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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刁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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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9:13: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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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将药递到我嘴边,平静无澜地看着我,道:「公主,大夫说拖久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他越界了。

我挥手重重将药碗打落在地,愠怒道:「半月,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半月没做错。」

碗四分五裂,药洒了一地。半月弯腰捡起碎片,转身走了,背影萧条。

驸马大步走来,按着我的肩膀,难掩激动,双目微红。

「傅轻禾,谢谢你。」

他紧紧将我搂在怀中,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

我歪头看着沉景,笑得凄然。

这出戏精彩吗?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我大事未成,哪有心力去滋养照顾一个生命。

驸马好半晌才松开我,眼中满满都是我的面容。

我不敢多看,怕深陷其中,低下头淡淡道:「国恨家仇未报,驸马切勿太儿女情长。」

驸马转头看向众人,拱手道:「各位所谋之事,江某不多问,公主做什么江某都支持。」

沉景没理他,率先走了,不圆紧跟其后,只有陆知疾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回道:「少将军,将军生前是晋王一党。」

所有人走后,我拉着驸马的手,温柔道:「身子好了就回军营吧,莫将军派人催了几次。」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好,明天就走。」

刚说完,门外来人说莫大将军麾下将军请驸马尽快回军营。

驸马带着歉意看着我,手抚上我的肚子,轻声道:「等我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我粲然一笑,忍着鼻头的酸意,点了点头。

驸马走后,沉景和不圆又突然冒了出来。

他俩不由分说地架着我上马车,往合欢阁去。

我疑惑地看着他俩,问道:「这是何意?」

沉景没好气地回我。「还不是怕你见那个半月。」

想到半月,我心里疑惑更重,半月今日做法确实太过偏激了,那碗药什么时候都能给我,为何要是刚刚那种时候。

沉景白了我一眼,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一脚踹过去,却被他躲开了。他哼了一声,闭目养神不理我。

不圆支着二郎腿,摇头晃脑道:「女人麻烦,男人也麻烦,太监也麻烦。还是钱好。」

到了合欢阁,沉景带着我们一行人到后院密室。一般只有发生重大事情,才会来这里。

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沉景冷着一张脸,端坐在长案对面。

「柳家要反了。」

这一句话让我全身血液沸腾,久久不能平息。

柳家世代为我傅家做事,世人只道柳相忠心耿耿,却不知他霍乱宫闱,结党营私。

柳相更是用生死为自己的声誉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若他未反,傅家动柳家,便是君心不仁,受天下人诟病。

若他反了,人人得而诛之,杀柳家便是功。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柳家借寻柳墨林下落,四处调兵,不日便到京城。」

「无妨,有莫将军的大军守在城外。」我趴在长案,抖开堪舆图,「四处调兵,那边关恐怕有异动。」

「上次那笔钱,晋王已经拿去边关养兵了,若边关真有异动,也不至于大乱。」

「不圆,我送你混去皇帝哥哥旁边,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沉景,你监督好柳家一举一动。」

沉景突然沉默了,他的手轻轻叩击案面,表情复杂。良久,他缓缓开口:「柳墨林之死,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心中「咯噔」一声轻响,呼吸都不顺畅了。

「什么意思?」

「他不算什么高手,跟踪我们一行人,不至于出城那么远才被发现。」沉景的手停了,猛地抬头看我,「若有人事先引他过去,撞见我们,是不是才更合理?」

「你怀疑半月?」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轻笑一声,道:「只是猜测而已,半月这人的身份,我查了许久,毫无破绽,确实是郭副将义子,养在边关,十四岁才入京。」

「不圆,别打瞌睡,你觉得呢?」

我一脚踹向不圆,他瞬间瞪大了眸子看着我,缓了好半天道:「走,去宫里。」

我无奈地捂着额头,有气无力道:「半月今日确实很奇怪。」

沉景也学着我无奈地捂着额头,「他对你太重视了,这份重视要么毁了他,要么毁了你。」

我一下子坐正,不可置信道:「他才十四岁,就是个孩子,又是个小太监,没那么严重吧。」

不圆猛地一拍长案。「别拿太监不当男人,人家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太监。」

沉景忙跟着道:「我总说你感情用事,就是改不了。」

我哀号一声,摸着肚子,「解决一下孩子?」

半月说得对,拖得越久,损伤越大。

感情用事,害人害己。

不圆看了沉景一眼,唉声叹气地出去了。

沉景认真地看着我,「其实留下这孩子也……」

我打断他,「我皇兄手上染了二十万大军的血,他不知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才会如此。可真相如何,我心知肚明。」

