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青小宁

陈老六家的两任儿媳妇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112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2: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05

刘薇薇惊讶地抬起头,看看陈家珍,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陈老六和一脸担忧的冯秀娟。
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话里恶意和针对陈老六的羞辱。
她下意识地往陈超身边靠了靠。
陈超再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梗着脖子道:二姑!我爸凭自己本事挣钱,干干净净,有什么丢脸的?我们家的事,不劳您操心!
“超子!怎么跟你二姑说话呢!”
冯秀娟赶紧拉了他一把,心里又急又气,她知道儿子这一顶撞,更是给了陈家珍借题发挥的借口。
果然,陈家珍脸色一板,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呦喂!瞧瞧!我这当姑的好心关心一下,倒成了多管闲事了?
行行行,你们家现在能耐了,儿子要娶媳妇了,老子也能在厂里挣大钱了,看不起我们这些亲戚了是吧?
她指着陈老六,对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说道:大家评评理,我这当姐姐的,关心弟弟在厂里干活累不累,有错吗?
他这当舅舅的,当初一点面子不给外甥留,现在自己跑去厂里干最累的打磨工,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陈老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那些好奇、同情和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更何况,儿子和儿媳妇就在旁边听着,这比钱守保在厂里的羞辱更让他难堪百倍!

06

陈老六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陈家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真想狠狠呵斥回去。
可是,他不能。
在镇上,在大街上,跟自己的亲姐姐大吵大闹,他陈老六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一旦吵起来,薇薇这孩子心里会怎么想?亲家那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他死死咬着牙关,深吸一口气,将那快要冲破喉咙的怒吼,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可是,陈家珍还在数落和指责。
陈老六猛地抬起头,反击道:二姐,你有空操心别人的事,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姐夫和守保身上。
陈家珍一听这话,脸色突变。
钱满仓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还有守保那槽心的婚事,是家族心照不宣,不可说的事。
谁都不怨提及来确她和守保的霉头。
陈老六怎么敢?陈家珍愤恨地想。
但在人来人往,还有许多熟面孔的镇上,她不敢继续刺激陈老六,怕他一时犯轴,抖出家里那点破事。
到时,她的脸往哪儿搁啊?
陈老六见二姐的脸一副吃瘪,敢恼又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痛快。
他叹口气说:超子,薇薇,我们走。去金店。
说完,他径直转身,朝着徐记金店明亮的大门走去。
冯秀娟愣了一下,赶紧拉着还有些忿忿不平的陈超和不知所措的刘薇薇跟了上去。
看着陈老六一家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陈老六那挺得笔直的脊梁,陈家珍气得直跺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嘲讽。
“哼!装什么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她悻悻地骂了一句,提着购物袋,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服装店。

07

金店里,灯火通明,柜台里的金银首饰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陈老六站在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金器,刚刚在街上的屈辱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他指着一条款式大方精致的金项链,对营业员说: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然后对刘薇薇温和地说:薇薇,看看喜欢哪个样式的?今天叔给你做主,挑你喜欢的。
刘薇薇看着未来公公花白的头发,以及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
她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柜台里的首饰。
刘薇薇选好三金,与陈超一家人回到河新村。
她待了一个多小时,陈超就送她回家。
一路上,陈超很沉默。
刘薇薇实在忍不住,问道:陈超,二姑怎么总是针对咱家啊?
还有,叔说那话是啥意思?二姑父和你表哥怎么了?为啥叔一提,二姑就不敢再放肆了?
刘薇薇心想,再有一个多月,她就嫁给陈超,以后与陈家这些亲戚,难免会走动。
可她发现,订婚宴第一次见面,二姑与其说看不上她,不如说在针对陈超一家。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加印证了她这一猜想。
这其中,一定有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112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2:26:05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年旧怨(9)

01

陈超没有立刻回答刘薇薇的问题。

他把电动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一条安静的村道,慢慢停下,声音低沉地开了口:薇薇,这事……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其实,二姑不只是看不起你家,她是……恨我爸,连带看我们家所有人都不顺眼。

“恨?”

