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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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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26:42 | 显示全部楼层

     兰花被瑞虎急匆匆的喊走了,德昌也不好再睡了,起来收拾一下,然后看看水缸里的水够不够用,等下社火开演了,周围各村的人都会来村里看社火表演,赶庙会,到时候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挤的寸步难行,德昌想着趁娃还睡着,自己赶紧再去挑两担水回来,虽然没什么亲戚,但是家里还住着三个女的,城里的女人都爱干净,洗洗刷刷的习惯了,多备点水总是方便些。

      德昌这边因为和老院里闹僵了,有亲戚来也只会渠道老院里,青青和冬梅过年上去就再没下来,再加上春梅还小,上面根本忙不过来,德昌也不好再把老三送上去,偏房里的三个女戏子早上没什么事,三个人有没有起床不清楚,反正醒是醒了,天太冷了,三个人钻在被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什么,昨晚初次见面德昌觉得那个大姐人挺好的,也挺好讲话,自己几次都想喊人家一句“姐”,可实在是在是叫不出口,德昌很想给她说一下帮忙看着一下老三,寻思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最后只得默不作声的挑着担子自顾自的走了。

    德昌出门没多久 ,老三就吱哼着醒了,一边吱哼着踢腾了几下,不见人来哄,“哇”的一声就开始哭了,三个女的正在偏方炕上聊天呢,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原以为德昌在家呢,就没怎么在意,可孩子哭了好久也不见停的,三人这才感觉不对劲,是不是屋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没别人?感觉不对劲儿,三人这才急匆匆下炕往上房里去看,小娃儿躺在炕上哭的声嘶力竭,小脸涨的通红,年纪大点的那个赶紧爬上炕把孩子抱起来哄,一看就知道是睡醒饿了,三个人东看看细看看也没找到什么能给他吃的东西,然是三个女的,可两个未婚,年纪大点的那个也结过婚,可又不在哺乳期,三个人眼睁睁看孩子饿的哇哇叫,却束手无策,怎么哄都不行,三个人正在焦灼的时候德昌挑着水回来了。

      “你去挑水了呀?你娃哭了半天怎么也不见有人哄的,实在哭的不行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看一下才知道家里没人,你娃他她妈早早起来出去干啥去了吗?娃应该是饿了,现在要给他吃点什么?”
     “兰花,人家喊着去装扮社火了,睡醒了在哭闹啊?等下我用热水给泡点馍软软的先给他喂点。” 德昌看着人家把娃揽在自己怀里抱着哄,德昌心里暖暖的,还有点感动,情急之下小声的喊了一声“姐”,声音小到估计只有自己才听的到的那种,放下担子就赶紧拿个碗给娃泡馍,看着德昌有条不紊的样子,三个女的脸上现出颇为惊讶的表情,他们走过很多村庄,去过很多人家,很少见村里有谁家的男人能这么熟练又游刃有余的照顾几个月大的小孩,从没见过像德昌这么会带孩子又会操持家务的男人,面对这世上少有的好男人,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不可思议。
      德昌泡好馍,还用小勺在碗里搅动凉凉了才端着玩过来给准备给老三喂,抱孩子的那女的结果碗说:“我来吧,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事,你还要忙什么赶紧去忙,我帮你抱一会!”

