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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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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物质交流

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北方有大集赶,南方就少的可怜。特别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又不允许搞市场经济,就更不用说赶集或者是赶庙会了。我在鹅湖那些年,却幸运地赶上了一次大型的物质交流,好像还是由景东区革委会组织的。当时浮梁县是分为景东区和景西区。东区所在地是鹅湖,西区所在地是在蛟潭。最后才合并为浮梁县。

       我已记不清这次物质交流是哪年举办,大概率是1973年下半年。因为当时鹅湖电影院还没建起来,所以举办物质交流那三天,景德镇市里的京剧团,是在公社办公大院旁的空地上,搭戏台唱了三天的样板戏。剧目是刚刚排练出来的现代京剧《杜鹃山》。这对当时经常看《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等样板戏我们来说,新鲜感就特别强。

      物质交流大会真的是很热闹。十里八村的人都涌进了鹅湖村。瑶里的、桃岭的、渭水的、天宝的都来了,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特别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震撼力巨大。那时学校也放假了,我三天基本上没见到我的父母,也不大清楚他们做什么去了。我曾在饭点时到中学找我的父亲,准备到中学混餐饭吃,结果没能如愿。三天六顿饭都是在物质交流大会上混的。当时,个人是不准摆摊设点参与物质买卖的,否则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要被民兵抓起来,去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参与物质交流的,都是周边的村集体或生产队。他们把集体多余的物质拿出来互相交换。我们大队也参与了,在鹅湖供销社前面的马路旁,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大棚子,用于堆放需交流出去的物质。并为参加交流大会的村民提供饭食。那三天,我找不到父母,也没有吃饭的地方。一到饭点,就带着些许害羞,蹭啊蹭的出现在那大棚子周边。棚子里的村干部一看到我,就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吃饭。现在我回忆起当时我那扭扭捏捏神态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物资交流结束后,我父母还问起我,这三天吃饭的事情,我就如实告诉他们,是在村里设的点吃的饭。他们感慨地说,还是桥溪人好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到区里去帮忙组织物质交流大会了,根本没功夫管我们。

       我们大队为了参与这次物质交流,那也是下了血本,他们还把虎形水库的水都放干了,抓了很多大鱼。每条都有十几斤重,可把我看呆了。这些大鱼后来都被区里交流走了。晚上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一起商量,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虎形水库看看,能不能趁村里的干部不注意时,捡个漏,弄它个一两条大鱼回家。第二天等我们赶到虎形水库时,站在水库大坝上一看,原来碧波荡漾的水库,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泥塘。周边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在那泥水中搜寻漏网的鱼。我们也赶紧下到水库中的泥塘里搜寻起来。冬天的泥水冷的刺骨,我们全然不顾,一心想弄几条大点的鱼回家。最后我们也只抓到了十来条巴掌大的鲫鱼,分都不好分,这离我们来时的期望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们一一个都焉不拉几的,耷拉着脑袋回家。到家稍微收拾一下,又往鹅湖去赶热闹。

        物质交流大会除了交流物质,就是文化氛围比较浓厚。每天下午大家可以看新样板戏《杜鹃山》,欣赏市京剧团精彩的演出。那演员的唱腔时不时赢得台下村民的热烈掌声。我们这帮人早已把在虎形水库的不愉快,扔到了九霄云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到晚上,公社放映队,就在邮电局前的空地上,挂好幕布,开始放电影。虽然都是老片子,我们也看得津津有味。为了寻找乐趣,我们还跑到幕布的反面去看。那幕布上的人的动作全变成了反手反脚,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三天的物质交流很快结束了,市里京剧团也回城了,鹅湖的马路两边,又回到昔日的模样。那时的我虽然不知道,这物质交流到底交流了什么,起到了什么作用,但《杜鹃山》里的柯湘和雷刚的形象却深深烙在我的心里。这是我第一次看演员在台上的演京剧,印象很深。比起看电影来要带劲多了。事实上,我也看不懂,听不明白,就觉得现场演出热闹、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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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与鸟有关的故事

