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情感实录

零零发

（七）豌 豆 公 主

已经没有人给我介绍了，只有我妈还在四处托人，问邻居问老乡，换作以前，我懒得理她，但现在不是无路可走了吗？

我相了三个，得出的结论是：剩女都不是什么好鸟，不是说她们质量不好，而是发现她们剩下自有剩下的道理。

第一个出场的县级公务员，长相气质俱佳，见面体验也很好。可惜只是一日游，原来人家心有所属，因为准男友没有正式工作，两人地下恋情，出来相亲只是为了应付父母。

第二个出场的是房地产公司财务，身材圆润，性格豪爽，像个哥们。可惜也是一日游，我妈让她妈问问女儿，对方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当时想不通，现在想通了，她到现在还没嫁出去，不是眼高于顶，就是压根不想结婚。

第三个出场的新区小学语文老师。实际年龄不小了，但看上去年轻得很，小脸小嘴明眸皓齿。和她倒是厮杀了几个回合，最后一个回合谈到钱，被她一枪挑下马。

我说：“我原来乡下的同事说过，有钱就吃好点穿好点，没钱就吃差点穿差点，有钱没钱都能过。”

她好看的脸一下柳眉倒竖：“我不同意，老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现在过日子什么不要钱，水电费、煤气费、车辆油费，女生还有化妆费。”

“化妆费能有几多？”

“我的化妆品一套就要一千多，品牌，要买就买好的。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觉得没有化妆，其实这叫素妆。”

......

我对相亲彻底失望了，对自己也丧失了信心，下了班就躲在家里，破帽遮颜过闹市，躲进小楼成一统。

40岁，人生进入下半场，我突然想开了。功名利䘵过眼烟云，健康家人朋友才最重要。

这一年，我打开自己，过年期间，回老家见发小，见大学同学，回乡下见老同事老朋友。

邓帅是我在乡下的同事，那时他刚报到，由我罩着他。十年之后，他已经是县政府办主任。

故人相见，分外亲热。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十年过去了，他在我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年轻火力壮的小伙子。

“还没变，头发都白了。”他指给我看他的白头发，“倒是你一点都没变，头发还是那么黑。”

“老了，以前我一觉睡到天亮，现在会有夜尿，不起来不行。”交流完身体变化后，他开始问我的感情状况，“你现在个人情况怎么样？”

听说我还是单身，他又问：“你就是要求太高，你想长什么样的？”

“漂亮的。”到了人生下半场，我想开了，包括在娶老婆这件事上，我不想委屈自己。

没想到他要给我介绍她的外甥女（不是亲外甥女，是家族辈份大），长得漂亮，离异，有娃，小我十岁。

一听到漂亮，我心就动了一下。“离婚我不介意，我在乎的是人。”

在我计划去外地看望她老家外甥女淑芬时，我妈原来乡下邻居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中学老师。

按照以往经验，我没抱任何希望去见面。没想到我一见钟情，她是我喜欢的类型，优雅从容的气质像极了我小学班花，她唤起了我青春年代的情感记忆。

小学班花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而陈茉莉落落大方平易近人，我觉得有戏。第一次见面，她坐在江边石椅上，望着灯光迷离江面出了神，悠然哼起小调。我喜欢她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简单快乐。

没想到大美人很好约，约出来相处也很好，明明是我在追她，看上去却像双向奔赴。

看电影，看菊花展，看飞行大会，唱K，吃美食......约会完，一路畅聊回家，谈人生，谈理想，吐槽领导，评论瓜哥（《疯狂原始人2》男主）......我先送她，她不让我送，又反过来送我到地铁口，“你家远，我先送你。”搞得跟梁祝十八里相送。


稳了稳了，我决定烧一把火，把生米做成熟饭，别误会啊，是把普通朋友变成男女朋友。

我还欠着邓帅外甥女一个面没见呢，要是和陈茉莉敲定了，就可以直接回绝人家了。

万达喜茶，她自在悠闲，我心事重重。

“你对我印象怎么样？”我惴惴开了口。

“我们认识不久谈不上很深的印象，只是觉得你作为朋友很好啊。”

啊？搞了半天，我们还只是朋友啊？我心凉半截。再开口，话已经有逼迫的味道：“我现在年纪不小了，我想结婚。如果你有意，我愿意继续交往，哪怕时间长一点也行。如果你我无意，那我不想耽误时间，我还得继续相亲。”

刚才还笑语盈盈的她，一下就翻了脸，扔下一句硬梆梆的话：“你去相吧，我不耽误你。”


完了，我说错话了。她起身就走，我慌慌张张跟在她后面，怎么道歉也不管用。很快她就消失在地铁人流里。

哎，我这个情商啊，完全凭实力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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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人帮我说话也不管用，她没有再理我，仿佛一下从我世界消失了。我心里一下空了，但还是惯性地每天打电话发短信，只在鱼尾洲公园看到景色好美赶紧分享给她，在船山路吃到一家小笼包子好好吃赶紧分享给她......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和她还保持着链接。