    德昌一下子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脸红透了,“那我再去挑一回水,回来给咱做早饭!” 平日里大家都说早干粮,今天德昌特地说了早饭。
      大长腿跑的就是快,第二担水没多大一会儿就挑回来了,放下担子德昌开始做早饭,在锅里煎了素材,又把蒸好的馍扒在锅边上,菜熟了,馍了软和了,热腾腾的,德昌盛了四菜,连同热乎乎的馍,用盘子端去上房里,戏子是由村民轮流管饭的,但只管午饭和晚饭,以为早上不演戏,所以早饭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又或者干脆不吃,等着中午吃午饭,到点儿了轮到谁家就会差人来领回家去吃饭,德昌知道她们没法解决早饭,就特意组了他们的份,见德昌实心又热情,三个人也不推辞,第一次吃到一个农村男人做的早饭,味道还挺好的,心里竞也生出一股莫名的幸福感,这让三个女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随着鞭炮声从四下里响起,知道是社火表演开始了,那两个小点的说要出去看看,年纪大点的那个对于这种凑热闹的事早已没了热情,就让两个小师妹自己去了。
      经过这一早上德昌和她们三个也慢慢熟络了一些,再面对她们三个的时候德昌明显的没之前那么羞涩和尴尬了,尤其是那位大姐,还帮德昌看孩子,看着也是个人心人,兰花这一趟估计要一直到中午或者下屋才能回来,两个小师妹相约去看社火表演,家里在没有别人,看着德昌没有之前的羞涩和生分,那个年龄大点的女人也大方的和德昌介绍自己,两个人一边哄孩子一边聊着彼此的生活,多数的时候都是人家说,德昌听着,偶尔也附和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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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27:41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和你老婆你们是相亲认识的吗?然后你们互相看中对方后,就直接结婚了?”
       “是的,姐,我两个是相亲认识的,村里年轻人差不多都通过相亲结婚的,农村的年轻男女除了本村的人,外面的人也都不咋认识,所以都是经媒人介绍的认识的,如果属相和的话媒人就安排见一面,见面之前媒人会大致讲一下对方家里的情况,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两方家长基本上不会干涉,见面后双方觉得可以,那就算是定下了,后面就是女方到男方家踩门儿,看家庭条件,看上的话就商量彩礼,定日子结婚。”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结婚有差不多六年了。”
        “你们差不多每两年就有一个孩子?”

       两个小师妹出门去看社火表演凑热闹去了,家里只剩下德昌和那个年纪较大戏子,人家帮德昌看孩子,德昌洗碗、收拾屋子、洗尿片,早上不唱戏,反正闲着没事,那女的似乎也很喜欢小孩儿,一边逗弄着德昌家老三,一边和德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开始的时候德昌还是有点放不开,两个人聊天也还是一问一答的形式,聊着聊着德昌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慢慢的也能大大方方的回话,纠结了很久的“姐”也能很自然的叫出口了,当问到德昌和兰花是怎么认识的?德昌就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似得,简直事无巨细,讲起来滔滔不绝,这让两个人之间的生分也逐渐消散。
      “姐,你老家是哪里的?姐夫也是在咱这个剧团里吗?你们孩子多大了?” 当德昌终于能像正常人聊天那样,一口气问出许多自己好奇的问题时,本以为两个人之间已经能像两个真正的姐弟或者朋友那样自如的聊天,没想到在德昌问出关于姐夫和孩子的事以后,那女的沉默了几秒,说:“他不在我们剧团,我也还没有孩子”,之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气氛也随之变得奇怪起来,姐夫不在一个剧团,也还没有孩子?按理说即便是城里人,这么大年纪孩子应该都有几岁了?大姐这么喜欢孩子,难不成大姐不能生育?又或者姐夫不能生育,可自己终究是男人,人家能不能生育这种事也不好直接问,德昌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就只能跟着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她终于说出了德昌心中疑惑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德昌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挠了挠头。
     “这事说来话长,我轻易不提起,压在心底很久了 ,第一次见面我就你是个实在人,还是那种善解人意,很温柔的男人,难得我们有缘,那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压在心底很久了,说出来就当是解脱吧!”一句话说的德昌脸红心跳,什么“善解人意”就算了,“很温柔的男人”这对于德昌来说和虎狼之词简直没什么分别,才见一面就把她埋藏心底的故事讲给自己听,这让德昌一时间都有点不知如何自处了。
     她说德昌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让她心里感觉踏实的男人,可惜德昌结婚了,她就给德昌讲了她的故事。
     原来年纪大点的那个戏子叫林姝贤。