农村的鸟特别多,常见的有麻雀、八哥、斑鸠、喜鹊、燕子、乌鸦和野鸡。特别是麻雀每天都在天空上飞来飞去,自由的很。

       村里有两个裁缝师傅,一个姓段,一个是同学李训的父亲。姓段的师傅是外乡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到村里定居的。老段除了会做衣服外,他还有个爱好,就是经常挑着两个鸟笼,到附近横港里和汪家碑一带的树林里去遛鸟。听人说过,鸟会带鸟。他家的鸟笼经常会多出一两只鸟来。也许就是他的鸟放出去,把外面的野鸟引诱进鸟笼的吧。每次看到老段挑鸟笼出去,我们就会萌发出去捉两只鸟玩玩的想法。

       乡下的麻雀很多。我爸爸曾告诉我们,五十年代全国开展过“除四害”运动,那时农村的麻雀几乎要绝迹了。不料“除四害”后没几年,农村的麻雀又多起来了。它们叽叽喳喳,成群结队到处飞着。有时成群的麻雀扑棱棱飞来,像是一片快速移动的乌云。特别是“双抢”晒谷时,晒场上到处都有麻雀。它们不怕人,你驱赶,它就飞走。你不赶,它们就使劲地啄谷粒吃。农民没办法,就扎个稻草人,在稻草人的手臂上绑上一把破蒲扇或者是颜色鲜艳一点的破布条,微风一过,蒲扇或色彩鲜艳的布条便会晃动起来,以达到驱鸟的目的,但效果很不明显,麻雀依然很多。我们这些小孩,也想了许多法子去捕捉麻雀,但这小东西太狡猾,太精明了,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把它们惊走。无奈,我们也只好由它去了。麻雀们依然满世界飞,依然活跃在晒谷场上与人共舞。麻雀很是喜欢站在电线上休息,有时成群结队的麻雀就集中停在马路旁的电线上,那整整齐齐、一长溜的麻雀像是在开会似的,十分壮观。

        八哥、斑鸠、野鸡这些稍大的鸟儿,对我们小孩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八哥通体黑色,训练好的八哥还会说人话。我当时做梦都想拥有一只会说话的八哥鸟。可惜的是,一直到我家搬回城里,都没能实现这一梦想。但说起抓八哥这件事,我们还真做了一件坏事。那一年的冬天,鹅湖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地面上白茫茫的。在中学平日堆放茅草柴的空地上,时不时有一些鸟儿飞来觅食。我们在中学食堂老何师傅的怂恿下,弄来几捆干稻草扔在那些覆盖白雪的茅草柴垛上,并把老何师傅拌好乐果的米饭,撒放在上面,任由那些觅食的鸟儿去吃。没多长时间,就毒倒了一片。当时我们这些小孩非常非常的兴奋。在分得的死鸟中,有八哥,也有斑鸠。现在想来,真是有些罪过。如果放在现在,那可是违法的,是要被判刑的。

       我还曾经用乱麻捉到过一只斑鸠。也是在一个下雪天,我按照村里的大孩子说的那样,弄了一团麻,独自一人跑到荞麦冈上,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稻田里还散发出薄薄的雾气。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就像童话里纯净的仙境。我从一个稻草垛里,抽出一捆稻草,把那团麻,缠绕在稻草上,把它放置在稻田中。远远望去,白茫茫的雪地上,露出一点金黄色的稻草,煞是惹人眼目。过了一个来小时,我又来到荞麦冈,还没走近放置稻草的地方,就远远看到一只斑鸠在挣扎,想要飞走 我兴奋地冲过去,把那斑鸠死死地按住,并解开缠绕在它脚下的乱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徒手抓到的鸟儿,还是一只漂亮的斑鸠。我兴奋的一塌糊涂,抱着那惶恐的斑鸠,一路蹦蹦跳跳回家了。