“周五吧，周五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她居然回复了我。

失而复得的心情，仿佛死刑犯获得大赦。

周五到了，我如约去见她。没想这次重新开始，却成了最后一面。

开始气氛都很好，我们在尊享牛排吃牛排，旁边坐满了年轻的小情侣，有的座上还摆放着鲜花。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去看电影气氛也很好，她还陪我逛超市，她只要了一瓶水。人家养生，不喝饮料。

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已晚。我说帮她叫车，她不答应，我又说要不坐公交，她也不作声，脸色却越来越沉。

我有点搞不懂她，莫名其妙嘛。

她迟疑了一阵，径直朝地铁走去，我跟在她后面，进了地铁车厢，她站得离我远远的，低着头刷手机，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也有点生气，干什么嘛，有什么就说咯，需要这样甩脸子给我看吗？

回到家，我向她报平安。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看到她这条短信，我如遭晴天霹雳。

“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即使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我感觉你不够喜欢我。”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怎么会不够喜欢呢，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

“不用。我感觉你太小气和不会关心人，这个早时经历、原生家庭有关，长期形成改不了的。”

再问她具体表现，她就不再回复了。

最后还是介绍人揭开了谜底。她说我小气，是指情人节都不晓得给女朋友送花；不会关心人，是指看完电影这么晚了都不晓得送她回家，还说什么打车。

我比窦娥还冤。我刚从死牢里被她大赦放出，哪敢奢想一下跃升到男朋友；至于那么晚没有送她回家，同样的道理，以前每次说送她，她都不同意，我不能强人所难吧？

你想让我送，明说不就完了？

一直以为她很好说话，原来一点都不好说话。看来家境优越的家庭不仅能培养优雅从容的气质，也会滋生娇生惯养的性格。

情圣沈浪教我泡妞四字秘诀：投其所好。这种女孩，不投也罢，累！

豌豆公主不适合小镇做题家，野猪吃不了细糠，我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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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家 三 口

在陈茉莉那受的情伤，在邓帅的外甥女那一天就疗愈了。

我去乐安县看她，一下高铁就落入淑芬的热情招待。

招待我吃好喝好。在新城吾悦，她让我自己挑馆子店，让我自己点菜，看我只点了两个花荤，马上接过菜单又加了两个大菜一个汤，说“你替我省钱是吧，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吃不了，别浪费。”

“浪费就浪费点。”


她吃得很少，看着我吃，还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肉啊鱼啊堆满了我的饭碗。恍惚间我以为是在乡下做客。

邓帅没说错，她外甥女确实漂亮，属于农村女孩里面的佼佼者。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蛋，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一对呼之欲出的酥胸，一看就是月经正常的健康美。

而脸上略显憔悴和眼角不易察觉的细纹，则暗合了她离异有娃的身份。

“够了，够了。”

“你不要掩文（方言，客气）呢，到时给我舅舅说饭都没吃饱。”

“怎么可能，这么多菜吃都吃不完。”

吃饱了放下碗，她要给我盛饭，我慌忙抓住碗连声说吃饱了不能再加了，生怕手一松她又给我加一碗。

“单已经买了。”等我去买单，服务员说单早有人买了。

吃完饭，生怕我无聊，问我：“下午想干嘛？”人生地不熟，我选择就在商场看场电影。

看完电影，又逛了会商场，她送我去高铁站。离发车时间还长，她陪我到附近小公园散步聊天，不让一个话题落地。

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深受感动。

“下次带你女儿来省城玩，我陪你们。”临走前，我热情地向她发出邀请。

“嗯，有空我会来的。”她的表情一直不疾不徐不动声色。

回去后，我一直约她，她就回一句话“等有空再说。”原来她那句“有空会来”只是客套。

难道我又自做多情了，她第一次见面对我脉脉含情不是有情而是友情？

“对于找不找另一半无所谓，我从不参加相亲的，这次是因为我舅舅介绍，我舅舅的朋友素质肯定不会差，所以我想见一见也不要紧，当交个朋友嘛。”她说出了她的内心想法。

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我是来相亲的，不是来找朋友的。朋友我多得有卖，我缺的是老婆。

我断了和她的联系。

忍了一两周，忍不住了，还是想见她。第一次见面如饮醇酒，后劲实在太大了。

交朋友就交朋友呗，只要能见到她我就满足了。

元宵过后，她又回长沙工作去了，女儿也带到身边，在当地读幼儿园。

在时代广场迎接我的不仅有一脸严肃的淑芬，还有她小眼睛滴溜乱转的女儿。

上次在乐安她满面春风，而今天一脸肃穆，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欢迎我吗？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海峡。

但冷美人接下来的操作又让我暖心安心。晚上，她牵着女儿的手，陪我到处去找旅馆，见到条件太差的就逼我离开，直到一家她看过满意后才准我住下，霸蛮地要为我付房费，“你到这里来，就听我的安排。”我死活不同意，她这才作罢。

我担心第二天会冷场会尴尬，还好有人救场，救场的人就是她的女儿朵朵。

初见面时，她还有些拘谨，躲在妈妈身后，伸出头来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我，看一会我又看一会妈妈；晚上在电影院看动画片，她开始大胆地睃巡我。

