我会继续关注你的进步的。”

徐洪刚这话让乔梁感到安慰，安哲是徐洪刚的老领导，如果徐洪刚找机会多在安哲面前说说自己好话，说不定会加深安哲对自己的好印象，对稳定自己的位置会有很大帮助。

想到这一点，乔梁心里有些安稳。

“徐市长，你对自己现在的安排还满意吗？”一会乔梁转移话题，小心翼翼道。

徐洪刚暗暗叹息一声，唉，满意个屁啊，只是没办法而已。

但乔梁如此问，自己自然是不能表现出什么的，于是呵呵一笑“满意啊，我正想熟悉熟悉政府方面的工作呢，正好来机会了。”

听徐洪刚这么说，乔梁知道他虽然为没干过唐树森感到郁闷，但似乎也没有多大失落，不管怎么说，常务副市长可是政府二把手，有实权呢。

看来李有为的分析不无道理。

又聊了一会，乔梁告辞，走的时候道“徐市长，虽然我不直接跟着你做事了，但在我眼里心里，你永远是我尊敬的领导。”

徐洪刚此时最想听的就是这话，开心地拍拍乔梁肩膀“小乔，你是我最看重的老部下，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乔梁看得出，徐洪刚的高兴和欣慰是发自内心，想起跟着徐洪刚做事的点点滴滴，不由有些留恋。

从徐洪刚办公室出来，乔梁打开手机一看，卧槽，才这么一小会，就有一大堆来电，有的是熟悉的，有的是陌生号码。

乔梁看了下熟悉的号码，有袁立志的，还有柳一萍的，甚至还有何毕、司胜杰和王庆成的。

他们这时候给自己来电话的用意，不用想也知道。

乔梁不想给他们拨回去，直接给方小雅打了电话。

“小雅，在哪里？”

“集团。”

“好，我一会过去吃午饭。”

“哈，好啊，欢迎乔科长莅临指导，我这就通知餐厅包羊肉水饺，中午我和李总裁亲自陪乔大秘书共进午膳。”方小雅俏皮道。

乔梁笑着挂了电话，然后又关了手机，直接出了大院，打车去了正泰集团。

半小时后，在正泰集团的餐厅单间里，乔梁和李有为、方小雅坐在一起，方小雅神采飞扬，李有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梁子，什么时候正式上班？”李有为问道。

“明天。”

“好啊，明天你的新事业就开始了，值得祝贺，今天中午我们喝几杯。”李有为笑道。

方小雅一听，忙吩咐服务员上酒。

乔梁挠挠头皮“老板，你说这干秘书，也算是事业吗？”

“是，当然是，而且是大事业。”李有为点点头。

“可我从来没干过大领导的秘书，实在摸不着门道，说不定不对安书记胃口，很快就被打入冷宫。”乔梁心里有点打鼓。

方小雅笑道“乔梁，不要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再大的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要吃喝拉撒，依你的素质和能力，还有那股精明劲，我想你应该能干好的。”

李有为点点头“小雅说的对，梁子，虽然你没干过大领导秘书，但你已经在官场历练过几年，不管在为人还是处事上，都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你虽然不能说是官场老油条，但也不是菜鸟，一定要相信自己。”

乔梁深呼吸一口气，想起李有为的经历，他早年在三江的时候，曾经给当时的县委书记干过几年秘书，深得县委书记赏识，县委书记离任的时候，他迅速得到了提拔，想来他在这方面应该有不少成熟的经验。

“老板，给我些指点吧。”乔梁眼巴巴看着李有为。

李有为沉吟片刻，看酒上来了，道“来，边喝边聊。”

方小雅倒上酒，李有为端起酒杯看着乔梁“梁子，来，为美好的新生活干杯。”

方小雅也端起酒杯，脉脉地看着乔梁“乔梁，我今天实在好开心，实在为你高兴……”

方小雅的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一仰头，喝了杯中酒。

乔梁内心充满感动，为方小雅对自己的情义，也干了。

李有为看着方小雅和乔梁，心里一声叹息，然后也干了。

三杯酒之后，李有为看着乔梁“梁子，对你来说，目前最需要做的是获得安书记的信任。”

“那要如何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乔梁急切道。

“靠才干。”李有为缓缓道。

“才干？”乔梁有些发懵。

“对。”李有为点点头，“才干是做秘书的基本功，若是你不能胜任秘书职务，不能完成任务，比如说，办事丢三拉四拖拖拉拉，传话天南海北走弦跑调，写材料词不达意不知所云，出主意云里雾里不得要领。这样的事，一次两次或许没多大关系，但三次四次还是这样，就会导致领导不满意，哪里还会获得信任？”

乔梁点点头，凝神看着李有为，方小雅也饶有兴趣听着。

李有为继续道“秘书与领导共事，经常接受任务，汇报工作，领导说话各有不同特点，或简或详，或快或慢，或直或曲，千差万别，有时他说了，就认为秘书懂了。而事实上，秘书听到的与领导头脑中想的总是有一定差距，这当中就全靠秘书去领会了。

现在很多领导的秘书只是精明强干、思路敏捷、办事利落，但却不会写文章，这点是你的优势，你若二者兼备，自然会更得领导喜欢。还有，虽然不是所有的秘书都能熟练写文章，但所有的秘书必须有语言表达能力。精明的秘书，说话应当简练明白，富于感染力，而且又忠于事实……”

乔梁聚精会神听着。

李有为继续道“一个优秀的秘书，在工作中必须要做到，谋事不传事，干事不铲事，抹事不激事，揽事不躲事，成事不败事。在作风上要内敛不要张扬，要踏实不要浮躁，要善良不要凶狠，要平和不要狂妄，要明理不要蛮横，要厚道不要霸道。总之，要敏于言而慎于行……”

乔梁边听边点头，方小雅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李有为，他知道的可真多啊。

李有为突然笑了下“渣滓洞里的一段话长官想不到看不到做不到听不到的，我们要替长官想到做到看到听到。这话其实挺适用于做秘书的，把长官换成领导就行了。”

乔梁和方小雅都笑起来。

李有为接着道“还有几个细节我要提醒你，作为秘书，必须要了解领导，包括他的习惯、思维方式和喜恶偏好，你可以经常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领导，会喜欢什么样的秘书。

还有，在一些场合，要少说话，特别是少评价，因为你说的话别人会认为是领导的意见或想法。在领导面前，要多用笔记录一些事，不能靠脑袋记，不可靠，特别是为领导记录工作日程安排等，以便提醒领导。

再就是，要知道领导说的话有时候不一定是真心话，要学会判断。有的话领导说了你不一定要办，只要记住并能证明领导说过就行了。有的话领导不能说，但是他想办，你就不用告诉他，直接办了就行。另外，还要学会体会领导难处，如果你能做到替领导解决领导为难的事，你的功夫就到家了……”

李有为侃侃而谈了大半天，乔梁专心致志听着，越听越兴奋，李有为的经验之谈太宝贵了，市委办的那些同行，包括景浩然的前秘书邓俊，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这些的。

等李有为终于说完，乔梁思路大开，端起杯子给李有为敬酒“老板，太棒了，你这一番话帮我解决了大难题。”