刘薇薇惊讶地重复了这个沉重的字眼,接着好奇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亲姐弟吗?

“是亲姐弟,可这里头隔着老一辈的恩怨。”

陈超的声音有些沉重:我爷爷,就是他们的爹,生前最偏心我爸。

我爸是老幺,小时候长得好,脑子也灵光。爷爷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一心想把我爸培养成文化人,给他取名“家君”,就是希望他成为君子。

虽然后来我爸没念成书,学了木匠,但爷爷对他的偏爱,那是实打实的。

“那跟二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陈超语气有些激动:二姑年轻时,看不上二姑父钱满仓。她嫌钱满仓个子矮,长得胖,没啥大出息。

可爷爷觉得钱家条件好,钱满仓看着老实,硬是逼着二姑嫁了过去。

为这事,二姑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她觉得爷爷把好的都留给了小儿子,却把她推进了火坑。

刘薇薇听得入了神,她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农家,背后还有这样的陈年旧怨。

“嫁过去后,二姑的日子也确实没过好。”

陈超继续道:那个钱满仓,根本不是什么老实主!

从二姑怀上守保表哥开始,他就在外面拈花惹草,这毛病几十年了都没改!

二姑为了孩子,也为了脸面,一直忍着。

说完,陈超长长叹了一口气。

02

刘薇薇想起陈超爸还提到了钱守保,又问道:那……守保表哥呢?他现在不是挺厉害的吗?

“他是能干,把生意做大了。可这婚姻……”

陈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其父必有其子。

钱守保有钱之后也飘了,在外面养了女人,被他媳妇当场逮住。

他媳妇可不像二姑那么能忍,直接闹离婚,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再没回来。

所以二姑家现在……看着光鲜,实际上家不成家。

但这些事,是我们家族里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敢当面提,一提二姑就跟人急眼,觉得是在看她的笑话。

陈超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看她那几个兄弟,大伯三伯四伯五伯,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鸡飞狗跳的事。

唯独我家,我爸我妈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一辈子没红过脸,和和气气。

我呢,虽说没啥大出息,但也算听话孝顺,没给他们惹过大事,现在又把你这么好的媳妇娶进门……

二姑她心里能平衡吗?她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家好,尤其见不得我爸过得好!

她认为她的不幸,是我爷爷害的,也是我爸害的。

刘薇薇听完这些话,久久无语。

她原本只觉得陈家珍势利刻薄,现在才明白,那刻薄的背后,竟是几十年的积怨、不幸和扭曲的嫉妒。

她轻声说:那叔今天……是实在被她逼急了,才揭她伤疤啊!

“嗯。”

陈超应道:我爸那脾气,能让他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说出那种揭短的话,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也气狠了。

二姑这次,太过分了!

03

另一边,河新村陈老六家。

等陈超送刘薇薇走后,家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了一桩事而轻松。

冯秀娟默默地收拾桌子,眼神不时瞟向坐在堂屋门槛上,闷头抽烟的陈老六。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曳,像极了陈老六此刻纷乱的心绪。

冯秀娟终于忍不住,倒了杯热水走过去,递给他:他爸,喝点水,别抽了,伤身子。

陈老六接过杯子,握在手里,却没喝。

热水透过搪瓷杯壁传来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一点他指尖的冰凉。

“今天……我不该说那些话。”

陈老六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一丝后悔:再怎么着,她是我姐。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在镇上,当着超子和薇薇的面……

冯秀娟在他旁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不怪你,他二姑……今天的话确实太难听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是你。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只是你把她最痛处揭了,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马上家里就要办喜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要是再来闹,或者让守保再使什么绊子……

这喜事还怎么办?不是让外人看尽笑话吗?

冯秀娟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农村,红白喜事是家族脸面的集中体现,也是最容易爆发矛盾,被人嚼舌根的时候。

她不怕陈家珍明着来,就怕她暗地里搅和,或者在婚礼当天摆脸色、说怪话,那这婚结得多憋屈?