       我在桥溪,还到琅玕山装过弓(当地人发音为“jiong”),一种简易的捕鸟工具。具体来说,就是选个稍稍有点平的山坡,就地取材,直接用根小竹子,去其枝丫,在其枝头,绑紧一根细麻绳,然后把竹子扳弯,在其对应的地面上挖一个小小的坑,在小坑上平铺上一些小棍子,把麻绳的一段打上一个大大的活结圈,平放在平铺在坑上的小棍子上,并用一个灵活的机关固定好那麻绳一段,在坑里撒上一些谷子或米粒做诱饵。只要贪吃的鸟儿上前啄食坑里的食物,就会触碰到机关,那竹子就会弹起,并带动麻绳收紧活结,捆住那鸟。那一次我装好了弓,就回家了。过了两天,叫了几个小伙伴一起去装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收获。好不容易找到那地方,就看到地上一片鸟毛,从鸟毛来看,应该是一只野鸡。那个打着活扣的麻绳已经解开了,估计是这只野鸡自救啄开。我后悔死了,回家的路上总在自责,为什么不把活结打紧点。为什么不早点来查看。这种既给了希望,却没结果的事,总是吊着我们这些小孩的胃口,实在是齁死人啦,让我们欲罢不能啊。

       在农村时,我们最喜欢的鸟儿是燕子和喜鹊,最讨厌的就是乌鸦。燕子是候鸟,春天来了,秋末就走了。春天燕子飞来,我们最欢迎它们到自家屋檐下筑窝。它们从田里啄来禾杆泥巴,一点一点垒地起来,累成一个弧形的穴巢。这就是它们的家,一旦小燕子孵化出来,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燕语不时的飘来,煞是热闹。燕子认旧,今年飞走,明年飞来时,它会准确地找到它的旧巢穴,稍微收拾一下,就又成了一个新家。当地人也十分喜欢燕子。听老一辈说起,燕子不仅吃害虫,还会预报天气呢。有句谚语就说,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很快就来到。长大了,我才知道,人们把燕子还誉为“春天的使者”。白居易还留下了“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诗句呢。

       那喜鹊就更不用说了,一听名字就喜庆。我们从来没有动过脑劲去捉燕子和喜鹊。因为它们是幸福、喜气的象征。我们要去打它们,大人们就要骂我们。久而久之我们也就不会在它们身上动歪脑筋了。   

       农村的乌鸦也有很多,成天嘶哑着喉咙“呜啊呜啊”地叫个不停,难听死了,很是烦人。村里的老人常说“乌鸦叫,祸事到”。这更让乌鸦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常被大家视为不祥之兆的鸟儿。我们这些小孩自然也不例外,打小就不喜欢它,平日里看到它,都是有多远就走多远,根本就生不出打它主意的念头。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农村的生态环境破坏很大,鸟儿的数量也少了很多。现在国家重视生态文明建设,鸟儿又飞回来了,种群也大起来了。走进农村,到处都可听到各种各样的鸟儿的叫声,非常悦耳动听。而城里随着进城的人越来越多,大楼越建越高,聆听鸟鸣虫叫,亦成了一种奢望。静听鸟鸣虫叫可以让我们的情绪舒缓下来,安静下来。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新职业——鸟鸣虫声录音师。他们把大自然的鸟鸣虫叫声,录下来,配上轻音乐,挂在网上让人欣赏。这也算是社会发展的一个新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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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看电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最吸引孩子们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电影。

      那时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我们小孩子,要么去抓迷藏,躲猫猫,要么就跟着大人屁股后面去听他们海阔天空瞎吹牛皮。但只要一听说那个村放电影,哪怕要走十几里路,也会屁颠屁颠地去赶热闹。如果在本村放电影,就会早早搬条长凳到放映地去占一个好位置。看电影的时候,还会带上南瓜子、花生去嗑。大人们边看边聊天,我们这些小孩刚开始还会坐在自家的板凳上,后来就聚拢起来,人群里窜来窜去,好不热闹。年轻人反而都是站着看电影,他们故作深沉,还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瞟着我们,有时还会吼我们,瞎得我们又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时我们看的最多的影片,应该是《地道战》、《地雷战》、《突破乌江》、《南征北战》等影片。这些老电影我每部起码都看过二十遍以上。连里面的台词都记得。《地道战》中高传宝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刘江演的汤司令“高,实在是高”;《地雷战》中那铁蛋一句“不见鬼子,不挂弦。”;《南征北战》中国民党两军长在通话时的对话更绝。敌张军长说“请你们坚持最后五分钟”,敌李军长就声嘶力竭地叫着“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还有那《侦察兵》里的我军郭参谋伪装成国民党将领在视察炮兵阵地时,用白手套,摸那炮管,看到粘满黑灰时,盛气凌人地说“你们的炮是怎样保养的”:还有那《渡江侦察记》中的“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英雄儿女》中王成的“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这些精彩的台词可是伴随了我整个乡村生活,成了我们平时玩一些打仗的游戏时,必学的经典用语。

