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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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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4 13:3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楚恒不安起来,回到接待室给丰大年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回去下,丰大年点点头,楚恒忙赶回家。

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楚恒拿起来一看,脑袋顿时大了季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楚恒十分意外震惊,昨晚自己离家前季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婚?而且还辞职了。

楚恒接着进了卧室,打开衣橱,季虹的衣服少了很多,平时旅行用的皮箱也不见了。

楚恒立刻意识到,季虹给自己留下离婚协议书后,接着就辞职,然后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季虹突然要这么做?为什么没有任何征兆?楚恒百思不得其解,在困惑的同时又很不安,在自己的仕途正春风得意的时候,季虹突然离婚出走,如果这事传出去,对自己不知会意味着什么。

难道季虹发现了自己的什么事情?楚恒不由想到自己昨晚暂时遗忘在家里的公文包,眉头皱起,莫非季虹打开那公文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想到这一点,楚恒愈发不安了,接着就给章梅打电话。

“季虹昨晚找你没有?”

“没有啊。”章梅回答。

“乔梁昨晚在家不?”

“没回来。”

“去哪里了?”

“不知道,一直就没回来,我正打算找你说说呢,乔梁现在混成这鸟样了,我是不是可以和她离婚了?”

章梅虽然和乔梁早已离婚,但那是瞒着楚恒的,现在想借机正大光明,这样自己就心安理得了。

楚恒此时哪有心思谈这个,不耐烦道“这个事情等等再说,回头我和你好好谈,先这样。”

说完楚恒挂了电话,章梅不满哼了一声,尼玛,好好谈啥?不知道老东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肯定是担心自己和乔梁离婚后逼他和季虹离婚,而他出于自己的前程,不愿后院失火,不愿让这事闹出太大动静影响自己进步,说不定又会找什么借口推诿。

其实想想也有道理,楚恒和乔梁是上下级,如果自己和乔梁公开离婚后,楚恒也和季虹离婚,然后自己和楚恒结婚,那这事肯定会在市委大院搞地满城风雨,肯定会对楚恒的名声带来很大不利。

但章梅却很不甘心,自己付出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当官太太吗,管别人怎么说呢,只要自己能达到目的就行。现在自己有钱了,如果再当上官太太,那人生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章梅暗暗发恨,尼玛,等楚恒和自己谈的时候,坚决不能让步,必须给他强大的压力。

反正乔梁已经完蛋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楚恒既然现在不想谈这事,那就等等也无妨,不着急。

此时,乔梁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饭,手机响了,一看是楚恒打来的。

“楚哥,早上好。”乔梁边吃边道。

“小乔,你在哪里啊?”楚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在外面吃早饭的。”

“哦,昨晚你没回家?”

“是啊,出了这事,无颜回家了,在朋友那里住的。”

“哦,昨晚季虹知道你的事情后,很着急,想安慰安慰你的,她找到你了没?”

乔梁暗暗冷笑,麻痹,季虹不但找到我了,昨晚我们还互相安慰了,我们还给你戴了绿帽,一夜戴了好几次。

楚恒此时给自己打电话,显然是看到离婚协议书,找不到季虹急了,来问自己的。

“楚哥,昨晚我手机关机了,没见到虹姐,也没接到她的电话。”

“哦,那好,没事了,你好好保重。”楚恒匆匆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乔梁一声冷笑,继续吃早饭。

一会,楚恒神色不安回到宾馆接待室,叶心仪刚汇报完,看楚恒神色重重的样子,不由觉得奇怪。

按照行程,汇报完安哲一行要去下面县里转转,第一站是三江,丰大年、楚恒和叶心仪陪同。

楚恒悄声对丰大年道“丰书记,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我想请个假不下去了。”

丰大年有些不悦,尼玛,你是宣传部的主持,老子是代管,省里来了你宣传口的领导,你不去怎么说得过去?

看丰大年不悦,楚恒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丰大年不紧不慢道“楚部长,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给我说说,如果我觉得你确实不能去,那就准你假。”

楚恒头大,草,这事可不能说,现在还没搞明白季虹到底为何离婚出走呢,目前必须保密。

想到这里,楚恒干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算了,我让老婆去处理吧,我继续跟着安局长下去。”

丰大年点点头“这就对了,凡事要以工作为重,家事让老婆处理就好,贤内助的作用可不是说说的。”

楚恒有苦难言,只能笑着点头。

然后丰大年对安哲道“安局长,我们先去三江转转吧。”

安哲50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大,四方脸庞,浓眉大眼,身上带着官场中特有的干练。

安哲微微点头“既然来了江州,那就听丰书记安排。”

然后大家直奔三江。

叶心仪和楚恒坐同一辆车,叶心仪看楚恒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家事。

看叶心仪不停打量自己,楚恒有些心虚,忙定定神直起身子目视前方,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神态,尼玛,这时候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稳住屁,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

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楚恒的内心还是忐忑不安的,他现在最担心的两个事,一是季虹到底为何要离婚出走,她到底发现了自己什么事?第二个是,不知道季虹离婚出走的事有没有告诉别人,如果有,又有谁知道。

目前这两个事对他都是迷。

楚恒当然不会知道,目前知道这迷的只有乔梁,而乔梁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乔梁吃完早饭,刚要离开餐厅,接到了李有为的电话。

“梁子,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小雅告诉我了。”

乔梁一时百感交集,李有为离开了官场,自己现在也离开了,两人的离开都是如此狼狈不堪。

“老板,我被人暗算了,中了圈套。”

“你不说我也能想到。”李有为的声音很平静,“在官场,算计与反算计,阳谋和阴谋的斗争一直就是贯穿其中的,只要你想进步,就无法回避无法逃避,你这次的事,虽然看起来有些意外,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在意料之中。”

乔梁思忖着李有为这话,一时不语。

李有为继续道“目前对你来说,最需要的是冷静。”

“老板,我应该如何冷静?接受这个现实,考虑下一步的出路?”乔梁道。

“现实虽然冷酷,但却也并非……”李有为停顿了一下,没说出下面的话,接着道,“考虑下一步似乎为时过早,我看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去想,就按小雅她们的安排,出去散散心吧。”

乔梁苦笑,散心有啥用呢?反正结果无法更改了。

李有为接着道“梁子,记住,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任何时候,不管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要保持乐观,保持一颗平常心。苦难兴邦,磨难同样会让一个人更加成熟更加自信,所谓越挫越勇……”

李有为对乔梁一番语重心长的鼓励和安慰,听得乔梁心里热乎乎的,李有为没倒台之前是自己在仕途的靠山,现在,他似乎又是自己精神和意志的靠山。

和李有为打完电话,乔梁的心绪平稳了一些,出了餐厅,下楼,打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刚下楼,接到了苗培龙的电话,苗培龙在电话里对乔梁又是一番安慰,听得乔梁心里很温暖,在自己这样的时候,苗培龙能记得给自己安慰,够意思。

然后苗培龙问乔梁下一步怎么打算,乔梁说还没想好。

苗培龙略一沉思“老弟,我倒是有个建议。”

“苗哥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不妨效仿有为兄,去商界搏一搏,依你的能力和脑瓜,转型后,假以时日,一定会在商界有一番大作为。”

乔梁从苗培龙的话里意识到,他认定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官场了,不觉感到沮丧。

其实想想苗培龙的话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自己对如此离开官场很不甘心,但事实已经如此,谁也没有回天之力。

“苗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不过目前我暂时还不愿去想那些,过一段时间再考虑这个吧。”

“嗯,我在松北最近很忙,一时半会回不去,你有空多去和有为兄聊聊,或许他能给你一些新思路,这几天你先静静心也好。”

“好的,谢谢苗哥。”乔梁挂了苗培龙的电话,下楼往酒店外面走,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三个人,文远、程敏和司胜杰。

程敏又来江州了。

一般程敏来江州,部里安排的话都是住江州宾馆,但这次住在这家酒店,显然是文远单独安排的。

看到他们三位,乔梁刚想低头避开,程敏却先看到了乔梁,接着就打招呼“哎,这不是市委宣传部的小乔吗?”

