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九日

临时夫妻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0

主题

152

回帖

26

积分

积分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39: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一大早,宋茗就把自己的行李搬回了厂里的宿舍。现在的她虽说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状态不错,面色也回到了以前的白里透红。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眼里布着血丝,心里感觉累,也有说不尽的酸楚。

  朵朵和梅子见她回来了,纷纷问她身体可好了?心直口快的朵朵乍一看以为没穿衣服,白色小内裤,白色胸罩,一身白肉。她正在刷牙,停了下来告诉她,厂里为了改善员工的生活条件,给所有的员工宿舍安装了空调,以后就是冬暖夏凉了。

  梅子不屑地说:“老板再不放点血本,没人给他打工了。”她举例说,离这不远也有一家新开的制衣厂,不但有空调,还有洗衣机。每个星期还有两天假。

  朵朵哼一声:叫你去做公务员了。还两天假,不让你加班你都翘嘴巴,不高兴。

  梅子嘿嘿一笑:“加班不是有钱赚嘛。”

  宋茗说一声挺好的,默默地清理行李。似乎宿舍新装了空调对她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朵朵看出了她的神情落寞,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宋茗说没有。

  她和周扬的故事只有李丽娟知道,周扬删除她的微信,她还没和李丽娟说的。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来。朵朵慌忙要躲到床上去,她那窄窄的镂空内裤和胸罩,怎么可以见外人呢?但来不及了,敲门的人没等她们询问,顾自把门扭开了。

  是马小奇。

  朵朵的脸一下子红得象落日晚霞,带着娇羞,却不恼怒。她大胆地与马小奇对视好几秒,责备马小奇怎么乱闯女生的宿舍?

  她发现马小奇的眼神是惊讶的,贪婪的,没离开过她的身体,先是在她翘挺挺的胸上停留,继而往下,在她腿间刹车了。

  朵朵二十六岁,怒放的生命,何等的青春啊。

  马小奇背过身去,嘴里说:什么女生宿舍?你以为你还是学生?

  “你!”朵朵生气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走了过来,双手叉腰在马小奇面前站定:“你乱闯女人宿舍,我要告诉老板。”

  她把“女生”改为了“女人”,马小奇禁不笑了。他瞧着可人的朵朵,使劲咽了口唾沫:“好好好,我错了。你快穿上衣服。”

  朵朵哼一声,白他一眼:“还咽口水呢。女人的结构不都是一样的吗?就这点出息。”

  “好好好。”马小奇倒是有点尴尬起来了,他要往外面走,转头对宋茗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上班的时候先不要去岗位上,先来找我,我带你去人事部。”说罢走了。走到门口,他还向朵朵瞟一眼。只见朵朵朝他瞪白眼,还故意挺了几挺那硕大的胸,那胸就是好,只罩住一小半,白嫩嫩,红粉粉,晃呀晃,把马小奇的双眼晃懵了。

  梅子等马小奇一走,就问宋茗:“你主管让你找他干嘛?”

  宋茗说不知道。梅子说:“还说带你去人事部,十有八九是要提拔你。”

  宋茗说:“我不是当官的料。”

  梅子说:“谁天生就是当官的?你看地方上的官场,先有一点关系,然后去基层,说是锻炼,再然后呢,把你调回来,说是工作需要,干上两三年,就成了官。”

  宋茗说:“我和他没关系。”

  梅子慌忙说:“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的。我是打个比方。”

  朵朵问宋茗:“马小奇没你的电话吗?”

  宋茗说:“我要他的电话干嘛?”

  “上班上班。”朵朵穿好了衣服。

  梅子说的没错。马小奇是听李丽娟说的能不能让宋茗多点工资,决定让宋茗先做他的助理,适应各种数据和交流,再慢慢过渡,安排她任包装部的组长。因为包装部的组长前几天向他交了辞职书,一个月后就可离职的。

  只是宋茗并没有多高兴,她还沉浸在周扬怎么就把她的微信删了的纠结里。如果说是怕老婆猜疑,那删除之前,怎么就没和她打声招呼呢?

