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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长公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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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七

魏承这人烦得很,引我上了二楼说是好看风景,扯了一堆似是而非风花雪月的废话,又将自己靠着大将军才得到的一些成就添油加醋卖弄了一通,船内燃着暖香,配上他的喋喋不休,熏得我都困了。

「魏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

魏承见我想走,居然错步拦住了我的去路,眼神在我脸上漂来漂去,似乎有些不解。

这时有侍者端上夜光杯,魏承忙道:「臣敬殿下一杯。」

我接过,鼻尖瞬间盈满酒香,似笑非笑看了魏承一眼,我轻声赞道:「好酒。」

魏承额前落下一滴冷汗,高高举杯:「殿下请。」

我一饮而尽。

魏承心中大定,大着胆子来扯我的袖子,我随他一起坐下,靠着小几微微喘气。

「魏公子觉不觉得有些热?」

我不经意间松了松领口,眼神迷离地瞥他一眼:「本宫,好热啊……」

魏承喜不自胜,涨红了脸站起,几下拔了自己的外衣,朝我伸出手:「殿下觉得热?脱件衣裳吧,很快就不热了。」

「好呀,你帮我?」我笑吟吟地应他,悄悄绊了他一脚,给他摔了个狗啃泥。

方才魏承说什么带着下人影响赏景的心情,非要将手下都留在厢房外,我就知道他想做小动作,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下药这样卑劣不堪的手段。魏琳还没入宫呢,大将军也真是急疯了。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这个混账玩意,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听一群小厮鬼哭狼嚎:「你你你你做什么?公子交代了不许进去!」

「你怎么打人!有没有规矩!?」

哦,是寒水。

他见我这么久没出去,里面又没动静,一定着急了。

电光火石间我有了计较,一掌拍晕了还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魏承,将肩膀上的华服扯下,冲厢房外喊:「寒水——」

寒水一脚踹开房门,一息闪到我身旁,上下打量我一番,替我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瞥过我绯红的脸时冷声道:「我杀了他。」

我支持不住软倒他怀中:「我没事,带我回家。」

寒水搂着我的腰,俯身在魏承身上某处狠狠点了几个穴道,然后打横抱着我从窗沿一跃而下。

我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任他带着我在夜间明明暗暗的灯火中穿梭。他的轻功真好,我好喜欢。

我可能是犯花痴了。

他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冷肃,甚至可以说是狰狞,抱着我的手臂十分用力,框的我有些疼了,但我十分欢喜。

寒水他……很怕失去我。

对男人来说,自己珍视不忍亵渎的女人差一点被其他男人毁掉,是极大的侮辱和威胁。

寒水的速度很快,但夜晚扑面而来的凉风并不能吹散我脸上的热意,魏承这厮用的倒是好药,怕不是销金窟里的珍品,时间越久药力越深,直将我五脏六腑都烧成了一团火。

我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寒水身上贴去,口中咽呜着喊他:「我热……」

寒水身形一僵,柔声道:「快到了。」

快到了有什么用?我伸手探入他的领口,一寸一寸抚进去,指尖触及他结实的胸膛,只觉得口渴,声音更软了几分:「寒水,你好凉。」

我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耍起流氓来倒是顺手,几下就扯乱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贴在上面,还不忘调笑一句「你的心跳好快」。

寒水可能快叫我弄疯了,一炷香以后就回到了公主府,冲进浴房,如拿着烫手山芋般甩手将我掷入浴池中。

我为了显示自己的奢靡,在府上开出一片地来,挖了个浴池,随时供着热水,如今被他抛入水中,一时间懵了。

「……」我中毒了你把我扔热水里?!被热气一蒸毒发的不是更快么?

寒水背对着我整理衣衫:「你快给自己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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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做声,他回头,见我面无表情,便问:「缺什么药材?我去拿。」

我摇头,伸手:「你过来。」

寒水愣了愣,明白了我的意思,怒气浮上眼眸:「你什么意思?」

我咬唇:「你不想要么?」

「你故意的?!」寒水不敢置信地望着我,「李长安,你在想什么?你以后要嫁——」

「嫁什么嫁!你想我嫁给谁去!」我也生气了,这些年他待我忽冷忽热摇摆不定,我就算再主动也不是不委屈的,「寒水,我不信你不懂我的心意!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么!?」

见他张嘴想说话,我嘶声道:「你若敢说出林修之类的名字,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寒水只好闭嘴,而我更生气了,他还真打算让我嫁给林修?

