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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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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1 16:2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开点吧,女人(84)

01

在湖南建厂时,虽然百废待兴条件艰苦,但马明光却待得如鱼得水。耳边没了老婆的烦扰,孩子的啼哭,他不必哄着谁,也不用担心说错了话,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何况,身边还有小田那样的机灵姑娘,一口一个马工地叫着。永远一副明媚的笑脸,从不会像家里的老婆那样,动不动摆张臭脸给你看。
马明光刚跟云霄结婚那会子,是颇有点上头的。他觉得自己终于寻到了一个完美的妻子。年轻,有文化,贤惠,自尊,体面,跟前妻春燕相比,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

可他没想到,结婚时间一长,矛盾照样层出不穷。云霄的自尊、较真、有主见,令他感到自己动辄得咎。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女人,他更希望她头脑简单一些,最好也别那么有主意,那么喜欢自作主张。
如果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能成立,那马明光就是一个例证。在心里的某些隐秘角落,他是拒绝成长,更拒绝承担的。
两次婚姻经历下来,他其实是有些隐约悔意的。

第一次婚姻失败后,他的确想过不再结婚。但那个年代,如果没有足够的、承担舆论压力的勇气,没几个人敢走上不婚的道路,无论男女。
所以,他精心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北方的贤惠姑娘做老婆。可新婚的激情褪却后,结果仍是满目狼藉。马明光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他这个人,还有个特点。在遭遇顺逆境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顺境的时候,他的心会变宽,也愿意承诺,也愿意迎合对方去做一些事情。但一旦出现逆境,尤其是情感关系出现问题,需要承担或解决的时候,他就会本能般地选择逃避。

他不想面对,更不想付出。或许是极度怕麻烦,或许是认识到自己能力不够,没有办法去处理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之,他就是这么一种人。
在事业上,其实也如此。
马明光不像翟志强,他对升官可以说毫无兴趣。因为做官就要面对人际关系,就要处理繁杂的事物。这是他既不擅长,又颇为厌倦的。他宁愿沉浸在他的技术里,那里才是他的舒适区。

这种心态就像娶一个老婆,远不如身边有一个崇拜自己的姑娘,来得惬意一样。马明光对于婚姻和生活,就是抱持着这种既幼稚又自私的心态。刻薄一点说,他其实本不该结婚的,既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人。
而云霄偏又是个事事求全,件件求真的性子。她眼里不揉沙子,学不会难得糊涂的智慧。她也没有春燕那种哄人的狐媚功夫,会用些手段来使唤丈夫。
云霄会做且认为该做的,便是较真、较真、较真。一个逃避,一个较真,这样的一对人,真可谓天作怨偶了。
婚姻啊婚姻,便是这般的阴错阳差。

02

云霄自认为对马明光真心以待,对家庭更是悉心付出,可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的丈夫竟打着这样的算盘,计划着用如此无可挑剔的崇高借口,暂时逃离自己的家庭。
远在天边的非洲,对于怀念单身汉生活的马明光而言,似乎有了几分天堂般的绚丽色彩。而那些实际的好处,他当然也考虑到了。远高出工资的援外高额补贴,人前人后被夸耀的荣光,自然也是一份相当诱人的利益。
何况,一起赴非的队伍里,还会有许多女医生、女翻译甚至女工程师,这群同在异国的异性里,保不齐就会遇上另一个小田那样的甜妹子。
马明光越想越动心,他决定申请去非洲。

可这一去便是一到三年,家里没个男人可如何是好呢?他心里那惯性的疑窦,又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他需要有个人,来替他看住老婆。
恰好,奶奶就把小六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小舅子这个人选,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马明光暗自高兴,嘿,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了什么。
云霄和马明光带着俩孩子,再加上小六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奔赴南国了,奶奶又舍不得起来。
出发前一晚,奶奶在孙子屋里絮絮叨叨个没完。一会提醒装上这个,一会又要再检查一下行李箱子,看看是不是都带齐全了。
小六子掩上门,一把抱住了奶奶。