  “对方不是你朋友。”手机上的这短短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她心窝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残忍地拧了一圈。一股尖锐的、冰冷的痛楚猛地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在发麻。

  是一时疏忽?是手机故障?还是彻彻底底、毫不犹豫地将她从他的世界里抹去?

  上一次分别时,她和周扬在东莞火车站用尽全力的拥抱,她哭得稀里哗啦,为这份爱而不得长厮守,为自己糟糕透顶的婚姻。她还日夜期盼着他某一天会再次来看她,会像从前一样,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她的颈窝。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整整半年。这半年里,那些深夜无法抑制的思念,那些走在街上下意识寻找相似背影的期盼,那些听到手机提示音就心头狂跳的瞬间……全都成了无人知晓、也毫无意义的独角戏,可笑又可怜。

  马小奇带她去了人事部在电脑里登记了职位变更,又回来岗位上坐下来,那不听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汹涌而出,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决堤般的流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一丝声音溢出,生怕惊动了其他工友。

  可是这一幕被马小奇发现了。马小奇慌忙跑过来,问她怎么了?宋茗怎么会说给他听?只是摇头。马小奇只好又打电话让李丽娟下来。

  李丽娟下来了,她支走马小奇。柔声细语地问宋茗怎么回事?宋茗就把昨晚才知道周扬把她微信删了的事告诉她。李丽娟问:那这半年来你一直不知道吗?

  宋茗说不知道,因为周扬一年都发不了几个朋友圈。所以习惯了记忆中的他没有朋友圈之类。

  李丽娟又问:他的电话你有吗?

  电话?宋茗瞬间激凌:怎么没想到?

  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还在昨晚的梦中吗?她宛若在黑暗的隧道里看见了亮光,立马利索地掏出手机,三扒两扒,找到了周扬的号码。

  李丽娟说:你打过去。

  她颤抖着手,拨打了周扬的号码。

  通了。传来周扬的声音,喊她一声“宋茗。”

  她悲喜交加,竟喜极而泣,对着手机问:“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微信删了?”

  周扬说:“有一个月了。当时突然,没告诉你。”

  她问为什么?周扬告诉她,当时老婆从河南老家来了,她以前有查看手机的习惯,为防万一,就删了。

  宋茗问:她还在你那吗?

  周扬说在,下个礼拜才回去。

  宋茗问:你现在在干嘛?

  周扬说在上班呀。

  你好不好?

  好呀。你呢?

  宋茗突然就笑了:“我也好。”

  周扬说:“等她回去了我来看你。”

  “好。”宋茗答应得很爽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0

主题

152

回帖

26

积分

积分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4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挂了电话,宋茗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弯起。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冲刷过心头后的虚脱与甜蜜。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脸,看向一旁关切望着她的李丽娟。

  “他说……是他老婆来了,怕查手机,才删的。”宋茗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明亮的欢欣。

  李丽娟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拍了拍宋茗的手背:“没事了就好……先别想那么多,调整好心情,马主管这边还等着你适应新工作呢。”

  “嗯!”宋茗用力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眼神都清亮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重新坐回工位,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陌生的报表和数据,第一次有了去攻克它们的决心。为了他下次来,能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

  下午,马小奇过来交代工作,看到宋茗虽然眼睛还微微红肿,但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专注地看着他讲解包装流程的要点和每日数据录入的规范。他心下稍安,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

  宋茗是那种耐看的女人,不是朵朵那样第一眼就惊艳的明媚,而是眉宇间总带着点轻愁,沉静下来时,有种独特的韵味,此刻那点轻愁散去,竟透出几分坚韧来。

  马小奇找了只凳子挨着宋茗坐下来,右手指着电脑上的数据向她讲解,又让宋茗自己操作,有时候手掌压住宋茗的手背,手把手地教。他感觉宋茗的手与李丽娟的无异,柔软,细嫩而温热。突然又想起了结发妻子的手,那么粗糙,像草叶边角的毛毛刺儿,触着嫌硌手,且皮肉也紧实,与“柔若无骨”四个字毫无关联。

  宋茗坐得很端正,却是有点尴尬。马小奇时不时的用大手掌盖住她的手背,她知道马小奇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试探她。她不是小姑娘,都三十岁了,男人的小心思怎会不懂?