我低估了他的定力和对我的珍视,可事情到了这步我已打定主意要在今晚拿下寒水,见他不愿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么你就过来亲自替我解毒,要么你就等我毒发身亡烧死算了!」

这一嗓子带了哭腔,被药折磨得久了,软绵绵地也凶不起来,我见他额间青筋跳起,又羞又恼,干脆闭气沉入水中。

溺死我吧!

我水性不错,在水中本能呆很久,可到底中了毒气息不稳,憋得十分辛苦,寒水见我久无动静,终于急了,上手想将我捞出来,却让我顺势一扯,也落入水中。

他的身上还带着寒气,我贴着他的背死死搂住他,不许他离开:「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可以?」

他不说话,擒住我的手腕掰也不是不掰也不是,我趁这个空档扒了他的外衫,又扯了他的腰带。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没了腰带的束缚我们的里衣在水中漂浮起来,我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细细地吻过他背上的伤疤。

寒水一声闷哼:「李长安……」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而我也觉出这背后的风雨欲来,我绕到他身前,用牙齿去解他胸前的扣子,他的皮肤早已染上绯色,与我相触间更是战栗不已,我在药力下根本站不稳,吃力的解了几个扣子以后脚下一滑,往水里摔去。

寒水接住了我。

他怀着我腰肢的手掌滚烫,惹得我腰又软了几分,满眼水雾朝他瞧去,朱唇微启,是欲说还休的邀请。

他照做了。

带着侵略意味的吻朝我席卷而来,许是不愿再忍,寒水的动作颇有些凶狠,呼吸炽热,含着我的唇力道极重,一手仍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从背部慢慢攀上,解下了我肚兜的带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几乎要窒息,白瓷般的肌肤上绽着桃色,在水中沉浮。

寒水眸色黝黯,抬手揽回我,将我托起一些,手掌从腰间慢慢抚上。我拧着腰将自己向前一送,完完全全落入他掌中。

寒水的手握惯了刀剑,拿捏起我来却也意外的契合,带着薄茧的手掌在我腰间流连。

「寒水……」我咽呜着攀住他的肩膀。

他指尖轻微的试探让我意乱情迷,水汽蒸腾间,他兀自不决,而我已然发了疯,眼中除了他再容不下旁的,只知道自己要死了,哭着咬住他的耳垂,「求你——」

我的呢喃被寒水打断,被盈满的同时我顿觉疼痛,咬着牙不愿让他知晓,可他却停住了,抽身来吻我眼角的泪珠。

在一片暧昧水声中,我终于找回一丝理智,听清了他在我耳边呢喃。

「长安……我……」

「心悦你。」

「我亦,唔——」

这一夜,是我一生中最荒唐旖旎的梦境,只觉得红尘万丈有此一人足矣,无尽索取,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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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八

我仿佛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梦。

疯狂但无悔。

醒来后的浑身酸软告诉我那不是梦,而是多年夙愿得偿所愿。

我懒洋洋地抬手揉揉眼睛,向身边看去。

寒水果然在。

他还睡着,我依稀记得昨夜药效褪去已是后半夜,到最后我近乎昏厥,是他替我擦了身将我送回榻上。

我伸出一根手指描摹他侧脸笔挺的轮廓,心中有无限欢喜。

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我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属于我了。

不过他竟愿与我同睡一榻,是想通了么?

「嗯……」寒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低吟,还未睁眼便抓住了我的手,我撑着手爬到他身上,手指在他心口打圈儿:「还不醒么?」

「长安。」他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沾了暖色,在斜入竹帘的阳光中绽出光彩,他揽着我的腰让我离他近些,轻吻我的耳垂。

他这样主动我倒是忽然羞怯起来,扭捏了一会儿揪着他的薄衫问:「你想通了?」

寒水默了会儿:「想不通又如何,你都……」

这语气就好像我是个恶霸,昨夜强抢了良家民女似的。

「是啊是啊,我都把你强占了,以后你可跑不了了。」我恶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把,惹的他往后一躲,「别闹。」