18岁的少年郎,身上散发着稀薄的汗味和勃勃的生机,奶奶搂住大孙子的脑袋,一遍遍摩挲着小六子茂盛的头发。
“六儿啊,到了大姐和大姐夫家,长点眼力见,啊?别跟在奶奶身边似的,你得多学着点历事,啊?到了,记着写信回来。要是受了啥委屈,一定得告诉奶奶,你给奶奶打电报,记着了没?”
小六子弯着腰,把脑袋埋在奶奶肩上,瓮声瓮气地答道,“记住了,奶奶……我不想走,奶奶。”
奶奶的手,轻轻拍在孙子背上,语带不舍地嗔怪道,“净瞎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爹娘就你这一个儿子,咱黎家这支子将来还得指望你咧!听奶奶话,咱去好好学上它一年,考上大学就回来。”

小六子神情恹恹地松开了奶奶。奶奶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旧手巾包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包,塞进小六子手里,“六儿啊,这是奶奶平时攒下的,你拿上。”
小六子推辞道,“奶奶不用,爸妈已经给大姐和大姐夫钱了。”奶奶压低声音,嗔道,“拿上!你还能买啥都找你大姐要啊?大小伙子出门在外,兜里不装点钱还行!这钱,你大姐和你娘都不知道,你自己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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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1 16: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03

返程的时候,马明光让云霄和小六子带着俩孩子坐卧铺,他自己准备去硬座车厢。
小六子忙说,“明光哥,你陪着大姐他们睡卧铺吧,我去硬座。”
云霄心中暗笑,果然一离开宠溺的环境,小六子立马懂事起来,也有眼力见了,也懂人情世故了。
马明光把大包小包,在行李架上搁好。笑着说,“那也行。”
云霄说,“这回咱们是两个下铺,白天就都在这边吧,等晚上再去硬座好了。”
“姐,我还是现在就去吧,我想去看看。”小六子挺兴奋的。

“好嘛,那我带你过去。”马明光说。
云霄把俩孩子的鞋子脱了,仔细地放到床铺下面摆好。她拿起水杯,喂女儿和儿子喝了几口水。又把妈给煮的鸡蛋、烙的饼,还有在车站上买的面包,一样样从提包里拿出来,摆在小桌子上。
马晓丹兴奋地趴在车窗前,望着倏忽而过的景色。北国秋意正浓,铁路两边的杨树黄了枝叶,粗糙的树干上,张着一双双凝视的眼睛。
车窗半开着,风丝丝缕缕地刮进来。马晓丹盯着那一双双疾驰而过的杨树眼睛,重叠着模糊着,仿佛成了一片眼睛的海洋。她睁着大眼睛,圆圆的大脑袋,好奇地一点点往车窗外探去。

马晓峥扑过来,拽住了姐姐的衣襟,抬起脸奶声奶气地告起状来,“妈妈,你看,姐姐她不听话,她把脑壳、都伸出去了。”
云霄批评女儿,“晓丹!你老实点,不许把胳膊和脑袋伸出去,听见了吗?那样很危险!你看弟弟多乖。”
马晓丹扭转头,缩回身子,冲着弟弟吐吐舌头,靠坐在床铺靠背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车厢里来往的人群。
马明光回来了,云霄问了几句,马明光回说,“那边车厢还可以,人不算太多,比来的时候宽敞些。”
他看了看小桌板上的食物,“等会别让小六子吃这些了,我去给他买个盒饭,他头一回坐火车,没吃过,尝个新鲜嘛。”
云霄冲他笑了笑,那笑里藏着几分谢意。马明光能答应小六子跟来,还对小六子这么体贴,云霄怎么会不感激。
“妈妈,你看,姐姐又把胳膊,伸、伸出去了!”马晓峥像个安全阀似的,又叫了起来。

马晓丹瞅着爸妈说话没注意的空子,又趴到了窗前。她眼睛一刹不刹地望着飞速掠过的田野,听着耳边被火车高速运行带起的风声,好奇地把小胳膊伸了出去。
烈烈的风穿过指间,像起伏的波浪,像流沙,在肌肤上游走。
云霄抬手拽了一把女儿,板起脸来训斥道,“马晓丹,怎么说不听你呢!”
马明光猛地站起身,双手拉住车窗,用力往下一带,车窗玻璃“咔”的一声,猛地落了下来。力道带着惯性,砸在马晓丹还没来得及抽回来的胳膊上。
云霄惊呼了一声,马明光赶忙用力往上抬了抬,车窗又露出空隙来。