「公主,晋王的意思您知道吧?」

自古皇帝不会做错事,我傅家的皇帝更不会做错事,错的都是乱臣贼子。

就算我要为二十万大军沉冤昭雪,我也不能真的不顾皇家威严。

可我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就是皇帝,就是我那个亲哥哥昏庸无能,胆小懦弱,明知道真相,却为了讨好柳家,帮他们隐瞒真相。

我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才止住笑意,道:「沉景,我没力气了,扶我出去。」

沉景扶着我来到前厅二楼的雅间,靡靡之音不断传来,听得我昏昏欲睡。

好半晌,不圆才端着碗浓稠如墨汁的药来找我。

我捏着鼻子,揶揄道:「你这手艺也没比外面大夫强到哪里去。」

他心有不忍,没有反驳我。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楼下突然传来驸马的声音,他在打听我在哪儿。

不圆自二楼探出头瞧,正好被他看了个正着。

不过须臾,他就来了,呼吸急促,想来跑了不少路。

我坐在位置上,笑着看他:「怎么突然来了?」

他盯着我面前的药,分不清喜怒:「不放心你。」

我笑意更大了,他今日这么兴师动众,大张声势,不过是想让我信他。

但他去而又返,找来这里,他又何曾信过我。

我不敢信他,他不敢信我。

罢了,不能所求太多。

有一丝丝真心就好。

我望向沉景和不圆,他们心领神会地拦住驸马。

驸马近乎哀求道:「傅轻禾,我想要一个家。」

他话音刚落,我举起碗,将苦涩的药一干而尽。

末了,我看向和不圆缠斗的驸马,他蓦然停了动作,不圆的拳头没止住,打在他的肚子上,他踉跄倒地,眼里一片死灰。

「公主,臣僭越了,不该妄想与公主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沉景体贴地将门关上,隔绝了我和驸马两人的目光对峙。

肚子已经开始有阵阵疼痛,我捂着肚子,死死咬着下唇。

沉景道:「本来想送你几天圆满,让你高兴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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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9: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21

失去孩子比想象中更痛苦。

肉身上的,心灵上的……

不圆为孩子超度了,他说来世他会投个好人家。

沉景带来消息说,驸马搬出了公主府,回到了将军府。

莫大将军对他这个行为大加赞扬,恨不得立刻把侄女嫁过去。

不止莫大将军,百姓也对驸马赞不绝口,说他有骨气,有气魄,说我这种仗着自己兄长得势,彻底暴露本性,好逸恶劳,骄奢淫逸的人,就应该众叛亲离。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谈不上众叛亲离。」

我趴在合欢阁临街的窗户口,冲着下面高谈阔论的人群喊道。

他们转身看见我,瞬间作鸟兽散。

不圆责怪我情绪激动,我笑着说没忍住。

第三日,宫里来人接我,说皇帝要见我。

沉景亲自为我梳妆打扮,给我涂了厚厚一层脂粉。

他说这样看着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让我怎么趾高气扬就怎么来,气死那些看戏的。

不圆叮嘱我不要饮酒,不用情绪激动,注意保暖。

看着他们这副操心的样子,我心中暖烘烘的。

有些情感不轰轰烈烈,但细枝末节就能让人感念一生。

到御书房时,驸马也在。

他神色淡淡地给我行礼,客气又疏离。

我没看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皇帝眯着眼,坐在主位上偷偷打量我二人。

我不甚在意地笑道:「皇兄找我何事,我可忙着呢。」

皇帝佯怒道:「你天天赖在合欢阁,还有没有点公主的样子。」

我娇羞一笑,「也就这点爱好了。」

说话间,皇后扶着后腰走进来,肚子微微隆起。

我偷偷瞟了一眼驸马,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也打定主意静观其变。

我扬起大大的笑脸,跟着驸马一起给她行礼。

她虚扶了一把,苦口婆心道:「本宫听说公主和驸马闹了矛盾,今日特意设家宴来为你们调解。」

我心内冷笑,面上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有什么好调解的,不过是驸马耍了耍小性子,我早原谅他了,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胎,何苦忧心我的家务事。」