既然被程敏看到了,乔梁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打招呼“程总好。”

然后乔梁看着文远和司胜杰。

文远此时看乔梁的神情充满了嘲弄和奚落,还有几分得意,全然没有了前些时间他找自己帮忙请李有为吃饭,给自己道歉时候的低三下四了。

司胜杰看乔梁的眼神似乎有些心虚,却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从这两人的眼神里,乔梁立马断定,暗算自己的事,司胜杰当时是蒙在鼓里被利用的,虽然他畅快于自己今日的完蛋,但当时他并没有主观暗算自己的意图,或者是他即使想捣鼓自己,别人却没给他机会,没让他知道。

而那晚在酒吧,司胜杰是突然被文远打电话叫走的,从文远此时的表情里可以判断出,此次暗算文远应该也参与了,起码起到了辅助作用。

这个老混蛋,亡老子之心一直未死啊,上次把老子发配到养猪场,这次又助纣为虐把老子饭碗敲了。

乔梁怒从心起,看来正如李有为所说,文远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移。

看着文远小人得志的嘴脸,乔梁虽然愤怒,却又无奈,尼玛,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和文远叫板的资格了。


不由感到沮丧。

文远这时附在程敏耳边低语了几句,程敏听完,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乔梁,轻轻哼了一声,接着就往前走。

文远看着乔梁残忍道“乔梁,还烧包不?还嘚瑟不?你一个好端端的正科级干部,现在混到这惨样,真是咎由自取。”

乔梁怒极反笑“文总,今天终于看到你的真实嘴脸了,我就想不出,好端端的一张小白脸怎么会如此让人恶心?”

文远怒了“混蛋,到了今天这地步还如此嚣张,我看你就是活该,活该从官场滚蛋,活该回家去种地!”

说完文远跟上程敏走了,乔梁阴冷地看着文远的背影。

司胜杰看着乔梁犹豫了一下“乔梁,我可没想害你,这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你的事和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乔梁轻笑一下“司主任,我说过和你有关吗?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是不是话里有话呢?”

“这,你想多了,我没有任何敏感,我话里没有任何话。”司胜杰说完忙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乔梁咬紧牙关,使劲握了握拳头。

出了酒店,乔梁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的路似乎很漫长,正如自己的人生,只是目前却似乎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乔梁停住,茫然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下一步往哪里走呢?

正在犹豫,一辆霸道停在自己身边,随即副驾驶位置车窗落下,露出了唐超狞笑的脸,接着车后排跳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前一后把乔梁堵住了。

乔梁一看这架势,知道不妙,看着唐超道“唐老板,你想干嘛?”

“干嘛?嘿嘿,我想和你聊聊人生,走,上车,跟我走。”唐超一摆手。

唐超一直对乔梁怀恨在心,一直就想修理乔梁,但碍于乔梁的身份,一直不好下手,现在正好在街上遇到这小子,正好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教训他一顿。现在教训他可是不用有任何顾虑的,这小子已经从官场滚蛋了,是无业游民了。

乔梁知道被唐超带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他现在已经大概明确,暗算自己,唐超应该有份,甚至是前台主谋,操作酒吧和酒吧女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他来说得心应手。

乔梁很想和唐超算账,很想干他一顿出气,但现在敌众我寡,硬来是打不过他们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乔梁冷冷道“对不起,唐老板,我没兴趣和你聊人生,你该干嘛干嘛去。”

唐超脸一拉“靠,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上——”

两个手下接着就要动手,乔梁往后一退,拉开架势,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动手?”

唐超嚣张狂笑“尼玛,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了?乔梁,你现在知道得罪老子的后果了吧?嘿嘿,老子想搞你这种官场小人物简直是小菜一碟。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得罪了老子,以为从官场滚蛋就算完了?没完,老子今天非砸断你两条腿不可。”

乔梁暗暗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从唐超的话里很明显听出,暗算自己的事和他密切相关。

唐超暗算自己,让自己离开了官场,还不算完,还要赶尽杀绝。

乔梁怒从心起,麻痹,既然你如此狠,老子就豁出去。

乔梁心一横,握紧拳头准备开战,今天打不过也得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正在这时,一辆路虎在旁边急停,接着吕倩从车上跳下来,厉声叱喝道“干什么?公共场合想寻衅滋事扰乱治安?”

看到吕倩突然出现,唐超一愣,随即胆虚,这娘们不但身手厉害,还是公安局副局长,轻易不能得罪。

唐超忙冲手下摆手“快,快上车,快走——”

两个手下忙跳上车,霸道忙加速跑了。

乔梁松了口气,看着吕倩“你怎么来了?”

吕倩冲乔梁一招手“先上车再说。”

乔梁上了车,一看开车的是老三。

老三随即发动车子,边开边道“我今天拉吕局出来办点事的,经过这里,正好看到你和那两个人在路边要动手,吕局就下来了。”

吕倩叹了口气“乔老爷,美女第三次救英雄了。”

乔梁一时尴尬,老三嘿嘿笑起来。

吕倩接着道“唐超为什么找你事?”

乔梁道“自然是因为之前的事,他还不算完。”

吕倩哼了一声“这小子再敢胡作非为,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他,回头我找唐部长告他一状。”

老三边开车边道“子不教父之过,吕局,我看你下次教训唐超的时候,顺带把唐部长也教训了吧。”

吕倩摇摇头“我可没这能耐,唐部长可是大领导,虽然唐超这小子是个混球,但唐部长还是明大义讲大体的。”

乔梁没说话,吕倩来江州时间不长,她自然是不了解唐树森的。

其实别说吕倩,就是在江州官场的那些官员,除了高层和个别干部,其他人也未必能看透唐树森,毕竟他太善于伪装了,在公开场合,他永远是一副正义凛然道貌岸然的样子。

想到这里,乔梁呼了口气“你们这是要办什么事?”

吕倩道“我和老三在一起,自然是办和金涛之死有关的事了,去调查有关斜眼和刀子下落的线索。”

“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乔梁道。

吕倩点点头“是的,正在进行时。”

老三这时道“乔梁,你这是要去哪里?”

乔梁唉声叹气“我还能去哪里?现在老子无官一身轻了,在马路上随便溜达呗。”

老三皱皱眉“看你小子失魂落魄的样,不就是不能混官场了吗,多大个事,离开官场你就不能活了?老子一天官场没混过,不也活得逍遥快哉?”

吕倩点头赞道“老三这心态不错,不过老三,正因为你没混过官场,所以才不了解混过官场人的心态,我其实现在挺理解乔梁的心情,毕竟在官场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这一步,这一下全没了,谁会甘心呢?”

“不甘心又怎么样?谁让你是小人物呢?既然是小人物,就得认命,不服是没用的。”老三争辩道。

“嗨,你小子,你哥们落难了,你不但不好好安慰他,还这么说,真不够意思。”吕倩打了老三一下。

老三嘿嘿一笑“我这么说是让他头脑清醒点,别沉溺其中拔不出来,不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听着老三和吕倩的话,乔梁心里突然很烦“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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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4 13:33:5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三忙靠路边停下,回头看着乔梁“干嘛?”