  马小奇确实是在试探。在与李丽娟有关系之前,他孤家寡人打工多年。三十岁的已婚男人,是很难长期忍受没有女人相伴的。自从和李丽娟的关系升了温,他的脑袋一下子开了窍:原来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都需要身体上的慰藉。他认为,有些女人甚至比男人的需求还要旺盛。比如李丽娟,和她搭讪了几句话就上床了。

  “大致就这些,不懂的随时问我。”马小奇对宋茗说:“这几天你先熟悉,不着急。”

  “谢谢马主管,我会尽快学会的。”宋茗轻声应道。

  下班回到宿舍,朵朵和梅子立刻围了上来。朵朵心直口快:“宋茗,白天……马小奇那家伙没欺负你吧?”她挥舞着拳头,“他不是我领导,我不怕。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找他算账!”

  梅子也附和:“是啊,看你眼睛红的。现在没事了吧?”

  宋茗心里一暖,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想多说周扬的事,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她想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朵朵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没事就好!哎,告诉你个好消息,听说下个月工资可能会普调一点,虽然不多,但也是肉啊!”

  “是吗?”宋茗扭头问她:“你听谁说的?”

  “马小奇呀!”朵朵眨眨眼,“他还对我说,要我多关照你,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

  宋茗愣了一下,问她,马小奇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朵朵又眨眨眼,“今天下午呀,快下班的时候,他来到我们三楼,在我身边站了好一会,我都没发觉。等我发觉了,吓我一跳!”她朝宋茗做个鬼脸:“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宋茗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别瞎说,他是我主管,关心员工很正常。”

  “很正常?”朵朵撇撇嘴,“我看他是个色鬼。我今天早上衣服都还没穿好,他闯进来了,眼睛色咪咪的看我。”

  梅子说:“因为你漂亮啊,又年轻。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喜欢的。”

  朵朵模棱两可地说:“我觉得他有点瘦,相貌也平平。不过,瘦子干事挺厉害的。”

  梅子问:你怎么知道瘦子干事厉害?

  朵朵说:我老公就是瘦子呀。

  梅子哈哈大笑。宋茗也跟着笑了。

  朵朵说:看看,你们都笑了吧?

  说罢拿起遥控器,嘀一声轻响,新装的空调运转起来,发出低沉均匀的送风声。凉爽的、干燥的空气缓缓吐出,很快驱散了室内的黏腻。

  “哇!太舒服了!”梅子夸张地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幸福啊!”

  宋茗也感受到了那份凉爽,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厂区零星的光点。凉爽的空气让她因为炎热和心绪不宁而一直有些昏沉的头脑清晰了许多。她忍不住又点开通讯录,看着“周扬”那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陪妻子孩子吗?

  这一夜,空调运转得十分卖力,宿舍里是久违的干爽清凉。朵朵和梅子很快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宋茗却依旧失眠了。昨晚的失眠是绝望的心碎,今晚的失眠是甜蜜又焦灼的期待。她在凉爽的空气中辗转反侧,想象着他到来的场景,想象着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心跳一次次加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宋茗努力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马小奇交给她的任务琐碎而繁杂,从基层操作工转变为需要协调、记录的小管理,对她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她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笔记记了满满一大本。

  马小奇似乎对她格外有耐心,讲解次数多了也不烦躁,有时还会顺手给她带瓶水。这份特殊关照被周围的工友看出来了,偶尔会投来暧昧打趣的目光。宋茗只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有些烦扰。她感激马小奇的帮助,但也仅止于此。她的整颗心,早已被那个远在惠州、即将到来的男人填满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0