     我们老家是邙山县郊的一个叫林家堡的镇上,从小就喜欢唱歌,初中毕业,通过亲戚关系被介绍到她们县剧团学唱戏,因为长的好看,又有一副好嗓子,第一天去面试时,我清唱一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一下就惊艳到了县剧团的领导,立马决定收她为徒,拜师后我就正式跟着师傅学戏,因为学习能力强还又比别人勤奋,在师傅的指导下,进剧团没多久就能以配角的身份上台演出,虽然唱词不多,但每一句都能恰到好处的落在调子上,每一个动作也都是一板一眼豪无差错,师傅说好多年逗没见到这样的苗子了,简直就是天生的角儿,和我同时进剧团、甚至还有比我早的,半年过去了,也只能演个默不作声的丫鬟或者衙役的那种,几个简单的动作因为太过紧张都做不到位,我就不一样了,师傅说你生来注定就是吃这碗饭的,要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才好继承她的衣钵。

      三年后,我已经能独立上台演出,师傅在台下看着我的一腔一调、一招一式,高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作为后起之秀,很快我在剧团里的名声逐渐传开了,为了让我长长见识,此后,师傅每次被邀请去市里汇演的时候都带着我,我师傅从小师从名家名角儿,本来师傅也是在省剧团的,当年师傅的丈夫出任我们县剧团团长,师傅才跟着到了我们县剧团并一直到现在,所以我有好几个师叔还在省剧团,师傅先将我介绍给师叔们,再通过师叔介绍给其他同行,一来昭告自己收了得意门生,二来也希望有机会的时候她们能够多加提携自己的徒弟,这样久而久之我和我们省剧团的角儿也都认识了,但凡有点来历和名气的角儿能收到一个资质不错的徒弟简直开心到烧高香了,师傅高兴,师叔们也都替师妹高兴。一次和师叔们的饭局上,师傅趁机提议让我跟着师叔们学学本事,也长长见识,师叔们也都是爱才之人,巴不得把我留在身边,还半开玩笑的说有朝一日定要挖师傅墙角。师傅看出端倪,仗着自己小师妹的身份警告她们:自己只是把徒儿暂时放在省城,让她跟着你们学习,千万别有什么歪心思,否则可别怪自己断了同门之情。之后大家也都不太开这种玩笑,从那开始我就在省城的剧团里开始了为期半年的学习时间。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师叔们在台上教她排练新戏,台下突然冒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加喝彩声,平时排练也没什么人来看,即便是团里的人,对于排练这种事大家也都各练各的,见怪不怪,练得好被师叔们表扬两句,练的不好对于我这个小师侄女她们也不舍得骂,突然一阵掌声让我出了神,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青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可一世又吊儿郎当的气息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师叔们立马拿着红缨枪敲打我的背,警告我不许走神!那是师叔们第一次对我动手,事后师叔警告我千万离那人远点,即便他来搭讪也不要理他,他是文化局长的儿子,团里有名的公子哥,正事儿不干,什么本事都没有,一天到晚没事儿就调戏和逗弄年轻的女演员。

     那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但是整天一副嬉皮笑脸的样,是个女的他都大献殷勤,尤其是见了长得好看的女演员,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就跟那地痞流氓没两样,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尽量避着他,即便他来搭讪,我也从不应声,他说什么我也是面无表情的应对,那人就不停地对我讲笑话,不论怎样我还是谨记师叔们的教诲,不位所动,到实在忍不住了,就跑进女厕所偷偷的笑一会儿。本以为这样就能断了他的念想,奈何那人贼心不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似乎是下定决定不撩到自己绝不罢休。时不时的送花,又送各种小礼物,逮着空就邀请我去看电影,去省城逛街,人说烈女怕缠郎。况且那一年我才刚满十八岁,我再怎么拒绝也架不住他日复一日的缠痴和大献殷勤,有一天休息的时候,我终于背着师叔们同意和他出去逛逛。