04

陈老六狠狠吸了一口烟,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

“秀娟。”

他缓缓开口:唉!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从前我觉得,忍一忍,让一让,毕竟是亲姐弟,血脉连着筋。

可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她心里的疙瘩,不是我们退让就能解开的。

他抬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她过得不好,不是我们家的错。

爹娘当年或许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她把对爹娘的怨气,全撒在我身上,撒在超子和你身上,甚至还想搅和黄超子的婚事,这就不行!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陈老六这辈子,没想过大富大贵,就求个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

谁想破坏这个家,谁想让我儿子受委屈,哪怕是亲姐姐,我也不答应!

“至于喜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大大方方地办!

二姐要是识大体,愿意来喝杯喜酒,我欢迎;她要是还想闹事,或者摆脸色,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讲情面,请她出去!

我陈老六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外人笑话!该被笑话的,是那些自己日子过不好,还整天想着给别人添堵的人!

冯秀娟听着丈夫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知道,陈老六这是真正想通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有他这根主心骨在,这个家就乱不了。

“好!”

冯秀娟声音虽轻却坚定:听你的。咱们好好给超子办喜事,谁也别想搅和。

05

就在这时,陈超送完刘薇薇回来了。

他停好电动车,走进院子,看到父母坐在门槛上,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些,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份沉重。

陈超叫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陈老六笑问:嗯,薇薇送到了?

“送到了。”

陈超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爸,今天……在路上,我跟薇薇说了些……二姑家的事。

陈老六和冯秀娟都看向他。

陈超把路上对刘薇薇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然后有些忐忑地说:我觉得,薇薇迟早是咱家的人,这些事她应该知道,免得以后不明不白受了委屈,或者被二姑针对了还不知道为啥。

陈老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是该让她知道。薇薇那孩子懂事,知道了缘由,心里也能有个准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母子二人说:行了,这事就到这儿。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厂里下周活紧,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家里的事,秀娟你多操心。超子,你好好上班,抓紧时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娶媳妇是你自己的事,得多上心。

陈超连忙应道:知道了,爸。

他看着父亲转身进屋,背影虽显疲惫却依旧挺直,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疼父亲在厂里受辱,在家里还要面对至亲的伤害。

他也敬佩父亲,在经历了这么多不公和委屈后,依然能扛起这个家,为他们遮风挡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112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2:26:54 | 显示全部楼层

06

陈家珍在陈老六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在服装店待到外面人散了,才提着大包小包,逃似的离开秦宓镇。

回到安阜镇已是傍晚。

一楼“六六家电”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还亮着灯,传来电视的声音。

儿子钱守保应该在家。

陈家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加快脚步,推开虚掩的侧门,走了进去。

钱守保正翘脚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手机。

“守保!”

陈家珍把购物袋往旁边的空柜台上一扔,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和高八度的委屈。

钱守保抬起头,看到他妈这副样子,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妈,你这是咋了?谁又惹着你了?东西没买合适?

“还能有谁?就是你那个好六舅!陈老六!”

陈家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开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述在镇上的遭遇。

她重点说了陈老六如何目中无人,带着刘薇薇显摆,以及最后如何恶毒地揭她家的伤疤。

“他居然敢提你爸!还敢提你离婚的事!他陈老六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在厂里卖苦力的穷木匠吗?有什么资格说我家的不是?!”

陈家珍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戳到痛处后难以言说的羞愤。

钱守保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也瞧不起六舅,但更烦别人提他家里那点破事,尤其是他那个不争气的爹,还有他那段失败的婚姻。

这让他觉得脸上无光,仿佛他挣再多的钱,也洗刷不掉原生家庭带来的污点。

“妈,你别生气,为那种人不值当。”

钱守保递了杯水过去,语气阴冷:我看他是在厂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回头我再跟吴德顺打个招呼,好好关照一下他!

