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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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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21: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撞见了公公的丑事(9)

01

黎杰嗫嚅地对大姐说,前几天她撞见了公公跟一个女的拉拉扯扯。

云霄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她轻声问:“你看真切了?这种事,可不好乱说。”

黎家的男人里边,父亲是个老派的正人君子,言行举止一辈子从未逾过矩。别说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多看一眼的事都没发生过。

云霄的叔叔在外边虽是个混世魔王,在家那可是实打实的宠妻狂魔。

再往上数,她们已经过世的爷爷和四爷爷,也从没在这种事上让人戳过脊梁骨。尤其四爷爷,干脆就是个情痴,为了年少爱上的姑娘竟终生未娶。

云霄无法想象,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竟会如此为老不尊,做出让小辈不耻的事情来。

她再次询问黎杰,“你不会是看错了吧?也许误会了呢。”

黎杰把手里拿的袜子团成一个球,一下一下地捏鼓着,

“大姐,我看得真真的。我倒情愿看错了。没看见才好呢!这什么破事啊,我这几天跟吃了绿豆蝇似的,好几天都没上婆家去了。为这,张贵成还跟我怄气呢。”

黎杰打开了话匣子,索性也不再遮掩,把前因后果一块堆的抖搂了出来。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像生吞了块山药,上不来又下不去,刺挠得她难受。

一周前的半夜,黎杰的女儿张锦突然发起了高烧,小脸蛋连同脖子都烫得像块烧红的炭。喘气声忽忽嘶拉的听得让人揪心。

张锦就睡在黎杰旁边,她听见声音不对,赶忙用胳膊肘捅捅躺一边呼呼大睡的张贵成,

“你快醒醒!把灯绳子拉开,你快看看张锦咋了?”

张贵成睡得正酣,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老大不耐烦的嘟囔着,“又咋滴了?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净瞎折腾。“

黎杰伸手往张锦头上一摸,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跟张贵成掰扯,探过身去一把扯亮了灯。

灯光下,张锦小小的脸蛋烧得通红,眉头拧成个芥菜疙瘩,看起来挺遭罪的样子。

黎杰又着急又心疼,拍着女儿唤她,“好闺女,你可别吓唬妈啊,快醒醒,妈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披上衣服,翻身往床下爬。

张贵成睡在床外侧,皱着眉头正迷糊着,猛地被老婆一巴掌狠狠按在肚子上,他“唉哟”叫起来,“这个臭婆娘,你大半夜地折腾啥!“

他睁开眼,看见老婆正撅着屁股,要从他身上翻过去,一只手正结结实实按在他肚皮上。

张贵成被痛醒了,看见老婆这副狼狈相,突然来了兴致,伸手照着黎杰屁,股就来了一巴掌。

黎杰头也不回地骂,“闺女都发烧成那样了,你还睡得跟头猪似的,你配当爹吗?”

呵,不配当爹的人,还在后头呢。

02

黎杰两口子抱着张锦,慌慌张张跑到医院。值班的医生,却不知跑哪睡觉去了。

张贵成气得在病房走廊里大喊,“大夫,大夫,我闺女烧迷糊过去了!你快出来看看吧!救人啊!”

有几个病房拉亮了灯,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披上褂子趴门口上张望。

大夫终于出来了,从走廊尾巴上一间小屋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瞪瞪走过来。

好在张锦没大事,就是感冒发烧了。

医生给打了一针,黎杰扭着头不敢看。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扎在闺女身上的针,就跟扎在妈心尖子上一样。

两人抱着女儿回家时,天都蒙蒙亮了。环卫工拿着大扫帚在扫街,唰的一下,唰的又一下。

张贵成煮了一锅粥,盛出一碗来喝了,呼噜一把脸就上班去了。黎杰嘱咐他,让他先去车间给她请上假。

张锦退了烧,但看着还是赖唧唧的,黎杰正忙乎着给她喂水喂药呢,婆婆来了。

婆婆抱起孙女,把她的小脸贴在自己腮上,心疼的拍着哄,

“唉哟,俺那小孙女这回可遭了罪喽,奶奶来喽,奶奶抱。”