      先是去逛了公园,后面又看电影,又逛街,知道傍晚才回去,师叔们问我一天不见人去了哪里?我说初到省城还没出去逛过,就到处走走、看看,所以回来晚了。师叔们不放心,又嘱咐我:出去逛可以,但是千万别和那小子沾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嘴上答应着,背地里还是偷偷的跟他出去玩,约会。有一次看电影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搂过我的肩膀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要我做他的女朋友,那一刻我的心紧张的突突的,感觉都要跳出来了,红着脸没说话。他说我不说话他就当我是同意了。之后我们之间就默认为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都是背着师叔们偷偷出去约会,在团里反而刻意保持距离,师叔们见状也都没多心,还以为是我的冷漠让那家伙吃了闭门羹,索性就放弃骚扰我了呢。
      直到那年国庆节,师叔们说带我出去参加宴席,吃好吃的,结果没想到参加的正是那人的婚礼,那天我憋着眼泪,满桌的菜肴我一口都没吃,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的恶心,可又不敢让师叔们知道,所有的痛苦只能自己往心里咽。

     第二天我就借着要回去看师傅,回了我们县城,回去之后整个人就跟呆了一样,不哭也不说话,师傅一眼就察觉出我的异常,但是我不说话,师傅也问不出什么,我足足睡了三天,之后的我,每天除了排练就是睡觉,睡醒了就唱,从秦香莲唱到王宝钏,再从王宝钏唱到穆桂英,唱累了就再睡,睡醒了再唱,我发了疯似的排练,吃的都很少,师傅说我再这么下去就把自己毁了,不但嗓子毁了,身体也吃不消,人也毁了。可不让唱我就只能哭,直到那天实在扛不住了,我累倒在舞台上,还流了好多血,她们把我送到医院,才知道是情绪异常激动,再加上不分昼夜的排练劳累导致流产了。

     师傅听这个噩耗,简直要崩溃了,捶胸顿足,究竟是哪个天杀的毁了她的爱徒?师傅一气之下就要杀去省城找师叔们讨个说法,我死死的拉着师傅,跪求她别去,千万别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关师叔们的事,师叔们不止一次的警告我千万离那人远点,是我偷偷背着师叔们和那人约会,他说会和我结婚的,他打算国庆节的时候找个机会和他爸妈说,结果国庆节第一天他就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那天师傅在医院的走廊里狠狠地哭了一场,她很自责,她实在不应该把小小年纪的我就放去省城那种肮脏的地方!

      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师傅在我们剧团学习和演出,非必要情况也都不怎么去省城那地方,师傅和师叔们的关系也一度变的岌岌可危,师叔们多次邀请我们去省城演出,师傅都视而不见,直到几年之后我在省城举办的一场戏曲比赛中拿了奖,师傅这才勉强同意和师叔们见了一面,饭桌上师傅还在为当年的事责怪师叔们,怪她们没有看好我。

      师叔们一再表示歉意,说那家伙就是团里的地痞流氓,仗着他老爹是文化局长,在团里除了调戏女演员几乎不干正事,国庆节之后没多久,他就调去省文工团了,她们团里也总算是安生了。

     那次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那以后我就只专心唱戏,一门心思的扑在戏曲行业,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对于异性也是避之不及,后来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年龄相当的对象,可人家着急结婚,我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提不起来,最后都不了了之,一晃年龄也大了,再后来也有人介绍过离异或丧偶的给她,可一看到那些人我心里就不舒服,甚至犯恶心,久而久之,年龄也大了,自己没心劲儿,再也没人提过介绍对象的事,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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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28:36 | 显示全部楼层