主题

152

回帖

26

积分

积分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4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宋茗的转变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她原本微微蜷缩的叶片舒展开来,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明亮而富有生机。
  她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略显生涩却坚定地敲击着,那认真的侧影,竟让马小奇偶尔晃神。但他现在更多的注意力,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飘向了三楼,飘向了那个像夏日焰火般明艳耀眼的朵朵身上。

  自那天清晨冒失地闯入宿舍,瞥见那一抹雪白细腻的腰肢与惊惶却勾人的眼眸后,朵朵的身影就在马小奇心里扎了根。

  那是一种他和结发妻子于平淡甚至有些乏味的婚姻生活中、以及与李丽娟之间那种直接的身体关系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像心里被一根轻盈的羽毛反复搔刮,痒丝丝的,带着点罪恶感的刺激,却又欲罢不能。

  他去了三楼好几次,总是借口向三楼的主管沟通一些生产情况,或者随便拿一件需要维修的衣服,去三楼和主管讨论。有时候主管说不是我三楼的货,马小奇就说拿错了拿错了。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忙碌的女工中精准地锁定那个窈窕的身影。

  朵朵似乎总是车间里最活跃的那个人。在电车的轰鸣中,她动作麻利,手脚不停,嘴也不闲着,时而和旁边的工友说笑几句,引得一片低低的哄笑。

  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亮晶晶的,仿佛能驱散厂房里所有的沉闷和机油味。马小奇远远看着,就觉得自己心头那点阴郁和算计都被照亮了许多。

  他有时会踱步到她身边,背着手,摆出一副主管的派头。

  “朵朵,你这针脚好像歪了哦。”他的声音会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点严肃。

  朵朵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知道啦,马主管!你就放心吧,保证笔直的!”她答得爽快,甚至带着点戏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他脸上飞快地一转,似嗔非嗔,仿佛看穿了他一本正经伪装下的那点小心思,却又并不点破。

  这种眼神,让马小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跳了一拍,既感到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他觉得朵朵既不像李丽娟,眼神里总是带着直白的渴求;也不像宋茗,眼底总含着化不开的轻愁。朵朵的眼神是灵动的,狡黠的,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嗯,好好干。”马小奇干巴巴地勉励一句,脚下却像生了根,并不立刻离开。他希望朵朵和他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可以。最好说一些能让他抓住辫子的话,比如那天她说的“女生宿舍”,后来又说成“女人宿舍”。

  有时候他会没话找话:“我看你做事认真,让你的主管给你提名,评你个“优秀员工奖。”他试图用这点小暗示来吸引她,就像用糖果吸引孩子。

  朵朵手上的动作没停,灵活地将正在车线的裤子拐个弯,短促地来回车个倒针,嘴角却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那先谢谢马主管啦!到时候要是涨少了,我可要找您哭鼻子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下属对上司的玩笑,但那语调里的娇憨和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却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在马小奇心上挠了一下。

  “咳咳……好好干,有机会有机会。”马小奇感到耳根有点发热,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失态。他瞥见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黏在腮边,竟有种别样的风情。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皮肤细腻的触感,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活力和温度。

  有一次,他鼓足勇气,趁着四周噪音较大,旁人不太注意时,飞快地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朵朵的电车台上,压低声音说:“开早会的时候我在老板室拿的,尝尝。”

  朵朵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盒明显是进口货、价值不菲的巧克力,又抬眼看看马小奇。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然的笑意,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马小奇来不及捕捉那细微的情绪,只见她飞快地将巧克力扫进自己工装的大口袋里,冲他眨眨眼,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马主管,您这可算不算‘贿赂’下属呀?”