      我经常跟着公社的放映队到处看电影。公社放映员武万里曾下放在桥溪大队第六生产队,他的对象下放在京山生产队。他们与我父母关系挺好,所以他调到公社当放映员,我最高兴了。跟着放映队到周边村子放电影,那是一个美差,不仅有玩,还会有点心吃。没到一个村子放电影,村里都会准备一些点心,也就是夜宵。有饺子粑,炒碱水粑,炒年糕等等。但我最开心的是弄一些电影胶片。因为电影在放映过程中,胶片有时会突然烧断,这时放映员就要把烧掉的胶片剪下来,再接着放。那剪下来的胶片,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这些胶片可就是我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宝贝了。那时,为了获得这些胶片,我也是拼了,困了就趴在放映机旁睡觉。反正一步不离放映机。

        在农村看电影印象深的还有这么几次。一次是在鹅湖中学旁的笔杆厂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具体情节我已记不清,反正就是剧情里,主人公的生活很苦很苦,银幕下的观众,特别是妇女没有一个没流泪,有的还放声大哭起来。再一次是在我们村里看电影,一般我们村放电影都会到马路旁的四队晒谷场,银幕就挂在四队仓库的墙上,很是方便。唯独一次放在了桥港下的河滩上,也是我们二队的晒谷场。那天放的是木偶片《小八路》,片尾的主题歌我至今还会唱几句“小八路,扛起枪,英勇杀敌上战场,上战场……”。再就是一晚连轴看的越剧《红楼梦》。农村的妇女都喜欢看,她们还边看边学唱。男人和小孩子没几个喜欢看,电影放到半中间时,很多男人和小孩都回家睡觉去了。我因为想得到电影胶片,就只好跟着放映队一个村一个村的跑,并硬着头皮一遍一遍地看,直看得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因为第二天一早,这影片就要转到别的公社放映,所以那一晚放了个通宵,直到东方泛白,天要亮了才结束。那晚我的胜利果实就是吃了好几顿夜宵,两只眼通红,一副瞌困相,外加十几张小胶片。

     许多电影因为看了多遍,为了求个新鲜,我们就往往会到银幕的反面去看。银幕反面看到的画面全是反手反脚的,让人忍俊不禁。这也算是看电影看出一种全新的感觉了。

       那时我还看了不少外国电影。苏联的《列宁在一九一八》、阿尔巴尼亚的《多瑙河之波》、朝鲜的《卖花姑娘》、《火车司机的儿子》等等。后来还看过南斯拉夫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两部经典影片。这些电影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电影《闪闪的红星  》上映时,整个鹅湖是轰动的,几乎周边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鹅湖河滩上观看这部在鹅湖这片土地上拍摄的影片。我会单独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段故事。

       鹅湖后来建了一个电影院,就很少再放露天电影了。记得在那个电影院里我看了《少林寺》。那时我已经参加过一次高考,正在补习,准备参加第二次高考。《少林寺》里精彩的武打镜头把我都看呆了,紧张的备考情绪一扫而空。成天就琢磨如何练功什么的。那时我家已搬到中学了,每天需要到学校水井里打水,平常都是挑回家,看过《少林寺》后就变成了一手平拎着一个水桶,踉踉跄跄拎水回家。我第一次的高考,是在黄泥头中学考的。记得考试前一天晚上,中学旁边的地质队在放露天电影,我还去赶热闹,看了场电影,全然没把高考当回事。