     德昌静静的听着,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脸上一会儿青筋暴跳,一会儿惨白的毫无血色,没人知道德昌内心在想什么,就单看脸色,德昌心里正饱受煎熬,他甚至都不敢看向林姐的眼睛,深怕这会儿四目相对的瞬间自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更怕看到林姐泪眼朦胧,他会受不了的,他不想让林姐看到自己流泪,更不想看到林姐流泪,可噬心的痛让本就内心柔软善良的德昌战栗不安。

       故事讲完了,尘封已久的伤心事再次被提起,林姝贤轻轻的吸了几下鼻子,背过脸用袖子轻轻擦去那不争气的眼泪,曾经从不敢向人吐露的心事,今天竟然当着一个几乎全然陌生的男人一口气说了出来,曾经的她是那么的恨,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悲伤;那恨让她寝食难安,那绝望让他排斥这时间所有的青年男性,慢慢的悲伤将自己牢牢的困在一个无形的小黑屋里,她好冷,好怕,好孤单。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突然哪来的勇气就这么当着这个内向又害羞的男人合盘吐出,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林姝贤看了一眼德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两只眼睛红到充血,紧攥着两只拳头,身体还有点微微颤抖,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差极了,她不确定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又或者是自己的故事触发了德昌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看着德昌的表情她感到的竟是心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之后,林姝贤文了句:“德昌你是那一年的?多大了?”
      “二十六,虚岁二十七了!”

      “你几月份的生日?”
      “农历八月二十。”
       “哦,那你比我小两个月!”
       “啊?那我还叫你姐,是不是把你叫大了?我...... ”德昌还想说点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没关系的,我们天天用油彩画脸,看上去是要比同龄的女人老一些的。”
       “没有,没有,我......”
       “没关系的,你叫我林姐就好了。”
       “那两个是你小师妹吗?”德昌问。

       “也不是吧,她们两个是我带的,有时候喊我林老师,有时候喊我林姐,小女孩怎么开心怎么喊,随她们高兴了。”
       换个话题聊两个人的心情都好多了,压抑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林老师,林姐,我们回来了!看我们还带了好吃的!”
      果然那两个小点儿的一个喊着林姐,另一个喊着林老师,几乎是连蹦带跳的从大门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什么东西。
        “你尝尝,这个是甜的,他们说是什么甜粽还是甜糕,这个是瓜子,这个圆圆的人家说是麻子,买了一点尝一下,一点儿都不好嗑,本来想买点凉皮儿的,天太冷了,就没有买。”

        “你两跑出去又乱花钱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
       德昌已经在做中午饭了,老三吃饱后,闹腾了一会儿睡着了。
       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儿在院子里喊“阿姨!”
       德昌掀开门帘出来一看,哦,是上庄里的一个孩子,看到的德昌出来,吱唔着对德昌说:我妈让我来喊戏子到我家吃饭哩。
      “你妈有没有说也喊我一起去吃饭啊?”

     小男孩很为难的嗯了一会说: “我妈没说喊你,只说让我喊三个女戏子去我家吃饭。 ”
     德昌去了东边偏房,三个人已经在炕上暖和着了,“刚那个小孩来喊你们去吃午饭,看你们是跟着他上去吃?还是在家里吃,我马上做好了!”
     “早上吃了早饭,中午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还是上去吃吧!”三个人下炕,穿好衣服跟着小男孩去吃饭了。

      兰花中午没有回来,德昌不知道他们走街串巷现在串到谁家了?又或者中午在哪里休息了?没回来就没回来吧,德昌也懒得管了。德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心情格外的沉重,午饭做好了,自己却多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心疼,为林姐感到不值,更为林姐的遭遇感到难过,德昌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姐是天上的仙女,他是地上的农夫。从前,天下的女人于农夫德昌而言只有兰花一个,现在,兰花只是天下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他的老婆,和他孩子的妈。而天上的仙女除去以前的大嫂喜妹,如今又多了一个林姝贤。德昌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实在没有胃口吃饭,德昌把午饭热在锅里,又去偏房伸手摸了一下炕是热乎的,他这边的炕也是热乎的,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德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突然感觉有点冷清,中午应该不会有人来了,索性爬上炕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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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29:45 | 显示全部楼层