就闹就闹。我的嗓子还是哑的,不想多话,故意朝他耳朵吹气:「寒水,你的耳朵好像和腰一样敏感啊——」

寒水终于忍不了我的胡乱撩拨,一个翻身换了天地将我压住,手掌抚上我胸口,「你猜是谁先受不了?」

我经昨夜的摧残身子还软的很,哪经得起这般折磨,当即忍不住嘤咛一声,委屈地抓着他的指尖啄了啄:「不敢了。」

寒水放过我,长臂一揽将我圈入怀中,「听话。」

我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暗自琢磨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疯了,好像把寒水带歪了……怎的一晚上过去他倒成了登徒子了?就好像之前一直隐忍的情感全部都不再掩饰的外放了,变得肆无忌惮。

唔,也不能算带歪,其实他在天音寺时和我相处就挺随意的,只是不知为何回了京城后心思越来越重了。

寒水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若不是我昨夜逼他解毒,他难不成要忍一辈子?

唉,罢了,起码是个好开头吧。

他愿意直视对我的感情已经很不容易,还是要徐徐图之,别把人给吓跑了。

我们相拥着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我忽然记起一件要紧事:「长宁……我今日该进宫看他的。」

……

我赶到皇宫时已经日暮西斜,急匆匆往皇弟的长信宫去,因走得急脸上脂粉未施。

皇弟和康和在宫中等我,见我来了,一齐站起:「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后皆是一愣,相视一眼,皇弟冷哼一声先道:「姐姐来了。」

我笑着拿帕子擦了擦汗:「昨夜魏承邀我游湖,所以今儿起得晚了些。」

说起这个,康和开口道:「姐姐还不知道,魏承昨夜被人发现倒在自家画舫中,身下遭了重击,据说以后恐怕都不能人道了。」

……我回头看寒水一眼,下手真重啊。

皇弟见我面色古怪,问起缘由,我便将魏承昨夜给我下药之事和盘托出。

皇弟气坏了,拔了剑说要斩了那个王八蛋,我还未阻止他,康和便起身按住他的手臂:「陛下慎言。」

皇弟愣住,回过神来,愤恨地扔了剑低声道:「且看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朝我望来:「姐姐既然中了毒——」

他的目光倏尔锁定在我脖子上,几息之间面色变的阴沉难辨,甩手坐下:「没事就行。」

我莫名其妙地摸摸脖子,用目光询问康和,难不成昨晚我离开后他们闹不愉快了么?康和笑着摇头。

没与康和闹脾气就好,这孩子一向是阴晴不定的,我只怕他惹了康和不快。

我慢慢喝着粥,总算有空想魏承的事儿,昨夜之事是他理亏,我没和他为难已是大度,大将军应该不会在明面上与我对峙,只怕他暗地里要做些阴晦事来报复。

看来魏琳进宫这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魏虎手里的牌不多,魏承已经废了,希望大半押在了魏琳身上,而她进了宫,我们也更好拿捏魏虎一些。

今日本无要事,我只是想看看皇弟与康和相处的如何,商议了魏琳入宫一事,用了膳以后又觉得累了,便辞了皇弟回府。

谁料才回府一会儿,宫里就差了人来请:「皇后娘娘请长公主去宫里一趟,陛下生了大气了,将长信宫砸了个稀烂,娘娘劝不住他。」

我一个头两个大,命人去厨房取了我做好放冰里养着的虾球,认命地往宫里赶去。

皇弟果然是气狠了,长信宫内一片狼藉,此时他正屈膝跨坐在榻上喘气。

我心里寻思着一直让他装柔弱,虽然他并不柔弱,但到底不曾锻炼过,看着瘦巴巴的,比起寒水的身材单薄了许多,等以后朝政稳了也该让他多练练。

康和立于皇弟身侧,正拿着纱布为他包扎。

我惊道:「受伤了?」

皇弟:「哼!」

康和轻声道:「无妨,摔瓶子时不慎割了手,姐姐要是不来,明日再看说不定都长好了。」

皇弟被康和噎了一下,情绪都不连贯了,怒道:「朕的事不要你管!」

康和淡淡道:「陛下龙体怎能有伤,照顾陛下是臣妾的本分。」

说着不容置疑地扣住他的手腕,用纱布在他指尖打了结。

皇弟拽了拽,没能把手拽回来,觉得没面子,梗着脖子不看我:「皇姐来做什么?」

我笑着将虾球递给内侍:「方才看你吃的不多,可是菜不合胃口?我前儿亲手做了虾球,这会儿让他们做了汤端来,宁儿陪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皇弟给我一点眼神,半晌道:「是姐姐亲手做的么?」