马晓丹的胳膊上,被卡了一道红印,倒是不打紧。她撇撇嘴,还没哭出声,大颗的泪珠子先滚了下来。
云霄心疼地握着女儿的胳膊,轻轻给她吹着气,一边埋怨马明光道,“你也不小心点,这么没轻没重的。这要是没收住劲、压上了可怎么办?”
马明光探头看看女儿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是没得事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老是这个样子,一点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云霄不满地说,“什么叫一点小事?看孩子就得特别小心仔细,一个看不到,小事就能变成大事。”
“行了行了,又来了。”马明光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这当老师的毛病,真是烦得很。啥子事都上纲上线。”
云霄还想反驳几句,想了想,还是忍了。出门在外,吵起来让人笑话,何况,小六子还跟着呢。

马明光也没再说话,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随后,便开启了自得其乐的模式。
手指头在小桌板上敲着,一条腿微微抖动着,嘴里无意识地哼哼着,“我并没有醉,我只是心儿碎~开放的花蕊,你怎么也流泪~”
云霄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她很不喜欢这一类的靡靡之音。可马明光却偏好这种“不正经”的调调。
云霄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坐在对面的马明光。他抖腿的这个毛病,云霄也很不喜欢。她忍着没说话,收回目光,开始给俩孩子讲起故事来。
马明光断断续续哼完了三支靡靡之音,忽地站起来,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小六子”,就扭头往车厢尾走去。
过了好一阵子,马明光也没回来。倒是小六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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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1 16:30:36 | 显示全部楼层

异乡初夜(85)

01

小六子手里端着个盒饭,兴奋地左右张望着。
云霄望了望小六子身后,疑惑地问,“你姐夫呢?”
小六子坐到云霄对面的卧铺上,双手撑住铺板,好奇地掂量着卧铺的软硬,说,“明光哥在那边跟人聊天呢,他说让我回来。”
马晓丹早已经忘了胳膊上的刮伤,双手托腮支着脑袋,盯着窗外的原野。听见小舅舅说话,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舅舅,我爸爸,是在跟阿姨聊天吗?”

小六子笑了,“有阿姨,也有叔叔,还有个老爷爷。你爸爸在和他们聊铁路上的事,他们都夸你爸爸有本事呢。”
这是小六子第一次坐火车,新鲜感很快冲淡了离愁,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什么都觉得新奇。
“姐,这火车上的饭,咋跟家里做的,闻着不一个味呢?跟饭馆里的也不一个味。”
云霄笑着说,“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马晓丹朝小六子伸出手,喊道,“小舅舅,我也要吃盒饭。”
“好,舅舅抱你过来,咱俩一起吃。”小六子说着,欠起身要去抱马晓丹,却忘了卧铺的高度,“咚”的一声,脑袋碰到了中铺的铺板上。
云霄轻呼了一声,“没事吧?小心着点。”又对马晓丹说,“你看看,都让舅舅碰着头了,你就在这边坐着吧,妈妈给你们拿面包吃。”
马晓丹不乐意地嘟着嘴,“我不要吃面包嘛,我要跟小舅舅一起吃盒饭!”

刚才那一下,给小六子碰得不轻。他咧着嘴揉了揉脑袋,把马晓丹抱了过来。两人在小桌板旁边挤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云霄看着他俩,不由也笑了,真是俩孩子啊。以后,她就得管三个孩子了。
云霄掰了一小块面包拿给马晓峥,又磕开一个煮鸡蛋。马晓峥举着面包却没吃,仰起脸蛋奶声奶气地对云霄说,“妈妈吃,妈妈吃面包。”
云霄扭头看着儿子欣慰地笑了,心里头暖融融的。这个小家伙,知道心疼妈妈了。
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正跟小六子嬉闹着的马晓丹,心中暗想,这俩孩子,倒像性别生错了似的。女儿调皮任性张牙舞爪,儿子倒细心体贴得像个小棉袄。