方小雅也端起杯子，带着由衷的表情“李大哥，真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如此了解，小妹实在钦佩之至，有你的指导，乔梁一定会干好的。”

李有为笑笑，端起酒杯和他们喝了，然后道“我说的这些，梁子需要慢慢吸收，在实践中不断提炼磨炼，作为安书记的秘书，你现在面对的和当初在宣传部大不一样，视野大大开阔了，所以，考虑问题，做事情，必须心里要有大格局。”

乔梁使劲点头，对老领导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感激，这顿饭吃的太值了。

在正泰集团吃完饭，乔梁直接回家，蒙头大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天快黑了。

乔梁再次打开手机，又是一大堆来电，光袁立志的就有十几个。

自从上次在袁立志那里受到冷遇，乔梁对袁立志的印象就不好了，看他如此频繁给自己打电话，有些烦，正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章梅回来了。

章梅进了乔梁房间，眼神直勾勾看着乔梁。

章梅现在终于明白楚恒突然变卦的原因了，不由觉得楚恒真的很老谋深算，不由有些庆幸。

“这样看我干吗？”乔梁没好气道。

章梅突然笑起来，笑里带着妩媚和讨好“哎，乔梁啊，没想到你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我可是做梦都没想到，你当安书记秘书的事，局里都知道了，大家都纷纷向我祝贺呢，连平时和我不怎么搭话的苏妍都跑到我办公室，和我套了半天近乎……”

乔梁皱皱眉没说话。

章梅继续道“我今天终于感受到夫贵妇荣的滋味了，哎，这感觉真好，特抓面子，你现在可是江州的二号首长，我呢，是二号首长夫人……”

“闭嘴！”乔梁打断章梅的话，“我只是安书记的秘书，什么二号首长，瞎几把乱说，再说了，我们早已离婚，什么狗屁夫贵妇荣？少扯蛋。”

雨街

“我怎么扯蛋了？”章梅不服气道，“谁说我们离婚了？除了你我，谁知道我们离婚了？在大家眼里，我们可是郎才女貌的模范夫妻呢。”

乔梁忍不住想吐，尼玛，还模范夫妻，呸！

“就算外人暂时不知道，但实质上，我和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且，我们离婚的事，早晚也纸包不住火，早晚大家都会知道。”

“不，决不，决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章梅的口气很坚决，接着道，“而且，我还在想……”

“想什么？”

“我们复婚好不好？”章梅冲乔梁温柔一笑，“反正我们离婚的事谁也不知道，我们悄悄复婚，就当离婚这事没发生好了。”

章梅之所以如此打算，自然是因为乔梁现在成了安哲的秘书，这位置今后的前途不可估量。

而且，随着楚恒的再次变卦，章梅隐约感觉，他和季虹离婚跟自己结婚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既然如此，不如先和乔梁复婚，做个正儿八经的二号首长太太，倒也很荣光，省的现在搞得不伦不类，如果乔梁日后真的在外找了女人结了婚，楚恒又不和季虹离婚，那自己就会落个两头空，实在不划算。

听章梅这话，乔梁顿时来气，瞪眼看着章梅，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做事如此无耻呢？

乔梁怒极反笑“章梅，如果我没当安书记的秘书，你还会想和我复婚吗？”

“这……”章梅有些尴尬，接着讪讪笑着，“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如果。”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乔梁直视章梅。

章梅不敢对视，犹豫了一下“会。”

“放屁！”乔梁骂道。

章梅并不生气，道“随你怎么骂吧，即使你不答应和我复婚，但离婚的事，是绝对不可以传出去的。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找安书记告你状，说你当了他的秘书就恶性膨胀，在外面胡搞女人，要抛弃糟糠之妻。”

“你——”乔梁一时愤怒，说不出话来。

章梅笑笑“我知道你对前途看的很重要，既然如此，即使暂时不复婚，那还是要老老实实维持现状。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不管在外还是在内，都会做你的好老婆。”

“章梅，你真无耻。”乔梁半天蹦出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我无耻？哈哈……”章梅突然大笑，“乔梁，亏你混了这么多年官场，说这话幼稚不幼稚？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的人，有几个是高尚的？只不过有的人被发现揭穿，有的人道貌岸然隐藏的深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自己着想，难道错了吗？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标榜清高，只要你继续混这谭浑水，就别想清白别想高尚了！”

说完章梅去了客厅。

乔梁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琢磨章梅这话，虽然是谬论，但换个角度，却又似乎有点道理。

难道，章梅这么做无可厚非？

难道，自己就必须要继续忍受这绿帽带来的奇耻大辱？

乔梁越想越愤懑，越想越迷糊。

又想到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楚恒，乔梁把烟头狠狠摁死，尼玛，继续维持现状也好，一来能防止章梅闹事影响自己前途，二来能继续迷惑楚恒，实施自己的复仇大业。

乔梁下床去了客厅，穿上外套准备出去吃饭，刚要走，章梅道“别出去吃了，今晚有大餐等着你。”

“谁的大餐？”乔梁回头看着章梅。

章梅笑嘻嘻道“袁局长啊，他今天打了你一天电话，就是打不通，就找到我，我说你可能在家睡觉的，他就让我告诉你，他今晚在海天大酒店设宴为你祝贺……”

“不去。”乔梁打断章梅的话。

章梅一怔“那怎么可以？我都答应袁局长了，我和你一起去呢。”

“要去你去好了，我反正不去。”

“哎，哎，你看你，刚当了大秘书，就瞧不起人家袁局长，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多少有影响吧？人家会以为你攀上高枝就目中无人呢？”

乔梁想了想，章梅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不过自己实在不想去袁立志这场合，如何找个合适的理由，既不让袁立志太尴尬，自己又能脱身呢？

乔梁琢磨片刻，坐到沙发上，摸出手机打给了袁立志。


刚接通，乔梁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传来袁立志异常热乎的声音“哎呀，我亲爱的乔老弟，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袁立志又对自己改回来原来的称呼，不但称呼老弟，还加上了亲爱的，乔梁一阵肉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袁局长，我今天手机没电了，刚开机，听章梅说你找我。”

“是啊，我今天可是打了你十几个电话，一直打不通，就找了章科长。”袁立志继续热乎道，“乔老弟，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你老弟的事不但平反，而且还调到了安书记身边做事，这实在可喜可贺，我今晚特地在海天大酒店设宴，要为你好好庆祝下，你和章科长一起来。”

“呵呵，太感谢袁局长的好意了，非常感谢。”乔梁客气地笑着，“只是很抱歉很遗憾，我今晚实在脱不开身。”

“啊？怎么？你今晚有约好的场？”袁立志一愣。

“那倒不是，今天秦秘书长给我安排了个活，我今晚要加班加点搞完，明天一上班就要给秦秘书长交差，实在是没空出去喝酒了，还望袁局长千万理解。”

“哦，真的？你老弟不会是找借口的吧？”袁立志半信半疑，半开玩笑道。

“我怎么敢和你老兄撒谎呢，今晚是真有事，不信你给秦秘书长打电话问问。”乔梁一本正经道。

袁立志当然是不敢也不会给秦川打电话证实的，心里有些打鼓，该不会是他在为之前自己冷落他的事对自己有看法？但乔梁既然如此说，自己也不好勉强。

“既然老弟今晚有事，那我们就改日，毕竟工作是第一位的事嘛。”袁立志勉强笑着，心里有些不安。

“嗯，好的，改日我请袁局长。”