  她的语气轻松,像开玩笑,却又精准地戳中了马小奇的小聪明。他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支吾道:“一点吃的……算什么贿赂。”

  “那就谢谢领导‘体恤民情’啦!”朵朵笑嘻嘻的,不再看他,转身又忙活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工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马小奇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种莫名的兴奋。她收了,她没有当场拒绝让他难堪。但这反应又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惊喜,没有羞涩,更没有他期待的那种暧昧的回应。就像接受了一份寻常的礼物,然后用一句玩笑轻轻带过,反而让他琢磨不透她真实的想法。这种失控感让他焦躁,却又更加沉迷。

  宋茗也看出了马小奇的不对劲。她坐在电脑前,有时抬头会看到马小奇站在门口,目光投向三楼的方向,眼神复杂,那种专注和渴望,与他平时精明的样子判若两人。宋茗心里明白了几分,有些讶异,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想着马小奇这样的男人,相貌平平,要钱没钱,怎么就会让李丽娟喜欢呢?她忽然又想起,上次和李丽娟去“静心庵”前一夜,李丽娟说是“忍不住那种噬心的寂寞”,“饱汉不知饿汉饥”,那么当时他们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身体交易。也就是各取所需。

  应该说,他们的这种交易一旦有了隔阂,那就谈不上谁是受益者,谁是受害者。但当马小奇见异思迁,或者说是得垄望蜀,李丽娟会是什么感想呢?她觉得该和李丽娟谈谈心。毕竟,李丽娟对她如亲姐妹般照顾,是个不能忘却的人。

  李丽娟自然也有所察觉。女人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锐。她在楼梯里两次碰到马小奇。她在二楼的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去人事部,看到马小奇拿了条洗过水的裤子往三楼去。

  “去找主管讨论一下。”马小奇不等李丽娟发话,主动拿着裤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第二次也是同样情形,马小奇这次拿的是衣服。

  “去找主管讨论一下。”马小奇还是这句话。李丽娟发现,马小奇手里拿的衣服不是三楼生产的,而是她管理的二楼生产的。

  “这衣服是我二楼的产品呀!”李丽娟皱了皱眉。

  “啊?”马小奇怔了怔,看看手中的衣服:“拿错了。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上去一趟。”

  她一时猜不透,厂里有内线电话,每个部门可以互打。自己与马小奇还没相好的时候,马小奇都是用的内线和她沟通,也和各部门的负责人沟通。那么马小奇放弃内线而要亲自爬楼梯,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在食堂吃饭,她看见朵朵盛了一碗饭从马小奇身边经过,朵朵笑着与马小奇打招呼:“马主管,好几天没见你来视察我们三楼了,我们都想您了!”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让马小奇尴尬不已。但可以看得出来,朵朵的那句“想你了”,令他的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李丽娟想,原来马小奇是上三楼去看朵朵。

  朵朵似乎什么都不不在意。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干活风风火火的样子。她对马小奇不远不近,不冷也不热。有时马小奇刻意从她身边走过,她会像条滑溜的鱼一样轻巧地避开身体接触,又像一个高超的钓手,似有若无地放着线,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让上钩的鱼儿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挣扎,疲惫却甘之如饴。

  这天傍晚临下班时,马小奇终于又找到一个借口。他拿着一份需要各个班组签字确认的生产报表来到三楼。车间里弥漫着一天工作即将结束时的松懈气氛。工人们都在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他径直走向朵朵的工位。朵朵正在脱工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浅色T恤,那呼之欲出的丰乳勾勒出青春动人的曲线。看到马小奇过来,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外套拿在手里,还挺了一挺胸脯。

  那两只乳房颤颤巍巍地上下跳了几跳。

  “朵朵,这个……这个表,表……”他咽着口水:“你们班组签个字。”他把表格递过去,努力让目光停留在表格上。

  “好嘞。”朵朵接过,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拿起桌上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飞扬跳脱。

  就在她递回表格的瞬间,她的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了马小奇的手掌。那触感极其短暂,像微弱的电流,却让马小奇整个手臂都僵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朵朵。

  朵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已经转过身去,嘴里哼着海来阿木的《不过人间》“月亮月亮你别睡……”。