乔梁打开车门下车“你们去忙吧,我自己走走。”

说着乔梁关上车门。

老三随即发动车子,吕倩从车窗探出头“哎,乔老爷,如果再遇到麻烦事,抓紧给我打电话,美女可以第四次救英雄的……”

乔梁苦笑,美女救英雄,自己遇到的都是小麻烦,要是这次落难能有美女相救多好啊。

可惜,不可能。

不知不觉走到了广电局门口,乔梁呆呆站了一会,突然想上去看看袁立志,不知袁立志现在见了自己会是如何的态度。

乔梁进了广电局大楼,直接往里走,上楼的时候,遇到任泉正往下走。

“任局长好。”乔梁和他打招呼。

任泉看到乔梁,主动和他握手,又拍着乔梁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这让乔梁有些感动,任泉明知他的落魄和徐洪刚的捣鼓有关,又知道自己是徐洪刚的身边人,在这种时候,却还能如此对自己,实在难得。

又似乎觉得,任泉是不是见了自己,有同病相怜、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呢?

但又觉得自己和任泉不同,他只是官场遭遇了挫折,级别都没变,而自己却彻底从官场滚蛋了,天壤之别啊。

和任泉聊了几句,乔梁上楼往袁立志办公室走。

正走着,局办公室主任室门打开,苏妍走了出来。

乔梁接着和苏妍打招呼,苏妍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乔梁,轻轻叹息道“乔主任,看到你今天的结局,我实在感到悲哀,人常说,情场失意官场得意,可你呢,唉……”

说完苏妍走了,乔梁琢磨着苏妍的话,似乎她话里有话,似乎,她早就对楚恒和章梅的关系有所觉察,之前她对自己就有过几次隐隐的暗示,只是自己那时没放在心上。

苏妍如此暗示是何意?只是出于女人之间的妒忌呢,还是……

乔梁一时想不灵清,但知道苏妍现在是站在楚恒那边的,换句话说,她是楚恒埋在袁立志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而袁立志,对此似乎毫无觉察,依然在重用苏妍。

乔梁心里一动,自己已经彻底离开官场了,今天见了袁立志,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苏妍的事呢?

乔梁进了袁立志办公室,他正在喝茶,见到乔梁,微微一怔,接着就过来握手,然后让他坐下。

以前乔梁每次来,袁立志总会拿出好茶招待,这次却没有,甚至连喝水都没让一下。

身处逆境的乔梁敏感地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小乔啊,你出了这事,我是很惋惜的,昨天晚上,我和徐部长通了电话,他同样很痛心。”袁立志叹了口气。

以前袁立志见了自己,一直亲热地叫乔老弟,这次叫小乔了,而且口气很淡,又是一个细微变化。

乔梁心里微微有些发凉。

“小乔,你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袁立志边说边看了下时间,似乎他有事要忙。

乔梁的心更凉了,很明显,袁立志不愿和自己多聊,在以这种委婉的方式下逐客令。

乔梁本想提醒袁立志苏妍的事的,此刻打消了这念头,呵呵笑了下“没事,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袁局长。”

“哦哦,我很好的,没事不用来看我,你自己多保重。”袁立志做关切状道。

乔梁站起来告辞,袁立志抬抬屁股“小乔,你走好啊,我不送了……”

走出广电局,乔梁的心彻底凉了,袁立志好现实啊。

想想又觉得正常,在官场混过多年的老油子,谁不现实呢?自己现在混到这般田地,还能指望他如何对待自己?

如此看来,在官场混的男人,真正的友谊少之又少,大家彼此之间的所谓情谊,都是和利益相关的,都是建立在实用主义基础上的。

如此想来,心里不由坦然。

在外面逛到中午,乔梁回到酒店,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午睡,这一觉睡到下午3点才醒。

乔梁洗了把脸,刚打开电视,柳一萍的电话打来了。

“乔梁,今天省新闻出版局的安局长来三江视察,丰书记、楚部长和叶部长陪同来的,我刚从楚部长那里知道你的事。”

“哦,然后呢?”乔梁此时的心情有些麻木。

“然后我很生气,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竟然跑到酒吧去玩女人,你难道真的缺女人吗?虽然我在三江,但只要你想要,我能不尽量满足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柳一萍火气很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乔梁眉头皱起来“这么说,你是相信我玩女人了?”

“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组织的调查处理结果白纸黑字就摆在那里,难道你认为组织冤枉了你?”

“那我问你,你是相信所谓的组织还是相信我?”

柳一萍略一迟疑“这还用问吗,我当然相信组织。”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你做贼心虚。”

“哈哈,说的好,我做贼心虚。”乔梁大笑起来。

“这种时候你竟然还能笑出来,神经病。”

“对,我是神经病,你满意了?”

“我看你就是烂泥糊不上墙,自作孽不可活。”

“对,柳大部长言之有理。”

“你……”柳一萍似乎气得无话可说了。

乔梁深呼吸一口气“柳一萍,既然你相信组织,既然你认为我是烂泥糊不上墙,既然你说我是自作孽不可活,那你就完全没必要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给你打电话是关心你。”

“关心我什么?我现在已经滚出官场,已经对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还有必要关心我吗?”

“有。”

“有什么?”

柳一萍缓了口气“起码,我们还可以保持私人关系。”

“你说的私人关系就是办事吧?”

“难道你不愿意?难道我们在一起你不舒服?”柳一萍又缓了口气,“其实我想好了,即使你没有工作,我也可以让你过得舒舒服服。”

“嗯,你是想把我当小白脸包养是吧?”乔梁压住心里的火气,努力用平静的口气道。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想帮你。”

“但我认为你是在侮辱我。”乔梁干脆道。

“你,你都到这地步了,还装什么清高?”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装逼,但我告诉你柳一萍,对你所谓的帮助,我不稀罕,甚至,我鄙弃!”

“乔梁,你混蛋!”柳一萍恼羞成怒。

乔梁没有生气,平心静气道“你可以骂我混蛋,其实我就是个混蛋,不过我再混,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像有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丧失底线做某些拿不上台面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说谁?”柳一萍敏感道。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意会,我说谁谁知道。”乔梁干脆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柳一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柳一萍,我什么意思不重要,你还是用心伺候好大领导吧,好好为你的美好前程去奉献吧,祝你成功,不过你即使成功了,我也不会恭喜你。”乔梁说完挂了电话。

柳一萍没再打过来。

乔梁知道,自己刚才这话,依柳一萍的聪明,她应该能听出什么。

乔梁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轻不重敲打一下柳一萍,让她对自己死心也好。

乔梁此时感到悲哀,尼玛,在自己周围的女人里,除了章梅和柳一萍,其他女人都相信自己,章梅不信倒也罢了,柳一萍竟然也不信,还火气失足质问自己,实在让人失望。

乔梁再次感觉到了柳一萍和自己周围其他女人的区别,特别是和叶心仪、张琳。

乔梁知道柳一萍最近的心思都放在谋取三江县长位置上,正在对丰大年下大功夫。她之前和自己好,那是因为她想借助徐洪刚往上爬,想当报社党委书记。但随着目标的改变,她的重心转移到了丰大年身上,徐洪刚对她的作用相对减弱,由此,自己对她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现在似乎更多的作用是在满足她的生理需求方面。

越想越觉得悲哀,为柳一萍悲哀,为自己悲哀。

乔梁回味着这两天的经过,似乎,随着自己的出事,自己周围的众生相也都纷纷露出了真面目。

所谓患难见人心,或许就是指的这个吧,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冰冷,残酷到了骨子里,冰冷到了内心最深处。

但同时,乔梁又从张琳、叶心仪、方小雅、吕倩和姜秀秀身上感到了莫大的暖意,这暖意让他刻骨铭心。

同时,乔梁又想起了季虹,想起自己昨晚和季虹的难忘之夜,这个被残酷现实几乎要击垮崩溃的女人,最终选择了最无力的反抗方式,她是如此无辜,又如此让人疼怜。

乔梁心中涌出大片的迷茫,季虹就这么走了,带着巨大的创伤离开了带给她巨大痛苦和伤害的江州,不知她去了哪里,不知今生还会不会见到她。

想到季虹的凄惨结局,想到自己遭受的巨大耻辱,乔梁心中涌起无尽的恨。

楚恒,你等着,只要老子还活在这世上,总有一天要和你算这笔账!