“老弟客气了。”

乔梁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自己找的借口，袁立志信不信就随他了，反正自己话说到了，也表示了感谢。

乔梁知道袁立志此时或许会想到，自己是因为他之前冷落自己的事，所以找借口不去。其实让他意识到这一点也没坏处，谁让他之前那么做呢？

同时，乔梁也知道袁立志此时的处境有些不妙，刚攀上不久的高枝徐洪刚调走了，现在他重新又落到了楚恒手里，依以前两人的关系，楚恒自然不会对他好到哪里去，说不定随时会抓住他的把柄狠狠整他。何况苏妍早已暗中投靠了楚恒，成为埋在袁立志身边的定时炸弹。

乔梁此时不由佩服楚恒的远见和心机，他在袁立志身边埋下的这颗定时炸弹太及时了，这炸弹一旦引爆，说不定就会置袁立志于不可逆转的死地。

而苏妍，眼见楚恒已经高升，自然更会死心塌地为楚恒效忠，随时会将袁立志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楚恒。

如此一想，不由觉得心惊，尼玛，女人好可怕。

想到这一点，乔梁看看身边的章梅，靠，这女人不但可怕，还可恶。

看乔梁看自己，章梅莞尔一笑“既然把袁立志的饭局推了，那今晚我们就在家吃饭，我去做几个菜，给你庆贺下。”

章梅刚才听到乔梁婉拒袁立志的饭局，意识到，虽然袁立志也是徐洪刚的人，但乔梁和袁立志的关系似乎很一般，这倒也不错，本来楚恒就讨厌袁立志，现在徐洪刚走了，楚恒掌管宣传系统，袁立志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乔梁不点袁立志，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对楚恒还是没有任何疑心，还是尊敬信任的，主动和楚恒不喜欢的人保持距离。

想到这一点，章梅觉得乔梁有些可悲，心里却又感到些许不安，对乔梁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但这一丝愧疚随即就被一片巨大的欲望和光环所淹没，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谁不想过得好一点，谁不想享受那耀眼的荣华和富贵呢？

如此，章梅心里又感到了安慰和安稳。

听章梅这么说，乔梁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出去吃吧，不劳你下厨了。”

“怎么？好歹夫妻一场，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章梅脸一拉。

“不给又怎么样？”乔梁不甘示弱地瞪眼看着章梅。

章梅刚要发飙，随即又软下来，可怜巴巴道“人家是真心真意想给你祝贺，求乔大秘书赏个光好不好？”

“不！”乔梁摇头。

“你真不给面子？”

“对。”

“那好，你去哪我去哪，我一步不离跟着你，走吧。”章梅说着就拿外套，尼玛，不在家吃正好，不用下厨了。

一听章梅这么说，乔梁傻眼了，草，这叫什么事，自己出去吃饭就是想避开章梅图清净的，她跟着自己怎么能安心吃饭？

看乔梁傻瞪自己，章梅得意笑了“既然不想这样，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吃吧。”

乔梁感到郁闷，站起来就进了自己房间，章梅又得意笑了下，进了厨房。

乔梁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琢磨着今天章梅的表现。

自己现在是安哲的秘书了，今后的一举一动都会很引人注目，如果不处理好和章梅的关系，说不定真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章梅显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章梅想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似乎对自己有弊也有利，弊是自己还要继续忍受耻辱不能有自由身，利是自己还能借此继续迷惑楚恒，甚至利用章梅，来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至于章梅想复婚，她的用意显然很明显，绝对不能答应，这点不怕她闹，她都要求自己不能泄露离婚的消息，那么她更不会说出去。

章梅到底为何坚决不公开和自己离婚的消息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她爸妈？乔梁眉头紧锁，直觉这其中必定还有道道，但却实在想不灵清。

乔梁模模糊糊感觉，在自己和章梅、楚恒之间，似乎彼此都在互相利用互相忽悠着，有圈中圈，套中套，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实在搞不清。

乔梁想得头疼，不知不觉又迷糊了过去。

一会章梅推门进来，叫他出去吃饭。

乔梁来到餐厅，饭桌上摆好了四个菜，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

自打和章梅结婚以来，章梅是极少亲自下厨的，这回下了真功夫。

章梅坐在乔梁对面，倒上红酒，端起酒杯，冲乔梁温柔一笑“来，乔梁，为你的平反和进步干一杯，祝你今后事业顺利，步步高升。”

“谢谢章科长。”乔梁客气道，举杯碰了一下。

“乔科长太客气了，咱们是两口子，在家里就不要叫职务了吧，听起来多生分啊。”章梅似笑非笑道。

“以前咱们是两口子，可以不叫职务，不过现在呢，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乔梁同样似笑非笑。

章梅认真道“乔大秘书，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不管我们自己心里怎么想，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可还是亲亲热热的两口子呢。”

“这里没有外人，没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如果你在家里不把我当老婆待，出去后不经意下意识表现出来，特别是在安书记面前表现出来，那可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章梅这话里显然有话，带着几分提醒和警告。

乔梁听出来了，暗暗叫苦，尼玛，自己怎么老是有小辫子攥在这臭娘们手里，这感觉真不舒服。

乔梁觉得郁闷，一口干了杯中酒，章梅笑笑也干了。

“来，吃菜。”章梅主动为乔梁夹菜。

乔梁吃了几口，章梅的手艺真不咋地，菜都没熟。

“怎么样？好吃不？”章梅看着乔梁。

“你自己尝尝。”

章梅吃了几口，接着吐出来“呸，生的。”

乔梁觉得好笑，叹了口气“章梅，不会炒菜就别逞能。”

“我再去加加火。”章梅端起菜又进了厨房，乔梁摇摇头，自顾喝酒。

一会章梅又把菜端出来，乔梁吃了几口，尼玛，糊了。

“这会可以了不？”章梅道。

“可以了，将就吃吧。”

章梅笑了下，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好好学学炒菜的功夫了。”

“没必要。”乔梁道。

“很有必要，以后你爸妈来我们家，我要炒菜给他们吃呢。”

乔梁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


自从结婚后，爸妈就没来过这里，不是爸妈不想来，也不是乔梁不想让他们来，而是章梅不同意，说农村人脏，生活习惯不好。不但爸妈没来过，妹妹和妹夫也很少来，每次来章梅都拉着脸不给好脸看，弄得妹妹和妹夫很尴尬，呆不了一会就赶紧走，以后就很少来了。

现在章梅竟然如此说。

看乔梁这样，章梅笑笑“我想好了，这周末就去你老家，去看看公婆。”

“不许去。”乔梁一瞪眼。

章梅也一瞪眼“怎么着？我见公婆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我……”乔梁一时语塞。

章梅此时早已想好，周末回乔梁老家见了他爸妈，一定要好好表现，博得公婆欢心，然后把公婆接到江州的家里，公婆来了，自然要住客房，那乔梁就没地方住了，只能乖乖到卧室和自己一起睡。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到时自己不停诱惑他，就不信他能一直把持地住，只要开了火，就会一发不收，办上几次，说不定就会怀孕，一旦坏了孕，公婆自然会乐翻天，到时再逼乔梁复婚就轻而易举了。