  只是在她侧过脸的刹那,马小奇似乎捕捉到她唇角一抹极快扬起又落下的笑意,那笑容像羽毛拂过水面,留下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马主管,没事我先走啦?约了人去吃麻辣烫呢!”她回过头,笑容灿烂无邪。

  “哦……好,去吧。”马小奇愣愣地回答,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表格,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朵朵像只快乐的小鹿,脚步轻快地走了,留下马小奇独自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那若有若无的触碰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神魂不定。她刚才是有意的吗?还是真的只是无心之举?他反复回味着那一瞬间的触感,越想越觉得那是某种默许和暗示。

  这种猜测让他兴奋不已,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各种画面,朵朵的笑容,她的眼神,那指尖轻微的触碰……与被生活磨砺得粗糙麻木的妻子相比,与直白索取的李丽娟相比,朵朵这种云遮雾绕、欲拒还迎的姿态,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明知这可能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却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而在宿舍里,朵朵洗完澡,正拿着那盒进口巧克力分给宋茗和梅子。“喏,吃巧克力,马小奇给的。”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梅子惊呼一声,挤眉弄眼:“哇!马主管对你可真不一样!”

  宋茗接过巧克力,却有些迟疑:“朵朵,这……”

  朵朵满不在乎地掰下一块扔进嘴里,含糊地说:“怕什么?他自己说是在开早会的时候在老板室拿的,不吃白不吃。再说了,”她狡黠地一笑,压低声音,“看他那想讨好又不敢明说的样子,挺好玩的不是吗?”

  宋茗看着朵朵明亮而无所谓的神情,忽然有些同情马小奇。他那点隐秘的心思,在朵朵这里,似乎只是一场无聊消遣的游戏。而她自己,也沉浸在与周扬的情感漩涡里,无暇去深思这其中的是非曲直。

  凉爽的空调宿舍里,三个女人分享着甜腻的巧克力,各怀心事,窗外是沉沉夜色和远方点点模糊的灯火,预示着更多的故事,即将在这平凡的工业区一隅,悄然发生。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0

主题

152

回帖

26

积分

积分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45: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李丽娟和马小奇从外面的租房走来厂里的食堂吃早餐。现在的他们,已不像刚开始时那两三个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厂里六百多人,这种事儿又是最让人谈资的,一传十,十传百,全厂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罢了。

  他们在食堂里遇见了朵朵。朵朵在吃稀饭,一小勺一小勺地舀。左手还拿着一个咬了几口的馒头。她看见了他俩,忙打着招呼,说:“娟姐来这里坐吧。”

  已有很多人吃早餐。李丽娟也舀了一碗白粥,再拿上一个馒头,来到朵朵旁边坐下来。不久,马小奇也凑过来了,靠着朵朵的身旁坐下来。朵朵于是成了他俩的中间人。

  朵朵扭头一看李丽娟,李丽娟也正好抬头看她,四目相对,朵朵的小嘴嘟了几下,又扭头去看马小奇。

  马小奇问她:“朵朵,今天怎么不去外面买来吃了?”

  朵朵一时没回答他的话,起身站起来,对李丽娟说:“娟姐,我和你换个位置?”

  李丽娟坐着不动,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怎么会不在乎呢?昨晚下了班,她洗漱后就躺床上了。回想着马小奇这几天的表现,她知道马小奇还没有把朵朵追到手。马小奇每天晚上会用艺术家般的眼光欣赏她的身体,有时候还会用手拨弄,欣赏里面的风景。马小奇说:“这百看不厌的人间仙境啊!”

  她知道若是马小奇把朵朵追到手了,那么她就会被冷落了。冷落了会怎样呢?

  还会怎样?去找朵朵吵一架?没有把柄!那也不是她的强项。况且,最主要的是,她本来就不配。她和马小奇不是真正的夫妻,有什么理由去和朵朵吵?