「自然。」

「那……那朕勉为其难陪你吃一点。」

嗯,肯服软便是哄好了。

我眼风扫过一旁的康和,见她抿着嘴憋笑,无奈道:「月儿也一起用些?」

康和的表情顿时明媚起来:「谢谢姐姐。」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和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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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九

皇弟大婚后,我回宫住了一段时日。

他这些年羽翼渐丰,已惹了许多目光,如今大婚了不免被当做真正的大人来看,我不放心他。

皇宫的夜依然寂寥,然而已不复当初的刺骨阴冷,夜幕再深也不过是替我掩盖与寒水的荒唐罢了。

自我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寒水不再回避我,纵使开始有些生涩,也在一次次探索中有了经验,是我逼他入了红尘,到后来他愈发驾轻就熟,而我则在无数个夜晚死去活来。

寒水早已学会了调制胭脂,亦懂得了如何调情,他会将胭脂抹在我心口,撩拨得我浑身紧绷,却非要我哭着求他才愿给我一个痛快。

平日里他是我最锋利的匕首去杀该死之人,而夜晚则与我在床榻上享尽鱼水之欢,我爱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再由他堵住我的嘴夺去我的声音,每每我都化作一滩春水,而他比我内敛,也正因如此我爱极了他动情时难掩的喘息。

有时我想,纵他不能与我光明正大站在一处又如何呢?

皇弟渐渐长大了,已将朝中的势力一点点收回,而我藏匿于龙椅背面,替他斩去荆棘,同寒水一起。

能护着我心里的人平安顺遂,就足够了。

只是皇弟近来总向我提起林修。

在第二次科考中,皇弟放宽了名额,世家子弟亦可参考,林修不负林家盛名,金榜题名夺了状元,已入朝为官一年,多番历练下愈发老练,很受皇弟器重。

一日皇弟请我去御书房议事,我到那儿却看到了满脸通红的林修。

林修见了我如惊弓之鸟般后退几步,向皇弟告了声罪就急忙离开,我不明所以,挑眉望向皇弟:「怎么了?」

皇弟笑着道:「姐姐,林修今儿来求朕,想要朕为他赐婚。」

我眉心一跳,淡淡道:「哪家小姐?」

「他向朕求你。」见我没有反应,皇弟绕过书桌走到我跟前,「林修有世家血脉,又中了状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替他顺了顺衣襟上的褶皱:「我无意于他。」

「那刘侍郎?萧尚书——」他有些急切。

「长宁,你这么着急将姐姐嫁出去?」我打断他。

皇弟愤愤往我身后瞪了一眼,甩袖坐下:「是朕心急了,他们岁数那么大,怎么配得上姐姐?」

「不过姐姐放心,朕一定会找到一个世间最好的男儿让他娶你的。」

我失笑:「小子,你姐姐自己心里有数,少操心了。倒是你同康和要好好相处,可别欺负了人家。」

听我提及康和,皇弟小脸一黑:「好端端地提她作甚!管家婆!」

我觉得好笑,这才成亲几月就闹出矛盾了么?康和性子沉稳,一定是他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虽托她照顾你,但人家毕竟小你半岁,你收着点脾气。」

「皇姐!你怎么总向着外人?」

那天皇弟气呼呼地冲我嚷了一句,便不再理我,说自己要处理公务,将我推出了御书房,还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离我姐姐远点儿!」

我总算觉出味儿来,原来他是看寒水不顺眼?