章梅接着道“你不用担心，我见了你爸妈，会对他们很好的。我知道你当了安书记的秘书后会很忙，你不用陪，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

“你自己开车？你有车了？”乔梁道。

“是啊。”章梅得意笑了下，“昨天我刚提的车，宝马。”

乔梁点点头，章梅到底还是买了宝马，作为拿工资的公务员，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虽然章梅之前说买车的钱是父母的积蓄，但乔梁根本不信，他知道章梅手里有1000万，放在唐超的一家公司里拿高息的，她自然是有钱买宝马的。

至于这1000万的来源，乔梁此时认定是楚恒瞒着季虹私下藏匿的，交给章梅保管的。

乔梁暗暗琢磨，以后一定要找机会从章梅嘴里套出这1000万的明确来源，只要证实是楚恒的，那扳倒楚恒就轻而易举了。

想到这里，乔梁竟然感到一丝兴奋，又觉得既然想从章梅嘴里套出实话，就不能和章梅把关系搞得太僵，起码相安无事才好。

乔梁举起酒杯“章科长，来，祝贺你的宝马。”

“谢谢。”章梅开心地和乔梁碰杯，“不过这宝马不光是我的，是我们的，以后你也可以开的。”

“我不开，你自己开好了。”

“话可别说早了。”章梅狡黠地笑了下，接着干了杯中酒。

吃完饭，乔梁洗了个热水澡，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会章梅也进卫生间洗澡，洗完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出来，走到乔梁身边坐下，主动靠过去。

“今晚再祝贺下好不好？”章梅的声音有些暧昧，身体紧紧贴住乔梁。

“你想怎么祝贺？”乔梁一时没回过味。

“今晚我好好伺候伺候你，先在沙发上来一次吧？”章梅娇媚地说着，手伸到乔梁下面……

乔梁浑身发麻，一把拿开章梅的手“章科长，我们已经离婚了，再干那种事是不合适的。”

“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来吧，今晚让你玩个痛快……”章梅嫩藕一般雪白的胳膊缠住乔梁的脖子，在乔梁耳边腻腻说着，边亲着乔梁脸。

乔梁知道不能和章梅多墨迹，再墨迹柱子哥会不争气，说不定真会把章梅摁在沙发上插进去。

乔梁忙拿开章梅的胳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章科长，今晚你自己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实在不行找根青瓜，我不奉陪了，晚安。”

说着乔梁就往自己房间走，章梅弄得灰头灰脸，在背后扫兴骂着“呸，不要脸，你才用青瓜……”

乔梁不搭理，直接关上门，章梅悻悻往沙发上一趟，看着天花板琢磨，一会又得意笑起来……

雨街

第二天一早，乔梁提前20分钟到了办公室，忙着打扫卫生整理办公桌。

一会黄杰、孙永和吴天宝来了，大家彼此客气打了个招呼，乔梁接着拿着纸篓去倒垃圾，孙永忙道“乔科长，我来吧。”

“不用了。”乔梁笑笑出去了，黄杰和吴天宝对视了一眼，一起撇撇嘴。

乔梁倒完垃圾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唐树森，他背着手不紧不慢走着，一副矜持的样子。

“唐书记，早上好。”乔梁主动打招呼。

看到乔梁，唐树森站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有些莫测。

本以为这小子栽倒再也不会起来了，没想到竟然意外翻身，而且位置比以前还更重要了，这让唐树森在失望失落的同时，又感到十分意外困惑。

昨晚和楚恒交谈的时候，唐树森一度怀疑是徐洪刚暗中操作了乔梁的翻身和逆袭，但经楚恒细细分析一番后，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据楚恒的分析，第一，以徐洪刚的现状，他缺乏足够的手段找到乔梁出事的真相；第二，从徐洪刚个人角度出发，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乔梁，冒着得罪高层的风险，推翻市里早已定论的处理决定，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第三，如果真的是徐洪刚帮了乔梁，那他也不会推荐乔梁担任安哲的秘书，而是会想办法把他弄到政府办公室那边去。

既然不是徐洪刚，那还有谁会帮乔梁？谁又有这么大的能力帮乔梁走到这一步？

此刻，看着眼前的乔梁，唐树森不由皱起眉头。

看唐树森这表情，乔梁似乎猜到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暗骂，麻痹，你们父子俩绞尽脑汁想算计老子，没想到老子却来了个强势反弹，恐怕你做梦也没想到吧。

又想，要不是自己被这父子俩算计，又哪里能到今天这一步呢？

如此说来，难道要感谢老唐父子俩？

感谢个屁，呸！老子早晚要报这一箭之仇，总有一天把你们爷俩一起收拾了。

乔梁此时暗暗咒骂唐树森，脸上却微微笑着，带着恭敬的神色。

乔梁越是这种表情，唐树森越觉得这小子精明诡诈，暗哼一声，冲乔梁皮笑肉不笑点点头，接着就往前走，乔梁忙闪到一边为他让道。

看着唐树森昂首挺胸的背影，乔梁暗暗呸了一下。

刚回到办公室，黄杰对乔梁道“乔科长，秦秘书叫你过去。”

乔梁答应着忙去了秦川办公室。

秦川见乔梁进来，递给他一张纸“这是安书记本周的活动安排，你收好。”

乔梁接过来看，秦川又道“这只是大概的安排，如果有新情况出现，或许也会改变。”

乔梁看完点点头“安书记今天要下去走几个县，几点出发？”

“9点半，我和邓俊跟着一起去，还有相关市直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到时在市委办公室楼前集合。”秦川道。

市委书记下去视察，自然会有一大帮随员跟着，这是惯例。

秦川作为秘书长，跟着安哲下去理所当然。

邓俊从景浩然的秘书提拔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后，分管行政后勤这一块，他跟着安排食宿交通等事务，也是情理之中。

乔梁接着道“安书记还没来吧？”

“安书记还在宿舍，一会你去接他。”秦川着说递给乔梁一把钥匙，“这是安书记办公室的钥匙，你收好。”

作为安哲的秘书，经常要进出他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和内务，掌管他办公室的钥匙也是自然。

乔梁接过钥匙放进口袋，看看时间“那我现在去接安书记。”

“去吧，安书记的车就在楼下。”

乔梁出了秦川办公室，回去拿着公文包刚走到一楼，车队办公室出来一个平头男子，冲乔梁热乎道“乔科长。”

乔梁停住看着他，他30岁左右，个头不高，不胖不瘦，很精神。

男子笑呵呵道“乔科长，我是安书记的驾驶员，叫赵强。”

“哦，赵队长好。”乔梁热情和赵强握手，虽然知道赵强不是市委车队队长，但主贵仆荣，大家都习惯称呼市委书记的驾驶员为队长，老惯例。

“走，我们一起去接安书记。”赵强边走边道，“乔科长，我们都是为安书记服务的，今后还得你多关照。”

“哪里哪里，互相关照。”乔梁客气道。

出来后，赵强直奔一辆黑色轿车，乔梁一看车号，尾号007。

景浩然之前的车尾号是001，江州老大嘛，自然要坐1号车，不知为何安哲要坐7号。


上了车，赵强开车出了大院，乔梁问赵强“为什么安书记的车是7号？”

