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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鸣銮

燕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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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0 21: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许家人丁凋零,到了燕娘这一辈,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实在凄凉。

  燕娘从六岁就跟着伯母管氏,把她视作亲生母亲。

  出嫁那日,她抱着管氏哭得不能自已,一想到伯母独自一人在偌大的老宅里生活,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就觉得肝肠寸断。

  因此,她常常在邓君宜的陪伴下,回去看望管氏。

  自从她被邓君宜典当给薛振,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她万分思念管氏,又怕管氏知道了这桩丑事,将她当成家族的耻辱,闭门不见。

  薛振似是看出燕娘的顾虑,宽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伯母想必早就听说了咱们的事。”

  “与其让伯母担惊受怕,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回去,给她瞧瞧你过得好不好,安一安她的心。”

  他亲吻着她的手背,目光缱绻:“再说,你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我做为晚辈,于情于理,都该上门拜见,你就当是成全了我吧。”

  薛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燕娘哪里还有理由拒绝?

  她噙着泪点头:“多谢大爷体谅。”

  翌日一早,权三便备好马车。

  马车后面又跟了一辆车。

  车上堆满金珠玉器、绸缎布匹、滋补珍品。

  薛振亲自扶燕娘上车。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手摇折扇,笑道:“也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便每样都备了一点儿,待会儿见了伯母,你可得替我美言几句。”

  燕娘穿的是丁香色的衫子,银灰色的裙子,和他紧挨着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抿唇而笑:“大爷不必紧张,伯母的性子十分和气,不难相处。”

  薛振握住燕娘的手,定定地瞧着她,道:“怎么能不紧张?”

  “我是个莽夫,肚子里没多少学问,伯母和你都是书香门第出身,我总怕自己入不了你们的眼。”

  燕娘急道:“谁说大爷入不了我们的……”

  她意识到这话不对,玉脸泛起薄红,挣开他的手掌,扭头看向车壁:“我不跟大爷说了。”

  薛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燕娘难得一见的小儿女情态。

  他低低地笑着,搂住她的双肩,在她耳边飞快地亲了一口,紧接着又像没事人一样坐直。

  燕娘捂住烧得滚烫的耳根,想瞪他又不敢瞪,只能低头盯着裙子上绣着的兰花,心口咚咚乱跳。

  许府的位置有些偏僻,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方才缓缓停下。

  薛振昨日便使人送了封拜帖。

  因此,门子一瞧见薛家的名号,就将正门推开,迎他们进去。

  燕娘在薛振的陪伴下,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踩上长满青苔的石砖。

  她来到管氏所住的正院,抱住那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放声大哭起来。

  管氏也哭得伤心,连声叹道:“我可怜的儿,咱们娘儿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早知道姑爷那般不成器,还不如把你留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总好过……”

  管氏匆匆地往薛振身上瞥了一眼。

  她见他生得器宇不凡,不怒自威,衣着打扮极为华贵,又想起他有官职在身,便把“总好过给人做妾”咽了回去。

  管氏擦了擦眼泪,抚摸着燕娘的脊背,道:“好孩子,咱们进屋慢慢说话。”

  接着,她对薛振冷淡地点了点头:“薛大人请。”

  薛振跟着进了正房,坐在下首,悄眼打量四周。

  这座宅院固然气派,却年久失修,兼之缺乏打理,处处透着衰败腐朽的气息。

  房中没什么值钱的摆设,只挂了几幅雅致的字画。

  丫鬟呈上来的茶,也是陈茶,汤色黯淡,滋味苦涩。

  薛振心里有了计较。

  他掀起衣袍,跪在地上,正式拜见管氏。

  薛振朗声道:“晚辈薛白羽向伯母请罪——”

  “本来早就应该带着燕娘探望伯母,跟您解释一二,因着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竟然耽搁到这个时候,请伯母恕罪。”

  管氏放下手里的茶,道:“这如何使得?我不敢受这么大的礼。”

  燕娘红着眼睛过来搀他:“大爷,快起来吧。”