02

天黑下来后,小六子自觉地跑回硬座车厢,把马明光换回来睡觉。
云霄心疼小六子,在她眼里,小六子还是个孩子。
“明光,”她跟马明光商量着,“这几天,你跟小六子轮换着睡吧。他头一回出门,我怕他不习惯。”
马明光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车厢里的大灯,已经熄了,车窗外黑咕隆咚的一片。只有车厢连接处的一点余光,稀疏地照进来。
马明光把马晓峥往里挪了挪,悉悉索索地脱了外衣躺下。云霄看着他模糊的脸色,说,“可别睡太沉了,当心压着孩子。”
马明光在暗影子里,幽幽地说,“除了孩子和你兄弟,你心里还有谁?我咋个就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呢?”
“瞎说什么呢?”云霄小声说道。

马明光没吱声,兀自重重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云霄。云霄听见马晓峥轻轻哼了一声,忙又提醒道,“你当心点啊!”
睡在中铺的男人探出头来,“我说你们两口子,有话能不能明天说?都睡觉咯。”
第二天一早,云霄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手台简单洗漱了一下,马明光打着哈欠,端着个缸子在一边刷牙。
云霄说,“待会你去叫小六子过来吃饭吧。白天咱们就都在卧铺这边吧,也方便些。”
马明光叽里咕噜的,满嘴的牙膏沫,含混不清地说,“用不着,等下还是我去硬座嘛,跟那几个兄弟去摆下龙门阵。”
云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马明光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陪在家人身边。宁愿去跟几个陌生男女吹牛,也不愿守着自己的妻子儿女。
她不置可否,领着俩孩子摇摇晃晃地往回走。马明光仰着脖子,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水声。
云霄不由想起,这趟回家奶奶说的话来。

奶奶说,以前都当黎芳是个二木头,可没想到竟是个有心眼子的。能把大强子这种有脾气的男人哄住,那就是女人的本事。
奶奶还说,两口子过日子,别太要面子,别争那些面上的长短。谁对了谁错了,那都不打紧。谁把日子过舒坦了,把家和男人笼住了,那才是真有面子。
云霄想起奶奶说这番话时,望向她的闪烁眼神。她知道,奶奶这些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怕自己争了面子,失了里子。
云霄想着二妹那张日渐滋润的脸,生活顺心果然是骗不了人的。黎芳看起来,小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想当初,黎芳要嫁给翟志强,自己是第一个反对的。可这好几年过下来,人家两口子处得挺融洽挺热乎的。反倒是自己跟马明光,总像隔了层什么,随处可见的冷冷落落别别扭扭。

这个中滋味,说了矫情,不说憋屈,偏这么点点滴滴地磋磨着人。
“好在这一回,马明光肯帮娘家的忙。能主动提出让小六子跟来,怎么说也算是功劳一件。算了,其他事就别再计较了吧。”云霄的心思,跟着摇晃的脚步一起摇晃着,自我劝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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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1 16:31:28 | 显示全部楼层

03

抵达成都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一行人回到家时,身上已有毛毛的湿意。
小六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家。
马明光对云霄说,“让小六子睡以前妈睡的隔间吧。等到了湖南就好了,那边房子比这大些。到时候,再给俩孩子打张床。”
云霄点点头,拿着毛刷子又把隔间的小床,重新整理了一遍。
小六子帮着马明光,把行李掏出来,一件件归置好。马晓丹和马晓峥,已经累得歪在床边昏昏欲睡。
云霄麻利地煮了一锅面条,让大家简单垫巴下肚子。马明光拧开桌上的辣椒酱,舀了满满一大勺搁进碗里。他拿起筷子一搅,辣椒酱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散开来。