驸马淡淡斜了我一眼,嘴角轻微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当作没看见,走到他身边,仰头笑道:「驸马最近风头无两,听说你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气得上任不久的柳相吹胡子瞪眼?」

「公主教得好。」他从容不迫地拱手回道。

「我何时教你了?」

「公主言传身教气人之道,才有臣今日这风头。」

「哈哈哈……」皇帝捧腹大笑,他走过来拍了拍驸马的肩膀,同情道:「皇妹性子刁蛮,苦了驸马了。」

皇后适时提醒我们去她宫殿入席。

因为太后逝世不久,宴会很低调,只有我们几个人。

但没想到皇后竟然还准备了歌舞助兴。

看着台下穿着清凉的舞者,我苦笑不已。

这大冬天的,真是难为人家姑娘了。

驸马坐在我对面,舞者在我们中间起舞,隔着太多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帝突然开口:「江校尉既然与清禾感情不和,不如和离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竟不敢抬头看他。

皇帝没有称他驸马,足见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只待他同意,他就自由了。

等了好久,驸马才回道:「臣与公主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眼眶酸涩难忍,我忙端起酒杯,仰头喝酒。

皇后轻声嗔怪道:「皇上,驸马这人最重情义了,公主不提和离,他怎会主动提呢。」

我扬起灿烂的笑容看着皇后,「还是皇后了解驸马。」

我缓缓站起身,走向驸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你如今被皇兄重用,那本宫就卖你几分薄面,搬去将军府陪你住。」

「公主不用卖臣面子,臣……」他站起身,拱手道。

我打断他,用只有我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驸马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臣多谢公主体恤。」

皇帝和皇后在高位上,高深莫测地对视了一眼。

皇帝道:「清禾,朕太知晓你的性子了,如今驸马为国效力,为朕效力,朕实在心有不忍。这样吧驸马,今日你就从这几个美人中挑两个回去当小妾。」

我够着脖子认真看了看,指着最后面那个小脸大眼睛的姑娘,撞着驸马的肩膀道:「就那个吧,那个长相我喜欢。」

驸马看了我一眼,转身对皇帝作揖道:「多谢皇上好意,这些人都很好,但臣不喜欢。」

皇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她柔弱地捂着胸口道:「皇上,臣妾突感不适,想出去透透气,不如让清禾陪陪臣妾。」

皇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和驸马,准了。

八成也是想支开我,单独劝驸马与我和离,或者是纳妾。

出门前,我心里有些紧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驸马。

明月如盘,繁星璀璨。

我和皇后一前一后走在回廊,沉默无言。

直到转角,她才站定,屏退了侍女,瞪着清亮的眸子看着我。

「从小到大我都以为他喜欢我,只是不会表达。爹爹说我们不会有结果,我不信,我一直在等,等他不管不顾带我走的那一天。」

「直到我入主中宫的前一天,我去找他,他却不肯见我。只让下人传了两个字,避嫌。」

「我这才知道,他是我从小到大做的一场梦,我一个人在梦里爱得死去活来,而他自始至终是个局外人。」

「傅轻禾,我接受不了他喜欢你,你什么都比不过我,凭什么?」

她突然转过身,双手掐着我的肩膀,目露凶光。

「我哥哥也喜欢你对不对,他失踪前一天,曾喝得伶仃大醉,偷偷跑来问我,『他哪儿都不好,为什么她要他不要我?』」

「皇后醉了。」

「我滴酒未沾哪里会醉,醉得怕是公主吧。」

我轻轻往后一退,皇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猛地往后一倒,撞到围栏,倒栽到廊下。

尖叫声响彻黑夜。

不过片刻,数十个侍女太监举着灯笼奔来,火光通明,一片混乱。

有几个人快速将皇后抬走了,我正准备上前查看,脖间一凉,一把泛着冷光的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我回头看去,是经常同柳墨林走在一起的侍卫。