  “要不是您,我只怕早就沦落到烟花之地,任人践踏了,您对我有大恩,对李嬷嬷也有大恩,我们只有感激的道理,绝不敢怪罪。”

  管氏本来把薛振当成以权压人、强夺民妇的狗官,不肯给他好脸色。

  她听出其中大有隐情,表情缓和了些,道:“薛大人请坐。燕娘,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娘抽泣着把薛振如何仗义相助,如何善待自己,如何为李氏的儿子洗脱罪名,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

  管氏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了薛大人,惭愧。”

  薛振微笑道:“道听途说,难免有不实之处。好在伯母和燕娘所说的一样,宽厚和气,通情达理,不至于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管氏把燕娘和薛振留下来吃午饭。

  桌上的饭菜看似丰盛,却不够可口。

  泡发的鲍鱼和海参由于存放的年头过久,已经开始散发淡淡的霉味儿。

  熏鸭熏鸡又干又柴,十分考验牙口。

  薛振面不改色地添了一碗饭,把燕娘咬不动的鸡腿搛到自己碗里,紧接着挑出几颗嫩菜心,送到她面前。

  燕娘哭得累了,填饱肚子便开始犯困。

  管氏慈爱地抚摸着她的鬓发,笑道:“从小便是这个样子,吃完午饭不睡足一个时辰,就没有精神。去我屋里睡一会儿吧,睡醒再走。”

  燕娘以目光征询薛振的意见。

  薛振的眸中泛起温柔的色泽,道:“去吧,我难得休沐,也想在伯母这里躲躲清闲。你什么时候睡醒,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燕娘这才走进里屋,在丫鬟的服侍下解开发髻,脱去外衣,伏在管氏的床上入睡。

  燕娘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岁月,每天不是读书就是玩耍,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燕娘睡醒之后,好半晌回不过神。

  她梳洗停当,在正院西边的凉亭找到管氏和薛振。

  她们不知道在凉亭里聊了多久。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瓷片,管氏的脸色不大好看。

  燕娘惶恐地道:“伯母,这是怎么了?”

  管氏投过来的目光非常复杂,像是蕴含着愧疚、心疼和无奈,又好像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她勾起唇角,露出僵硬的笑容,像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碗。”

  薛振也跟着笑:“燕娘,睡足了吗?伯母似乎有些乏累,我们改日再来探望吧?”

  燕娘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天之后的晚上。

  薛振刚到燕娘屋里,两个人正在说话,忽然听见急促的拍门声。

  “大爷,小娘子,不好了!”权三隔着门板急急叫嚷,“许府捎信过来,说是许夫人得了重病,怕是要不好,请小娘子赶紧过去瞧瞧!”

  燕娘双腿一软,倒在薛振怀里。

(未完待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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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6 22:08: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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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22:58:09 | 显示全部楼层

  薛振稳稳地抱住燕娘,沉声道:“别慌,我马上带你过去。”

  燕娘六神无主,扯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道:“怎么会这样?伯母前两日不还好好的吗?”

  薛振立刻吩咐权三准备马车。

  他转头问燕娘:“伯母以前身体如何?有没有生过什么病?”

  燕娘想了想,道:“伯母有心疾,五六年前犯过一回。”

  薛振皱眉道:“若是心疾,倒有些麻烦。”

  燕娘越发惊慌,问道:“大爷,您认不认识什么稳妥的郎中?”