小六子拿起辣椒酱瓶子,凑到脸边闻了闻,“唔,好香啊。”马明光递过勺子,“来一勺,尝尝!”
小六子学着马明光的样子,舀了一大勺放在面条上。轻轻一搅,一满碗的红油热汤。
小六子挑起一筷子就放进嘴里,嘴巴里立刻就燃烧起来。他嘶拉着又喝了一口汤,伸着舌头叫起来。
云霄领着俩孩子从里屋出来,马晓丹一见小六子这副样子,睡意立刻没了,仰着头嘎嘎笑个不停。
云霄忙端了一碗凉水给小六子,也嗔笑道,“你倒是先尝尝再说呀,这可倒好,刚来就是个下马威。”
马晓峥乖巧地站在小六子旁边,仰起细长的眼睛说,“小舅舅,你多喝凉水,就不疼了。”
入夜,小六子睡在隔间的小床上。四周黑沉沉静悄悄的。一时间,陌生和孤独袭上心头,少年的乡愁滚滚而来。
他圆睁着双眼,瞪着眼前的黑暗。这是妈曾经睡过的小床,妈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睡了三年……一时间,他又替妈委屈起来。
他侧了侧身,总觉得身下铺的被单,搭在肚子上的毛巾被,还有脑袋下的枕巾,都湿乎乎的。远不如老家的干爽喧腾,来得舒坦。
这地方,怎么天上地下的都是水啊?

他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胡思乱想着,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的人,好像也湿乎乎的。倒是真水灵。皮肤水水的,眼睛水水的,声音也水水的……
对了,刚回来进院门的时候,有个姑娘淋着雨、提着满满一大桶水,一走一晃荡,把水泼了一路。她穿了一双露脚趾的塑料凉鞋,脚趾头就那么泡在水里。
那姑娘还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也水水的……
小六子乱七八糟地想着,辗转了半宿,才终于在一团水汽中朦胧睡去。

厂子很快就要迁往湖南。礼拜天的时候,马明光叫上小六子,去扛回来一堆废弃的车厢板。
他在屋外支起摊子,吭哧吭哧地锯木头。小六子跑前跑后地给他当下手,忙得一头汗。
搬家是个大工程,得自己动手把木头打成简易的包装箱,好把要带走的家具等物件装进去。
那些日子,只要不下雨,院子就成了木工场。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找木头,锯木头,钉木头……
向班长把汗衫卷到肚皮上,把一只铅笔夹在耳朵后,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也在吭哧吭哧地忙活。
小六子见状,就给向班长也当起下手来。在姐夫和向班长之间,来回地忙活。

向班长呵呵笑着夸道,“小伙子不错哦,是个精灵鬼。到了湖南,我们还是要做邻居,你记到来找我耍!”
这次搬迁,为方便起见,宿舍区的安排基本还是维持原先的秩序,相当于把眼下这一个个院落,原封不动地平移到另一个空间里。
云霄不想再跟耿红做邻居,可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到了湖南,隔壁住的竟还是她。
小尚事件后,耿红沉寂了许久,人也眼见着憔悴了不少。要搁以前,院子里这么热闹,她早拧拧嗒嗒地跑出来,跟张三打个情与李四骂个俏了。
可这些天,她几乎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有老吕一个人出来进去的忙碌着。
马明光最近对小六子挺满意。有个小舅子真不错,刚来就帮上了自己的忙。

马明光高兴,干完活后带着一家人去吃了一顿火锅。到底是年轻人适应快,小六子没多久,就喜欢上了麻辣鲜香的川菜。
云霄见马明光跟小六子处得不错,也放下心来。她给小六子制定了一张复习时间表,把每一天的时间从早至晚做了严格的规划。每一科目的复习计划,也都井井有条地列在一边。
小六子颓然地垂着头,随手抓起本杂志“哗哗”地翻着。云霄不满地一把拽过来,严肃地说,“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度假的!这几天因为帮你姐夫干活,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了,这怎么能行?咱们必须抓紧了!”
云霄无意中扫了那本杂志一眼。那是一本旧的《非洲》杂志合订本。她快速地翻了翻,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小六子被大姐数落得蔫嗒嗒的,小声嘟囔道,“姐夫拿回来的吧。”
云霄的目光,落在杂志一张景色艳丽的图片上,不由地愣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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