      后来不知为何,随着文化生活越来越丰富,电影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也已经很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我总觉得现在的电影没以前的真实、纯朴了,假的成分太多。我也就懒得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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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52:4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错过当演员的机会

上一篇写看电影的一些旧事时,提到了《闪闪的红星》这部电影。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我们这些在鹅湖长大的人的永存记忆。

      在上世纪70年代初期,我大概八岁那年,八一电影制片厂来到鹅湖进行《闪闪的红星》拍摄和取景。摄制组就住在当时景东区政府办公大院里。鹅湖一带的古桥、古树林、古民居等美丽的自然风光,吸引了摄制组的目光。许多经典镜头都是在鹅湖这一带完成的。我家当时住在桥溪,这座像迷宫一样的村庄也吸引摄制组的人去写生拍照,可惜就是没上电影。当时去我们村写生的解放军,都是骑马去的。我们胆小,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些高头大马。摄制组的人还在当地到处走访。他们还到桥溪走访了一位姓王的下放干部。我们小孩子喜欢赶热闹,但也胆小,只是怯怯地站在比较远的地方,朝姓王的家望去。我也曾近距离与演潘冬子和演椿芽子的演员接触过。那是摄制组带他俩去到鹅湖小学谈插班上学的事,我当时跟着我妈妈正在鹅湖小学办事,正好遇到他们。他俩都比我大好几岁,和他们相比之下,我们农村的小孩,就显得太没出场了,一个个畏畏缩缩,都不敢向前。或许是当主要演员,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缘故,演潘冬子的演员就有点傲气,他手中还牵条大狼狗,一副好起抖的像,神气的要命。与他相比,椿芽子就显得低调多了。后来还听说演椿芽子的演员在拍《黄河少年》时受伤了,我们大家都为他感到难受。演潘冬子的演员,后来也演了《十天》等电影,那时已他长大了好多,全然没有了他演潘冬子时的那份可爱了。

       电影《闪闪的红星》里的山山水水,都是我们熟悉的地方。潘冬子被吊打的大樟树是在张村;“有米不卖”的米庄是在臧湾村:白狗子过桥摔下桥的地方是在东埠;潘冬子送盐过哨卡是在锦溪;在满山红杜鹃欢迎红军的地方,在鹅湖往天宝去的路边小山上。游击队攻进柳溪村的场景是在鹅湖农机厂对面的小路拍的。电影里的群众演员,很多都是我们认识的当地人。他们有的是干部,有的是村民,有的是学生。所以在鹅湖首映这部电影时,有近万人涌进鹅湖村边的河滩上去观看这部备受鹅湖人自豪的电影。那场面可以说空前绝后,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赶来了观看,几乎每个村子都成了“空村”。《闪闪的红星》摄制组当时是准备在鹅湖的举办首映式的。结果是一波三折,首映式却被渭水公社的人截胡了。那一天我们在鹅湖河滩上占好座位,一直等到好晚,结果等来了公社领导的通知,说是渭水公社(也就是现在的王港乡》的人,把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放映队拦下,非要他们在渭水公社放映一场。看到渭水公社的老百姓那么心切,放映组的人只好停留在渭水公社放了一场。

     自然事实上的首映也就归渭水公社所有。鹅湖仅仅是举办了首映式的流程。第二天当我们重新在河滩上占位置,把放映组的人等来了时,全场轰动起来。当放映组领导致辞的第一句话就是向全鹅湖公社的父老乡亲道歉时,大家都很激动,持续爆发热烈地掌声,电影正式放映,大家一看到电影里有认识的群众演员时,都会大声囔囔,这是谁,那是谁,好不热闹。整个鹅湖河滩充满着欢声笑语。影片放映结束了所有的人都依依不舍,久久没有散去。那天晚上可以说是鹅湖的节日,也是鹅湖所有百姓的狂欢节。群众演员里有两个名气最大,是大家最为关注的对象。一个是公社姓舒的干部,好像当年还是管教育的,与我父母都很熟悉。他演的是潘冬子送盐过哨卡时,被白狗子抓起来的路人。他一出现,大多数人都认识他,自然轰动效应最大。另一个就是当潘冬子替身的东埠的一个小孩。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他在影片里出现了好多次。有知道的人一看到,他替身潘冬子出场,就会大声介绍,结果大家都知道东埠有个小孩当了潘冬子的替身。