「怎么办呀寒水,你的小舅子看你不顺眼呢。」我笑眯眯地望着坐在窗边替我制胭脂的寒水。

「那便在他姐姐身上多下功夫吧。」寒水淡淡看我一眼,说的话却让我接不下去,他现在比以前话多些,有时直接的让我都不好意思,就好像我们两个的角色掉了个一般,他进攻,我防守。

我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弱弱的威胁:「你最好记着自己说的话,心里只许有我一人。」

寒水放下胭脂,向我展臂。我将手放入他掌心,顺着力道跌进他怀中揽住他的脖子。

他拿一把小刷子在我唇上划过,描摹我嘴唇的轮廓,细细地填满,我觉得有些痒,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他目光凝在我唇上几息,便吻了上来。

想通了的寒水简直像开了任督二脉一般,我在换气的空档挣扎着道:「早知你尝了滋味是这副德行,我,我——」

「你后悔了?」他含住我的耳垂轻轻一咬。

我嘴硬:「我早就给你下药了,嗯——」他惩罚性地掐了我大腿一把,挑逗间轻笑道:「长安,一会儿别哭。」

「唔……」

又是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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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十月来银杏叶铺满了皇城,随着秋风追逐。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而皇弟近来却变得有些暴戾,一连在朝中收拾了好几个贪官,都是摄政王一系的,雷霆之势令众人都无从招架。摄政王终于觉出了不对劲,想要打压他,但他朝中可用之人已不多,几番试探都被皇弟这边拦下,一时无法撼动,更有一个阴骘的大将军虎视眈眈,与他事事相对。

大将军急于将魏琳送入宫中,在我面前提了好几次,我有意装出与皇弟意见不合的样子,迟迟不肯松口。

直到宫中传出帝后不合的传闻,说是陛下几次对娘娘甩脸,更在与大将军观看武将骑射时大声讨论:「朕从前觉得女子婉约才好,不曾想闷葫芦极其无趣,不若大将军你的女儿英姿飒爽。」

如此魏琳入宫才算正式敲定,挑了吉日,已极高的礼制抬入宫中,连带着几个高官的女儿一起。

魏琳一入宫就封了妃,封号珍。

珍者,珍重宝贵。这个封号的贵重让大将军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在朝堂上颇有几分压住摄政王的威风,而魏琳也仗着皇弟的宠爱在后宫横着走,全然不将康和当回事儿。

皇弟对魏琳极其嫌弃,宁愿去康和宫中也不待见她,却为了大局演得十分辛苦,整天同魏琳你侬我侬恩爱不已,一提起她就反胃。

他死活不愿和魏琳同房,我没法子,只好为他调了一味迷药,一到晚上就给魏琳点上将她迷昏。所幸这丫头未经人事,也不晓得男女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几月后被诊出有孕时还十分得意,据说当时就去康和宫中耀武扬威了。

我们暂时拦住了魏虎的人入宫探视避免事情败露,给魏琳用药断了她每月葵水,只是无孕这事月份大了迟早瞒不住,魏琳到底不是个傻子。

我正愁怎么解决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好实施下一步计划,魏琳却自己出了个昏招。

魏琳眼高于顶,一直看不上康和的家世,在宫中常常出言顶撞,康和多有忍让,直到魏琳在除夕宴上讥讽她的父亲敬安王,这才终于怒了,衣袖一扫将案上的酒菜掀了魏琳一身。

魏琳夸张地尖叫着跌倒捂着肚子喊疼,一群人手忙脚乱送她回宫,接着她被赶来的太医诊断后告知了一个极其「不幸」的噩耗:孩子没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大将军最先回神,怒斥皇后善妒无德,他一党的官员纷纷起身恳请皇弟惩治皇后,正中皇弟下怀,一纸诏书命康和禁足,又好声好气安慰了一番,为弥补大将军的损失,答允他送二女儿魏荷入宫。

说是禁足皇后,可杨越透给我朝官们的言谈,皆认为这只是一时之计,待魏家女儿诞下皇子之日,便是废后之时。在他们眼中,皇家此举就是已打定主意要与大将军联姻,站在一个阵营打击摄政王了。

魏琳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她原意也不过是想借着身孕打压康和,可没想真拿孩子开玩笑。只是她的肚子本来就是假的,还不是太医一碗药下去,说小产便小产?