  薛振点头道:“你倒提醒我了,有位老神医游经凉州,在参将大人家里做客,我们白天还见过一面。”

  “听说他在宫里当过三十多年的太医,给太后娘娘瞧过病,医术精湛,妙手回春……”

  燕娘不等薛振说完,便倒身下拜:“求大爷把那位神医请来,救救我伯母……”

  “燕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薛振连忙扶起她,“我这就给参将大人写张条子,请神医到许府为伯母诊治。”

  薛振急匆匆地写了条子,吩咐权三去办。

  他带着燕娘登上马车,臂间搭着一件常服,打算在车里更衣。

  燕娘擦掉脸上的泪水,靠近薛振,像往常一样服侍他。

  “我知道你心里乱得很,我自己来。”薛振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薛振解开腰带,脱掉汗湿的官服。

  他不急着穿常服,而是抬手搂住燕娘。

  薛振柔声安抚:“燕娘,无需过于担忧,吉人自有天相,伯母肯定能转危为安。”

  燕娘靠在火热的胸膛上,双臂环住他的劲腰,喃喃道:“大爷,我只剩伯母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薛振弯下腰,以薄唇封住燕娘的嘴。

  燕娘的杏眼蓦然睁大,如同受惊的小鹿。

  薛振只蜻蜓点水地亲了她一下,就移开嘴唇。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责备:“我听不得你说什么‘死’呀‘活’的。”

  他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警告:“再有下次,看我怎么罚你。”

  燕娘捂住自己的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振套上外袍,照旧紧紧地搂着她,时不时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安慰道:“燕娘,我们就快到了。”

  马车一路疾驰,不到三刻钟就赶至许府。

  燕娘顾不上体面,提着裙子往正院的方向飞奔。

  薛振大步跟上她的脚步。

  随行的丫鬟和护卫缀在后面,连成长长的一串。

  正房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管氏在床上昏睡,面色发紫,呼吸急促。

  两个侍奉多年的大丫鬟站在床边,小声哭泣。

  她们见到燕娘,就像见到救星,一左一右拉住她,道:“小姐,您可算来了,快想想办法吧!”

  “夫人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说她昨天晚上梦见您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高兴得了不得。”

  “到了晌午,她有些吃不下饭,只说胸口闷。”

  “一个时辰之前,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昏了过去!”

  燕娘越听越像心疾,对她们道:“别怕,郎中一会儿就到。”

  她坐在管氏身边,替管氏轻轻摩挲着胸口,哀哀地呼唤“伯母”,像一只失去庇护的雏鸟。

  她连唤了几十声,管氏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须臾,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神医赶了过来。

  他带着一个年幼的童子,童子手里提着药箱。

  薛振迎上前,拱手道:“有劳神医跑这一趟,快请。”

  老神医瞧起来仙风道骨,不似俗世之人。

  他为管氏把过脉,又仔细察看了她的面色、瞳仁和舌苔,开始不停地摇头。

  燕娘被老神医的反应吓得脸色发白。

  她和薛振对视,见薛振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心里越发惊恐。

  薛振道:“敢问神医,我伯母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应该如何医治?”

  他扭头对权三使了个眼色。

  权三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那个童子手里。

  老神医摆手道:“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这位夫人旧疾复发,身子又羸弱,已有油尽灯枯之兆,就是神仙来了,也是无可奈何。”

  燕娘如遭雷击,以帕掩面,伤心地哭了起来。

  几个丫鬟跟着哭成一团。

  卧房里一片愁云惨雾。

  薛振走到燕娘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

  他执着地道:“神医,当真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老神医沉吟许久,松口道:“其实……老夫知道一个续命的方子……”

  燕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跪在地上,哭道:“求神医赐药!”

  薛振跟着她跪倒,道:“只要神医救下我伯母的性命,便如同我们二人的再生父母,我情愿将全部家产双手奉上!”

  燕娘被薛振感动到无以复加,阻拦道:“不,大爷,我不能……”

  “唉,薛大人折煞老夫了。”老神医连连叹气,“所谓医者父母心,要是能救人,我又何必藏着掖着?”

  “不过,这药方易得,上面的药材却不易搜寻,必须凑齐四五样世间难寻的奇珍,有些宝贝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而这位夫人最多再撑半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这么多药材,无疑是难上加难。”

  “知道了这些,薛大人还要救她吗?”