“坐好，好好看电影，你不是一直要看这部动画片吗？”妈妈柔声教育她。

到了第二天，朵朵完全放飞，和我亲得不得了。

“鸡蛋仔。”我昵称她鸡蛋仔。因为我给她买了当地小吃鸡蛋仔。

“苹果仔、草莓仔、西瓜仔、葡萄仔…”她不甘示弱，开动脑筋，跌跌绊绊叫了我许多仔。

我们还追追打打。逛街时，淑芬端庄地走在前面，我和朵朵走在后面，相互扮鬼脸，我逗她打她一下屁股，然后跑开，她追上来，非要打我屁股两下；我打两下，她打四下。

双比赛跑步。我突然发力，跑到淑芬前头，回头示威。她奋起直追，埋着头冲刺到我前头，扭着屁股向我炫耀：“咦，咦，咦，来追我啊！”

淑芬叫她安静，她朝我吐吐舌头，乖不过三秒，又和我疯起来。

朵朵把横亘在我和她妈妈间的海峡填满了。


下午，湘江边和朵朵玩沙子，淑芬坐在江堤上望着我们。朵朵突然对我说：“叔叔，我没有爸爸，你可以做我爸爸吗？”原来天真烂漫的朵朵，心里却藏着深深的隐痛。我心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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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时候，朵朵牵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脸上写满失落。

“你不让叔叔走，会耽误叔叔坐车的。叔叔也说了，他下次会再来看你。”朵朵不听，她妈妈没办法，只得掰开她的手。

我进了地铁车厢，朵朵依依不舍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

“谢谢淑芬姐，是你和朵朵让我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进了站，高铁缓缓启动，心满意足的我向她发短信，表达诚挚的谢意。我说的是心里话。

“嗯，只要不嫌招待不周就好，一路平安。”她的反应依然克制礼貌内敛。

这趟长沙之行，我爱上了两个女人，淑芬和朵朵。淑芬面冷心热，她把全部注意力投注在朵朵身上，眼光追随着她，渴了给她喂水，热了帮她减去衣服，不爱吃饭则不急不躁等她吃完，满满的母爱，看得我吃醋。

也会分出一些注意力给我，仿佛我是的她的大儿子。逛街时不忘给我买瓶水，在餐厅吃饭见我只吃小半碗，会霸蛮地说“你一个男的吃一点怎么够。”

我要不是抓住碗不放，她又要帮我添饭去了。添不了饭，就拼命给我夹菜，“饭不吃，那就多吃点菜。”

我依恋她的母爱，也迷恋她的美貌。这次她化了妆，睫毛弯弯，裙饰鲜艳，气质淡雅，宛如少女，和朵朵走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她可是长沙服装市场的穿衣模特，每天出门都会有一套不同的衣服。

而她饱满的身材，像熟透的果子，时不时诱惑着我。吃饭时，对面而坐，她那对不安分的酥胸总想破衣而出，她不得不时刻往上提一提衣领；朵朵玩疯了，她蹲下来拿出纸巾为朵朵擦汗，直筒高腰半叉裙把她的臀部紧绷成水蜜桃呈现给我。

每次都是吃她喝她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回报她一下。她在当地预约不到HPV疫苗，还得是体制内的我啊，很快帮她预约到我这边的疫苗。

双休，她带着女儿来打针。我尽地主之谊，陪着打针，请吃午饭，带她们去儿童城堡玩。

高铁站，进站前她说：“今天耽误你一天，真不好意思。那我们走了啊。”我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这一抱，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朵朵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妈妈。她应该知道我喜欢她妈妈吧？

淑芬站着像个木头人，没给我任何反应，我讪讪松了手。

她们开始进站，朵朵不时回头看我。

我完全陷进去了，像老房子着了火。

每分每秒想她，每时每刻想与她分享。

和她舅舅一帮哥们去打羽毛球，打完球聚餐，哥们间纯纯的友谊让我微曛上头，我和她分享：“我和你舅舅一起打球呢，现在在吃饭。”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古城火焰升空，我心情澎湃，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带她回乡，我把家乡的景色拍给她，告诉她这是我故乡。

她会简单地回应我，但从不回应我滚烫的情感，像一个树洞默默聆听我的倾诉。

我知道没戏了，但爱燃起来却不是说灭就灭，依然惯性地一遍遍去异地找她，享受一家三口的幸福踏实。

这次我去乐安县找她，朵朵幼儿园放暑假。白天我们在外面玩，晚上她和女儿回自己家，我回旅馆，看到淑芬越去越远的背影，怅然若失。

躺在空荡荡冷冰冰的旅馆床上，偏偏从隔壁房里传来女人一声低一声高的叫床声，叫得我抓耳挠腮春心荡漾。我希望那个叫床的女人是淑芬，想和她颠鸾倒凤水乳交融不是一天两天。

捡起门缝里小卡片，照着上面电话，我叫来个女人。

“可以把灯关掉了吗？”

黑暗中，我狠命地干着身下的女人，脑子里想的全是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