     “妈妈,妈妈!” 青青在巷子口对着朝巷子走来的社火队喊了两声,初六这天赶来刘家坡村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社火走哪儿,人们就跟着到哪儿,人头窜动,再加上锣鼓声,鞭炮声,青青的稚嫩的声音很快就淹没的嘈杂声音中,兰花没有听见,也就没有答应,但是作为小孩子的青青,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妈妈竟也在表演的队伍中,无法抑制的开心和兴奋让青青撒丫子跑回爷爷奶奶家,见人就喊,“我妈妈,姑姑,奶奶,是我妈妈!”

       秀兰见状问:“你妈妈?你妈妈在哪儿?”
      “演社火的是我妈妈!”
      “演社火的是你妈妈?” 秀兰惊讶的向青青确认。

     秀兰看了一眼郭有明和德奎,大步的向门口走去,社火队已经从巷子进来了,骑着毛驴和骡子走街串巷的回转不开,所以进巷子之前他们就已经换成步行了,这样以来不管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人家社火队都能进到院子里去,能进到院子里,那家家少不得要招待,糖果、烟酒和盘缠,谁家情况怎么样瑞虎心里自有一本账,给多了好说,还顺便进去给你上房烧个香磕个头,给少了就一直在你院子里转圈圈,如果是晚上耍狮子(耍狮子的差不多都是成年人),果子给不够,盘缠散不到位,呼一下连鞋带泥的直接就从地上给你蹦到炕上了,两三下几就把炕(北方人村里都是土炕)给你蹦踏了,大正月的主人家还不好翻脸发火,有些实在穷的人家大多的时候多少给点的话,转上一圈也就走了,如果有谁和某家人有恩怨,那这个时候就是使坏的好时机,要么掏钱,要么非怂恿狮子把人家炕给跳踏了不可。

      “天呐,还真的是呢!”秀兰看清楚后就赶紧退回去了。
      “大哥,青青说的没错,还真的是他妈呢,人家还在前面打头阵!”
      秀兰妈听见了 ,问秀兰: “ 是谁带的队?总不是你二哥吧? ”
      “不是,是瑞虎,你儿子哪有那本事呢!”

      大概是对门盘缠、果子给的爽快,很快就出来了,下一家就是秀兰家,德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上房里有亲戚,不能让他们进去捣乱。
     敲锣打鼓的人不想把那么大的鼓抬着到处转,就一律停在门口,瑞虎带着社火队进去就行了,德奎听着锣鼓声靠近他们这边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要进来了,带队的果然是瑞虎,兰花扮的嫦娥走在第一个,怀里还抱着玉兔,后面紧跟着的是后羿,在后面就是别的故事传说里的人物。谁都知道今天这个场合就算是不共戴天的愁人你也没办法阻止人进家你们,此时的兰花不是陈兰花,仅仅是社火队的一员,德奎知道,家里其他人也都知道,所以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兰花装扮的嫦娥后面跟着一大串演员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在院子里绕着八字形转圈,瑞虎看到德奎已经在院子里,先走向德奎,还不忘给德奎发了一根烟,“德奎过年好啊!”又朝上房里的人拱手拜了年,时间差不多了,德奎掏出两元钱递给瑞虎,瑞虎收起钱,连声说“过年好!” 脚下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带队的不出门,社火队就不能出门,门口的锣鼓也就不能停,通常在谁家磨蹭的时间越长,门口的锣鼓声就敲的越是卖力,专为讨要果子和盘缠的人助兴,也让别人家知道:看吧!不爽快的散盘缠,又不给果子,社火队就在这家不走了!