乔梁暗暗发恨。

天快黑的时候,方小雅来了,带来一个旅行箱,里面有乔梁明天出去旅行需要的东西,然后她陪乔梁一起吃晚饭,吃完两人在房间闲聊。

“乔梁,你出的这事,家里还不知道吧?”

乔梁不知方小雅说的家里指的是谁,道“章梅知道了,父母还不知道。”

“章梅怎么表现的?”方小雅问道。

乔梁淡淡一笑“她还能怎么表现?她怎么表现对我都无所谓。”

方小雅又问“打算告诉父母吗?”

“不。”乔梁摇摇头,接着道,“他们知道会遭受不了这打击的,等以后慢慢再告诉他们吧。”

方小雅沉默了,一会道“如此离开官场,你甘心吗?”

乔梁的心一阵作痛,闷声道“你说呢?”

从乔梁的口气里,方小雅感觉出了他的不甘和沮丧,心里一阵叹息,又很疼乔梁。

“乔梁,只要你能开心快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方小雅轻声道。

乔梁感动地握住方小雅的手“小雅,谢谢你。”

方小雅温情地看着乔梁“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不管你身处何种逆境,我都相信你,都愿意陪着你。”

乔梁怔怔看着方小雅,觉得她对自己是真心好,也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

但乔梁随即又产生了巨大的自卑,这自卑从大学时代就有,至今依然存在。

自己和方小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特别是现在,自己已经沦落为社会最底层。

这深深的自卑又带给乔梁强烈的自尊,虽然他觉得这自尊很可怜可笑可悲,但无法战胜自己根深蒂固的内心。

乔梁的内心在自卑和自尊之间冲突纠结矛盾着,自己是男人,应该做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可现在呢,自己一无所有,在女人面前,如何能挺起腰杆抬起头?

乔梁觉得自己很无能,不由很沮丧,深深叹息一声。

乔梁的叹息让方小雅再度心痛,抚着乔梁的手轻声道“乔梁,不要叹息,不要沉沦,不要放弃,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挫折,我都相信你是个大男人,相信你一定会重新站立起。”

面对方小雅的鼓励,乔梁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冲方小雅笑了下“嗯,我会走好今后的路,我不会放弃自己所追求的东西。”

“那么,你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呢?”方小雅问道。

乔梁微微一怔,随即感到了困惑和迷惘,还有失落和失意,是啊,自己这一生到底想追求什么?到底追求到了什么?

曾经的自己豪情万丈,满怀奋斗的冲动和激情,可现在,以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还能追求什么呢?还有资格和条件去追求什么呢?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乔梁摇摇头。

“所以我想,你需要静静心,好好梳理一下大脑和思路,所以我认为你这次出去散心很有必要。”方小雅道。

乔梁点点头“也许吧。”

方小雅又道“虽然你暂时落魄了,虽然你周围某些人的表现让你心冷和失望,但你却并不孤单,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陪伴你,比如我,比如琳姐、叶心仪、吕倩、姜秀秀她们,比如李大哥,比如老徐……”

听方小雅提到徐洪刚,乔梁的心一颤,看着方小雅“徐部长和你联系了?”

方小雅点点头“是的,今天他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的精神状态,他虽然远在北京,但对你却是很关心的,在电话上一再叮嘱我要好好陪护安慰你,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低谷,重新振作起来。

同时,他还说,对你这次遇到的事情,他一方面很痛惜遗憾,一方面又觉得对不住你,说你为他出了那么大的力,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鞭长莫及,这让他的内心很不安……”

乔梁顿时感动,徐洪刚对自己到底还是有情有义啊,虽然他没能做什么,但有这话就足够了。

又觉得奇怪,徐洪刚这话为何不直接对自己讲,却要通过方小雅转达。难道他是觉得,以他的身份,这些话是不适宜直接对自己说的?自己现在都这鸟样了,他还考虑那么细干嘛?

“徐部长一直对我不薄,对我寄予了很大期望,可是我不争气,辜负了他。”乔梁沮丧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徐在电话里,对你是没有任何一丝责怪之意的。”

乔梁眨眨眼,昨天徐洪刚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没多说什么,但他现在如此表现,那说明他也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而且他应该能猜到这圈套是谁设的,甚至,他能猜到别人设这圈套的深层用意。

如此,徐洪刚现在的心情不比自己好多少,他应该感觉到了极大的被动和无力。


和方小雅继续聊着,不知不觉夜深了,方小雅打了个哈欠。

“小雅,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乔梁道。

方小雅摇摇头“今晚我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

“你要聊个通宵?”乔梁一愣。

方小雅笑了下“我这么说了吗?我现在就有些困了呢。”

“可是……”乔梁迟疑道。

“可是什么?你有什么顾虑和担心吗?”方小雅明亮的目光看着乔梁。

面对方小雅纯净的眼神,乔梁不敢直视,看着别处道“我不是顾虑和担心,我是……”

“你是什么呢?”方小雅目不转睛看着乔梁。

“我是怕。”乔梁鼓足勇气。

“你怕和我在一起睡,会忍不住?”方小雅轻轻咬住嘴唇,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

乔梁点点头“你不怕?”

“傻瓜……”方小雅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下乔梁的额头,接着笑了下,站起来脱了外套,然后往床上一趟,四肢随意舒展,“哎,忙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好舒服。”

乔梁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方小雅。

“你发啥呆啊?打算在沙发上坐一夜?”方小雅道。

乔梁挠挠头“我们一起睡……在床上?”

方小雅靠在床头点点头,手一伸“过来——”

乔梁傻乎乎站起来走过去。

“把外套脱了,上来。”方小雅道。

乔梁脱了外套,上床躺下,和方小雅保持着一点距离,心跳不由加速,却又感到阵阵迷惘,方小雅今晚如此主动,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方小雅抬手关了大灯,房间里的光线昏暗柔和起来。

然后方小雅侧身躺下,面朝乔梁,轻声道“看着我。”

乔梁侧身看着方小雅,此刻,她俊美的脸庞在温馨的灯光下,笼罩着一层纯净的光晕,看起来如此圣洁而又感人。

“搂着我。”方小雅轻声道。

乔梁犹豫了一下,没动。

“搂着我。”方小雅又重复,声音里带着几分乞求。

乔梁看着方小雅楚楚的目光,有些不忍,伸出胳膊,方小雅抬了一下头,接着枕着乔梁的胳膊,乔梁顺势拍拍方小雅的肩膀,方小雅微笑了下,笑得温暖而动人。

“这种感觉真好,这感觉我梦幻了很多年……”方小雅喃喃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满足。

看方小雅这神情,乔梁突然很感动,她的要求如此简单,又是如此容易满足,给她一片绿叶,她就当做了整个春天。

想着自己和方小雅的这些年,乔梁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由搂紧了些,凑过去,在方小雅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方小雅睁开眼,脉脉地看着乔梁,柔声道“谢谢,此刻,我感觉好温暖。”

乔梁微笑了下。

“喜欢你这样笑,喜欢这样和你躺在一起,好温馨从容……”方小雅喃喃着,又闭上眼,一会呼吸均匀起来。

看着方小雅睡的如此安静宁静沉静,乔梁的心微微悸动,此刻,他的内心异常干净,没有任何一丝欲望的杂念和冲动;此刻,他的内心对方小雅充斥着无比的疼怜和亲爱,这种疼怜和亲爱化作为纯粹的亲情和友情。

乔梁突然感到困惑,和别的女人如此躺在一起,自己肯定会有性的冲动和蠢动,可是,为何和方小雅在一起就没有呢?难道是自己和方小雅之间的情感超越了欲望和本能?超越了性爱和情欲?升华了?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高尚?

