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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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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7 21:55:25 | 显示全部楼层

     德奎拿着衣服追着他爸出去了,剩下郭有明,秀兰和她妈三个人不知所措,郭有明想走却找不到借口,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坐一会就应该立马撤退走人的,一顿饭吃的还给自己也架着了。
      兰花本就是在等个机会呢,柳叶儿那么一劝,兰花心中积攒已久的悲愤莫名的涌上心头,借着这个坡兰花“哇”的一声开始嚎哭,当着女婿的面,老爷子也不好发作,气的一拍桌子走掉了,谁想到德昌这个时候的一句“你哭个毬啊?”正中兰花下怀,在娘家憋屈了一整年,差点搭上性命才生的老三,回来之后一家子没有半点的表示,更无半分怜悯之心,没人在意她的感受与死活,也没人问过她是怎么过来的,这就算了,还因为二百块的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狗日的店铺老板堵着送到派出所,根本没又半点亲人的情分,兰花确信这是秀兰他们的合谋的诡计,这是多么的把人不当人啊?秀兰婆家差那二百元吗?老刘家差着那二百元吗?老刘家不差,秀兰婆家更不差,人家一家子都是挣钱的,因为二百元不顾娘家亲情,这何止是把她不当人?是压根就拿德昌没当人,全家只有她和德昌两个人不被待见,德昌没本事,只知道出死力干活,金钱上半点算头都没有, 老院里日子是过好了,他们呢?才区区二百元,那是老刘家欠她的,就算她赊账拿了那些东西,那也是德昌没本事,但凡有点本事,日子过好了,她能腆着脸干这事吗?你们一家那我不当人,德昌德昌那我不当人,我就这么该死吗?我到底谁该谁的了?要这么欺负人,折磨人啊?兰花摆开架势,把所有没说出来的话,借着这当口儿的哭劲儿,当着秀兰妈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窝在心里很久的怨恨全部哭出来了,哭着哭着还从凳子上落在地上一边摔打着一边哭闹,哭诉着积压在自己内心许久的积怨......

     秀兰已经气的咬牙切齿,几次都想站起来和兰花对骂了,以前自己是姑娘家,面对兰花扯泼骂出来的污言秽语无力回嘴,只能被气的眼泪吧吧的还不了嘴,现在总算是能回骂了,可奈何是回娘家,嫁出去的女儿不好对娘家的事指指点点,更不能随意站队,郭有明一看秀兰激愤的深情,默默按下秀兰的手。郭有明虽然见过兰花的真身,但也是头一次见识这场面,一声都没吭,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他也才是个新女婿,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也开不了口,只能静静的看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哎呀,兰花,你不要再这么闹了,马上过年了,人家小郭还在,两个还看着呢!”秀兰妈实在忍不住了!
     “难道不是事实吗?我那一句说错了?就说我闹了,你大儿子是攒劲儿,但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都是你养的,你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
     “我哪里就区别对待了啊,你看你们住的那一院是德奎拼了命给你盘起来的吧?老院里都是这好几十年的烂房,分的时候你只两个人,多的都给你拿走了没?分开你两个娃给你管着吗?你还要咋地啊?”

     “两个娃咋了?不是你老刘家的种吗?两个娃把你们吃喝了?不想看了那你提出去扔了啊?喂狗也行啊?动不动就拿两个娃说事儿......”兰花一看婆婆说她两个娃的事,一下子上火了,甚至不假思索的,什么话都出口了。
     郭有明看不下去了,示意秀兰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两个人起身,秀兰刚走到门口就被兰花扯住腿不撒手,眼看着要对秀兰开火了,郭有明赶紧拉住兰花说:二嫂,秀兰好长时间才回一趟姑娘家,本身这事我们也不好张口,你也别为难秀兰啊?
     秀兰妈也赶紧从炕上下来想把兰花的手从秀兰身上扯开,小郭朝丈母娘摆摆手,不让动。
     兰花可不管那事,撒泼撒疯了,逮着谁扯谁,本来心里对秀兰就有气,这会子正是个茬口,扯着秀兰就开始算旧账了,什么从她进门就伺候秀兰,有没有这回事?秀兰知道不能和兰花扯,眼看着脱不了身,就对着在看上一声不吭的德昌了句:二哥你是沾这炕上了吗?还是嘴被粘住了?眼也瞎了吗?

     从兰花开始扯泼哭诉她的悲伤,德昌一声都没吭,或许是被兰花的哭诉打动,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许是觉得兰花也可怜,此时的不吭声就变成默认和赞成,秀兰可不光直接喊着德昌,德昌这才对兰花说:在不要扯你的泼妇了?谁管球你的,赶紧起来往回走!
     柳叶儿一听秀兰都被扯住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又退出去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兰花的对手,这个时候要是再一开口势必又被兰花扯住了,那时候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但又不能看着秀兰被扯住,又让婆婆难堪,秀兰和小郭也被堵在里面出不来,没办法柳叶儿只能抱着春梅出去找德奎,巷子口转了一圈没见人,又去了井台边,老远看到了公公,又不好直接上前说,柳叶儿先找到德奎,可是没见人,就绕过去往窑上的小房子里去,秀兰爸看见柳叶儿抱着春梅过来问:“这回大冷天的,这么冷的天儿你把娃抱着出来干啥?来,爸爸抱!”德奎接过春梅紧紧的裹在自己棉衣里。