     德奎又拿出一包烟,瑞虎又收着了,嘴里喊着:“给叔和婶儿拜年啊!”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德奎又塞给瑞虎两元钱,德奎两手一摊,“没了,就这么多了!” 瑞虎不说话,只是招呼大家好好演,敲锣打鼓的用点力啊!
     “这回真没了!”德奎抠着空空的口袋说道。

      “没啥有了?我看见了还有一元!” 德奎只好又掏出那一元,瑞虎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对着社会队喊:“好好演啊!”德奎一手搭上瑞虎的肩膀,贴着瑞虎的耳朵说,“真没了,不信你搜!” 瑞虎伸手从德奎口袋里掏走最后一包烟,“早拿出来啊?磨磨唧唧的!” 瑞虎刚一进来就发给德奎一根烟,德奎顺手把它夹在耳朵上 ,瑞虎本来都要走了,又转身回来,“拿来吧你!”说着从德奎耳朵上拿走那根烟,这才转身对着队伍喊了声:“走,下一家!”

    看着眼前的一切,秀兰笑得没气了,瑞虎果然厉害,就这样笑眯眯的把大哥连身都搜了,就连他发的那一根烟都没放过!
     青青在巷子口的时候看见兰花激动的喊:妈妈。等社会队进来的时候反而害羞的站在上房门口一句话都不说,看着他妈和社火队在院子里转圈圈,等到社火队走了,青青才说:“我妈妈抱的那个兔子是假的,是用纸糊的!”
     “是纸糊的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秀兰捏了一下青青的脸蛋说!

    “你家兰花人缘还挺好的呢,咋又和瑞虎混迹在一起了?不过你还别说,人家这一装扮简直赛天仙呢!”  门口的人笑着和秀兰妈说,
      “这谁有办法呢!人家愿意就让人家演去呗,我们老了,吃人老大家的饭,就不操老二家的心了,她们爱干啥干啥去吧,少生点气看能不能多活两年!”
      兰花一中午都没回来,德昌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林姝贤她们吃完午饭回来家里静悄悄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相比别人家的热闹,德昌家显得格外冷清。
      “德昌!” 林姝贤喊了一声。

     “你们吃完饭了?” 德昌听见喊声,从炕上爬起来,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她们三个进来。
    “你家兰花还没回来吗?”
     “还没回来,今天挨家挨户串门子的演,应该是要走完了才们回来吧! ”

      “我们吃饭的时候看到她们每家串门子来着,她们一直要走完全村所有人家才回来吗?你们村这么大,一天怕是走不完吧?”
      “她们这么走,一天肯定走不完,现在村子扩大了,应该是要两三天才能走的完,不知道她们今天会演到几点,看他们咋计划的吧,走完今天的人数应该才会休息。”
       “哦,这样啊?今天下午我上台,还想问你去不去看呢,那你要看孩子应该是没时间去了!”
       “看吧,下午如果她还不回来,我给孩子包严实了,上去看一趟。”

       初六庙会日,大戏下午开始的早,三个人回来转了一圈就匆匆赶去戏场准备上装了。
     德昌左等右等不见兰花回来,庙上传来两声礼炮(两个铁筒灌满火药,再通过引线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人们称之为铁炮,只有在庙会正日等重要场合才会燃放),知道戏开演了,德昌又给老三喂了点吃的,然后用包被裹紧抱着出门了,顺路先拐到瑞虎家想看看她们缓了没有,进去只有瑞虎老婆在家,上午来了几个亲戚,刚才也去戏场看戏去了,瑞虎老婆让德昌屋里坐,德昌见兰花还没回来,就和瑞虎老婆说他不坐了 ,如果兰花她们回来让转告兰花家里门锁了,今天庙会日,他去戏场看会戏。

      瑞虎老婆说他们应该没那么早回来的,让德昌放心去看戏,回来了她转告兰花。
     下午开场演的《穆桂英挂帅》,扮演穆桂英的正是林姝贤。
      德昌抱着孩子站在人群中,戏台上穆桂英正唱的欢,德昌满脑子却是那个被骗的个十八岁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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