乔梁陷入了无法释怀的困顿和迷茫,久久无法入眠,直到黎明时分才昏昏睡去。

沉睡中,乔梁梦见自己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在攀登一座高山,这负担如此之重,压地他直不起腰,直至瘫坐在地上,这一坐,似乎再也无法站起来。

仰望天上的太阳,还有那高高的山峰,那阳光如此惨淡,那峰顶距自己如此遥远,似乎自己再也无法有足够的勇气站起来继续攀登。

这让乔梁感到了极度的疲惫和气馁,不由自主想放弃。

这时,一个恍恍惚惚的声音在山间飘荡当风暴吹过来,你让那热血流出来,让满腔的欲望向那太阳冲出来……你要站立起,抛弃黯淡的回忆,像那泰山般屹立,带着闪电般的勇气,冲破那孤寂……

这片崆声一时充满天地,在乔梁耳边阵阵回响,冲击着他内心的不甘和欲望,让乔梁心潮激荡,一时禁不住热泪长流……

“乔梁,醒醒……”有人轻轻晃着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叫着。

乔梁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张琳关切温暖的脸庞。

乔梁一下坐起来,直勾勾看着张琳,又看看四周,方小雅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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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4 13:35:33 | 显示全部楼层

“乔梁,你哭了。”张琳掏出纸巾递给乔梁,乔梁这才发觉自己脸上布满泪痕,顿时尴尬,忙接过纸巾擦起来,不好意思道,“我,我刚才在做了个很伤感的梦……”

张琳善解人意地笑笑。

乔梁擦完看着张琳“琳姐,你怎么进来的?”

乔梁不能问张琳方小雅去哪了,不想让张琳知道方小雅昨晚在这里睡的。

“我来的时候房门虚掩着,以为你已经起床了,就推门进来了,一看你正睡呢,衣服都没脱,房门也不关好,就不怕半夜进来小偷啊。”张琳责怪道。

乔梁眨眨眼,如此看来,方小雅应该是刚起床离开不久,没关房门,正好张琳来了。

如此,方小雅应该没走远。

乔梁忙下床,边道“我昨晚靠在床头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房门忘了关,没事,又没啥值钱的东西。”

张琳看看沙发边的行李箱“东西都准备好了?”

乔梁点点头“是的,小雅昨晚送来的。”

“小雅真是个细心人,对你可真好。”张琳笑笑。

乔梁也笑了下,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刚洗漱完,方小雅回来了。

“琳姐来了,走,我们去吃早饭,吃完出发,车子正在楼下等着。”方小雅道。

“我吃过了,你们去吃吧,我在房间等你们。”张琳道。

于是乔梁和方小雅一起去餐厅,边走乔梁边问方小雅“你刚才干嘛去了?”

“我一个客户昨晚也住在这酒店的,我刚才过去看了下他,等你们出发后,我今天要和他谈业务。”

乔梁点点头“你啥时醒的?”

“天一亮就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去看客户的时候,我怕琳姐来了敲门你听不见,就没关死门。琳姐进来没把你惊醒吧?”

“没,她来的时候我正好醒了。”乔梁撒了个谎。

“你醒来没见我,没问琳姐我去哪里了吧?”

“我傻啊问她这个。”

方小雅笑笑“其实问也没啥,我们昨晚和衣而睡的,又没做什么。”

“但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乔梁顿了下,“昨晚你睡的好不?”

“很好,很香很沉,好久没睡得这么安宁了。”方小雅看了乔梁一眼,嘴角带着一丝隐笑,“没想到你昨晚那么老实。”

乔梁干笑了下,大脑里却翻腾着,昨夜的那种困顿和迷茫再度涌上心头,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感到失落和空荡。

“小雅,你真好。”乔梁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方小雅冲乔梁温柔一笑,笑得很开心很动容。

看到方小雅这神情,乔梁心里安稳了一些。

吃过早饭,张琳和乔梁下楼,坐上方小雅安排的车子,离开江州,直奔黄原机场。

下午3点20分,黄原到厦城的航班准时起飞,张琳和乔梁的南下之旅开始了。

坐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乔梁看着窗外如洗的碧空,心意沉沉。

此次南下,不知旅行中会发生些什么,又不知在这期间,江州会发生些什么。

此时,安哲一行结束了在江州的考察,正准备启程回黄原,丰大年、楚恒和叶心仪在部办公楼前送行。

安哲和大家逐个握手,表示感谢。

丰大年道“安局长,你这次来的很不巧,洪刚部长正在北京学习,我只是暂时代管宣传部,情况汇报的不周,下次你再来,洪刚部长陪你多转几个地方。”

听丰大年提到徐洪刚,安哲眼皮微微一跳,心道,要是徐洪刚在江州,自己还未必来呢。

安哲淡淡一笑“其实汇报情况主要是下面的人,徐部长在不在都一样。”

听安哲这话,丰大年立刻有些敏感,徐洪刚在去省委宣传部之前,在省出版局担任新闻报刊处处长,那时安哲是副局长,按说他们是上下级熟人关系,但听安哲这话,似乎他对徐洪刚有些不怎么感冒。

这是为何?丰大年一时想不透这其中的道道。

叶心仪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

楚恒此时对这没有感觉,他正为季虹突然离婚出走的事搞得心烦意乱,哪有心思关注这细节。

送走安哲,丰大年拍拍楚恒的肩膀“楚部长,现在你可以放心去忙自己的家事了,没耽误什么吧?”

楚恒呵呵笑了下“没,没,家事我爱人早已处理好了,没事了。”

丰大年点点头“那就好,像我们这种整天公务繁忙的人,家里有个贤内助是很重要的,不夸张地说,我们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贤内助有一半的功劳呢。”

“对对,丰书记说的有道理。”楚恒边敷衍边暗骂,尼玛,你知道个屁,老子的贤内助跑了呢。

叶心仪看着楚恒眨眨眼,他到底出了什么家事,难道真处理好了?既然处理好了,为何到现在看起来都心神不定的?

看叶心仪看自己,楚恒努力压住内心的不安,笑笑“叶部长,我们回去上班吧。”

叶心仪点点头,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

楚恒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狠狠吸着,在室内焦躁不安走来走去。

一会楚恒停住,摸出手机开始拨号,片刻道“宁支队,我托你办件事。”

“什么事?楚部长请吩咐。”宁海龙道。

“这个……”楚恒沉吟了一下,“你帮我查下你嫂子的去向。”

“嫂子怎么了?”宁海龙的口气有些意外。

“呵呵……”楚恒干笑一下,“这娘们前天和我吵架,被我打了一巴掌,负气离家出走了。”

“哦,为什么打嫂子啊?”

楚恒叹了口气“这娘们这山看着那山高,不知受了谁的撺掇,非要辞职去外地做大买卖,我不同意,她就和我大吵大闹,我一时气不过,就动了手……”

宁海龙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听唐超说嫂子突然辞职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哎,嫂子也真是的,在唐超那边工作那么舒服,收入也不低,再说也不靠她养家,她这么做不是瞎折腾吗?”

“是啊,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正窝火呢。”楚恒又叹了口气,“她现在手机关机,我和她联系不上,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是不是嫂子赌气回娘家了?或者住在闺蜜那里?”