得到了儿子的支持,陈家珍心里舒坦了些,但那股怨气还没完全发泄出来。

07

她正想再骂几句,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趿拉着鞋的脚步声,一个矮胖、穿着有些邋遢旧棉袄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拉开了半掩的卷帘门,钻了进来。

来人正是钱满仓。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老,脸色灰暗,眼袋浮肿,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酒气混合的味道。

他一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就滴溜溜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钱守保身上,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讨好地笑道:守保在啊,正好,爸……爸手头有点紧,你、你看……

陈家珍一看到钱满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钱满仓!你还有脸回来?你个死不要脸的老东西!又死哪里去了?钱呢?又输光了还是都填给哪个野女人了?啊?

钱满仓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脸上那点讨好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没理陈家珍,只是转向钱守保,搓着手:守保,你看你妈这……爸就要点钱买包烟,顺便……顺便吃个饭……

钱守保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眼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一辈子没出息、只会伸手要钱、还不停给他妈添堵的男人。

“吃饭?我看你是又想去赌两把吧!”

陈家珍不依不饶,冲上去就想撕扯钱满仓:你个坏东西的!你把家都败光了!

要不是我儿子有本事,我们娘俩早就喝西北风去了!你还有脸来要钱?你给我滚!滚出去!

她一边骂,一边用手去推搡钱满仓。

钱满仓虽然矮胖,但毕竟是个男人,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脸上挂不住了,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

“陈家珍!你够了啊!”

钱满仓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气:老子再怎么着也是你男人!是守保他爹!我问自己儿子要几个钱花花怎么了?

这店,这房子,难道没有老子的份?

“我呸!”

陈家珍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钱满仓脸上了:你的份?你为这个家挣过一分钱吗?你除了会偷会摸会赌,还会干什么?

这店,这房子,都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跟你钱满仓有半毛钱关系?你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泼妇有什么两样?”

钱满仓也豁出去了,指着陈家珍骂道:要不是你整天哭丧个脸,唠叨个没完,老子能不愿意回家吗?啊?

“你……你……”

陈家珍被他倒打一耙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愤怒和绝望。

她猛地转身,抓起刚才扔在柜台上的一个购物袋,朝钱满仓砸了过去:你给我滚!滚啊!

购物袋里是新买的衣服,砸在钱满仓身上不痛不痒。

但陈家珍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他一把抢过袋子,狠狠摔在地上,吼道:疯婆子!你真疯了!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钱守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对争吵不休的父母,只觉得无比的烦躁和丢人。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他低吼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店内外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陈家珍压抑的抽泣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112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2:29:14 | 显示全部楼层

被赶走的“财神爷”(10)

01

陈家珍与钱满仓被儿子一吼,吓得立即噤声。

钱守保叹息一声,走到钱满仓面前,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看也没看,塞到他手里,语气冰冷得像腊月的风:拿着,赶紧走!以后没事少来店里!

钱满仓拿到钱,脸上立刻又堆起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捏着钱,像是生怕钱守保反悔,飞快地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钱守保看着父亲远去的方向,胸口一阵恶心。

他转回身,看着还在抹眼泪的母亲,心里更是烦躁。

“妈,你也消停点,行不行?”

他语气带着不耐烦:跟他那种人有啥好吵的?气坏了身子,还不是你自己受罪?

陈家珍抬起泪眼,看着儿子,更加委屈:守保,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我……

“行了行了!”

钱守保打断她,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以后别在店里吵,让人听见笑话。

他弯腰捡起被摔在地上的购物袋,拍了拍灰,放回柜台。

随后他缓和了语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说:六舅那边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了。

至于我爸……他再来,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陈家珍看着儿子那张写满精明的脸,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这个家,早就不是钱满仓的家了,甚至也不完全是她的家,而是儿子钱守保的。

只要儿子站在她这边,只要儿子有本事,她就有底气。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丈夫……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她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又恢复了那副“钱老板妈”的模样。

02

钱守保拉上卷帘门,给吴德顺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后,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吴哥,我那六舅,在厂里干得怎样了?”