赵强笑笑“这个我也不晓得，可能是安书记喜欢这个号吧。”

“1号车呢？”

“邓主任让暂时封存了。”

乔梁点点头，邓俊分管车队，不知这1号车能封存多久。

“安书记是不是喜欢看侦探啊。”乔梁道。

“乔科长此话是何意？”赵强道。

“007，詹姆士邦德呢。”乔梁笑起来。

赵强也笑了“乔科长真会联想。”

赵强这么一说，乔梁还真联想了下，每一部007电影里，男主都会有一个漂亮女郎，不知这现实中……

如此一想，乔梁一个激灵，我靠，怎么能这么想大领导呢，罪过，罪过！

车子很快到了江州宾馆，安哲来江州上任没带家眷，住在江州宾馆贵宾楼旁边的一座联排别墅里。

这联排别墅一共四户，本来是建了准备招待上面来的高级领导的，后来上面刹奢侈浪费风，不敢用了，就闲置下来，但维护的一直很好。

安哲来江州后，市委办公室本来给他安排了市委家属院的一座高干别墅，但安哲不去住，理由是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太浪费，于是就住到了这里。

其实安哲不去市委家属院住的真正原因是，周围都是江州历年来退下来的各位副厅级以上高干，包括景浩然也住在那里，他不想和那些老爷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车子开到联排别墅，在一户门口停住，乔梁下了车，看看周围，很安静，门前是一片草坪，草坪中间还有个喷水池。

这个季节，草坪成了黄色，喷水池里的水也结了冰。

乔梁走到门口，轻轻按了下门铃，随即门打开，一个18、9岁，身材标致的俊俏小姑娘笑嘻嘻看着乔梁。

这姑娘虽然年轻，但发育却很成熟，鹅黄色的羊毛衫被撑地鼓鼓的。

“你是乔科长吧？”小姑娘一笑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

“对，你是……”

“乔科长好，你叫我小桃吧，我在这里负责安书记的生活。”

小桃是江州宾馆的服务员，此次被江州宾馆负责人精挑细选出来，专门照顾安哲生活起居。

江州宾馆有这么多服务员，自己能被选中为市委书记服务，小桃觉得很自豪。

“小桃好。”乔梁冲她友好地笑笑。

“乔科长请进，安书记刚吃完早饭，正在楼上换衣服。”

乔梁随小桃进了客厅，客厅里的家具都很考究，布置地很典雅，墙角一盆绿油油的兰草，旁边是一个大鱼缸，里面有说不上名字的鱼儿在游动。

“乔科长，你坐。”小桃道。

乔梁没坐，看着小桃轻声道“安书记今天要出差，他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桃把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递给乔梁，“安书记的换洗衣服，包括内衣、袜子和洗漱用品都在里面，对了，还有一条松山牌香烟。”

乔梁接过箱子，点点头，小桃真是个细致的姑娘，考虑真周到，连安哲抽的烟都准备好了。

想起箱子里有安哲的内衣，乔梁突然想到那次和吴惠文从黄原回来住在松北宾馆，自己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她小内内的事，不由心跳了几下。

自己看到美女市长的小内内会心跳，不知小桃看到安哲的大鸟巢会不会害羞。

又想到吴惠文现在已经离开江州去关州上任了，不由心情有几分惆怅，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这位儒雅高贵的美女市长。

小桃接着又把安哲的公文包递给乔梁，乔梁接过来，看着小桃低声道“你住在哪里啊？”

“我住那里。”小桃一指旁边一个房间。

乔梁看了看，想到偌大一个房子，只住了安哲和小桃，楼上一个，楼下一个，不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能不能睡得好。

如此一想，心里突然有些微妙的感觉，又觉得自己这感觉太龌龊。

“小桃，安书记出差了，你自己住这么大一别墅，会不会害怕呢？”

小桃吃吃笑起来“怕啥啊？这里是市委招待所，没有乱人，再说房子周围还有保安呢。”

乔梁嘿嘿笑起来。

“乔科长，你笑啥？”小桃大大的眼睛看着乔梁。

“我担心晚上会有鬼呢，小鬼半夜摸进你房里……”乔梁张开五指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哎呀，乔科长，你真坏，不许吓唬人。”小桃脸色微微一变，似乎真害怕，抬手打了乔梁一下。

乔梁又笑起来，这小保姆很好玩啊。

这时安哲从楼上下来了，边下楼边打领带。

小桃一看安哲下来了，忙去拿安哲的风衣。

“安书记。”乔梁忙和安哲打招呼。

安哲冲乔梁点点头，打好领带，抬手捋捋乌黑的头发，接着就往外走，乔梁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公文包，忙跟上去。

小桃拿着安哲的风衣跟在后面关切道“安书记，外面冷，穿上风衣再出去。”

“就这几步，哪里有那么娇气。”安哲边说边大步出门，直接往车前走，赵强忙打开右侧车后门。

安哲接过小桃手里的风衣进了车，赵强轻轻关好车门，乔梁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上了副驾驶位置。

小桃站在车前，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带微笑，这姿势一看就是受过专门培训的。

车子启动，小桃抬起手晃了两下“安书记再见！”

安哲抬手挥了一下，车子接着离开。

乔梁看着后视镜，小桃一直保持标准姿势站在那里。

这丫头的服务真到位，感觉好像是岛国女人送男主人上班的模样。

出了江州宾馆，安哲坐在后座没动静，乔梁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正靠在椅背闭着眼。

怎么一大早就打瞌睡？莫非是昨晚没睡好？乔梁眨眨眼猜测着。

一会安哲道“小乔，今天怎么安排的？”

乔梁忙回头，安哲此时身体已经坐直，两样炯炯有神。

看来他不是昨晚没睡好，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安书记，秦秘书长说你今天要到下面县里去视察，9点半出发。”乔梁小心翼翼道。

“路线怎么安排的？”

乔梁早已记住了秦川给他的那张行程表，道“本周主要去南边2个县，然后往西……”

“不不，换！”安哲打断乔梁的话，摇摇头。

乔梁顿时意外，行程是秦川安排的，安哲怎么说换就换了。

“那，安书记的意思是……”乔梁谨慎道。

“刚才我琢磨了下，先去山区看看。”安哲利索道。

乔梁点点头，秦川安排的几个县都是平原县，既然安哲要去山区，那就要全盘打乱秦川的安排了。

“小乔，你看怎么走好？”安哲道。

乔梁脑子快速转了一下“安书记，江州东、北、西三面都是山区，如果按路线的话，有两个方案，一个是逆时针，先去三江，然后松北，再松西，再一个就是顺时针方向，先去松西，最后去三江……”

“那就逆时针。”不等乔梁说完，安哲一摆手，直接道。

乔梁点点头，安哲似乎是个急性子，做事的风格很干脆，既然计划已经打乱，那就要抓紧通知县里。

乔梁从包里摸出内部通讯录，这内部通讯录是昨天在办公室领的，上面有市直几大班子领导、市直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各县领导班子的办公和私人联系方式。

既然安哲要逆时针，就要先去三江，先通知三江县委书记尤程东。

乔梁接着打尤程东手机，半天打通。

“嗯……”电话里传来尤程东粗重的声音。

“尤书记你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的乔梁。”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谁？”尤程东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是乔梁。”