他阴森地看着我,语气低沉。

「冒犯了,公主,臣看到是你谋害皇后。」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你说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皇后的寝殿大门紧闭,不时端出一盆盆血水。皇帝看我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我。

驸马默默站在我身侧,长身玉立。

一阵风过,我才明白,他在为我挡风。

皇后的孩子没能保住,御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兄一脚踹开他,走向我。

他提溜着我的衣领,龇牙怒目。

「傅轻禾,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他狠狠一推,我重重倒在地上,头晕目眩,下体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濡湿一大片衣裙。

我这前不久货真价实滑胎的人,倒没人心疼。

驸马偏过头,一语不发。

好好好,就当让你解气了。

我捂着肚子,笑得凄厉,只是要让不圆失望了。

皇帝看到我身下那摊血渍,神色复杂地转过身去。

他唤御医给我诊脉,我推开了御医,步履艰难地走了。

踏出宫门的那刻,我回头对皇帝说:「皇兄,你想听我解释吗?」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驸马定定盯着我,眼里晦暗不明。

我垂下眼睛,转身走了。

我从未觉着宫道如此漫长没有尽头,好像一生一世都出不去。

那个拿刀架我的侍从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强撑着力气,对他冷笑。

「我是皇帝的亲妹妹,他不会杀我,更不会让天下人责骂我。」

倒不是因为亲情,只不过是皇家脸面罢了。

这是帝王最重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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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9: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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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沉景接到消息,来宫门口接我。

只怕我会死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他过来扶我时,我想到自己身上那么脏,他又爱好干净,下意识退了一步。

「过来,抱!」

沉景的语气强硬却带了丝哽咽。

我乖巧地走过去,向他张开手臂。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上马车,又给我裹上厚厚的狐裘。

我无力地倒在马车内,疲惫道:「皇后演了这出戏,应该是让柳家借进宫探视为由闹事。」

沉景没有接话,只是不断地催促车夫快点。

我想抬手拉他,却一丝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在合欢阁后院,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

沉景坐在一旁假寐。

我轻轻唤了他一声,他迅速睁开眼,关切地看着我。

我扯出笑容宽慰他。

他无奈地摇头道:「我懒得骂你了。」

说完他就出门去了,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碗药,和一盘蜜饯。

喝完药后,他迅速塞了一颗蜜饯到我口中。

苦涩被甜味冲淡,我眯着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门外传来老鸨压低的声音。

「公子,公主府来人找公主。」

沉景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时,脸色阴冷。

「公公在府里等你。」

还未下马车,秋华就迎了过来。她并不知道我经历了何事,嗔怪我这么些天不回来。

我顺势挽上她的手臂,靠着她往府里走。

沉景并未跟着我一起进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刚进府就碰到了半月,他一眼就察觉出我的不对,走过来搀着我,托住了我身体大部分重量。

我又想起沉景说的那句:「他对你太重视了,这份重视要么毁了他,要么毁了你。」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轻声说道,但不难听出隐藏在其中的担忧,甚至还有丝恐惧。

「无事。」

我转过脸,淡淡回道。

他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扶着我往大厅走。

公公在里面等了很久,一见我忙收起不耐烦的神情,恭恭敬敬地宣读口谕。

口谕很简单,没有说前因后果,只是让我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

公公走后没多久,就有一队御林军过来把守公主府。

这禁足弄得还挺认真,看来是真要关我三个月。

秋华急得上蹿下跳,半月倒是淡然自若,见我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走过来抱起我往后院走去。

我想下来,他轻声在我耳边道:「最后一次。」

我心中疑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吗。

秋华小跑跟在后面,埋怨道:「你注意点影响,不要仗着驸马不在,就这么放肆。」

我歪头看向她,打趣道:「驸马都搬出公主府了,你还没死心?」

秋华反问道:「公主从小就喜欢驸马,公主死心了吗?」

半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阴沉地盯着秋华。

我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半月怀中下来,揉了揉秋华的脸,笑道:「好了,先下去,我和半月单独谈谈。」