原来张贵成上班路过爸妈家门口,就跑进去跟妈言语了一声。妈正捞出咸菜来切丝,还拌了一小把葱丝进去。

张贵成的爸就好这口,咸菜丝切一骨碌葱进去,要是再滴上半勺子香油,啧啧,那才叫享受呢。

贵成妈是很传统的北方女人,嫁了人,爷们就是自己头顶的天。

她娘家是农村的,嫁给贵成他爸后,才跟来了城里,当了一辈子家庭妇女。

贵成爸人挺精明,也有心计,打小就知道学门手艺吃不了亏。后来进了厂子,分到货运车间扛麻包。

他干活不惜力气,别人杠8个,他就杠9个。班组的头儿是个老师傅,最中意干活不挑肥拣瘦的小伙子。

贵成爸不声不响地咬着牙关攒钱,连葱花都不舍得往咸菜里搁。等攒够了一笔钱,一向抠搜的他立马跑商店里买了三包丰收,偷摸给老师傅送了过去。

老师傅真给他帮忙,帮他调去了钳工车间。这可是厂子里的八大员之首,“车钳铣,没法比”,那地位在工人里头可是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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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21:24:06 | 显示全部楼层

贵成爸心眼子活泛,整天跟在钳工师傅屁股后边鞍前马后,师傅一高兴,便肯把手艺都教给他。没几年,贵成爸就混成了车间里的技术大拿,身边围着一圈小徒弟,那前呼后拥的,甩开膀子都嫌马路不够宽。

钳工虽说风光,但也有风险。有个说法,叫工伤 “三不沾”——不惊天动地、不立即要命、但一辈子跟着你。

贵成爸48岁本命年的冬天,干活时锉刀打了滑,右手哐叽砸在机器伸出来的锐角上,顿时虎口处就裂开个大口子,血嗤嗤的往外冒。把围着他的徒弟们都吓坏了。

后来虽说保住了手,却落下个毛病,手里使不上劲,尤其遇上阴雨天,就嘶嘶啦啦地疼。

天暖和的季节还好,他还能指点着徒弟们干活。到了冬天,车间里就主任那屋生着炉子还暖和点。一出那屋到处嘎嘎的冷,他那只右手就一阵阵抽筋似的疼。

贵成爸琢磨着这也不是个事,总不能整天搁主任那屋呆着吧?那也不像话呀,时间长了主任能不嫌弃他吗?

不等主任呲跶他,贵成爸咬牙托关系花高价弄来两瓶泸州老窖特曲,用报纸包了又包,又把下血本买来的一整条大前门揣怀里,趁着夜色就奔书记家去了。

一个月后,贵成爸被安排去传达室看大门。虽说工资减了,但他挺满意。

他在传达室鼓捣个小铁炉子,上面坐上大搪瓷缸子,便宜大叶子茶拿壶里的开水一沏,那叫一个香啊。

盛炉灰的抽屉里,再埋上仨两的地瓜、土豆蛋子,馋得原先那帮小徒弟,吃午饭的时候,都往他这屋里窜。

贵成爸看一帮小兔崽子围着他这个师傅,心里很是得意。但更得意的,还是他为儿子张贵成办的那件大事。

03

厂子里给贵成爸办了工伤,他祖上往上三辈又都是苦大仇深的贫苦人家,书记给他特批了个顶替指标。张贵成现在就能顶替进工厂。


能给儿子解决这么一桩大事,贵成爸在周围人心里,那简直就是诸葛亮般的存在。

要说这贵成爸,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张贵成跟黎杰搞对象的时候,搁别人家那肯定是一百个反对。贵成的妈也反对。但他爸不。

贵成爸家这支子,往上三代没出个读书人。小时候他也想上学,可家里穷得仨兄弟只有一条裤子穿,谁出门谁才能捞着穿。还想读书识字?八竿子也轮不到他啊。

虽说眼下读书人不吃香了,可他打心眼里就觉着读书不吃亏,就像他学手艺一样,身上有本事,早晚都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他一个小老百姓,看不懂时代风云变幻,但他就认准这一条。