“乔梁？你是前几天我在县委大院遇到的乔梁？”尤程东似乎还不能确定。

“是的，尤书记。”

“你说你是什么单位的？”尤程东这回听出了乔梁的声音。

“市委办公室。”乔梁沉住气。

尤程东顿时就怒了，叱喝道“荒唐，开什么国际玩笑，乔梁，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一个无业游民，竟敢冒充市委办公室的人给我打电话？我看你是作死，是不是想进去蹲几天了？”

一听尤程东这话，乔梁立刻意识到，尤程东还不知道自己平反担任安哲秘书的事，不由好气又好笑，忙道“尤书记，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我现在给你下个通知，安书记今天要去三江……”


“闭嘴——”尤程东粗暴打算乔梁的话，怒喝道，“你这混小子，不但冒充市委办公室的人，还敢打着安书记的旗号给我下通知，你等着，等我忙完手里的活，就打电话给市委办公室，让他们通知公安抓你！”

说完，不等乔梁说话，尤程东就怒气冲冲挂了电话。

乔梁拿着手机一脸苦笑，尼玛，尤程东的性子也太急了，好歹等自己把话说完啊。

“怎么？尤程东不听你的？”安哲在后座道。

乔梁尴尬点点头。

安哲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一挥“再给他打。”

既然安哲发话了，乔梁只好再打尤程东电话，刚拨完号，安哲手一伸“把电话给我。”

乔梁忙把手机递给安哲，安哲接过去，随手按了免提键。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尤程东的爆喝“混账，你怎么又打来了？”

“尤程东，你骂谁混账？”安哲沉声道。

一听不是乔梁的声音，一听此人直呼自己名字，尤程东愣了“你谁？”

“安哲。”安哲的声音很干脆。

“什么什么？你是谁？”尤程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

安哲刚来江州，尤程东只在见面会上和安哲打过一次交道，此时还不是很熟悉安哲的声音。

“尤程东，是你听力不好，还是我没说清楚？”安哲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有些冲。

尤程东这回听出来了，顿时紧张“哎呀，安书记，真的是你啊。”

“看来你听力还可以嘛。”安哲哼了一声。

“安书记，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听出你的声音。”尤程东忙道歉。

“尤大人架子不小啊，我秘书给你打电话都不行，还得我亲自通知你。”安哲的口吻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秘书？”尤程东吃了一惊，“安书记，你的秘书是，是……”

“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位。”

“啊——”尤程东目瞪口呆，“安书记，乔，乔梁是你秘书？”

“怎么？不可以？你不同意？不满意？”

“不不，乔梁不是，不是……他怎么会是你秘书？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尤程东语无伦次喃喃着，一时回不过神。

尤程东显然懵逼了，乔梁忍不住想笑，尼玛，太好玩了。

转头看看赵强，他也忍不住想笑的样子。

安哲不想和尤程东磨叽“好了，不啰嗦，我今天上午去三江。”

“好好，欢迎安书记来三江视察。”尤程东来不及多想，忙道。

接着安哲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乔梁，边道“看来尤程东不但不知道你最新的安排，而且还对你颇有些看法。”

乔梁有些难堪“是的，因为我之前的事，尤书记对我有误解，前些日子在三江县委大院遇到我，和我有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

安哲点点头，接着脑袋往椅背一靠，又闭上眼。

乔梁从后视镜看着安哲此时的神态，他眉头微皱，绷着嘴角，脸上并没有很轻松的样子，似乎他虽然闭目，但却不是在养神。

车子到了市委办公室楼前，乔梁往外一看，不由一愣。

雨街

楼前一溜停着十几辆轿车，还有一辆越野警车，十几个市直部门负责人三三两两站在车旁，凑在一起闲聊，吕倩正站在警车边。

这阵势够威武的，这些车，这些市直部门负责人显然是要跟着安哲去县里的，吕倩显然是来跟着安保的。

在这些市直部门负责人里，乔梁看到了任泉和文远，此刻他们正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看安哲的车来了，大家都停止交谈，看着车这边。

乔梁回头看了一眼安哲，他此刻正眉头紧锁看着外面，接着就拿着风衣打开车门，乔梁忙下车。

看乔梁从安哲车里下来，文远直勾勾看着他，面部肌肉不由抽搐了两下。

文远刚从任泉那里知道乔梁平反和当安哲秘书的事，此刻他的内心极度震撼，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子栽到阴沟里竟然还能爬上来，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江州的二号首长。

任泉此时的表情倒还平静，毕竟他经历的风浪比文远多，对一些突发事情接受的速度比文远快。

安哲下车穿上风衣，扫视了一遍那些轿车那些人，然后又看看警车，对站在警车旁的吕倩道“市局的？”

“是的，安书记，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吕倩，局里接到市委办通知，派我来跟着安书记下去，保卫安书记的安全。”吕倩脆声道。

这时秦川和邓俊走过来，秦川道“安书记，人齐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安哲黑着脸看着秦川和邓俊“我就是下去转转，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

秦川和邓俊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安哲就任江州市委书记后第一次下去视察，秦川从多年的惯例和经验出发，觉得有必要搞得隆重一点，除了通知市直重要部门负责人参加，还特地让邓俊通知公安局派警车开道，市公安局局长得知新市委书记要下去视察，不敢怠慢，特地派吕倩带车来负责保卫。

对这种排场，大家都习以为常，以前景浩然下去也都是如此的规模，一溜十几辆轿车，前有警车开道，场面很壮观。

现在听安哲如此说，看他一副不快的样子，秦川和邓俊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安哲接着转头冲吕倩道“吕局长，你直接带车回去，告诉你们局长，我今后下去都不用派人安保。”

“是。”吕倩干脆答应着，接着转身冲乔梁挤挤眼，然后上了警车就走。

一看这样，大家都有些发愣，秦川和邓俊的神情有些尴尬。

安哲接着一指那些轿车，看着大家“各位是不是觉得一人一辆专车，跟着我下去很风光？”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安哲虎着脸“你们跟我下去是体察民情解决问题的还是耀武扬威的，这是什么大老爷作风？什么不良习气？这样下去，群众见了你们还敢说话吗？你们还能了解到基层的真实情况吗？”

没人敢吭声，气氛显得紧张沉闷。

“再说我下去也不用这么多部门的人跟着。”安哲手一挥，“除了财政、农口、和文旅部门的负责人，其他都该干嘛干嘛去。”

大家一听，知道安哲此次下去视察的内容是和这些部门相关的，他们跟着去没什么必要了，都忙上车离去，还剩下任泉、文远和财政、农口部门的几个负责人站在那里。

秦川这时心里有些难堪，这些负责人都是他安排通知来的，安哲这么做，似乎有些打自己的脸啊，多少让自己在这些部门负责人面前有些没面子。

安哲接着道“剩下的人也不用带专车，统统跟我坐中巴。”

秦川忙对邓俊道“邓主任，快去安排中巴。”

邓俊忙去安排，剩下几个部门负责人去自己专车里拿行李，然后那些车也都开走了。

安哲接着对秦川道“秦秘书长，我这次下去的行程改了，刚才我让小乔重新安排了路线，去山区看看。”

秦川一愣，接着点头“好，我陪你去几个山区县转转。”