秋华不乐意,眉头拧得紧紧的。

「公主,驸马不喜欢他。」

我脸一沉,语气不容反驳:「下去。」

秋华走后,半月又不由分说地将我抱起,脸上阴云密布,似是秋华这一出,弄得他极不愉快。

他将我抱回房间,轻柔地放在床上后,手撑在我耳边,半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四目相对,他半分不肯退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正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

「姐姐,半月好喜欢你。」

姐姐……

我一时分不清他的意思,直到他的唇飞快啄了一下我的嘴唇,我才反应过来,这声姐姐不是姐弟的意思。

我猛地坐起身往后退,气急败坏道:「放肆,你……你下去。」

半月像是受伤极了,他嘴唇微微发抖,眼里蒙上了一层水光。

「半月和驸马不一样,和柳墨林也不一样,半月比他们更要喜欢你,喜欢到什么都可以放弃。」

他突然欺身过来,将我扑倒,桎梏着我双手的手腕。

「你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你是我的光,是我的药。我不能没有你,姐姐,姐姐……」

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我,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从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我竟然挣脱不开。

慌乱之中,我屈膝朝他裆部狠狠顶去,他痛得闷哼一声,放开了我。

他竟然不是太监……

我趁机翻身下床,捂着胸口,全身战栗。

他刚一动,我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长剑,指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半月啊。」

他无视我的剑,一步一步走向我。我长剑一动,抵在他的喉间,不退半分。可他丝毫不惧,仍是往前,长剑划破他的脖间,米粒大小的血珠沁出。

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忙收起剑,一掌打过去,却被他避开了。我一直知道他有些功夫,但从未想过他的功夫这么好。

不过三招,我就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姐姐,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是你的人。」

我放声大笑。

「你杀就杀,何必恶心我。」

他沉默了许久,蓦然松开我,一边狞笑一边脱衣服。

我提剑向他刺去,他反手用脱下来的外袍做盾。

滋啦一声,外袍破成两半。我长剑一扫,还未碰到他,他已经跳到我身后,残破的外袍绕住了我握剑的手。

我身子未恢复好,气力渐渐跟不上。而他身手矫捷,没两下就用那一分为二的外袍将我捆得动弹不得。

他抱起我,神色温柔地将我放在床上。目光炙热地看着我。

「我给过你机会,别怪我,姐姐。」

说完,他俯身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笑得人畜无害。

他一走,我就大声呼救,可喉咙都喊痛了也没人应答。

有浓烟从外面钻进房间,还伴随着烧焦的味道,不过须臾,火光爬上了窗台,烧得霹雳吧啦响。

院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各种人声。

我盯着火光一点点吞噬房间里的点点滴滴,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

不用面对皇兄的懦弱无能,不用面对驸马的心灰意冷,不用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用面对百姓的指指点点。

浓烟滚滚,我渐渐呼吸不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过往突然走马观花地涌上心头。

这一生给我过温暖的人,我都视若珍宝地藏在心中,太后、师父、陆知疾、晋王、沉景、不圆、驸马……还有半月。

虽然这火八九不离十是半月放的,但不可置否,他确实曾带给过我亲人般的温暖。

那声姐姐,如果只是姐姐,该多好。

眼皮越来越重,我实在坚持不住,阖上了双目。

睡梦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一声唤我的名字,那般焦急,那般深情。

我挣扎着想看看他的脸,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傅轻禾,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死。」

听到这句话时,我终于在无尽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我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驸马那张被烟熏得狼狈不堪的脸。

他瘫坐在地上,将我抱在怀中。

我想起初见时,他说:「这小姑娘怎么黑不溜秋的,她是什么人?」

记仇的我,如今终于有机会还回来了。

「这小公子怎么黑不溜秋的,你是什么人?」

他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将我勒紧在怀里。

「傅轻禾,我输了。」

我的脸在他怀里蹭到了黏稠的液体,我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去,他的胸口一片赤红,正汩汩流血。