黎芳是出身不好,但人家是高中生,爹娘都是有文化的人。虽说遭了难,但知书达理那股劲儿,打眼一瞅就跟别人家不一样。

再说了,要不是落难,他老张家的儿子,还真未必够得上黎家的门槛呢。

他愿意结这门亲,能娶回来个有文化的儿媳妇,没准啥时候还能改换了门庭呢。

贵成爸在家素来一言九鼎,他对老婆子说,“你懂个屁!老子早前听书先生说的那些个书里,多早晚也是识文断字的人才能混出头。”

也亏着他有这番见识,黎杰两口子才能赶上时代呼啸而来的那趟列车。

黎杰嫁到张家后,对这个公公一向是敬重的。可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在家背着婆婆,跟别的女人做那种勾当。

那天,婆婆跑来帮她照顾闺女。到了中午,小张锦就缓过劲来了,在奶奶怀里咿咿呀呀,吭哧呱啦地笑。

黎杰在忙乎着做午饭,婆婆这回拎来一只大鹅,此时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香气。

平时张锦都是奶奶给带着,他们两口子下班才去接孩子。每次贵成爸都让他们在家吃饭。

张贵成知道爸手里比自己宽裕。爸有手艺,虽说右手使不大上劲,可也没耽误私底下偷着接点活干。

通常也不给钱,给了他也不敢收。所以人家就拿东西来酬谢,这不昨晚上刚给送了一只大鹅来。

今天贵成爸正好换班,原本想晚上把大鹅炖了,一家人好好吃一顿,爷俩再喝两盅。没成想一大早儿子说孙女病了,今天就不送过来了。

贵成爸就赶忙拾掇好大鹅,让老伴给拎儿子儿媳家来了。

贵成妈抱着孙女在屋里溜达,过来瞅瞅锅里香喷喷的鹅肉,就说,

“杰啊,你爸准还没吃饭呢。咱娘仨也吃不了这么多,要不你舀一缸子,给你爸拿过去行不?“

两家搁的不算远,黎杰舀了满满一大缸子,盖上盖子,再小心翼翼装网兜里,一溜小跑着给公公送过去。

结果好家伙,公公一张老脸红扑扑的,跟一个40来岁的女人,在家里倒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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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21:2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公公的丑事,该不该告诉婆婆?(10)

01

黎杰提溜着满满一缸子炖大鹅,敲响了公公家的大门。

可公公迟迟没来开门。奇怪,婆婆不是说他在家吗?而且她刚才明明听见屋里有动静啊。

这是咋回事?别是公公身体不舒服吧?她有点担心起来。

笃笃,笃笃,她又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公公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短袖旧衬衫,一张脸红通通的,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子酒气。

黎杰暗笑自己净瞎担心,公公身体好着呢,这不都自己在家喝上了。

“爸,我把大鹅炖了。妈担心你自己在家吃饭糊弄,让我给您送些来,您瞧,还热乎着呢。”

黎杰说着话往里走,炖鹅的香气混在酒味里飘荡着。

“唉哟,张大哥,这是儿媳妇来了呀?大哥好福气啊,孩子们这么孝顺你。”

一个40多岁的女人,站在饭桌边上,热络地跟黎杰打招呼。

黎杰一愣,她没想到公公屋里有人,还是个陌生的女人。可她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公公红着一张脸走过来,“黎杰,这是你王婶。前些日子我帮她干了点活,你王婶讲究,说啥也要酬谢我。这不,蒸了两笼大包子给送家来了。”

公公呵呵地笑着,“可巧呢,我正寻思着弄点嚼裹喝两口呢,你王婶这不就来了,我说那,那就留下吃个饭吧。你说说,这大热天的,好家伙,大老远的给拿包子来。”

黎杰客气的微微笑着,没接话。把盛着炖鹅的大缸子搁到饭桌边上。

她看见桌上除了一盘包子,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碗咸菜丝,一碟大葱炒鸡蛋,靠墙的地方还塞着一张油纸,上面躺着两块盒子糕。

这盒子糕也是这个什么王婶拿来的?她知道,公公是从来不吃点心的,他还说那是娘儿们嘴馋才吃的玩意。

王婶殷勤地挪腾盘子,给黎杰倒地方,讨好地说着话,

“总听张大哥说起你,说你又有文化又懂事,听说还是高中生呢,你看看,多好的闺女啊……”