     “爸,我看德奎去哪儿,出来一圈没看到人影,想着是不是去窑上的小房里了!”
     秀兰爸又是咳咳的咳了两声,再没说什么,柳叶儿绕过井台边直直去了窑上。可能是只觉,也可能是差异,轻易不出门的大媳妇突然抱着孩子导出找德奎,莫不是家里出事了?秀兰爸起身往回走。
     二狗刚好从窑上的小房里出来上厕所,看到柳叶儿抱着春梅朝着窑上走来,又转头进去喊德奎,德奎刚一出来就看到柳叶儿抱着娃过来了,“家里都被闹翻天了,你就一个人躲在这儿躲心闲啊?”
     “又咋了吗?还闹着呢?”

     “那可不是吗?咱爸一走,你一走,直接就坐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诉老扣一板她的难场 ,秀兰想从上房里出来,还被一把扯住不放手,小郭都撕不开,我一看不行了,就赶紧出来找你了,巷子里一圈子没见你的人影,想着大概躲在窑上了,过来还看着咱爸在井台边!”
     德奎问柳叶儿:德昌不是还在哩吗?就由着人家一直闹啊?
    柳叶儿气愤愤的说:“青青爸今儿不知道咋回事,就你走之前吼了那么一句,再从头至尾都没吭声 ,咱妈还想着给人规劝几句呢,被人家几句堵的都没话说了!越劝人家闹的越凶!”

     “都那样闹了,德昌一句都没吭声?哎呀,这怂是昏头昏到底了吗?还是沾着炕上了?”
      那边柳叶儿找到德奎就赶紧往回走,这边秀兰爸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二媳妇狼哭鬼嚎的扯泼妇声,进门看见秀兰和小郭卡在上房门口,秀兰嘴里还喊着“你放开我,你们的事你扯着我干啥呀?你凭什么扯我?”
       “把这狗日的东西,真是没治了?” 秀兰爸嘴里骂着顺手提了闩门棍就往上房里去了,秀兰转头看着他爸提着棍来了,就听见秀兰哭着喊:爸啊,你和大哥不在,人家把我扯住不放!

      听见公公回来,兰花这才撒开手,郭有明趁机拉着秀兰赶紧出来站在外面廊檐底下,秀兰抹着眼泪,郭有明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这公公可不是嘴上骂几句,那是真的会动手的,兰花赶紧从门口爬到了屋子里面。秀兰爸如一头发了疯了老狮子,呼的一脚跨进上房门门,从德昌怀里一把抓过老三,伸手递出门外,郭有明不明就里赶紧两手接住老三,然后上房门“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之后就是棍子打在身上的声音和老丈人骂德昌混账东西,再接着里面传来一顿吱哇乱叫声,后面又和着青青和冬梅的哭声,秀兰妈规劝秀兰爸的声音,里面顿时乱做一团,秀兰在外面拍着门干着急,进不去。

      等德奎和柳叶儿赶回来,上房里就只剩一片哭声,德奎问:“咋了?你两个抱着老三站外面干啥?”
      秀兰摸着眼泪说:“爸爸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德奎就就到他爸在里面发火了,要不是太过分,老汉绝不会动手了,自从分开过之后老汉也想通了,不怎么再管儿女的事了,所以平日里都不怎么吭声,也不说话,就只是吧嗒吧嗒的吸他的老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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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7 21:56:38 | 显示全部楼层

     “德昌,你干啥?”
      接着就听着老汉“哎~”了一声,然后又是秀兰妈骂德昌:“你这么大的人了 ,把你养大,给你娶媳妇又养孩子,你犯三业了你!”
     德奎他们不知道里面就究竟怎么了?本来就急得很 ,又听他爸叹气,他妈这么骂德昌,德奎心里开始犯嘀咕,德昌进来总是犯浑,德奎急得要命,可门就是打不开,德奎正准备把窗户架子从外面卸掉从窗户钻进去呢,房门哗啦一下打开了,是秀兰妈,老太太哭泪流满面,“一家子赶紧往回走,把你拉扯大,给你娶妻生子,修房盘院,安顿你们过日子,我和你爸不欠你的!以后就当没你这么个儿。” 都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但没人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德奎冲进门,只见闩门棍攥在德昌手里,兰花蜷缩在德昌后面,德奎一把抓过德昌的衣领拽到院子里,“你干啥了?你干啥了?”一边骂一边狠狠的给了德昌几脚,德昌丢掉闩门棍,任由德奎在院子踢打,兰花拉着两个娃出来了,德奎指着兰花的骂道:“在敢上我的门,让你好看, 滚! ”

      “他爸,别这样啊,咱就生养了这么混账儿你有啥办法?可别把自己气着了!”
       德奎听到他妈这么说,进屋一看老汉坐在炕沿就跟呆了一样,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德奎鼻子一酸,心里“噌”一下火冒三丈,德奎长这么大头一次见他爸流泪,德奎脑子“嗡”的一下,感觉天都塌了,就跟发疯了似的,折回院子朝着德昌就是几个狠命的大耳光,“ 从今儿以后我就没你这个混账兄弟!”柳叶儿一看疯了, 郭有明把老三塞给兰花,本想着上前规劝一下德奎的,看着德奎红了的眼眶,郭有明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眼睁睁看着德奎把德昌一脚踏出院门,兰花抱着老三,扯着青青和冬梅也跟着往回走,青青一看回头喊:“奶奶,我小姑姑哪来的橘子没给我们拿!”
      秀兰妈回屋提起那袋橘子全部给了兰花,转头哭着进屋了。