  燕娘刚窥见一丝光亮,又被老神医的话再度打入深渊。

  她含泪看着薛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强人所难的话。

  可薛振并没有看她。

  他朝老神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斩钉截铁地道:“要救。”

  老神医不再多言,把续命的奇方写了下来。

  燕娘和薛振头抵着头看完药方,神色越发沉重。

  老神医所言不虚——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也还罢了,最麻烦的是,她们还需要找到一只通体雪白的梅花鹿,取下它的鹿茸。

  薛振故作轻松:“燕娘,你照顾伯母,我去寻药材。”

  燕娘问:“大爷的差事怎么办?”

  “人命关天,我只能厚着脸皮,多告几天假。”薛振以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从明天开始,你白天乘坐我的马车,过来照看伯母,晚上回薛府,好不好?”

  燕娘有心日夜陪伴管氏,却明白自己并不是自由身。

  再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做得太过,薛振也不好对何氏和妾室们交代。

  她点点头:“我听大爷的安排。”

  从第二日开始,薛振便像凭空消失似的,再也没有回过薛府。

  权三倒是往燕娘这里送了两次药,每次都要把手里的药材说得天花乱坠。

  燕娘知道薛振又往自己身上花了不少银子。

  她只觉轻飘飘的药匣变得沉甸甸的,双手几乎托不住。

  若是真能将管氏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该拿什么谢他呢?

  她还能拿什么谢他呢?

  除了这具身子,她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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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23: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此过了七八天。

  管氏清醒一阵,昏迷一阵,病情始终没有起色。



  这天晚上,燕娘乘着马车,从许府回到薛府。

  她独自沿着湖边散步,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燕娘来到假山附近。

  她听见山洞里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是薛振的几个妾室。



  闵淑娴道:“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儿,行事却那般张狂,自打进了府,就占着大爷不放,这几日还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岑柳儿嗓音尖利:“我早就看出她是假清高!哼,装得像个千金小姐,背地里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嗤笑道:“你们说……她在床上都是怎么伺候咱们大爷的?该不会天天给大爷品箫,水路旱路都纵着大爷走吧?我改天定要备两根玉势当礼物,好好地跟她取取经!”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响起吴芳兰的声音。

  她淡淡地道:“许妹妹做得确实有些过了,照这么下去,家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燕娘听得两腮火辣辣的,如同挨了一闷棍,耳中嗡嗡作响。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假山,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褪。



  燕娘想,自己担了个狐狸精的名声,就算将来能够干干净净地离开薛府,也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她又想,原来吴姐姐表面待她亲亲热热,背地里却颇有怨言。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副面孔?怎么能伪装得那么无懈可击?



  但她们也是可怜人。

  都是花朵一样娇艳的年纪,谁愿意独守空房?

  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相公?



  燕娘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惭愧,一会儿伤心。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还来不及向李氏倾诉心中的苦闷,便从林嬷嬷口中知道了薛振回府的事。



  林嬷嬷道:“大爷刚从外面回来,使奴婢们送衣裳过去,说是今晚要宿在外书房。”

  燕娘怔了怔,微微点头:“知道了。”

  李氏轻轻推了推她:“大爷好几日不露面,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不进来瞧瞧姐儿?姐儿亲自走一趟,把衣裳送过去吧?”

  燕娘接过薛振的衣裳,表情非常犹豫。



  李氏急道:“姐儿就算不看大爷的面子,也该问一问最后那样药材到手了没有,夫人可还等着救命呢!”

  燕娘迫不得已,只得抱着薛振的衣裳,在彩珠和香云的陪伴下,穿过垂花门,走向外书房。



  她觉得自己像在争宠,进而感到难言的屈辱。

  她盼着薛振把最后一样药材带回来,又害怕自己不得不献出“谢礼”,失去清白。



  短短的一段路,燕娘走得格外艰难。



  书房亮着灯。

  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映在雪白的窗纸上。

  薛振正在擦拭佩剑。



  燕娘站在门边,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却越调越乱。

  她轻声道:“大爷,我给您送衣裳来了。”



  薛振立刻放下佩剑,快步迎出来,眼中满是惊喜:“不过是一身衣裳,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他的态度带着奇怪的客气,眼神却比以往更加热切。



  燕娘满头雾水,不明白薛振为什么不去她的屋里歇息。

  她走进书房,抖开衣裳,道:“我伺候大爷更衣吧。”

  “不急。”薛振抢过衣裳,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拉着她绕到书架后头,从矮榻上拿起一个木匣,献宝似的塞给她:“快瞧瞧,这是什么?”