公公咳了两声,黎杰瞥见王婶的眼神,在她和公公脸上来回逡巡着,像受了惊的麻雀,闪闪烁烁地不安生。

黎杰不像老三黎飞,她打小性子就稳重。今天婆家见着这番光景,虽然打死也不敢相信,但她到底还是存了心。

她仍旧淡淡的笑着,就是不搭腔。王婶越发没话找话说,有的没的一通闲扯。

还是公公打断了她,“小杰啊,你咋拿来这么些,那家里还能剩下肉吗?晚上贵成下班回去,你们娘仨一人一筷子都不够。”

黎杰不能不接公公的话茬,“爸,妈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啥时候都惦记着您,非赶着我给送来。刚才敲门没开,我还怕没送到,妈再埋怨我呢。”

公公说,“咳,我在里屋烧水呢!还是小王,那啥你王婶叫我才听着。”

黎杰望了公公一眼,发现他外面的短袖衫搭错了扣子,右边的衣襟长出来一大截。


02

云霄听黎杰把前后的事一说,眉头蹙得更深了。

“老四,单凭这些,也不能确定啥吧?兴许就是凑巧了呢?可能你想多了吧?”

黎杰把手里的白袜子往床上一扔,呼地站起来,

“我倒情愿是我多心,大姐你不知道,贵成他爸,还,还那样呢!”

黎杰撇着嘴,一脸难以下咽的表情,

“我当时一进屋就觉得不对,说不上是哪不对来,但就是觉得挺怪。贵成爸和那个什么王婶话太密了,就是做贼心虚嘛。

我就长了个心眼,说要回去看孩子赶紧走了。那女的说要跟我一起走,我动作多快啊,我就跑出去了。然后我就在那片房子后头躲着,那里有个拐角墙,正好能看见我婆家。“

“然后呢?”云霄紧张地问。

“哎呀,别提了!太恶心了!我公公和那女的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大包。那女的瞅瞅四处没人,她就,她就伸手拧了我公公一把!”

“啊?还真有事啊?“

“可不嘛,你说哪有正经女人,伸手掐别人家老爷们腰的啊。”

“那你公公呢?”

“更别提了,真够丢人的!我看他准是喝迷糊了,那女的拧他一把也就算了,他,他竟然拍她腚了。然后俩人就一起走了,往胡同里头去了。”

云霄听的也生起气来。

“真没想到,张贵成他爸竟然会这样!他们都多少年的夫妻了,这简直是对婚姻的背叛!”

黎杰满面愁容,为难地跟大姐讨主意,

“大姐,那这事你说怎么办呀?我还没敢跟张贵成说呢,我怕他接受不了。他一直挺崇拜他爸的。”

云霄扶着额头琢磨了一会儿,“你说,你公公这事,你婆婆知不知道?”

“我婆婆肯定蒙在鼓里,她啥都听我公公的,根本不会往这上头想,我公公可比我婆婆精明多了。”

云霄咬咬嘴唇,“那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告诉你婆婆?让她逼你公公断了这些不干不净的念想。这种事,就是要掐灭在萌芽状态才能除根儿。”

黎杰看看大姐,心里犹豫着。这种破事,可怎么跟婆婆开口呢?

云霄把手按在她肩上,目光灼灼地说,

“四妹,一件事如果是坏的,我们就应该制止它。婚姻里最重要的原则,也是最最宝贵的,就是相互忠诚。

别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三不四,就是这么想想,都是玷污了纯洁的婚姻关系。”

云霄的眼睛,像是闪着熠熠的火光。她对婚姻对爱情的炙热信念,是那么的不可撼动。她眼里的光,打动了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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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21:2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黎云霄快30岁了,她经历了一场无望的苦恋,这些年也经过了家族的许多磨难,但她那颗心,那种对爱情婚姻的美好想象,依然保持着纯粹。甚至在感情上,她是有洁癖的。

每一个抱持着这种单纯走进婚姻的女子,几乎都要迎来一场又一场的幻灭。而此时的黎云霄,并不知道她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03