     德奎回屋,不停的用手顺着他爸的后背,“爸,好了撒,德昌那货现在混的结实的很,有我在呢,你千万别把自己气着了啊。” 然后就听他爸胸腔发出“哏”的一声,老汉就跟的了失心疯一般,呆呆的坐着 ,既不认识德奎,也不认知自己。
     “爸,你咋了,你咋了?这马上过年了 ,你可别吓唬我啊!” 德奎赶紧拍拍他爸的后背,“爸呀,爸呀,别吓人啊!”
      过了好半晌的功夫,老汉才猛抬起头来,柳叶儿,秀兰,郭有明,都围了一圈看着自己,老婆子还在旁边摸着眼泪的喊“他爸,他爸......”
     “干你们事去吧,不要围着这里了,我要缓着了!”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德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背过脸悄悄抹了一把,转头才说:“老汉差点气的背过去了,现在熬缓着了,都散了!”
     几个人把老汉安顿着躺下,秀兰妈说:“今儿你爸气的不行了,叫他一个人躺会儿吧,也好顺顺气,咱那边屋里炕上暖着吧!”
     马上过年了,秀兰妈把家里所有的炕都早早的烧热了 ,正月里来个亲戚也好住一晚上,谁也没想到今天突然就发生这档子事,闹哄哄一番折腾秀兰妈的头跟炸裂似的疼,好在两个孙子也都被带走了,她刚好清静一会儿,柳叶儿说去她屋里缓着,秀兰妈说她也先给一个人睡着好好缓一缓,她头疼的很,这会儿站都站不住了,秀兰扶着她妈去她住过的那个偏房,这原先是德昌两口子住过的 ,分开后德昌两口子搬去新院,这房就给秀兰住了,人家搬走的时候连墙上的两张画儿都撕下来拿走了,空留着两个印子还突突在墙上,秀兰以前没没觉得有什么难看,今天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印子碍眼,看着就来气,一时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贴墙上的,秀兰灵机一动,把他爸晒干的大旱烟叶子拣了几个干净又完整的,摆好造型,趁她妈睡着的时候用面糊给贴了上去,旱烟叶子拼上去远看就像两颗干枯的兰花样子。

     柳叶儿和秀兰也不放心她妈一个人,就和春梅一起也都在偏方炕上暖和着,青青和冬梅回去了,春梅第一在奶奶身边睡着了。大家都不说话,一切就像一场没来由的哄闹、尖锐、刺耳又残酷的战争一样,战士平息所有人的都深受伤害,从哄闹、喧嚣到突然的安静,大家的耳边都有种“嗡嗡”的感觉,让大家都迷迷瞪瞪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进如梦乡。德奎和郭有明两个人坐在上房里,两个人脸色凝重,一句话都不说。
     秀兰做了一个长长的可怕的梦,魇在梦里出不来,迷迷糊糊听见大嫂和她说话,但就是醒不来,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才发现炕上只剩她一个人了,为了挣脱这个梦魇累的秀兰浑身是汗,醒来却只记得被一只狼狗追着撕咬,其他啥也不记得了,这是刚好柳叶儿来看秀兰是不是睡醒了,秀兰把刚才梦魇的事说给大嫂,柳叶儿说:看着你睡得很沉,就都没叫你,一点都不知道你梦魇了,早知道就来摇摇你,晚饭做好了。秀兰惊叹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吃过晚饭,秀兰妈和秀兰说都这个点儿了,饭吃完了,是不是回去了?要回去的就早点回去吧,省的太晚路上乌漆嘛黑不好走。
     秀兰和郭有明商量晚上住一晚,今天这么一闹腾,都走了屋里冷清,她也不放心。
    “明后天过年了,你们不回去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早点回去?屋有我在呢!等正月里了你们再来多住几天都行!” 德奎看着郭有明说。
    今天这事郭有明也很不好意思,虽然不是他和秀兰挑起的事端,但毕竟是因为他两个回来才导致的,多多也与他和秀兰有关系,又把老丈人气的够呛 ,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一走了之,走了秀兰也会惦记,说什么也要住一晚再走,就说回去也是闲着,赶年三十的那天回去就就行。
     晚上柳叶儿拉着婆婆和秀兰在他们屋睡,德奎和郭有明陪着老爷子在上房炕上睡,爷三个坐着干瞪眼也不知道聊什么,秀兰爸就说要么早点歇着吧。等都躺下了,灯也关了,趁着乌漆麻黑的夜色,秀兰爸才小声的叫了一声“小郭”。

      郭有明也折腾了一天,刚一迷瞪就听见老丈人叫自己,赶忙“哎”了一声,说还没睡!这一紧张的瞬间瞌睡全无。
     “今儿屋里这烂屁事叫你看笑话了,我这一把老脸都觉得挂不住!”
     “没有,爸,咱都是自己人有啥笑话不笑话的呢,我爷也经常说‘活人过日子就是这样子,磕磕碰碰的,没法事事都随了人的心愿,家家都一样,各有各的不如意。” 说完又问老丈人:“今儿把你气着了吧?马上过年了,你要放宽心,分开过了以后再不管他们就是了。”
     “哎,人倒糟了没办法,谁知道辛苦养了一只白眼的狼崽子呢!”