“没有,我都问了。”楚恒焦虑道,“她一个女人家到处乱跑,我实在是担心……”

“既然这样,你不用担心,我这就想办法查嫂子的下落,找到嫂子,我亲自安排人把她接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

“楚部长太客气了,咱们自己的事,应该的。”

“对了,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啊,不然我这老脸可丢尽了。”

“呵呵,楚部长放心,我谁也不说。”

楚恒挂了电话,重重呼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要把季虹找回来,用一切办法稳住她。用这个理由让宁海龙去找季虹是说得过去的,而且就是宁海龙口风不严说出去,也起不来多大的风浪,顶多是家庭内部的小矛盾,而且这矛盾自己还占据主动。

这时章梅打来电话,说乔梁自从出事后,就一直没回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知去了哪里。

接完章梅的电话,楚恒接着打乔梁手机,提示关机。

楚恒眉头紧锁,季虹刚失联不久,怎么乔梁也失联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越想越可疑,越想越不安,楚恒接着又给宁海龙打了电话。

“宁支队,你顺便再帮我查下乔梁的下落。”

“楚部长,乔梁这小子已经滚出官场了,你找他干嘛?”宁海龙不屑道。

“我有点之前工作上的事想问他的,可是他手机关机,找不到。”

“哦,好吧,我试试看。”

和宁海龙打完电话,楚恒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思绪有些乱。

快下班的时候,宁海龙的电话打过来了,楚恒急切问道“什么情况?”

“楚部长,我动用技术手段对嫂子和乔梁的下落进行了调查,乔梁现在正在黄原飞往厦城的飞机上,看来这小子是想出去旅游散心。”宁海龙道。

楚恒点点头,原来这小子去厦城了,接着问“那你嫂子的下落呢?”

“嫂子的下落没查到,飞机、火车和酒店住宿都没有她的信息。”

“啊?”楚恒意外又失望,“怎么会这样,难道她人间蒸发了?”

“应该不会,我分析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现在坐公共汽车对身份检查不严,如果嫂子是站外上长途大巴离开江州到了外地,再住在外地的朋友家里,那自然是查不到的。”

楚恒不由点点头,这可能性很大。

宁海龙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楚部长,嫂子不会是一时想不开……”

楚恒一个激灵“别乱说。”

“好好,我这乌鸦嘴,不说了。”宁海龙忙挂了电话。

楚恒收起手机,点燃一支烟,边吸边琢磨着宁海龙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一狠,要是季虹真的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倒是个不错的结局,一了百了,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多大的责任。

但随即又觉得这可能性不大,季虹如果真的想寻短见,那就没必要给自己留下离婚协议书。

如此,她一定是坐长途大巴离开了江州,住在了外地朋友家里。

既然季虹能想到不坐飞机火车不住酒店,那就一定是想到自己会通过技术手段找她,所以刻意不让自己找到,那自然,这外地的朋友也是自己不知道的。

如此想着,楚恒愈发焦虑不安了,心头涌出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此时,张琳和乔梁刚抵达厦城机场,两人正往机场出口走,边走乔梁边打开手机,随即看到了来电提醒,楚恒的手机号。

楚恒又给自己打电话了,这回是什么事?

乔梁对张琳道“琳姐,我去下卫生间。”

“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张琳站住。

乔梁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给楚恒拨回去,很快接通。

“楚哥,你打电话找我了?”

“呵呵……”电话里传来楚恒干巴巴的笑,“小乔,我是想问问你今天心情怎么样的,还好吗?”

“还好,多谢楚哥关心。”乔梁暗暗呸了一声。

“那就好,如果你觉得很郁闷的话,我建议你不妨出去散散心换个心情。”

乔梁心里一动,尼玛,楚恒这建议来的好巧啊,莫非他知道自己来厦城的事了?

如果是这样,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要给自己打电话?莫非是楚恒找不到季虹,怀疑季虹和自己在一起,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自己来厦城的事?

如果楚恒要这么做,是不难的,通过宁海龙办这事很简单。

那么,既然楚恒能通过技术手段查到自己来厦城,会不会也通过同样的手段找到了季虹的下落呢?

想到这里,乔梁道“楚哥的建议真及时,我确实有这心思,这会刚到厦城机场,打算在这边玩几天。”

楚恒暗暗点头,嗯,这小子到现在都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对自己还讲实话。

“好啊,好好玩吧,希望你尽快走出低谷。”楚恒敷衍道。

乔梁接着道“对了,楚哥,昨天上午你给我打完电话后,我在街上溜达,遇到虹姐了,她对我好生一番安慰……”

“啊——”楚恒不由失声,接着迫不及待道,“你在哪里遇到季虹的?”

乔梁一下听出了楚恒的失态,立刻断定,楚恒通过技术手段没有查到季虹的下落。如此,季虹应该不是通过技术手段能查到的方式离开江州的,如此,季虹应该是早已料到楚恒会通过某些手段找自己,刻意让他找不到。

乔梁快速想了下“当时我溜达到了长途汽车站附近,正好遇到虹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虽然乔梁在撒谎,楚恒却深信不疑,乔梁说的和宁海龙的分析正好吻合,如此看来,季虹确实是通过这种方式离开江州的。

楚恒和乔梁心不在焉又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乔梁收起手机出了卫生间,边走边暗暗冷笑,想必季虹的突然离婚出走,让楚恒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季虹去了哪里?他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季虹离婚出走的原因,不知道这是否会对他的利益构成威胁和危害。

这事,天底下除了自己和季虹,恐怕没人知道真相,但自己是绝对不会告诉楚恒的,让他去胡思乱想瞎猜瞎撞吧。

乔梁走到张琳身边,此时张琳正在给叶心仪打电话,告诉他们平安抵达厦城,叶心仪听后放心了,又和张琳随便聊了几句,无意中提到这两天陪安哲下去的时候,楚恒心神不宁的事。

张琳对此事没怎么放在心上,和叶心仪打完电话,边和乔梁往外走边随口道“听心仪说,楚部长这两天家里不知出了什么事,他一直心神不定的。”

“哦,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乔梁信口敷衍了一下,张琳的话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季虹的突然出走,果然让楚恒急了,他现在虽然急于想找到季虹的下落,但却又不敢声张。

想到这里,乔梁暗暗再度冷笑。

出了机场,外面天快要黑了,虽然是冬季,厦城的天气却很暖和。

乔梁和张琳脱下外套,只穿了单衣,打上出租直奔轮渡码头,到码头后接着乘轮渡去了鼓浪屿,登机前他们早已通过手机订好了鼓浪屿上的民宿酒店。

到了酒店,办好入驻手续,两人在附近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张琳兴致勃勃拉着乔梁夜游鼓浪屿。

随着夜幕的降临,白天喧嚣热闹的鼓浪屿亮了起来,整个小岛变成了光的世界,灯的海洋。菽庄花园的郑成功巨像光彩夺目,好像神兵从天而降。日光岩金碧辉煌,气势磅礴,中西结合的各式别墅华灯高照,绚丽多彩。此时的鼓浪屿像一朵巨大的水晶莲花,漂浮在灯光闪烁的海面上。

欣赏着这美轮美奂的夜景,呼吸着南国湿润略带咸味的新鲜空气,乔梁的身心不由感到了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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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4 13: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人在岛上逛了一会,溜达到了海边,走在松软细腻的沙滩上,看着对岸璀璨的城市灯火,一时都沉默着。

一会张琳突然道“奇怪。”

“什么奇怪?”乔梁看了张琳一眼。

“我是觉得楚部长奇怪。”张琳这时又想起了叶心仪告诉她的事。

“他怎么奇怪了?”