  燕娘打开木匣,看到一对完整的鹿茸,通体雪白,气味清新。

  温热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想要下跪,被薛振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燕娘还没道谢,忽然听到低低的吸气声。

  薛振松开她,飞快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臂,笑道:“如今这药材总算凑齐了,我明天亲自交给神医,请他配药,想来要不了几天,伯母就能康复……”



  燕娘把鹿茸放到一边,握住薛振的右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衣袖卷起来,看到结实的小臂上缠着厚厚的麻布。

  布料被鲜血浸透,入眼一片刺目的红。



  燕娘恍然大悟。

  难怪他不肯到后院找她。

  难怪他不肯当着她的面更衣。



  燕娘托着薛振的手臂,哭得越发厉害:“怎么伤成这样?”

  薛振像做错事似的,低声下气地哄她:“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白色的梅花鹿,在猎杀它的路上,撞到十几只野狼,这才受了点儿轻伤。”

  “我抹过药了,军医说伤口不深,五六天就能养好。”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两张完好无损的狼皮,等到天冷的时候,你把狼皮铺在床上,比什么褥子都暖和……”



  燕娘短暂地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心中萦绕的耻辱与痛苦。

  她抱住薛振的腰,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恨不能嵌入他的身体。

  “大爷,您对我这么好,为了给我伯母治病,险些搭进一条命,就算让我为您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薛振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了摸燕娘的脸,笑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你说什么‘死’呀‘活’的,你想挨罚了是不是?”



  燕娘把心一横,踮起脚尖,主动亲吻薛振。

  他的身材过于高大,她把脚背绷得笔直,也只能亲到下巴。



  薛振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倒在矮榻上,发出“咯吱”一声。

  燕娘倒在他身上,裙子叠着衣袍,腰间的玉佩和他的香囊缠在一起。

  她跪在他腰间,捧着那张坚毅俊朗的脸,生涩地亲吻粗硬的胡茬、干燥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他越是什么都不求,越是慷慨,越是体贴,她就越过意不去。

  沉重如山的恩情压在心上,逼得她不得不做点儿什么。



  薛振手握成拳,抵在燕娘腰侧。

  他控制不住地回应燕娘的吻,重重地吮吸着丝绸一样光滑的唇瓣,在混乱的喘息声中,艰难地道:“燕娘,你快走,你再不走,我就、我就忍不住了……”



  燕娘感觉到薛振身体的变化。

  她搂住他的脖颈,玉脸羞得通红,态度却格外执拗:“我不走……”

  她带着哭腔问:“大爷不肯要我么?大爷瞧不上我么?”



  薛振翻身压住燕娘,夺走主动权。

  “我想要你,我喜欢你。”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将那里揉得微微发肿,俯身热烈地亲她,“但我不想强迫你。”

  燕娘又开始哭了。

  她道:“大爷没有强迫我,我是……我是心甘情愿的……”



  薛振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温柔地亲吻她的鼻尖、她的眉心。

  大手沿着香肩往下摸,在胸口慢慢地揉了几把,解开她的衣带。



  火热的掌心贴上冰凉的肌肤时,燕娘打了个哆嗦。

  薛振及时停下,问:“还是害怕吗?”