     “ 二哥年轻人,一时糊涂,等老成一点,说不定就慢慢就想明白了,你万千别把自己气着了,秀兰还等着又一天带着孩子回来看舅爷爷呢!” 郭有明知道德奎也没睡着,又生怕自己说错话, 隔着被子悄悄用手捅了捅德奎,德奎又把郭有明的手推了回去。
     “你把你老丈人好好规劝一下,你是女婿,面子比我大,你说话你老丈人才能听,我有点乏,我先睡了。 ” 一听着德奎要先睡了,郭有明伸手去拉,德奎裹着被子往远挪了挪。
      半晌,夜深了,没半点声音了,秀兰爸终于问出了秀兰妈担心好久的问题:“娃娃,把你的工作给你连累的彻底没了吗?”
     “没有,爸,工作的事那是人家上面的政策变了,不光我一个,我们一起的几个都没了,那烂工作钱又少,没了就没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也不是正式的,这里不行咱别处再向端(方言:想办法再找的意思)一个,实在不行了跟着秀兰摆摊也是个营生呢,再不行了家里还有二亩薄田呢,咋都能过生活! ”

    “哦,是政策变了啊?哎,你这事赶的,人家政策变了,咱也没办法,能再向端(方言:想办法再找的意思)一个吗?要是能向端(方言:想办法再找的意思)一个最好了,你们都是干工作的人,守着二亩薄田那都是出死力的活,累死驴的活计,你们年轻人受不住,你们年轻人思想活泛,主意也多,现在的世市也该是你们年轻人去闯,我们老了啥也不懂。”
     晚上郭有明和老丈人难得的聊到深夜,直到郭有明扛不住睡着了,秀兰爸也才迷迷瞪瞪的睡了。

     青青和冬梅第一次回新院里,两个娃本就认生,德昌和兰花两个人过习惯了清静的日子,两个娃突然回来闹闹哄哄的,二人又没多少耐心,两个娃一闹,德昌不吭声 ,但是兰花就生气 ,再加上白天受一肚子气,自己心里的气还没消,孩子一闹就给一人打一顿,然后开两娃就闹着要奶奶,要回奶奶家,兰花一听他们喊着要奶奶,还要回奶奶家,气就不打一处来,每人照屁股扇了几个巴掌,这才乖乖的睡下了。喂过老三后,兰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德昌这回是护着兰花了,但是结结实实的忤逆了他爸,还把大哥也得罪了,被大哥狠狠的揍一顿德昌并没有多难过,德奎那句:从今以后没你这个兄弟!让德昌瞬间感觉失了魂,躺在炕上泪眼婆娑,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他爸被自己气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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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14: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德奎和郭有明还在沉睡中,秀兰爸早早起来扛着铁锹准备门,秀兰妈问:天寒地冻的,你大清早的拿个铁锹干啥去?秀兰爸说她去坟上看一眼。秀兰妈还在后面追问:明天就上坟请烧纸(过年前都要上坟请祖先牌位来供着,过完年再送走)了,今天上去干啥?秀兰爸没回话,扛着铁锹就走了。看着老汉头也不回的背影,秀兰妈突然有点担心,寻思着这老汉今儿是怎么了?疯了吗?但是看表情和讲话都是听正常的,应该不会有啥是吧?又叹息着,哎,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人老了就是容易疑神疑鬼想的多,还尽是瞎操心,这才收拾别的去了,马上过年了,要收拾准备的东西多,柳叶儿要带春梅,好些个事儿还不太懂,都要一点一点的教给她,果然一忙起来就忘了。

      德奎醒来没看见他爸,郭有明也还在睡,没看见他爸,屋里没有,趴窗户上看了一眼,院里也没有,德奎还想这老汉挨个大早是去蹲坑了?正思量着他妈进来了,“你两个睡醒了没?”
    德奎一看他妈,赶忙答应着“醒了,醒了,我爸啥时候起的,咋不见人影?”
      “你爸早早起来扛着个铁球出门去了,说是去坟上转一圈,还没回来!”
     德奎一听这话,心里一急,仿佛要出大事了,麻溜的起来洗漱,赶紧要去找他爸,昨天发生那种事,今天不偏不倚就跑去坟上转一圈 ,明摆着老爷子心里的疙瘩不但还在,可能还盘的更紧了。

      他爸说去坟上那很大可能是他爷和奶的坟上,德奎加快步子往山上赶,冬天的东瓦梁西北风卷着冷气呜呜的叫着,仿佛是各路亡灵年前最后的期盼和欢呼,期盼后人兴旺发达,更期盼后人无论发达与否都不能忘记过年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上坟烧纸,这样才好“回家”过年。
      天气冷飕飕的,伴着东瓦梁光秃的荒凉感,德奎越走心里越急,马上过年了,这接二连三的屁事让德奎越发的心不安,转过山畔老远就看见他爸蹲在低头抽旱烟,德奎喊了一声:“爸爸哎!”
      “你跟着来干啥?”