吴德顺一愣,有些苦恼地说:钱老弟,你操心的事,我当然事事放在前头。只是……

他顿了顿,把他如何刁难陈老六,卡他质检,叫他拿工序繁复又不挣钱的活……

最后吴德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老弟啊,你那六舅有些能耐。

这事吧,哥没给你办好。不过你放心,我一逮着机会,一定给你个交待。

钱守保一听,心里更堵得慌,没好气地说:吴哥,你一个大厂长,办事怎么磨磨唧唧的?

这样的办事效率,我还怎么跟你合作?

吴德顺心里咯噔一下,忙说:钱老弟,别啊!你放心,你受气就是哥受气。这口气,我为咱俩出定了。

钱守保见吴德顺这样说,知道敲打的目的达到了,又简单交待几句,挂了电话。

周一清晨,天还没亮,陈老六就和两个徒弟坐上了最早一班去县城的车。

一路上有点小堵车,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才赶到厂里。

他们匆匆换上工装,赶到打磨车间时,大部分工人已经就位,机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就在这时,孟主任陪着吴德顺走进来。

吴德顺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老六三人身上。

“陈老六!李贵!罗立!”

吴德顺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啊?这都几点了?全车间就等你们三个了?

这要都像你们这样拖拖拉拉,厂里的生产任务还怎么完成?

他故意拔高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别以为有点手艺就了不起了!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今天迟到,每人扣一天工资!再有下次,直接按厂规严肃处理!

这突如其来的公开批评,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老六脸上。

他活了快五十年,无论是在村里做木匠,还是后来带徒弟,从来都是被人敬着,何曾受过这种当众斥责?

而且还是在这种明显小题大做的情况下。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他的脸颊瞬间涨红,握着砂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批评迟到,这是吴德顺在钱守保的授意下,换着法子地羞辱他,打压他!

03

李贵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涨红着脸,上前一步,争辩道:吴厂长!我们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堵车了!

而且……而且我们跟罗主任请过假了,说可能会晚到几分钟!

罗主任站在吴德顺身后,面露难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吴德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请假?跟谁请的假?我怎么不知道?”

吴德顺冷哼一声,语气咄咄逼人:厂里的规矩是,请假必须经过我或者人事科批准!罗主任说了不算!

堵车?别人怎么不堵车?就你们事多!我看你们就是态度有问题!

李贵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吴德顺就是和钱守保穿一条裤子,铁了心要整他们师徒!

他想起师父在厂里忍气吞声,想起钱守保那副嘴脸,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吴德顺!”

李贵猛地扯下身上的围裙,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跟钱守保那点龌龊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不就是收了钱守保的好处,变着法地刁难我师傅吗!

这活,老子不干了!

他转头看向陈老六和罗立,眼眶有些发红:师傅!罗立!这窝囊气咱们不受了!

我早就跟隆兴家具厂的王厂长搭好线了,他们那边正缺有经验的老师傅,工钱比这儿只高不低!

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罗立虽然话少,但性子耿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李贵爆发,他也毫不犹豫地扯下围裙,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师傅,咱不干了!哪儿不能吃饭!

车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在吴德顺和李贵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04

吴德顺被李贵当面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听到“隆兴家具厂”这个名字时,眼角更是抽搐了一下,那是他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

他恼羞成怒,指着李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违反厂规,还敢污蔑我?

滚!你们三个现在就去财务结账,给我滚蛋!

陈老六一直沉默着。

他看着两个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徒弟,看着吴德顺气急败坏的丑态,心中最后一丝对这厂子、对这份工作的留恋也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砂纸卷好,放回工具盒,然后脱下沾满粉尘的工装,折叠整齐,放在工作台上。

随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吴德顺。

“吴厂长。”

陈老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工钱我们会去结。至于谁心里有鬼,谁做事不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对着李贵和罗立点了点头:我们走。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率先朝着车间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李贵和罗立紧随其后。

三人的背影在众多工友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消失在车间门口。

吴德顺看着他们离开,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着其他看热闹的工人吼道:看什么看!都干活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钱守保那里。

他正在店里跟人谈生意,接到电话后,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

“好!太好了!吴德顺这事办得还算利索!”