  燕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娇弱的身子在他的视线中颤栗,轻声问:“大爷这里有酒吗?给我喝几口吧。”



  她想——

  喝醉了就不怕了。

  只要他高兴,随便他怎么弄。



  薛振眼底的笑意演变为不悦。

  他恨恨地吻向她的玉颈,吮出一个鲜红的印子,方才用温和的语气回答:“有酒,我这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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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23:04:51 | 显示全部楼层

薛振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梅子酒、两只精致的小玉杯。

  他想了想,又找出一个小药瓶。



  燕娘坐在矮榻上等他。



  她解了头发,青丝像流云一般铺开。

  单薄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淡粉色的肚兜半遮半露。

  裙子底下的两只脚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在他的注视下不安地瑟缩。



  薛振把酒杯递给燕娘,直言道:“我知道你打算把自个儿灌醉,不过,若是你当真醉死过去,我怕我下不去那个手。”

  “男女之事,还是你情我愿,才有趣味。”

  燕娘的心思被他识破,坐立不安地道:“我知道大爷是君子……”



  薛振摆摆手,从药瓶里倒出一颗鲜红的药丸,托在掌心。

  他也不瞒她,解释道:“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助兴之药,我还没用过。”

  “听说这药对身体无害,在行房之前,由女子服下,可以减轻痛楚,倍感畅快,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正色问道:“燕娘,你想清楚,你要不要吃?”

  燕娘把心一横,伸手接药。



  薛振灵活地躲过燕娘,迎着她困惑的目光,将药丸含在口中。

  他仰头喝了一口梅子酒,嘴对嘴喂给燕娘。



  燕娘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襟,睫毛像蝶翅一样颤动。

  她吞咽着酸酸甜甜的酒液。

  圆滚滚的药丸在彼此的舌尖上滚动,不多时化成一滩甜汁,涌进她的喉咙。



  这助兴之药见效极快。

  燕娘的肚兜还没被薛振脱去,便觉得浑身热乎乎地烧起来。

  她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美目流转,玉脸生春,低低地唤道:“大爷……”



  “叫我白羽。”薛振搂着娇娇怯怯的美人,只觉四肢百骸流窜着一簇又一簇的邪火,心中的激动和兴奋难以言表。

  他捧起她的脸,沉声道:“燕娘,看着我,叫我白羽。”



  燕娘在药物的作用下,短暂地挣开世俗的枷锁。

  她的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她痴痴地望着薛振的脸庞,嘴角浮现恍惚的笑意,轻声道:“白羽,白羽……”



  高大的身躯压住娇小的玉体,如同一团乌云遮住皎洁的月轮。

  蜜色的皮肤、鼓胀的肌肉、刀削斧凿的线条像野蛮得不加修饰的山峦。

  山峦劈开净澈的湖水。



  极致的刚硬与极致的柔和相碰撞,刹那间天地变色。

  说不清是谁毁灭了谁,又是谁感化了谁。



  这一夜风急雨骤,好不狂浪。



  薛振摇塌了矮榻,还嫌不够,又把燕娘压到书架上,继续折腾。

  燕娘既觉痛快,又觉煎熬,哑着嗓子央求:“白羽,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她身体里的水被他压榨干净,嗓子干如火烧,眼睛连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



  薛振望着燕娘楚楚可怜的表情,眼角余光扫过她通身的痕迹,心口跳得越发厉害。

  他道:“我也想停,可我、我……”



  他竟然失控了。

  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薛振撞得地上全是散落的书籍,这才放过燕娘。

  燕娘汗淋淋地吊在他身上,因着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关,心里倒轻松了些。

  她提醒道:“大爷,您该上值了,别误了正事。”

  薛振定了定神,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多时,薛振换上官袍,走出书房。



  权三小跑着迎上来,嬉皮笑脸地道:“给大爷道喜!”

  薛振脸上带出笑意,随手抛给他一把碎银子,道:“好奴才。”



  权三请示道:“大爷,是不是得给小娘子准备避子汤?”