黎杰从娘家回来后,打定了主意。

她决定按大姐说的办,这桩丑闻,她要瞒住丈夫告诉婆婆。同为女人,她要跟婆婆结成同盟,遏止住婚姻里的污泥浊水。

几天后,黎杰上班时找借口请了个假,她麻利的把蓝色套袖撸下来,急急匆匆往婆家跑。

经过传达室时,她听见公公在屋里正跟人说笑,她埋下头麻溜的跑出了大门。

婆婆正在家哄小锦玩,手里举着个拨浪鼓,格愣愣格愣愣地敲着。小锦伸着两只藕节似的肉胳膊,咧嘴笑着去抓。

婆婆身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只笸箩,里面放着给公公缝补的粗线袜子。

“杰啊,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婆婆有些惊讶。

黎杰突然觉得口角舌燥,她咽了口唾沫,说,

“妈,我是想……想喝口水。”

婆婆笑起来,“桌上俺刚给小锦凉上一杯水,里边搁冰糖了,你先喝了呗。”

黎杰端起水杯,吨吨的喝下去大半杯,心里焦躁的都没觉出甜来。

张锦伸着胳膊,咿咿呀呀的要妈妈抱。

黎杰没理会女儿,定了定神,转过头来对婆婆正色道,

“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千万别太着急。”

婆婆听完媳妇的话,脸上冷了下来。

“小锦她妈,你准是看错了。你王婶俺知道,寡妇失业的,带着俩孩子,日子过得艰难。贵成他爸心眼好,见不得可怜人,常去帮衬两把。这俺都知道。”

黎杰呆在原地,都知道是啥意思?知道王婶这个人,还是知道公公跟她不三不四?

婆婆把孙女往媳妇怀里一塞,拖过杌扎来坐下,拿起笸箩里的袜子,不动声色地缝补起来。

“可是妈,那女的她在咱家……”

婆婆打断了她,

“你王婶又不是头一回来,俺跟她都处成老姊妹了,没你说的那回事。“

黎杰看着婆婆。婆婆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已经呱嗒了下来,眼尾褶皱里,似乎埋藏着冷冷的愠怒。

黎杰愣怔住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什么事呀!咋会这样呢?她没想到一向好脾性、从不耍脸子的婆婆,这会子竟是这般姿态。

黎杰事先设想过好几种情形。婆婆嚎啕大哭,要去找那女的算账,跟公公撕巴,她都想过,独独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婆婆竟然生她的气。她听出婆婆改了口,不再亲昵地叫她“杰”,刚才婆婆喊她“小锦妈”。“你爸”也变成了“贵成他爸”。

她明白了,婆婆摆出疏离的样子,其实是在敲打她。

婆婆沉着脸,一针针给公公缝补着袜子。婆媳俩都没说话,只有小锦的咿呀声,在屋子里尴尬地回荡着。

婆婆补好一只脚后跟的洞,忽然又开了口,

“你瞧瞧,贵成他爸这袜子磨的。唉,这男人啊,就是家里拉磨的驴,咱们老张家这挂车,全靠他爸拉着呢。将来他老了,就得靠你男人来拉着。

咱们做女人的,得知道心疼自己家的爷们。爷们是顶梁柱,他们要是垮了,这个家可就散喽……懂事的媳妇都知道给爷们脸上贴金,不懂事的才整天搅家不和呢!“

黎杰闹了个大红脸,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张锦突然“哇“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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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21:29:3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远嫁前夕(11)

01

1973年的9月,暑热犹存,空气里却隐约有了金气。

这几日,黎杰十分懊恼。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想帮婆婆抵御外敌,却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明明是公公做下的丑事,结果反倒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一连好几天,她早晚去接送女儿,婆婆都对她爱搭不理的。眼里好像没她这个人似的,她主动腆着脸搭腔,婆婆都不接话茬。

公公倒像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当着儿媳妇的面,也没了那天的尴尬和慌乱。

黎杰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傻,亏她以前还想拿着婆婆当妈呢,原来这隔着一层肚皮,就一辈子也处不成真母女。

她几次想告诉丈夫张贵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婆婆怪她搅家不和,丈夫就一定会理解她一番苦心吗?