      “明天才来烧纸,你今儿一早来坟上干啥?早干粮好了 ,怎么也找不见人,我妈说你扛着铁锹上坟上来了,这么也不见回来的?”
     “ 过年了,我来看坟上好着没?” 老爷子吸完最后一口老汉烟,扔掉烟头,又拿着铁锹把坟头圆一圆,周围的土拍一拍,这才拍打几下身上的浮土准备回呢!德奎接过铁锹缓缓的跟在后面。
     “秀兰和小郭走了没有?”
     “还没,等你回去吃早干粮呢!说等中午些再走呢!”

      “吃罢早干粮让两个早早回去,马上过年了,明天还上坟哩,人家家里人骂呢,年轻人不懂事,咱不能不懂事!”
      “说了,你秀兰嫌早上冷的很,说吃完中午饭,暖和点儿了再回!”
     “上坟用的东西准备了没?明天早点起来烧纸。”
    “准备了。”德奎本来想问还和往年一样那个时候吗?突然又想到今年德昌两口子才分开过第一年,没人交代,不知道德昌懂不懂的弄,本想说今年是不是和德昌一起,又想到昨天那档子事滑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了,于是拐了个弯问:明儿早上咱两个上来烧纸?
     “那你先和谁烧?” 老爷子冷不丁的一句,德奎差点没笑出来,也明白了,他爸还在生气呢,昨天确实把老爷子气的够呛,面对老爷子这一系列的奇怪举动德奎没再敢多说别的,只想着赶快回家,看这情况要寸步不离守着老头。
      “爸,你回来了?我妈说你一大早出去了,你去哪里了?”

     “山上转了一圈。”
      “这大冬天的,山上光秃秃的又冷又荒凉,一个人都没有,你去山上干啥了?”
    “去山上透透气,顺便把坟圈看了一下!” 一提到坟圈,秀兰也觉得不得劲儿,马上过年了,明天才上去烧纸 ,今天突然一大早跑去坟圈这太奇怪了,秀兰听的心里冷飕飕的。

      秀兰爸问秀兰几时回去呢?吃罢早干粮早点回去?秀兰说早上有点冷,中午暖和再回,秀兰爸这回只是“哦”了一声。
      青青和冬梅不在,秀兰抱着春梅在上房炕上哄着玩,和她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直到中午吃完饭要回去了,秀兰才跟他爸说:马上过年了,不要再生气了,好好过年,不然她回去了都不放心了,不要再一大早就跑的找不见人了。
      吃罢中午饭,柳叶儿正在收拾厨房,青青带着冬梅进来了,进院子就喊“爷爷,奶奶!”

     秀兰妈问青青中午吃的啥?青青说吃的散饭。秀兰妈又问你两个吃了抱了吗?青青说他妈做的散饭
     德奎一看青青和冬梅来了,就说带他们两出去玩, 大概是性格原因,青青和冬梅都更喜欢跟着大爸玩耍,德奎带他们两个到没人的地儿问青青昨天在上房里发生什么事了?说了去商店给他们买糖吃,青青说:昨天你给爷爷拿衣服走去了,我妈哭的很大声 ,后面还抱着小姑的腿不放,小姑父都撕不开 ,撕不开就骂,骂着呢,我爷回来了,我爷拿闩门棍打我爸爸,打我爸爸的时候没还手,打我妈的时候我爸爸把闩门棍夺走了。
      “那你爸爸和你爷动手了没?”

     “动手了没?我也打的时候我爸爸夺了我爷手里的棍,推了我爷一下......” 听了青青的话,德奎不动声色,又带着他两个玩了一阵就去村里的商店买了糖果、饼干之类的,把两个送到新院的巷子口让他们回去了,德奎这才转身走了。
      “爸爸,妈,我们回来了,看好多好吃的!”
      “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我大爸爸给我们买的。把我们送到巷子口就回去了!”
     “你大爸爸为什么给你们买这些?”

     “我大爸爸问昨天在上房怎么回事,我就说了 ,我大爸爸就给我们买的!”
     “我就说我夜走了,我妈哭了,然后抱住我小姑的腿不放,我小姑父都撕不开,我也回来打我了我爸爸,又打我妈,我爸爸棍子夺走了......”
     “没别的了?”
     “我大爸爸还问你有没有对我夜动手。”
     “你咋说的?”

     “我就说你推了我爷,没动手,我大爸爸带我们玩了一会儿,又买了东西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德昌听完青青的描述咬牙切齿的“哎”了一声 ,气不过又动手打了青青一顿,青青哇哇的大哭,兰花见状赶紧拉住德昌,“你打娃干啥啊?这是大人的事,再说了,他大爸爸真的是,哄着孩子问话,简直太过分了,你本来就没动手,怕啥?”  拉过青青 和冬梅哄去了,明天要上坟烧纸,德昌两口子才分开过,他爸是从他爷手里就是独苗一个,直到他们这代,才兄弟两个,太多事情德昌一猛子也 不知道咋弄,今天大哥搞这事八成是记恨上了, 他爸这回是真生气了,德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办,正烦的要命,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德昌,在吗?”