  薛振犹豫片刻,道:“先不用。”

  他顿了顿,又道:“让厨房给她炖一盅补汤,伺候得精心些。”

  权三面露诧异,却没敢多嘴,道:“是。”



  薛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终于占了燕娘的身子。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棘手,也比想象中漫长。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感到腻烦,转而搜寻下一个猎物。

  可他喝茶的时候,想的是燕娘的唇瓣;拉弓的时候,想的是燕娘的腰肢;骑马的时候更是了不得,脑海中全是她跪趴在身下的样子……



  薛振连同僚间的应酬都懒得参加,对他们口中那个色艺双绝的花魁也不感兴趣。

  他一散值,就骑着快马往家赶。



  这天,燕娘也心不在焉。

  她明明经过人事,却像又破了一次身子。

  四肢酸痛得像散了架,连路都走不好。



  燕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打赏了向她道喜的李氏、林嬷嬷和丫鬟们,伏在床上连睡了两个时辰,方才恢复几分精神。

  她仰头望着帐顶的“榴开百子”图样,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还残存着被薛振撑开、侵占的饱胀感,不断地提醒着她,昨夜的纠缠有多激烈,多疯狂。



  燕娘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自己的不贞不洁而惭愧,而羞耻。



  她也为邓君宜的薄情伤心——

  她进府这么多日子,他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好像完全把她忘了。

  就算她顺利诞下薛振的孩子,求了恩典,早日回家,她和邓君宜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吗?

  夫妻间有了芥蒂,还能恩爱如昔吗?



  她对薛振则是又怕又敬,又感激又抗拒。

  她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不敢对他动心。



  薛振再体贴,薛府再富贵,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有她的骄傲,绝不肯给人做妾,更不愿和几个可怜女子困在后宅之中,为了男人的宠爱勾心斗角,争个你死我活。



  燕娘越想越烦闷,挣扎着起来,梳洗停当,到管氏那边瞧了瞧。

  管氏服下续命的奇药,病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燕娘大大松了口气。

  她回到薛府之后,眼看天色还早,又去了何氏的院子。



  燕娘把剩下的两页佛经抄完,心里平静了许多。

  黄昏时分,她走出佛堂,陪何氏用饭。



  薛振风风火火地赶了来,向何氏行礼,眼睛却瞧着燕娘:“儿子给母亲请安,求母亲赏饭。”

  燕娘低头看着脚尖,面孔慢慢涨红。

  何氏对儿子的心思洞若观火,却不拆穿,笑道:“什么赏不赏的,不过是添一副碗筷的事,只要你不嫌我这里的饭菜寡淡。”



  席间,薛振让燕娘给自己添了两回饭。

  他直勾勾地盯着燕娘嫣红的嘴唇、拢得严严实实的衣领、收得细细的腰肢。

  燕娘被他看得如芒在背,当着何氏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用过晚饭,何氏拉着燕娘打牌。

  薛振急得绕着牌桌转了好几圈,一会儿撺掇燕娘出这张,一会儿怂恿何氏出那张。

  何氏被他绕得头晕,骂道:“混账东西,今天怎么跟只猴儿似的,一刻都不消停?好好的牌,全被你搅乱了!”



  薛振见燕娘依旧端坐在椅子上,除了耳垂红通通的,看不出一点儿异样,心里又恨又爱。

  他拽过一个大丫鬟,道:“母亲,我找燕娘有事,让卉儿替她打吧!”



  薛振好不容易把燕娘拉出来,还没走多远,就紧紧牵住她的手。

  “大爷,别……”燕娘紧张地往回挣。

  她扭头一看,侍奉二人的丫鬟小厮已经退到几十步开外,神情越发羞臊。



  “怎么又叫我大爷?”薛振吹灭烛火,把灯笼扔到草丛里。

  他将燕娘按在粗糙的树干上,举止比那夜送她回去时孟浪得多,急切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大手伸进裙摆,径直往里摸去。



  “白羽,别在这里……”燕娘抬手推搡薛振的胸膛,“回房再……”

  “再什么?”薛振含着她的唇瓣,发出闷闷的笑声,“今天晚上还给我弄?”

  燕娘生怕他做出更过分的事,不得不乖乖点头:“给……”

  她隔着裙子抓住他的大手,问道:“白羽,你带药了吗?”



  闻言,薛振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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