“你不用去了，留在家里处理公务吧。”安哲道。

秦川又是一愣，市委书记下去，秘书长跟着是标配，安哲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秦川随即点头“那好，让邓主任和小乔跟着你去。”

“邓俊也不用去，办公室这边让小乔跟着我就行。”

秦川迟疑了一下“邓主任分管行政，他跟着，安排生活会更方便一些。”

“没必要，我又不是什么老太爷，这些小乔干就行。”安哲摆摆手。

既然安哲这么说，秦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暗想，安哲初到江州，第一次下去视察，就如此轻车简从，看来是想在下面树起亲民的形象。

此时乔梁也是这么想的，同时他又感觉到了安哲的利索风格，看来他是个直性子，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这点倒委实不错，和景浩然有很大不同。

同时乔梁又感到，安哲说话做事似乎并不怎么给下属留情面，从自己和他初次见面到今天他对这些部门负责人，都验证了这一点，今天他甚至都没怎么给秦川面子。

看来自己今后在他面前说话办事要格外小心。

一会中巴开了过来，安哲直接上了中巴，乔梁忙去安哲车里拿行李和公文包，赵强这时道“乔科长，我还去不去？”

乔梁想了下，对赵强道“去，你跟在中巴后面。”

虽然安哲不让那些部门负责人带专车，但乔梁出于下意识，还是想带着安哲的车。

赵强点点头。


乔梁接着上了中巴，安哲坐在第一排，两个人的座位，他自己坐。

安哲对面靠门的座位空着，乔梁放好行李坐在那里，然后大家都上车，包括市直三家新闻单位的记者。

任泉和文远坐在安哲后面第二排，任泉坐在那里眼皮低垂，文远则不时看乔梁。

乔梁不经意回头看了下文远，文远脸上迅速堆积出笑，那笑里带着尴尬，又带着几分示好。

乔梁淡笑一下，接着不再看文远，尼玛，老子懒得理你。

乔梁接着看着安哲轻声道“安书记，现在出发？”

安哲点点头。

乔梁接着对驾驶员道“出发，去三江。”

中巴启动，赵强开车跟在后面。

看着中巴离去，秦川轻轻呼了口气，转头看看身边正发怔的邓俊，摇摇头，然后转身回了楼里。

中巴出城后直奔三江。

安哲靠在椅背闭了会眼，一会睁开眼“小乔，给尤程东说一声，不要搞什么边界迎接，我们直接去县委招待所。”

乔梁知道，以前景浩然每次下去，各县的一二把手都要在边界接送的，这也是不成文的惯例，看来安哲真的是要树立自己的新风格了。

乔梁答应着，接着给尤程东打电话，这回尤程东接电话很快。

“尤书记，我是乔梁。”

“乔科长，安书记出发了？”尤程东顾不得客套，直接问。

“是的。”乔梁看了下时间，“再有2个多小时到三江，安书记说你们不要在边界迎接，他直接去招待所。”

“哦……”尤程东似乎有些意外，接着道，“好，我知道了。”

乔梁挂了电话。

一会安哲道“任局长。”

“在——”一直似乎在打瞌睡的任泉突然来了精神，立刻答应着。

“你过来。”安哲拍拍旁边的座位。

任泉忙起来过去，神态恭敬地坐在安哲旁边。

安哲道“上次我还在省出版局的时候，走马观花来了一趟三江，得知三江的红色旅游资源很丰富，这方面的情况你和我具体说说。”

一听安哲问这个，乔梁看着任泉，他刚上任旅游局局长不久，恐怕未必能了解地详细。

“安书记，三江是革命老区，红色旅游资源的确十分丰富，这些年，三江在开发红色文化旅游方面，做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工作……”任泉侃侃而谈，不但谈宏观，而且微观也说的很详细。

听着任泉的汇报，乔梁顿时感到意外，又不得不佩服任泉，没想到这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三江的红色文化旅游开发了解地如此具体。

安哲边听边点头，不时提问，任泉对答如流，安哲脸上的表情似乎比较满意。

“三江最近在红色文化旅游开发上还有个大动作，江州上市公司正泰集团在三江开发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红色文化产业园，目前正紧锣密鼓建设中……”任泉继续介绍。

“哦，规模很大？有多大？”安哲来了兴趣。

任泉接着给安哲详细汇报投资规模和开发内容，安哲似乎更有兴趣了。

乔梁眨眨眼，既然安哲对这个有兴趣，那说不定到了三江就会去看看。

想到这里，乔梁莫出手机给方小雅发短信，告知安哲去三江极有可能会去视察他们开发的项目。

乔梁知道，方小雅接到短信后明白该怎么办。

听任泉汇报了半天，安哲道“任局长，你上任旅游局长时间不长，却能对这一块了解如此细致，难得。”

得到安哲的表扬，任泉脸上的表情很受用，忙谦虚道“谢安书记夸奖，这是我份内的工作，都是应该的。”

“嗯，不错。”安哲点点头，显然对任泉的汇报是满意的。

听安哲夸赞任泉，其他几位部门负责人，包括文远，都不由露出羡慕的表情，能得到新市委书记的肯定和表扬，这可是极大的殊荣。

然后任泉坐回去，神采奕奕起来。

因为有过县长和县委书记的经历，任泉对领导视察的脉搏把握是比较准的，昨天得知自己今天要跟着新书委书记下去，连夜开始做功课，快速充电全市旅游方面的信息，特别是旅游发达县的内容，没想到今天果然用上了。

任泉此时心里有些自得，又瞧不起同车的几位部门负责人，他们没有在县里担任负责人的经历，在这方面显然比不上自己。

接着安哲又道“文局长，你过来。”

“哎，好。”文远忙起身坐到安哲身边，脸上带着恭维的笑，看着安哲。

“文局长，全市这几年文化产业发展状况如何？”

“这……”文远略一愣，接着道，“很好，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安哲皱皱眉头，接着问“全市现在有多少图书馆？多少家电影院？几个剧团？”

“这个……”文远顿时尴尬，结结巴巴道，“安，安书记，这，这个，我刚上任文化局不久，还没来得及具体了解。”

安哲又皱皱眉头“那全市现在有多少家博物馆？文物保护现状又如何？”

“这，这……”文远有些慌乱，“安书记，这个，我现在还不知道。”

安哲眉头皱地更深了，直视着文远，毫不客气道“文局长，这些基本的情况你都不知道，怎么当的文化局长？我看这方面你要多向任局长学习。”

“是，是。”文远忙点头，额头开始冒冷汗。

“回去吧。”安哲的口气有些冷。

文远忙回去坐下，掏出纸巾擦额头的汗，神情沮丧。

看着坐在一起的唐树森手下的哼哈二将，乔梁一方面不得不佩服任泉，一方面又幸灾乐祸文远，这老小子今天在新市委书记面前表现很差劲啊，活该，谁让他不好好把心思用在本职工作上。

这时安哲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接电话。

“呵呵……”安哲突然笑起来。

乔梁目不转睛看着安哲，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安哲笑，原来他还会笑啊。

“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安哲继续笑着。

乔梁眨眨眼，听安哲带着调侃的口气，似乎给他打电话的是熟人，并非他上级。

“你给我安排的事，我敢不办好吗？不然见了面还不被你骂死。”安哲边说边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乔梁。