算了,她决定过几天回趟娘家,再跟大姐絮叨絮叨拿个主意。

黎家两个女儿的婚事,也都定下来了。云霄月末就要出发去成都。

妈心里有点埋怨马明光。

结婚这么大的事,大妮又是一个姑娘家,从来也没出过那么远的门,他可倒好,也不说亲自来接,还得大妮一个人千山万水的跑过去。

云霄宽慰妈,“明光单位有任务,他实在走不开。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就坐趟长途火车吗?到了成都,明光说会到车站接我的。“

妈不再说什么,默默帮大女儿准备要带走的东西。

云霄结婚的衣服还没做好,黎芳用近乎吹毛求疵的态度,想给大姐做一身完美无缺的新婚礼服。

这个家里,除了妈,大姐是跟她最贴心的。有时候,比妈还贴心。

她什么事都愿跟大姐说,让她帮自己拿主意,大姐是她的主心骨。可大姐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她替大姐高兴,也为即将到来的分离难过。

女儿如花,长大了会绽放,花落了会结果。没有哪一株花,会永远呆在枝头上。这是无法抗拒的生命规律,就像她们姊妹,长大了,反倒走远了,散落了……

妈走过来,打开大女儿装行李的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件洗得发白了的衣服。妈心里不好受。

她不能为云霄置办像样的嫁妆,就连结婚的衣裤,还是马明光寄来的毛料子。

大妮为这个家,牺牲了太多。只有妈知道,她迟迟未婚,一小半为了周明轩,一多半是为了帮自己撑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如今,她决定嫁给马明光,又何尝不是想为这个家找个出身好的男人做靠山?也好让全家人,在外边能抬起点头来。

大妮远嫁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妈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拿起这个,一会又放下那个。全不是往日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模样。

奶奶坐在里屋的窗户底下,看着媳妇磨磨叨叨的样子,垂下眼皮,默默别转过脸去。

窗口跑进来几缕风,她头上的白发颤巍巍抖动着,像岁月深处一声摇晃着的叹息。


02

翟志强这些天,心情很不错。

他跟黎芳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他在黎家也重新获得了新的地位。

如今在小六子眼里,他这个未来的二姐夫,已经被排到了仅次于大姐夫马明光的位置上。他心里很是受用。

那块差点让他进不了黎家门的毛料子,他也不再计较了。他大方的同意黎芳用它来做结婚的衣裳。

他领着黎芳去了一趟厂子里。黎芳白净圆润的脸,温柔安静的性格和小巧玲珑的身子,为他赢得了好大的脸面。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故意带着她,从“班花“眼前走过去。

他昂着头,跟一帮起哄的工友们打着哈哈,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班花的表情。

班花半低着头,手里正忙活着织毛线,根本没在意他俩。可落在翟志强眼里,这个曾经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人,此刻就是一脸的落寞,以及妒嫉。

他望着走在前面的未婚妻,她那盈盈一握的款款细腰,心里暗自得意地想着,

“班花算个什么东西!不就眼睛大点鼻梁高点吗?结婚后那腰都胖得跟母猪一般粗了,谁特么稀罕你。”

翟志强那帮同事,净是些糙老爷们,黎芳架不住他们起哄,小脸红得跟山楂果子似的,两眼求救般看着她的未婚夫。

翟志强心头痒痒的,浪荡起丝丝涟漪,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爱上这个小女人了。

周三那天下起了雨,黎杰他们厂子停电检修,她和张贵成今天都不用去上班。

张贵成提议带着女儿回爸妈家。黎杰不愿意去。张贵成不大高兴,

“你最近是咋了?说回家你就不乐意。我爸妈对你可不薄,闺女给咱带着,一分钱生活费不要咱的。平时吃的用的补贴了咱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说回家你就撅嘴扛腮,也不知到底咋想的?我告诉你,你可别不知足啊,摊上我爸妈这样的公婆,你就偷着乐吧。“

黎杰心里的话,又冲到了嘴边。她憋了会,还是咽了下去。她把给小锦织到一半的小毛衣,团吧团吧塞进提包里,

“你带着闺女回去吧,我得去趟我妈家。大姐这个月就要去四川了,我去帮着拾掇拾掇。”

她沉了沉,又说道,

“张贵成,我也告诉你,我爸妈待你也不薄,你也别不知足。”

张贵成一把抱起闺女,就走出门去,嘴里小声叽咕着,

“哼,你们家自身都难保,想对谁好也得有那个本钱哟……”

他的话,伴随着脚步声,消失在夏末的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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