       当时我也差点被选去当群众演员呢。我记得,我当时在鹅湖中学,正在和两个教工子弟在一起玩游戏。这时摄制组的人也来到鹅湖中学挑选群众演员。他们一看到我们三个人,就很热情地叫我们过去。我们仨一听到解放军在喊我们,吓得起身就跑,躲了起来,直到那些解放军离开学校后,才敢出来。现在想想,这的确是错过了一次绝佳上电影的机会。因为他们在选一些与潘冬子、椿芽子一般大小的群众演员。如果我们仨胆子大点,表现大方些,上银幕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摄制组住在鹅湖,自然也少不了要开展一些体育活动。只要摄制组休息时,他们都会组织和鹅湖各单位的人打篮球。当时鹅湖也就是农机厂那里的场地好些,所以篮球比赛基本都放在那里。我爸爸和演胡汉三的刘江老师基本上就是固定当裁判。爸爸曾跟我们说,刘江老师是一个非常值得尊重的人,不要看他专演坏人,他可是个有大学问的大好人。

      我第一次看到外国人,也是因为《闪闪的红星》这部影片。大概是1975年4月份,也是杜鹃花开的季节。一辆中巴(我们当时说是班车,脑海里根本没有中巴的概念)载着十来位高鼻子的人,在鹅湖十字路口停下来。他们车上堆放了好多摘下来的杜鹃花,也就是映山红。据说他们是在北京看了电影《闪闪的红星》后,被影片中的景色吸引过来的。这些人在鹅湖一下车,就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看到那些外国人的服装,大家都笑起来,说他们是用麻布袋做衣服穿。其实这些老外都是穿着格子呢做的西服。当然这也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老外全然不顾当地人的嘲笑,他们拿着相机就朝人群猛拍,甚至把一些破旧的茅厕都拍了一遍。他们还把身上的糖果撒在地上,让我们这些小孩去抢,然后再拍照。我因为不好意思,也就没去争抢那些地上的糖果。等到老外上车走了,我也迫不及待问那些抢到糖果的小伙伴,讨了一颗吃,也算是尝到了外国糖果的味道。

      其实后来八一电影制片厂还到鹅湖拍了一部电影,但与《闪闪的红星》相比,那阵势和关注度都要小得多,也没什么名气,在鹅湖人心中也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这应该是1980年下半年,八一电影制片厂的一个摄制组又来到鹅湖取景拍摄。这次他们要拍的影片,估计很多人都没听过,更不用说看过了。这也是一部反映红军主力长征后,留守赣南根据地的红军伤员,与敌人进行艰苦卓绝斗争的影片,它名叫《红线》。那时我正在上高二,要面临第一次高考,学习蛮紧张的,也就没去理会这事。但我很多同学都成了这部电影的群众演员。他们是去演游击队员。每次他们被接出去拍电影,回来就会跟我们这些没去当群众演员的同学,胡吹海吹,特别是说摄制组那边的饭菜特好吃,齁的我们要命。

      对《红线》这部电影,我也没什么印象,甚至都没看过。直到前几年在网上看到它时,我立即下载观看了。当看到那些由我的高中同学扮演的游击队员时,我已认不出几个了。当我渐渐老去时,银幕上的他们依然还是那么年轻。这更让我有些后悔当年没去当群众演员。这或许是我第二次错过上银幕的机会了。我也曾暗自对自己说,如何再来一次拍电影的机会,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要争取上一次银幕。可惜我第三次上银幕的机会却始终也没来到。

       两次错过上银幕的机会,也算是我人生的一种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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