乔梁又眨眨眼，安哲和熟人打电话，看自己干嘛？

“好好，回头有空我去关州看你，你现在可是关州老大……”安哲继续道。

关州老大！乔梁突然一个激灵，吴惠文现在是关州市委书记，关州老大自然是她了！

原来给安哲打电话的是吴惠文，听安哲说话的口气，似乎他和吴惠文关系不错。


想到这一点，乔梁心里一动，莫非是吴惠文离任江州前，把给自己平反的事委托给了安哲，同时又推荐自己担任安哲的秘书？安哲刚才说“你给我安排的事”莫非指的就是自己的事？

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不由激动，亲爱的美女市长到底没忘了自己，即使离任江州了，还记得为自己平反，而且还把自己推荐给安哲当秘书。

这恩情实在太深重了，没齿难忘啊。

越想越激动，一股别样的情感在心里奔流，对吴惠文突然产生有一种强烈的敬爱亲近之感。

这敬爱和亲近里，包含着深深的感激。

打完电话，安哲收起手机，看了乔梁一眼，接着又恢复了常态。

乔梁此时虽然貌似平静，但内心却心潮澎湃，谜底终于揭开了，本以为充满玄机很复杂，没想到如此简单。

此时，乔梁并不知道，自己的确是想简单了。

不过乔梁此时也只能这么认为，因为这很合乎情理。

一会到了三江县界，老远就看到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边站着一男一女，走近一看，男的是尤程东，女的是张琳。

他们显然是来迎接安哲的。

乔梁皱皱眉头，不是告诉尤程东不要在边界接吗，怎么还是来了？

这家伙不听话啊。

乔梁抬起身往前一指，对安哲道“安书记，那是尤书记和张县长。”

安哲往前看了下，摇摇头，然后道“停车。”

司机停车，接着打开车门，安哲道“小乔，叫他们上来。”

乔梁跳下车，冲尤程东和张琳走过去，来不及客套，直接道“尤书记，张县长，安书记让你们上中巴。”

尤程东和张琳点点头，刚要走，乔梁又道“尤书记，让警察抓紧走，不要开道车。”

尤程东一愣，接着冲警车摆摆手，警车随即快速开走。

然后尤程东大步往中巴走，张琳和乔梁走在后面，边走乔梁边小声道“琳姐，我不是告诉尤书记不要来接的吗？你们怎么……”

“尤书记非要拉我一起来接，我也没办法。”张琳无奈道。

乔梁不说了，跟在尤程东和张琳后面上了车，司机关上车门。

安哲坐在那里和尤程东、张琳握握手，然后指指后面“坐——”

显然，安哲的意思是让他们坐在自己后排，任泉和文远忙起来走到后面的空座，尤程东和张琳坐下。

然后中巴继续行驶，尤程东和张琳带来的车，和安哲的车一起跟在中巴后面。

“尤书记，小乔给你打电话怎么说的？你没记住？”安哲回头不紧不慢道。

“记住了。”尤程东回答。

“记住了为何还要来边界接？还要带警车来？”安哲有些不快。

“没办法。”尤程东苦笑一下。

“这话怎么说？”安哲翻翻眼皮。

“我怕你是客套话。”

“什么？我给你客套？”安哲冲尤程东一瞪眼。

尤程东继续苦笑“安书记别见怪，我是被搞怕了，以前我在市旅游局的时候，上面来人，也都会这么说，我一开始当真了，就没去边界接，结果上面领导就生气，一来二去，我就学乖了，所以……”

“所以你就以为我是在给你客套？”安哲打断尤程东的话。

尤程东尴尬地点点头。

“好了，下不为例，对你们，在工作上，我是不会客套的。”安哲道。

尤程东又点头“安书记，到县城还有些时间，要不要我先给你简要汇报下县里的工作思路？”

“看不出你还是个急性子，好啊，说吧。”安哲点点头，似乎比较满意。

尤程东接着汇报起来，安哲边听边不时提问，问到政府方面内容的时候，张琳回答。

听了一路汇报，进了县城，安哲道“本来打算先座谈听你们汇报的，既然路上都谈了，那座谈就免了，午饭后直接下去转，回头你们把刚才汇报的思路整理一份材料给小乔。”

尤程东点点头，接着看了乔梁一眼，乔梁冲他一咧嘴。

尤程东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的困惑。

张琳则冲乔梁一笑，眼神里充满欣慰。

张琳这眼里的欣慰让乔梁感动，不由想起和张琳难忘的厦城之旅，想起和张琳在武夷山的冲动激动之夜，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里荡漾。

到了招待所，直接入住贵宾楼，给安哲安排的是套间，乔梁的是单间，和安哲的房间邻着。

然后尤程东和张琳陪安哲去房间，乔梁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上楼的时候，尤程东陪安哲聊天，张琳放慢脚步，和乔梁走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

乔梁笑得开心又略激动，张琳笑得宽慰而又温存。

两人都没说话，却从彼此的笑里感知到了对方此刻的心情。

张琳的温存让乔梁一时有些冲动，不由悄悄拉了一下张琳的手。

张琳吓了一跳，忙甩开，接着嗔怒地瞪了乔梁一眼，这小子胆真大，敢摸县长。

乔梁无声笑起来。

进了安哲房间，大家坐下继续聊，乔梁放好行李，接着给他们倒上茶，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乔梁刚要去自己房间，姜秀秀和一个37、8岁左右的男子走过来。

看到姜秀秀，乔梁又有些激动，还很开心。

姜秀秀此时同样激动开心，但在那男子面前只能忍住。

姜秀秀接着给乔梁介绍那男子，他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盛鹏。

乔梁和他握手，盛鹏对乔梁很热情。

“听说乔科长老家就在三江，你来了三江，可就算是到家了，乔科长，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盛鹏明显带着讨好的语气。

乔梁忙道谢。

客气一番后，盛鹏问乔梁午餐招待的规模和档次如何安排。

乔梁想了想，如果搞地太隆重，依自己目前了解的安哲的脾气，他肯定会不高兴。


于是乔梁告诉盛鹏，第一中午不喝酒，第二菜不要铺张，多上一些三江的特色菜，接着乔梁报出了几个三江特色菜的名字，盛鹏认真听着，接着就去安排，走之前告诉姜秀秀，让她陪着乔梁，有事随时联系。

这正中乔梁和姜秀秀下怀，两人都想单独呆一会。

然后乔梁和姜秀秀进了房间。

一进门，姜秀秀把门一关，靠在门上，笑盈盈看着乔梁，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开心，眼圈却又有些红。

看姜秀秀这样，乔梁不由感动，一把把姜秀秀搂在怀里，姜秀秀也不由抱住乔梁。

“乔哥，真好……真为你高兴……”姜秀秀的声音颤抖着。

“秀秀，我知道你真心想为我好，想看到我好……”乔梁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嗯，你今天能这样，我好开心，琳姐也开心，大家都很开心……”姜秀秀情不自禁更加搂紧了乔梁，丰满的身体紧紧挤压着乔梁，声音有些哽咽。

“秀秀，抬起头……”

姜秀秀抬起头，乔梁看到她楚楚的眼神里充盈着晶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