  她又想起了那一次在朵朵床上翻找吹风机,翻到了朵朵的成人用品,朵朵大半年没碰男人,如果去找男人解渴,找的谁,她也管不着。

  她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男人嘛,只要各方面正常,没有不偷腥的。有些男人嘴上正人君子,可看到美女,就咽着口水,暗地里做着提肛运动,幻想着一股一股地喷出去。女人呢,也是一样好色,很多时候虽然戴着矜持的面具,但看到高大帅气的,眼睛也会放光,那光直接就照射到帅哥的腿间去了,也会幻想着怎么的怎么的。

  朵朵比她年轻,朝气蓬勃的青春,哪个男人不喜欢?

  那就任由马小奇去?假装不知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昨晚马小奇比她晚了一点下班,她躺在床上看手机。马小奇掀开被子上床来的时候,照例看到她身无寸缕。李丽娟问他:“今晚还做吗?”

  马小奇捏一捏她的胸,又往下抚摸了一下,说:“今晚小弟和小妹两个放假吧。”

  李丽娟问:累了?还是不想了?

  马小奇说:我怕你累呀。

  我不累。

  那好吧。

  …………

  朵朵见李丽娟坐着不动,也就不再想换座位。她原本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吃的动作,一下子变成狼吞虎咽,呼噜噜,她把最后一口粥喝了,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拿出来两块巧克力。一块给了李丽娟,一块自己剥了,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李丽娟看着那巧克力,不由惊呼一声道:“呀!歌帝梵!比利时进口的!”

  她拿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有些惊讶:“你买的?”

  朵朵说:“还进口的呢?很贵的?”

  李丽娟说:“怎么?不是你买的?”

  朵朵嘴里含着巧克力,却还嘟了嘴巴,萌相十足。她的嘴巴朝马小奇嘟着,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李丽娟明白过来了。她用眼睛询问马小奇是不是真的?

  马小奇此刻极为尴尬,又很光火。他想不到朵朵突然来这一招。她是什么意思?

  马小奇对着李丽娟讪笑,有点抓耳挠腮,说:“昨天开早会,老板室不是有一盒嘛,我顺手拿了。”

  李丽娟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知道了,老板室的巧克力,他拿来了,没有给她李丽娟,而是偷偷塞给了朵朵。

  朵朵在一旁,小口咬着巧克力,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来回巡视,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又趣味盎然的戏。她甚至微微歪头,唇角噙着一丝天真又残忍的笑意,似在欣赏马小奇的狼狈,又像是在测试李丽娟忍耐的底线。

  李丽娟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因为这巧克力,而是因为马小奇这份急不可耐又拙劣的讨好,还有因为朵朵这看似无心实则精准的挑破,更是因为自己此刻必须维持的、可笑的“不在乎”。她捏着那半块巧克力的手指微微收紧,甜腻的可可脂沾在指尖,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半块巧克力轻轻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然后,她端起几乎没动过的白粥,站起身来,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没有看马小奇一眼,转身离开的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屈辱。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太在乎,以至于不能在这食堂众目睽睽之下,撕破最后那层遮羞布,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马小奇僵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朵朵眨眨眼,语气无辜:“马主管,娟姐好像……不喜欢这个巧克力?”

  马小奇猛地瞪向她,却在她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最终颓然地垮下肩膀。

  一整天,李丽娟都把自己埋在繁重的工作里,面色冷峻,对谁都不苟言笑。她需要在这种机械的忙碌中,来压制内心里那头咆哮的野兽。下午,当她把一份有细微瑕疵的货品狠狠摔在质检台上时,一抬头,看见宋茗款款而来。

  宋茗是马小奇的下属,是受马小奇委托,上二楼来与李丽娟谈心的。早上吃早餐时,马小奇发觉出李丽娟的不对劲,让宋茗上来和她说说话,消消气。宋茗刚好也有话和李丽娟讲,就上二楼来了。

  宋茗轻声说:“娟姐,有点事想跟你说,下班后……能聊聊吗?”