     听到是耀强的声音,德昌从屋里迎出来,“耀强哥来了?进屋里坐!”
     耀强原是老院附近,也是兄弟两个分家才是新搬来下这片的,和德昌家离的不远,“你们一家子都在里?两个娃也带下来了?”
    坐着干聊了几句,耀强问德昌:昨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你爸都动手了?村里都传疯了,这段时间你家的事就传着没断过,你咋能和你爸动手呢?你爸一辈子多硬气的人,哪受的了你这气,小心给你爸气的背过去了,你哥都不能饶你,你怂真的是,有时候感觉咋勺着呢?
     被耀强这么一问德昌脸红头了,唧唧哽哽半天说不出话来。兰花着急了,说昨天的事不能全怪德昌,不是年轻人和老人动手,老人也要有个做老人的样子呢!你说对着吗?兰花一张嘴就是衣服咄咄逼人的语气,反倒把错全部怪到老人头上了。
    “你女人家要贤惠里,要把家里收拾整齐,婆媳妯娌要弄好里,不能一天天的是非太多了,你是咱村里少有的又注意的女人,但是呢!女人家主张太多家里就容易乱。” 耀强半开玩笑的和兰花说。

     兰花似乎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了,翻着小眼睛扯着尖细的嗓门儿:“是不是村里那些坏良心的又嚼什么舌根了?” 眼看着兰花急赤白脸了,德昌骂了一句:你闭嘴吧,还嫌惹的事不多啊?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吼一句,兰花的自尊心狠狠的受到了伤害,又和德昌开始呛呛
      耀强一看这情形,马上就说,“我走了,就是来闲聊两句,不要你两口又吵起来了。” 德昌知道耀强和他大哥关系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通过耀强的探探他大哥的口风,结果被兰花给搅和了,拦也没拦住人家走了。

       明就是天年三十,要上坟接“先人” ,德昌向来先去还是决定上去老院里一趟和德奎说一下到时一起去,走到老院的巷子口刚好迎面碰上德奎出来,德昌喊了一声“大哥!” 德奎一看是德昌,冷冷的说了句:我哪有本事做你的大哥?德昌还想说什么,奈何德奎讲话利索,接着说:我可没那本事,你还是回去吧,别再来惹事了,让我们好好过个年。说完就在站巷子口,犀利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德昌 ,那目光仿佛是带了电,又装了刺,逼的德昌节节后退,他再想说什么,都已经没有勇气了,只好站在原地傻傻的站着 ,兄弟两个就像两个陌生的对手,互相对峙着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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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1 12: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这兄弟德奎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的,就算是因为兰花整出那么多事把他爸气的一夜白了头,弯了腰,也只是想着赶紧给兄弟把新院建好了,分开过,三件红砖房就那么水灵灵的建好了,为此还引来村里人不好的眼馋,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德昌会对他爸动手,更可气的竟还是为了维护他那个行事不端又胡搅蛮缠的老婆,昨天在上房发生的事已经不只是忤逆他爸那么简单,德昌的行为不是表面疼惜老婆,而是赤裸裸认可并且接受兰花的所作所为,这是德奎最不能接受和气不过的。儿子对老爹动手,这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大逆不道,是犯三业的行为。虽然只是用手推了一下,不但这个行为不不允许,关键那个行为发生的场合以及事发的档口就更加不被允许了,这世上父与子之间不光是精神的传承,更是血脉亲情的传承和尊重,尤其是在以男人为主要生产力以及一家之主的社会氛围里,德昌的行为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为,这一举动不但让他爸颜面扫地,更是让他爸从此在村里、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连带着让德奎也在村里再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德奎那么攒劲又能干,是人人都夸的好青年,也都是一切以他爸为尊、为主、为榜样为传承和底气在村里活人过日子的,而这一切精神源泉全被德昌给毁掉了,他爸在村里不能抬头做人的时候,德奎也没法在村里抬头做人了,德奎能不生气吗?

      德昌低着头不说话,又跟之前一样木讷又窝囊,仿佛一个榆木疙瘩墩在对面,德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站着不走是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是沉默的对峙?德奎很想再狠狠的骂他一顿,不,光是骂一顿还不解恨,他想上去给狠狠的揍一顿,算了,就他那怂样,没救了,打死也不会有什么长进的,算了算了,德奎又自顾自的骂了一句,转头就进去,刚好碰到他妈在院子里,问德奎外面是谁?德奎说:还有谁?你儿子呗!德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老太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我儿子?!他不是我儿子吗?等老太太反应过来,追着去打的时候德奎应跑进屋里没影子了。

      秀兰妈猜到是德昌在门口,纵是有再大的过错,将这么大的儿子拒之门外,当妈的总是余心不忍,可毕竟是这么老大不小的儿子,为了那么个货做出这等是来,老头那里过不去,秀兰妈在院子里磨蹭了一会,估摸着外面没人了,才悄悄出去看了一眼,德昌已经走远了。
     明天晚上除夕夜 ,早上要山上烧纸,秀兰妈也想过要不要喊德奎等着德昌一起,毕竟这是他们分开自己过的第一个新年,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事 ,那老头应该早早的就安顿德昌要怎么做,早点要早点上来一起去山上烧纸,除夕晚上大概也是要上来一起守夜的,现在搞的,老头不是老头,儿子不是儿子,这混账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这事儿,老头气还没消,也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谁都不敢说话,更不敢提烧纸和过年这档子事,秀兰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作罢。