「谁伤的?」

他哼了一声,冷冷道:「那个小太监在我来的路上刺杀我。」

大火还未扑灭,我的庭院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

我挣扎着站起来,秋华看见我,激动地扔下水桶跑了过来。

「公主,你吓死我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儿。」

她看了看驸马,踮起脚尖附在我耳边说道:「驸马刚才骑马冲进公主府,那身姿不比当年差。公主,驸马又成了当年那个小将军了。」

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受伤了,快去请大夫。」

秋华这才发现驸马胸口的伤,猛地惊呼道:「受伤了还冲进火里救公主,公主,好感人啊。」

我无奈地捂住额头。

「我知道了,好感人,再不止血,他死了就更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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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作,火势猛涨,半边天空都是黑烟。府外涌进很多官兵百姓来救火,现场混乱不堪。

突然,城南方向响起一声短促尖锐的烟花爆炸声。

我身子瞬间绷直,转身就要往外跑,驸马拉住了我。

「出事了?」

「柳家反了。」

公主府这场大火,吸引了全京城的注意力,正是掩人耳目做坏事的最佳时候。

我从怀中掏出令牌塞到驸马手中,正色道:「御林军中你叫不动的人,见此令牌就会听你差遣,你带他们去支援莫大将军。」

他的手来回摩擦着令牌上的「禾」字,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注意安全。」

我看了眼他的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此时没时间儿女情长。

大家都忙着救火,那些看管我的士兵也都不见了,我跑出府不远,就碰到了骑马来找我的沉景。

他单手拉我上马,坐在他怀中。

「城外死士被柳家控制住,你这儿又起大火,看来不是巧合。」

「是半月。」

他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肚,朝皇宫处飞快奔去。

陆知疾已经带着人马等在宫门口,还有我另几个面首也在。

刚准备进宫,沉闷悠长的丧钟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一沉,握紧了拳头,柳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一路上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到了金銮殿才看到活物。

丞相柳远携一众大臣站在金銮殿门口,隔着汉白玉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冲下一大批士兵将我们团团包围。

柳远摸着胡子笑道:「公主来得正是时候。」

刚刚死里逃生的我,衣衫又破又脏,脸上也尽是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大家都跟着开始笑了起来。

我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到他们都不笑了,我才开口道:「刚刚丧钟响了二十七下,我皇兄驾崩了?」

「皇上痛失爱子,悲痛过度……」

「无所谓了,原因不重要。」

我看着柳远,笑道:「这么多大臣都在,真是省事。」

柳远表情微微一变,还未说话,半月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他笑着向我招手,喊道:「姐姐,怎么来得这么急,也不打扮一下。」

「丞相不介绍介绍?」

「这是皇子傅宸。」柳相大声回道。

傅宸是太后的孩子,五岁时去狩猎出了意外,被火烧死了。怎么会是傅宸?

我还未理清,半月走下台阶,来到我身边,低声道:「姐姐若愿意,我可以永远是半月,我不在乎这江山。」

我冷笑着看着他,「你真是傅宸?」

他静静与我对视,一双眸子如渊似海,初见时我觉得他像狼崽子,如今他已然变成一头嗜血的狼。

「自然,前丞相奉先帝遗诏,秘密将皇子送往边关培养,谁料先皇走得如此突然,还未等皇子回京就驾崩了。新帝登基,多事之秋,柳家为保护皇子一直等待时机,可惜还未等老臣找到机会,新帝也驾崩了,如今老臣就算受天下人质疑,也要还皇子身份。」柳远抑扬顿挫道。

「不愧是柳家人,尽干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事。」

我眯着眼,言语中尽是讥讽。

柳远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绢布,厉声喝道:「老臣有先帝委托臣的圣旨还有太后懿旨为证。」

我敛了笑容,阴鸷地看着半月。

他突然往后退一步,喊道:「别让她拖延时间。」

柳远一声令下,他的人尽数向我们杀过来,沉景和陆知疾一左一右护着我,连连躲闪。

人数悬差太大,眼见要坚持不住了,驸马带着一队人马从宫外赶了过来,形势很快被扭转。

半月本想控制我,被陆知疾和沉景拦住了,驸马从马上飞身跳下来,一脚狠狠踹在半月后背,将他踹倒在地。

「姐姐,你不要半月了。」地上的少年,双眉紧皱,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水光,嘴角血迹斑驳。他向我伸手,似是想抓住我。