  李丽娟看着宋茗清澈的眼睛充满了真诚,心头里的怨气似乎有所缓解。她大概猜到了宋茗要说什么。在这个厂里,或许只有宋茗,会对她说几句真心话。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潮水般涌出车间。李丽娟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看到宋茗已在门口等她。

  两人默契地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了厂区旁边的大排档,要了个包间。宋茗点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娟姐,”宋茗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李丽娟倒了一杯啤酒,仰头喝了一口:“是关于马小奇和朵朵吧?”

  宋茗点点头,缓缓说:“我观察马主管有些日子了,他对朵朵……似乎……你看他的眼神,总是跟着朵朵转,找各种借口去三楼……”

  李丽娟点点头。她没有打断宋茗,只是沉默地听。宋茗又说:

  “娟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是……”宋茗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挚的担忧,“马主管他……恐怕不是真的用心。朵朵年轻,漂亮,像一朵刚开的花,他对她只是一时新鲜,一种征服欲。我怕他这样下去,不仅会伤害你,可能也会去骚扰朵朵,到时候……”

  “到时候,难堪的是我,对吧?”李丽娟忽然接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他马小奇有什么损失?最多被人背后说几句风流。而我呢?”她转过头,看着宋茗,眼圈微微发红,“一个靠着身体绑住男人的女人,一旦被更年轻的身体取代,就是最大的笑话。”

  “娟姐,你不是!”宋茗急切地反驳,“你很好,你能力强,对人也好,厂里多少人都敬重你。你不该……不该把自己绑在马主管那样的人身上。他配不上你。”

  这话像一根温暖的针,轻轻刺破了李丽娟强撑的硬壳。她猛地扭过头,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宋茗,”她声音依旧沙哑,却柔和了些许,“这世上的男女之事,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愿不愿意,值不值得。”她把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我跟他的开始,你知道的,我和你说过,谈不上什么感情,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一个男人排解寂寞,他贪图我的身子和省心。只是……”

  她停顿了一会,说:“只是人非草木,处久了,总会生出点不该有的念想。以为或许能长久一点,安稳一点。”她嗤笑一声,像是嘲笑自己的天真,“本来嘛,我就在想,我没有任何资格和朵朵去较劲。现在倒好,朵朵这一出,倒是把我打醒了。”

  宋茗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痛楚、清醒和一丝决绝的复杂神色,心里酸酸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丽娟冰凉的手指。“娟姐,你值得更好的。”

  李丽娟反手用力握了宋茗一下,然后松开。“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沉默了一会儿,李丽娟忽然问:“宋茗,你说,朵朵那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

  宋茗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朵朵的种种行为:接受巧克力的淡然,食堂里故意的炫耀,以及那双总是含着笑却看不透的眼睛。

  “我看不透她。”宋茗老实说,“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也许……她只是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在保护自己,或者……游戏其中?”

  李丽娟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道行不浅。”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狠劲,“不过,我李丽娟用过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好抢的。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她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

  宋茗心中微微一紧,预感到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相劝。感情的漩涡一旦卷起,又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两人分手时,李丽娟要去租住的房子,宋茗要回厂里的宿舍。宋茗告诉李丽娟,过几天周扬要来看她。

  李丽娟说:“你们这样很好的,相隔这么远,不容易被人发现,两人聚一聚就分开,很安全。”未了又说:“不对呀,你的月子期还没过,怎么可以让他来看你?”

  宋茗说:“我和他说了,我撒谎,说我过几天就要来大姨妈了,不方便。可他已经请好假了,两天。说,‘没关系,来看看你瘦了没有。’”

  李丽娟笑了。说,你那周扬还真好。

  宋茗回到宿舍时,梅子在打电话,说着她们的老家方言,一句也听不懂。而朵朵正坐在宿舍窗边,哼着歌,看着窗外遥远的灯火。无人知道她那颗年轻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未完待续16)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4-24 17:11 , Processed in 0.026217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