      第二天,老头照例起个大早,老头起来了,除了长子嫡孙女春梅,谁也不敢再睡,一听见动静儿都赶紧起来收拾,吃过早饭,德奎假装收拾烧纸的东西,等着老头发话,等半天没有没见发话,还被催促:都这个时候了,一点东西还没收拾好吗?
      德奎只好乖乖说收拾好了,这就走,端着香盘出来,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老头前面出门,德奎赶紧跟上。出巷子就看到德昌老远端着盘子跟上来了 ,德奎问要不要等会儿?老头气愤愤的说:人家接人家“先人”,咱接咱的,等人家干啥?说完大步往前走,德奎随后。德昌远远看着他爸一路小跑的着往前追。

     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到了坟头德昌想着往前凑,他爸半点机会都不给,烧的同一个坟头,又像是两家人,就这么着,各自接了“先人”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德昌本想给他爸说“对不起的!” 刚叫一声“爸”就被老汉给怼回去了,“谁是你爸?我哪有本事做你‘爸’,你爸在陈家,滚去陈家叫!”
     德奎虽然也怜惜兄弟亲情,但这件事牵扯到他爸,没有他爸也就没有他们兄弟,所以他爸都不认的时候,他一旦越过他爸去认这个兄弟,这就相当于再给他爸当头一棒,这铁定是要了老命了,万万不可的事。

     烧完纸回来,德奎写了“三代宗亲”牌位立在上房堂前,午饭的时候青青和冬梅上来了,儿子不要,但是孙子来了却不能拒绝,再说小屁孩儿啥也 不懂,老头也没办法和他们计较,孙子孙女还是照旧。除夕晚上第一顿照例是饺子,日子稍微过得好点的时候就有肉质吃了,柳叶儿和婆婆早早包好饺子,肉也收拾停当 ,就等下午德奎贴完春联,就开饭,煮完饺子就是肉,饺子完了,肉差不多也煮好了,弄点凉菜男人们就该喝酒了。青青跑出去一趟回来就和爷爷说:他爸说今晚上来一起过年能行不?
      老头给大孙子安顿:回去跟你爸说,咱们今晚不过年,叫你爸去陈家过年!

      小孩子不懂事,跑回去原模原样和德昌说完,才又跑回爷爷家过年,晚上吃完饺子又吃肉,实在纳闷儿就问老爷子:爷爷,你不是说咱不过年吗?咋还吃的饺子又吃的肉?
       “你不吃啊,不吃了放下!”
       “哎,吃吃吃,我最爱吃我大妈包的饺子,肉也爱吃呢!” 眼看着大孙子都吃了一鼻子灰,谁还干再提这事。
      晚上德昌提了一瓶酒上来,结果硬生生被老头骂出去了,这就预示着这件事已经再无回头之路了。

     刚提出去的酒,德昌又垂头丧气的提回来了,兰花问杂又提回来了?德昌没吭气。没送出去兰花心里反倒高兴,既然老头不要,改天回娘家正好给他爸带回去,还省的买了,此其一;其二,在兰花心里,这回德昌实实在在和她站在一起了,这件事虽然人人都在骂德昌没脑子,为了个没正行的女人和自己老爸翻了脸甚至动手,连“先人”都不认了,这还是人吗?但在兰花心里可不这么认为,德昌虽然没本事,但是这回结结实实给了自己莫大的爱护和认可,能为了自己和那老东西翻脸,这在整个刘家村都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的,兰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了这等底气就算是多么没本事的男人,兰花这辈子也都值了。

     推了他爸的那个瞬间德昌已经后悔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过火了,他知道自己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本来想要挽回,可无奈自己生性老实又内向,他爸气成那样,两行老泪落下的时候他自己也被吓的僵住了 ,导致事情一步步失去了挽回的余地,德昌心里也急,可急有啥用?事情是自己做出来了,身为三个娃的爸,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在想赖也赖不过去,现在闹成这样,不管外面人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德昌心里那个悔恨啊,哎,烦的要命,可又有什么办法?即便没办法德昌也还是不死心,也不能死心啊,一旦死心就意味着从此和他爸他妈以及兄弟姐妹决裂,从此他将在精神和宗源上无依无靠,他爸不认他的时候他连“先人”都没有了。两个娃跑去老院里过除夕,自己上去却被赶回来了,这种本应亲人团聚一堂的时刻,这突然的冷清一下子就被无限度放大了,并且更加的深入人心。德昌想着无论如何明天他还是要上去一次,明天初一拜年的时候,他爸总不能拒绝他吧?