我蹲在他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他笑了起来,满嘴鲜血。

「半月一直好奇姐姐到底在谋划什么,今日应该就能看透姐姐了吧?」

我站起身,淌过尸河,迈上汉白玉台阶,四周杀红了眼的叛军都一副想生吞活剥我的样子。

进入金銮殿,我坐在龙椅上。

柳远为首的大臣相继被押进殿内跪在地上。

「去把所有京官都喊来,丞相谋反这么大的事,当公告天下。」

说完后,我懒懒地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京官们被带上来时,见我坐在龙椅上,面面相觑,不敢言语,我笑着跟他们解释道:「别怕,本宫就是累了,上来坐一会儿。」

但显然他们没信,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这个平日里不着四六,任性妄为的公主,此刻让他们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就这样僵持了好半天,莫大将军才浑身是血地来到殿内。他一见我就中气十足地吼道:「傅轻禾,你好大胆子,怎么敢坐在那儿。」

我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大喊道:「不圆,你在哪儿?」

本就剑拔弩张的大殿,因为我这突然一喊,气氛变得更诡异,他们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只有沉景,一脸淡然,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柳远身后站起一个小太监,他嘿嘿笑了两声,缓缓私下面皮,露出原本的样貌,是不圆。

「太刺激了。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柳远回头一看,气得瘫在地上,目眦欲裂。

我冲他招了招手。

「皇兄呢?」

不圆身边跟他同样打扮的小太监站了起来。撕下面皮后,柳相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皇兄一脸阴沉地看着他,冷笑道:「柳丞相今日可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不圆跑到沉景旁边,得意道:「这两货来毒杀皇帝,你说说,为啥要在我面前下毒呢?」

皇兄走到我面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端着架子,一本正经地坐在龙椅上,沉声道:「柳家谋反叛乱,该当何罪?」

柳远狞笑着站起身,「若不是我柳家,就凭你也配坐上这个位置?」

皇兄急了,指着柳相身后的士兵喊道:「杀了这乱臣贼子。」

那士兵看向我,我缓缓点了点头。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到了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

我心里嗤笑,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若不是看你是一众皇子里最软弱无能的,他们怎么会选中你当傀儡,帮你诬陷太子,拉太子党下台。

皇帝没死,柳丞相带兵逼宫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再无翻身可能。今日与柳丞相勾结的官员皆是株连九族的重罪,肃清朝堂做到了,那接下来就是平反冤屈。

「各位大人,是时候为那二十万大军申冤了。」

我刚说完,沉景身后,我那七个面首「唰」地撕开人皮面具。他们本貌黝黑普通,并没有之前看上去那般仪表堂堂。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这不是以前在兵部当值的几位大人吗?」

皇兄紧张地看了我一眼,调整坐姿,道:「几位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年销声匿迹?」

那七个人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其中一人道:「当年塞北一役,江老将军带着士兵以命守城,等待援兵,可丞相故意延误军情,五日援兵才至。江老将军的尸体被铁蹄踏烂,残破不堪,二十万大军无一生还。而丞相为了隐瞒延误军情一事,陷害郭福将通敌,事后还对我等知晓此事的人赶尽杀绝。幸亏公主相救,才苟活至今。」

说完后,几人又是重重磕头。

我站在皇帝身边,冷眼看着他又惊又怒的样子。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更详细。

当年南境失守,前丞相提出亲自带兵出征,可结果还未开打,帐下将领带着两支兵马当了逃兵。此战军心溃散,战况惨烈,幸好江老将军带兵驰援,救下他们,守住城池。

全天下的人都在夸赞江老将军,而本想出风头的柳丞相却无人提及。

当年师父跟我讲过这段往事,我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让柳相生了这么大的怨气,要了二十万大军的命。

「既是诬陷,那郭副将通敌的书信从哪儿来的?」驸马阴沉着眸子,脖间青筋暴起。

我猛地一拍额头,「皇后在哪儿啊?」

没多久,就有人将皇后押来了。皇后一见驸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驸马却没有丝毫动容,他一步一步朝着皇后走去。