他挂了电话,心情大好,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陈老六被当众羞辱,最后还被逼得灰溜溜地离开家具厂,这简直比他赚了一大笔钱还让他痛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六舅一家陷入困顿,看到母亲扬眉吐气的样子。

“陈老六啊陈老六,我看你没了厂里的收入,还怎么硬气?还怎么给你儿子风风光光办婚礼?”

钱守保得意地想着,觉得自己彻底碾压了那个不识时务的六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112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2:30:05 | 显示全部楼层

05

陈老六师徒三人结清工资,离开了富安家具厂。

站在厂门外,看着街上车水马龙,李贵和罗立还有些愤愤不平,但更多的是解脱。

李贵对陈老六说:师傅,隆兴厂那边我都说好了,咱们随时可以过去。

陈老六拍了拍两个徒弟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说:李贵,罗立,今天你们为师傅出头,师傅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去新厂的事,先不急。超子还有一个多月就结婚了,家里一堆事要忙。

我打算先回家,安心把超子的婚事办漂亮。

你俩先去隆兴厂,我开年再去。正好,也歇歇这把老骨头。

李贵和罗立连忙点头:都听师傅的!

陈老六推开院门,冯秀娟和陈超见他突然回来,还带着行李,都吓了一跳。

听陈老六说完经过后,冯秀娟又心疼又气愤,忍不住骂了吴德顺和钱守保几句。

陈超更是拳头紧握,眼睛都红了。

“爸,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

陈老六打断儿子的话,语气平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样也好,无事一身轻,我能专心给你张罗婚事。钱的事你别操心,家里还有积蓄。

他的目光投向院墙边的木料边角料和工具,眼眼里燃起了熟悉的光芒。

或许,离开那个憋屈的厂子,未必是坏事。

06

然而,命运的转折,有时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就在陈老六离开厂子一个星期后,吴德顺正在为一批订单的质量问题发愁。

秘书突然进来通报,说上次订制雕花床头板的张总来了,还带了几个人,看样子像是大客户。

吴德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堆起笑容迎了出去。

张总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带来的朋友看起来也非富即贵。

寒暄过后,张总直接说明来意:吴厂长,上次我订的那块雕花床头板,打磨工艺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我这位朋友……

他指了指旁边一位穿着考究的老者说:是从事高端酒店家具采购的于总,看了那块板子后非常感兴趣。

他们集团正在为一个新项目招标,需要一批具有传统手工韵味的高端家具,对打磨和细节要求极高。

那位于总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不错。机器生产的千篇一律,我们正在寻找能体现匠心精神的合作方。

张总极力推荐你们厂,说你们有老师傅能做出有温度的打磨。

如果贵厂能承接,并且保证都达到上次样板的水准,我们可以考虑将一个系列的大单交给你们做。

吴德顺一听,心脏砰砰直跳!

这可是高端订单!

利润远超他现在做的这些中低端板式家具!

如果能拿下,他的厂子就能成功转型,迈上一个新台阶!

07

他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能!一定能!我们厂老师傅手艺那是没得说……

“哦?”

于总挑了挑眉,那能请那位老师傅出来,我们当面聊聊,看看他其他的作品吗?

“这……”

吴德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那个被他当众羞辱、逼走的“老师傅”陈老六,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

厂里剩下的打磨工,做做普通部件还行。

那种需要极致耐心,以及手工技巧的高端精细打磨,根本没人能胜任!

他支支吾吾,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总和于总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张总语气冷了几分:吴厂长,怎么回事?那位老师傅不在?

吴德顺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解释:呃……那位陈师傅……他……他家里有点事,暂时……暂时不在这了……

于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语气淡漠:“既然如此,那是我们来得不巧了。我们再看看别家吧。

说完,也不等吴德顺再解释,一行人便起身告辞,留下吴德顺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办公室里。

吴德顺悔恨交加,如坠冰窟。

他这才明白,他赶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老头,而是可能改变他工厂命运的“财神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3-10 04:57 , Processed in 0.025097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