       老院里,分开过之后清闲是清闲了,但人少了,再加上秀兰夜结婚了,就显得格外冷清,好在还有两个大孙子在眼前闹腾着,饺子过后,柳叶儿的各种凉菜也上桌了,先给“祖先”上了供,再给他爸的炕桌准备了一份,女人家吃过晚上的一顿饺子就算结束了,然后就是男人家喝酒吃肉守岁的时候,德奎拿出事先准备的酒,说和他爸就着凉菜喝两盅,二两酒下肚老爷子说头晕,不喝了,迷糊之前还给孙子每人一份守岁钱,然后靠着被子眯瞪着,也许是觉得冷清,也许是实在觉得没意思,竟然和德奎说过完年啥时候手头宽裕了,也给他们买台电视机回来,黑白那种就行,便宜。那时候村里也有很多人家买了电视机,早先德奎也嚷嚷着要不要过自家买一台电视机回来了,但德奎爸活人过日子扎实惯了,庄稼人不能太奢侈,这种没太必要东西能不花钱就不乱花钱,好好过日子要紧,二来在村里不能太扎眼,白白惹人嫉妒,现在村里过得安稳还是低调为好。今晚除夕夜老头竟然主动说出来了 ,德奎自然是记在心里了。

       除夕夜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孩子们欢天喜地,德奎家的除夕夜过多少有些恓惶, 不是日子过不下的恓惶 ,是人心里冷清的恓惶。别人家里兄弟几个的,一到过年,尤其是初一那天,都会成群结队去给老人家拜年,德奎从他爷那辈儿就是单传,原先还有几个远点的堂叔之类的, 随着老人一个个去世,太远的后辈都已经不来拜年了,到他们这辈儿,好不容易兄弟两个,今年还分开成为两家,总算是开支散叶了,结果还闹成这样,今年这个年过的实在是不美气,明天初一大概也还是要冷清了。

       除夕夜德昌自己喝多了,一夜之后头疼欲裂,也许是头疼的痛感让德昌突然清醒了,也许是过年的冷清让德昌也觉得心里恓惶,农村里还是要依托大家子一起才好过日子 ,人往往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德昌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心里的那股说不出缘由的劲儿促使着德昌还是要去给他爸拜年。迷迷瞪瞪一觉睡醒已经是初一快晌午了,分开之后再没有老人家管束,兰花也彻底放飞了,再加上两个孩子不在,兰花也跟着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起来随便弄点吃的,德昌也没有心思去管了,胡乱扒拉两口,就收拾个盘子去给他爸拜年,世茂老汉总算是活到初一有人来拜年的时候了。

      德昌这回来,门是让进了,但是拜年还是被拒绝了,不接不受,虽然门让进了,大过年不拒人于门外, 就算是个乞丐来了都让进,况且是旁人刘德昌,但是拜年这事一概免谈,这就尴尬了,对德昌来说这比直接被拒之门外还难受,对着“先人”牌位烧了香之后,老头不发话,谁都不敢再上前搭话,干坐着没意思,德昌拿着香盘灰溜溜的回去了。旁人见了还以为老头原谅儿子了呢!
     之后德昌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去老院的大门了,过完年之后任谁上门都有被拒绝的理由。

       秀兰回去之后一直惦记着他爸,本来她妈安顿过,等初三再回来拜年,但秀兰等不及了 ,初二就带着郭有明早早回来给他爸拜年,两个哥哥分开成两家过,按理说要带两份礼品的,可又因为那件事她也不知道她爸有没有原谅和重新接纳他二哥,弄不好惹她爸生气不说,村里人又说这女儿不懂事,秀兰既不想旁人说闲话,也不好逆的他爸的意思,在人情礼品上也用了点心思, 带了一大堆东西,但看不出到底是一份还是两份,算作一份是个厚礼,就算分成两份也很体面,这样旁人看见了,也不好说啥,更挑不出理来。

     德昌初一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两个人冷冷清清,本来可以再老院里混吃混喝,过个热闹年的,结果闹成这样,两个娃去老院里,是省的自己伺候了,但是也冷清了许多,实在没意思,兰花就说初二回她娘家给她爸拜年,现在自己不但回“家”了,经上次的事件后,随着德昌对他爸的那一推,兰花的地位瞬间就提高了,搞过了村里的女人,还高过了公公,这不要说在刘家坡,就是在十里八村也是闻所未闻的事。虽然婆家人依旧不怎么待见,但是自己男人德昌把自己当回事了,任何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莫过于自己男人把自己当回事,德昌了为维护自己敢和他老子动手,这对兰花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尊荣,这当然得欢欢喜喜回娘家,也让她娘家村里那些先前对她说三道四、嚼舌根的男人女人们看看,她陈兰花如今风风光光的回来了。德昌和兰花出发去给老丈人拜年,秀兰也带着郭有明回来给她爸拜年,不偏不倚两对人在村口遇上了,同样是给老丈人拜年,人家郭有明大包小包的礼品提了好几个,看着包装都是惹人羡慕的那种,再看看自己寒酸的礼品,兰花心里一下就想泄气了皮球,刚才的欢天喜地一下被人给比下去了,兰花热眼人家的礼品,想着这里礼品本该有自己一份的,想要给截胡一份的,寻思着如果秀兰懂点事,知道家里没人就应该把她们那份现在就给她,她也好带着风风光光的回娘家,于是主动和秀兰打招呼,说青青和冬梅在老院里过年,自己和德昌回娘家一趟,家里没人!
      奈何秀兰不接茬啊, 兰花想的挺美,可秀兰没那么笨啊,还没回家看过她爸,怎么能把礼品先分出一份给兰花?这不是越过她爸认了兰花这个“不正经”的已经被暂时除名的二嫂吗?兰花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嗯”,看都没看德昌一眼,就继续和郭有明走了。
      兰花怔怔的站在原地,嘴里嘟囔着,心里已经用最脏的话把秀兰骂了个遍,德昌一脸郁闷的说了句:“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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