“楚部长遇事一向沉着稳健,这次家里不知出了什么事,竟会让他如此沉不住气。”张琳带着思索的表情。

“琳姐,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乔梁暗笑。

“我只是好奇而已,无意想起的。”张琳笑笑。

“你不会是出于职业的敏感,想到了什么吧?”乔梁道。

张琳又笑笑。

乔梁道“既然楚部长是家事,那就应该和老婆有关,说不定是两口子闹别扭了。”

张琳点点头“两口子闹别扭很正常,关键是看因为什么事闹的。”

“你又想到了什么?”

张琳无声笑了下,没有回答,一会道“这年头,官场中人因为后院失火出事的可不少啊……对了,楚部长的爱人在哪里上班?”

“在唐朝集团做财务总监。”

“唐朝集团的老板是不是唐部长的公子?”

“对,唐超。”

“你和这个唐超有过梁子是不是?”

“是的,一次是他酒后调戏方小雅,被我揍了,还有一次是他在江边遇到我想挑衅,被吕倩教训后拘留了几天。”

张琳点点头“这两件事唐部长都知道吧?”

“知道,事后还夸我做得对,说唐超就该被教训。”

张琳接着又道“松北那个文旅创业园项目,唐超被迫放弃后,现在是小雅的集团在做吧?”

“是的。”乔梁点点头,“正泰集团在松北的古城开发项目和那个文旅创业园挨在一起,任泉出事后,唐超被迫放弃了这个项目,苗培龙主动和正泰集团联系,邀请他们接手,于是就……”

张琳所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唐超和小雅在生意场上不由自主就有了利益上的交集,而那次去松北调查文旅园项目的事,你也参与了。还有,你那次教训唐超,又和小雅有关。而那次唐超被拘,又是因你而起。看来你和唐超之间的梁子很深啊。”

“是的,确实不浅。”

“那么,这次你出的事,你有没有怀疑是唐超捣鼓的?会不会怀疑是他想报复你?”张琳转头看着乔梁。

乔梁不由佩服张琳思维的缜密,点点头“其实不是怀疑,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干的,只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

张琳微微皱起眉头,半天喃喃道“虽然唐超作案的证据一时难以找到,但却也未必就一定没有其他疏漏……”

“琳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能证明你当时确实没在酒吧玩女人,就可以还原你的清白。”

“怎么证明?”

张琳一时不语,沉思着。

乔梁悲观道“这事组织上已经做了定论,没有十分得力的证据,是万难推翻的。而且,市里的某位高层主观上也带有想把我搞掉的动机,正好借助这事遂了他的心愿,所以,即使有证据,他也是不愿推翻现在这定论的。”

张琳眼皮一跳“你说的某位高层是不是景书记?你怀疑他还在为那次在松北你让他在酒桌上难堪的事记恨在心?”

“是的,不要以为他是大人物心胸就一定宽广,当时他是没办法才放了我一马,但我肯定,他对这事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对我一直很憎恶。”

张琳眉头紧皱,看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乔梁也沉默了。

夜风轻拂,海浪冲击着沙滩,发出轻微的波涛声,周围一片静谧。

半天乔梁长叹一声“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在官场,小人物的命运永远是可悲的,永远掌控在大人物手里,只要得罪了大人物,早晚都逃不脱被整治的命运。”

张琳看着乔梁“你的话或许有些道理,但即使如此,小人物也不能做任人摆布的羔羊,该抗争的时候还是要挺起腰杆,该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的时候还是要硬起来。”


张琳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乔梁苦笑“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到了这地步,如何抗争?如何维权?”

张琳微微一笑“抗争和维权靠两个字。”

“哪两个字?”

“正义!”张琳缓缓道。

乔梁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张琳,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在面对某些事的时候,表现出的坚定和坚强,却是很多男人所达不到的。

张琳接着道“乔梁,你永远要相信一句话。”

“什么话?”

“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环境,正义最终必将战胜邪恶,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夜色中,张琳的神情很坚定,目光很明亮。

看张琳这神态,乔梁不由自主点头,却还是感到悲观。

张琳接着意味深长道“人生向来是一场逆旅,悲观是因为懦弱,懦弱是因为无能,无能是因为懒惰,这懒惰,不只是身体上的……人生最需要的是坚强和勇气,而坚强是熬出来的,勇气是逼出来的……”

思忖着张琳这番话,乔梁似乎有所悟,却又感到阵阵飘忽的迷茫。

第二天,乔梁和张琳在鼓浪屿游览了一个上午,下午退房住到厦城市区靠近海边的酒店,接着去逛南普陀和厦大,在厦大美丽的校园里转了2个多小时,然后出了厦大,沿着环岛路随意走着,边走边浏览美丽的海滨景色。

这个时候,环岛路上很清净,三三两两的游人或骑行或散步,夕阳西下,海面上倒映着美丽的彩霞。

走了半天,乔梁和张琳停下,面向大海看着远处。

“那边是金门岛。”张琳伸手往前方一指,乔梁放眼望去,远处的海面上,影影绰绰矗立着一个岛屿。

“没想到这么近。”乔梁有些感慨。

“是啊,很近却又很远。”张琳也有些感慨。

“咦,是你们……”两人正在感慨,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乔梁和张琳回过神,吴惠文正笑吟吟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常务副市长郑世东,一个是市政府秘书长钱伟山,他们此刻也面带微笑。

对郑世东和钱伟山,乔梁和他们虽然彼此认识,但打交道很少,只是认识,并不了解。

此刻见到他们三位出现在这里,乔梁和张琳都感到意外,忙打招呼。

“你们二位这是……”吴惠文看着张琳和乔梁,眼神有些不定。

张琳忙道“吴市长,我休年假,来这里旅行的。”

吴惠文点点头,又看着乔梁“小乔,你也是休年假出来玩的?”

乔梁一愣,听吴惠文这口气,似乎她不知道自己出事了。

“不,吴市长,我现在没有年假可休了,是跟着张主任他们出来旅行的。”

乔梁特意说“他们”,意思是并不只有自己和张琳来了厦城,避免引起吴惠文的误会。

“哦,原来你们来了好几个人啊。”吴惠文道。

乔梁忙点头,看了张琳一眼,张琳明白乔梁的意思,笑笑没说话。

吴惠文接着又皱皱眉头“小乔,你为何说自己无年假可休呢?难道都休完了?”

乔梁摇摇头“吴市长,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休年假的资格了。”

“此话何意?”吴惠文一愣,郑世东和钱伟山也眨眨眼,都没明白乔梁这话的意思。

乔梁皱了下眉头“吴市长,你离开江州几天了?”

“我和郑市长、钱秘书长一行南下考察一个多星期了,最后一站是厦城,今天中午才到,这会出来散散步。”吴惠文道。

乔梁点点头,这就是了,他们是在自己出事前离开江州的,自己出的那事他们不知道。虽然他们外出期间会关注江州的事情,但自己这等微不足道小人物的小事情,没人会给他们汇报,不够汇报的资格。

“吴市长,我被双开了。”乔梁干脆道。

吴惠文感到很意外,看看郑世东和钱伟山,他们也都带着意外的神情,同时摇摇头,意思是他们也不知道。

“小乔,你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双开?”吴惠文问道。

乔梁神情尴尬,不说话。

吴惠文又看着张琳,张琳不自然地笑了下,也没说,既然乔梁都不说,自己自然更不能说。

吴惠文略一沉思,接着道“你们的同伴呢?”

“正在厦大逛游,一会就出来。”乔梁随即撒谎。

吴惠文又问“你们今晚住在哪里?”