「是不是你伪造的书信?」

「江小……驸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我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柳远尸体旁,从他怀中抽出黄色绢布。「我听宫人说,皇后前段时间醉心书法,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写就是半日,来啊,把皇后娘娘前日练的书稿呈上来看看。」

皇后震惊地看着我,等到她宫里的丫鬟拿出一沓还未燃尽的宣纸时,她脸上血色瞬间消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宣纸上练习模仿的就是我父皇笔迹。我抖开手中黄色绢布,提着起来给众人看。

「这圣旨上笔墨犹新,总不会是我那死了几年的父皇,从土里爬起来给你柳家写的吧?」

我逼近皇后,她步步后退,突然笑道:「圣旨是假的,那懿旨你……」

一把短刃自她背后刺穿到前胸,她瞪大眼睛,缓慢转过身去,看到动手的人是半月后,她急速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稳住气息,凄厉喊道:「你竟然杀我?」

她猛地转身握住我肩头,神色狰狞,「我一直以为我是柳家最受宠的孩子,直到前日我才知道不是,我爹自始至终都把我当工具,他要成就的是他。」

她指着半月,口中的血越流越多,「他……」

还未说完,她不甘地阖上了双目,没有一点生前的体面。

半月重新被人制住,他看着我笑得人畜无害。

「她伤了你,我早就想杀她了。」

我心口一颤,背过身,看着皇帝道:「皇帝受柳家蒙骗,如今水落石出,江家的名誉,二十万大军的烈烈忠魂,皇帝是时候还他们一个公道了。」

文武百官跪地磕头附和。

皇帝一看我说他是受柳家蒙骗,连忙点头称好,那样子哪里像个君王,倒和闯祸的孩子找到借口逃避责任一模一样。

驸马低着头,拳头握得青筋暴起,指甲掐入肉里鲜血淋漓。

我看在眼里,却无法为他做得更多。

闹剧结束后,该收监的收监,该处死的处死,该散场的散场。

众人带着久久不能平息的震撼与后怕离去,殿中只有我和皇帝二人。

我坐在龙椅一侧,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终究他没坚持住,气急败坏道:「你还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不只要肃清朝堂,平反冤屈,还要兴国利民,保我傅家江山长盛不衰。我冷笑着看他。

「皇后的孩子是皇兄亲自动的手吧?」

「柳家生了皇长子,那朕如何安睡?」

「那你为何不揭穿皇后,让她假装怀孕那么久?」

「朕也想看看驸马是否真的忠于朕,你以为朕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讥笑道:「驸马若真跟皇后弄个孩子出来,你又有几分本事能杀了他们?」

他愣住了,脸因为羞愤变得通红。

「你这种不问人间疾苦,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帝王,真是天下之不幸。」

柳家借皇后怀孕,吸引众人注意力,暗地里却在策划半月上位,所以柳玉衫死前才说她是柳家的工具。

「二十万大军之死,种种实情你都知晓,你为讨好柳家,帮着他们隐瞒真相,皇兄,你不能再赖在这位置了,还给晋王吧,他才是真正能为百姓谋福祉的帝王。」

皇帝猛地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人人都说我比不上晋王,可如今,他只是个藩王,我才是一国之君。」

我冷哼了一声,「这满朝上下,有谁把你当一国之君?」

他的手继续收紧,我感觉呼吸艰难,但仍笑道:「驸马他们就在门外,你杀我,你活得了吗?」

他的手最终放下了,我捂着脖子,满脸绯红地咳嗽。

沉景突然急匆匆地冲进来,「敌国大举进攻,晋王坚持不住了。」

我站起身,睥睨着皇帝,「先攘外再安内。」

一出金銮殿,驸马就迎上来扶住我,关切地看着我。

我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笑道:「江老将军的遗愿是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如今塞北乱了,江小将军去吧。」

他握着我的手,「此战过后,你是不是就能像信任沉景一样,信任我?」

他目光灼热,神情认真,我摸上他的脸,重重点头。

我能为他做的,能为傅家做的,能为百姓做的,这一战之后,就都做完了。

我只是傅轻禾,他只是江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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