魏琳是嚣张跋扈惯的,怎能接受自己的妹妹入宫分宠,哭闹着不依,但已无人在意她的看法。

对大将军来说,不管哪个女儿受宠都无所谓,只要生下的皇子有一半魏家血脉便可,而我们要拿捏算计他,也只在乎魏家女儿这个身份。只有魏琳一人,作为一个政治工具却没这个觉悟,回宫后哭闹谩骂不已。

魏荷在一个清晨入宫了,因她入宫的理由不好看,并未大肆宣扬,但皇弟给了她与魏琳一样的荣耀,赐封昭妃。

皇弟特意去魏荷宫中接她,与她一同前去封赐礼,还握着她的手珍重道:「朕待你之心,有如明月昭昭。」

魏荷当即羞红了俏脸。

这般情景传到魏琳耳中,又是好一番折腾。

「我的孩子没了,她倒好,借机入宫与我分宠?」

安插在她身边的宫女给我传来她的抱怨,我在康和宫中喝茶:「性子急了些。」

康和在绣衣裳,乖巧道:「近来春寒,姐姐试试我做的寝衣。」

我扶额:「月儿,你但凡将对我的心思放一半在长宁身上,也不至于同他处成这样。」

康和蹙着眉:「我晓得分寸,在外人面前从未显出嫌弃。」

「你敢嫌弃朕?!」皇弟气急败坏地声音从殿外传来,我回头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暖炉,晃呀晃地走到康和面前,「这么冷的天也不晓得烧炭,亏朕念着你是弱女子,特意给你找了个暖炉!」

「……」康和望着暖炉表情复杂,「陛下忘了自己禁了我宫中银炭供给么?」

皇弟:「……」

真是对冤家。

我看康和从小到大一直是个沉稳的,偏生碰上皇弟就被带偏了,只要和他对上连嘴都要比平时毒些,也是无法。

我伸手将皇弟扯到身边,不许他再瞪着康和:「月儿不是弱女子,倒是你该生病了。魏荷入宫也有些时候了,诊个喜脉吧。」

半月后,魏荷被诊出有孕,与此同时,皇弟却病了。

宠妃有孕,皇帝病危。

这其中传递出的信息瞬间点燃了朝堂。

杨越、郑仁君、林修一干人自是按兵不动,在暗中观察寻找心术不正之人。而摄政王和大将军的人却全部坐不住了。

自古皇帝早死,若留下了遗腹子,都逃不过幼子登基,由其母妃母家掌政的命运,一时间摄政王阵营中人心惶惶,而这种恐慌在太医圣手诊断魏荷腹中胎儿是个皇子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大将军这边借着威风给了摄政王好几个打击,手段狠厉地折了他的左膀右臂。

只是怀了龙胎就如此,不难预见,若大将军手握幼帝,最先容不下的一定是多年的宿敌摄政王,是以摄政王必会采取措施来破解此时的僵局。

不管他想怎么对付大将军,我都准备动手推他一把。

大将军最宠爱的小妾,最近黏人的紧,每每邀了他寻欢作乐不够,还找了鹿茸酒助兴,花样颇多。

「老爷,听说承哥儿近来忧郁的很?常在烟花柳巷流连,倒不如两个姑娘争气呢。」

大将军人逢喜事精神爽,女儿在宫中有孕得宠,望着千娇百媚的爱妾,又想起不争气的儿子,心中豪情万丈,大笑道:「不提那个不中用的东西,不若娇娘你给本将军再添个新丁?」

小妾眼波流转,扯了他的腰带就将他往床榻上领,拿嘴含了助兴药丸与他吃了,被翻红浪,夜夜笙歌。

连续一月后,大将军终于遭不住了,在一天清晨吐出一口鲜血,一蹶不振。

「今儿就吐血了?」我指尖轻点檀木桌,「你下的药没这么快吧?」

大将军的爱妾立于我身前,低眉顺目:「回殿下,我怕引起魏虎的怀疑,并未日日下药。」

那么就是有人推波助澜了。

我一直在想当年在饭菜里下毒的人是摄政王还是大将军,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

看来摄政王也给大将军下毒了。

只是当年的毒下的阴狠精妙,这么说他竟颇通毒术么?

「你且看着魏虎,拿清毒丹给他吃,别叫他太快给人毒死了。」

「殿下放心。现在府上无人,魏虎命我伺候在他身侧,我盯着呢。」

大将军现在不能死,虽然摄政王已经式微,但我还要留着他们相互钳制。

只是这摄政王李和……我打算亲自走一趟摄政王府。

这个毒瘤,长在我和皇弟心中已久,是时候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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