乔梁说了自己住的酒店,吴惠文点点头,接着道“你们继续玩吧,我们先走了。”

“各位领导再见。”

看着吴惠文、郑世东和钱伟山离去,乔梁呼了口气,想起和吴惠文的几次交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位美女市长打交道了。

张琳这时道“吴市长很会做领导。”

“什么意思?”乔梁心不在焉道。

“她刚才问你为什么被双开,你不说,她就不继续追问了,显然她意识到你有难言之隐。”

乔梁点点头,此事确实不好说,说组织的处理决定吧,自己心里不服,说实话吧,当着郑世东和钱伟山的面却又不方便。

“吴市长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乔梁道。

张琳点点头“不过我想,吴市长只要愿意,她很快就会知道组织的处理决定和原因。”

“知道又能怎么样,顶多满足她的好奇心而已。”

张琳笑笑没说话。

在环岛路逛到天黑,乔梁和张琳去附近的夜市美美吃了一顿海鲜,然后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按照行程安排,明天去南靖游土楼。

乔梁洗了个澡,懒洋洋靠在床头看电视。

一会手机响了,一看是吴惠文打来的。

“吴市长,晚上好。”

“小乔,你到308房间来一趟。”电话里传来吴惠文悦耳的声音。

“啊?吴市长,你也住在这酒店的?”乔梁有些意外。

“是的,很巧,我们住的同一家酒店,我在308房间,你来吧。”吴惠文说完挂了电话。

乔梁忙穿上衣服出门去308房间,到了房间门口,门虚掩着。

乔梁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屋里传出吴惠文的声音。

乔梁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套间,吴惠文应该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全干,穿着一身蓝色碎花宽松便服坐在沙发上,和平日比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小乔,坐。”吴惠文冲乔梁笑笑,指指对过的沙发。

乔梁过去坐下,吴惠文给乔梁倒了一杯茶“喝茶。”

“谢谢吴市长。”乔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正宗的铁观音,味道不错。

“小乔,你的事我知道了。”吴惠文道。

乔梁点点头,果然不出张琳所料。

“你此刻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吧?”吴惠文又道。

乔梁郁闷道“遇到这样的事,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吴惠文沉默片刻“想抽烟吗?”

“不,不。”乔梁忙摆手,虽然自己此刻想抽烟,但女人是讨厌男人抽烟的,特别自己面前的女人是美女市长。

“我猜你此刻一定是想抽支烟的,没关系,抽吧。”吴惠文温和道。

乔梁有些尴尬“不抽了,再说我也没带烟和火。”

吴惠文笑笑,拿过随身的小包,突然变戏法一般从里面拿出一包软中华,还有火机,递给乔梁“呶,我这里有。”


乔梁有些意外地看着吴惠文,她怎么随身还带烟啊,难道是晚饭的招待烟被她顺手拿来了?不对啊,一般男的会顺手拿走烟,女的不会这样,而且她又是大市长,怎么会干自己这种小人物常干的事呢?

一时没想明白,不过既然吴惠文让自己抽,何况自己这会也想抽,那就从了她。

于是乔梁拿出一支烟,点着抽起来。

“给我一支烟。”吴惠文突然道。

乔梁顿时惊讶,嘴巴半张看着吴惠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要抽烟!

“怎么?没听清,还需要我再重复吗?”吴惠文微笑看着乔梁。

乔梁回过神,忙递给吴惠文一支烟,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放到嘴边,乔梁忙给她点着。

吴惠文轻轻吸了一口,动作很优雅,接着用食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看吴惠文抽烟的样子,动作不生疏,似乎她不是第一次抽烟。

如此,这烟应该是她随身带的。

看着平日高雅高贵的美女市长在自己面前从容地抽烟,乔梁不由呆了,感到很新鲜,又觉得吴惠文舒雅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这野性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刺激。

看乔梁傻怔怔的样子,吴惠文轻笑起来“很奇怪很意外是吗?”

乔梁点点头“是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抽烟。”

“男人能抽烟,女人为什么不能?”吴惠文反问。

乔梁笑笑“这倒也是。”

“不过我没有烟瘾,更极少在男人面前抽烟,在江州官场,你是第一个见到的。”吴惠文伸手冲乔梁点了下。

乔梁顿时受宠若惊“谢谢吴市长对我的信任,不过我已经不是官场中人了。”

“你确定?”吴惠文似笑非笑。

“是的,组织上的红头文件都下发了,不可逆了。”乔梁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狠狠吸了一口烟。

吴惠文沉默片刻“说说你的事吧。”

“你不都已经知道了?”乔梁道。

“我知道的是组织上公布的,现在想听你说。”

乔梁想了下“吴市长,如果我说的和组织公布的不一样,你会相信哪一个?”

“这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组织上的版本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想知道你那里会不会有另一个版本。”

听吴惠文这么说,乔梁有些沮丧“我这里的确是有另一个版本的,但如果说出来你不信,那也没什么意义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相信呢?难道你认为我就如此昏庸?”吴惠文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是官场中人,在我和组织之间,自然会更相信后者。”

“不错,在很多时候,我是很相信组织的,但有些时候,当组织的名义被有些人滥用的时候,或许就要斟酌斟酌了。”吴惠文不紧不慢道,“小乔,今天在这里,你可以不当我是市长,当我们现在是私人谈话,如果你相信我的人品人格,就告诉我实情,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不可靠,那么,我们的谈话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吴惠文这话虽然听起来委婉,但带着隐隐的不快,乔梁感觉出来了。

乔梁又觉得,吴惠文今晚把自己叫来谈话,似乎显出对自己的关心,并没有任何恶意。

想到这里,乔梁不由有些歉意“吴市长,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更相信你的人品人格,说实话,我一直很崇拜你。”

吴惠文笑了“这么说,你是我的粉丝了,有这么一位帅哥粉丝,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乔梁也笑起来,没了任何顾忌,接着就把事情的全部过程原原本本告诉了吴惠文。

乔梁只陈述事实,不说任何自己的猜想和怀疑。

吴惠文听得很专注,边听边带着沉思的表情。

听乔梁说完,吴惠文点点头“小乔,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知道了。”

“然后呢?”乔梁傻傻看着吴惠文。

“然后?你还想要什么然后?”吴惠文笑道。

“你信不信我说的?”乔梁直接道。

吴惠文没有回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死,轻轻呼了口气“小乔,你先回去休息吧。”

乔梁傻眼了,自己如实说完了,吴惠文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知道她到底相信哪个版本。

乔梁不由沮丧,垂头丧气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惠文,她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脸上带着隐隐的笑。

这笑似乎很莫测。

乔梁接着走了。

乔梁走后,吴惠文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厦城璀璨的万家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眉头微微皱起,神情有些严峻。

此刻,吴惠文由乔梁这事想到了更多……

沉思良久,吴惠文摸出手机开始拨号,片刻道“张主任,休息了没?”

“没啊,吴市长有什么指示?”电话里传来张琳的声音。

“没什么指示,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我今晚吃的有点饱,你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好啊,没问题,我这就下楼。”

“晚上外面有点冷,多穿件衣服啊。”

“呵呵,好的,谢吴市长关心。”

吴惠文挂了电话,接着穿上外套下楼……

第二天早上,乔梁和张琳到餐厅吃早饭,又遇到了吴惠文、郑世东和钱伟山。

“小乔,怎么就你们俩下来吃早饭,你那些同伴呢?”吴惠文问道。

“啊,这个……”乔梁灵机一动,“他们还在睡懒觉呢,我和张主任先下来吃的。”

边说乔梁边看了张琳一眼,她嘴唇抿着,似乎想笑。

乔梁不由担心张琳这么笑会露出破绽,暗暗冲她使了个眼色。

这一使眼色,张琳却似乎更想笑了,乔梁愈发担心,不由瞪了她一眼。

吴惠文点点头“嗯,看来你和张主任都是勤快人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们去吃吧。”

“嗯,好好,各位领导先请。”乔梁忙点头,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乔梁和张琳在酒店门前等着,一会预约好的旅行社的中巴来了,上车直奔南靖去游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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