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和她的男人们

释然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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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和长哥就这样，在双方家人的极力撮合下，顺理成章地成了。

阿秀以前认为，如果没有了爱情，嫁谁都一样，灯一关，大家都看不清对方的皮肤是黑是白，五官是正是斜，身材是高是矮。女人的世界，都是闭着眼睛的世界，全靠想象。和长哥成了以后，阿秀猛然醒悟，原来男人和男人那么不一样，即使关了灯，闭了眼，一个人的气味、身体的温度、一呼一吸的节奏、动作的轻重缓急，有的让人抗拒，有的让人迷恋，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长哥的内心是复杂的，和阿秀有了事实以后，第一次回家，连堂客的眼睛都不敢对视。“帮完了？”“嗯。”“下次不要推三阻四啊，表姨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你去帮帮也是应该的啊。”“嗯。”晚上，两口子进行了几句简短的对话以后，长哥就背对着堂客睡觉了。其实，他哪里睡得着，如果堂客知道了是去帮什么忙，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如果外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评价？如果两个孩子知道了，他该如何面对？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阿秀。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第一次惊慌失措地逃跑，第二次胆大包天地投怀送抱，这其中的反差太大了，她太神秘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长哥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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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花开的日子，花儿并没有开放。顺娭毑和阿华一商量，这种事哪能一次就怀上呢，所以，当务之急是请长哥再来一次。

长哥没有推辞，直接撂下一句“到表姨家帮忙去了。”就跟着阿华走了。

重新见面的几人，熟门熟路地吃饭、喝酒、聊天。结束后，阿华出门，顺娭毑装睡，长哥和阿秀上床。

长哥频繁地来帮忙，阿华去请他会来，顺娭毑去请他，他会来，后来，阿华和顺娭毑不去请了，他的脚也不由自主地来了，仿佛阿秀是一块磁铁，吸引着长哥自动朝她奔去。长哥对阿秀说，“阿秀，我以后只对你好，除了你，我不再碰其他女人，包括我堂客。”这样的话，就连长哥都不相信是从自己这张笨了几十年的嘴里说出来的，即使是新婚燕尔时，他对堂客都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没人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但阿秀信了。

长哥说什么，阿秀都信。

阿秀更加相信，日复一日，总有一天花儿会开。

阿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女侍二夫的日子。

长哥由忐忑、愧疚，到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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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变化的是阿华，这都来了那么多次了，酒也喝了，菜也吃了，阿秀的肚子怎么就不见隆起呢？难道是长哥留了后手？本来以为凭他那要男得男，要女得女的水平，一次就可以搞定，谁知这来来往往，月复一月，本事也不见得就比自己高啊。平白浪费了那么多的酒菜，划不来。

阿华不乐意了。

顺娭毑心态好，每天侍弄鸡，最近又买了几只鸭，没事的时候就悄悄跑儿子媳妇的房间偷看尿桶里是否有红色的黄草纸。跑的次数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最后干脆不跑了。

一个人若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不去做那件事，因为天底下没有能藏一辈子的秘密。

顺娭毑的远房侄子突然隔三差五地造访，满面春风来，满面春风走，不久就被乡民们看出了端倪。风言风语开始像沙尘一样袭击阿秀一家。人群聚堆的时候，有自认为读书多见识足的看到阿华走了过来，就吆喝着大家猜谜语，说“一样东西，本来是你的，但是别人用得多，自己用得少。”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阿华一听，这不明摆着是说自己的堂客吗，自己用得少，长哥用得多。阿华瞬间脸红脖子粗地气冲冲地走了，回到家虽不敢对阿秀抡拳头，但开始拿家什撒气，茶杯开水瓶一顿乒乒乓乓响。阿秀跑出来一问，阿华就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由。阿秀用手指头撮着阿华的额头，说，笨猪，要你读书你就喂猪，这哪里是说你吧，人家说的是名字，你的名字自己用得少，别人每天喊你才用得多。

阿华想想也对，再想想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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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哥有段时间没来了，顺娭毑没有去请，阿华也没有去请，阿秀有点牵挂了，又不好意思开口，想着后来即使不去请，长哥也会来，就等着。

顺娭毑不想再去请了，吃了那么多的酒菜，蛋都没生一个，还不如给鸡吃。

阿华也不想去请，现在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自己用得少，别人用得多。用得多，还吃得多，还没起作用，只怕长哥也是没蛮多作用了。

磨磨蹭蹭间，阿秀一家听到一个爆炸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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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哥一家外逃了，原因是长哥堂客又怀孕了。他们已有一儿一女，再怀孕就只有打掉和外逃两个法子，长哥选择了后者。很多人想不通，抓得那么紧，有儿有女的，长哥干嘛还想不通，去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阿华一家想不通的不是长哥一家外逃，而是长哥堂客又怀孕了。阿华想，长哥来家里帮了那么多次忙，怎么珠圆玉润的阿秀就没有怀孕，相反，长哥堂客瘦瘦巴巴的就接二连三的有了呢？难道，他把种子都留在家里了，那我们请他来干什么？顺娭毑想，长哥堂客又怀孕了，一个又字，像夏天的一束光，刺得顺娭毑的眼睛又酸又涩。

阿秀啥也没说，饭也没吃，就回了房间。她仰面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泛黄的帐顶，直直地。蚊帐的洞眼在她的眼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渐渐模糊成闪闪的一片。长哥不是说了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吗？不是说了不再碰其他女人吗？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和阿华几年也没能生个一儿半女，和长哥又是一场空。阿秀只感觉胸腔憋闷得很，像有无数的虫子在一个密闭的玻璃瓶中爬，看似周围一片通透，实则密不透风，大家揪在一起，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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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开始用狐疑的眼神看阿秀，这丘废田，看似肥沃，实则荒芜。以前任凭他怎么劳作，都是颗粒无收，请来长哥做帮工，以为凭他的技术会旱涝保收，结果，肥施了，水浇了，只长叶不开花结果。这怪得了谁？

阿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接受打气筒打气一样，刚刚萎靡的气势开始了逐日上涨。

顺娭毑的喷嚏频繁起来，吃饭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嗫嗫嗫，嘁——”，让她怪难受的，连饭都不能好好吃。喂鸡的时候，一个“啄啄啄”还没唤完，就被“嗫嗫嗫，嘁——”打断，连鸡都不能好好喂。鸡婆鸡仔已经换了好几轮了，长哥来家里也吃了好几只鸡，早知道他连鸡屎都没在这里拉一坨的话，就不应该请他来。阿秀也是越看越不中用，屁股溜圆的，怎么就生不出崽呢？顺娭毑越想越烦闷，直接一把菜屑往地上一撒，就出门了。
阿秀又进入被新一轮的指指点点和七嘴八舌的轰炸中，说她偷人的，说她倒贴的，说搞了半天原来是她生不出崽的。男人们又开始对阿秀趋之若鹜，只想挣脱自家女人的桎梏。女人们又开始对阿秀严防死守，把自己男人看牛样，只差没用一根牛绳栓在裤腰带上了。阿秀为了躲避，就减少出门，每天躲在房间里。但架不住农田里的庄稼活要干，猪栏里的猪要割野猪草喂，很多时候就不得不匆匆出门又匆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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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阿华先挑着一担撮箕去插田了，阿秀要喂完猪后才能出门，所以就耽搁了一下。待阿秀来到田垄中，只见一堆人围在自家田畔边哈哈大笑。阿秀拨开人群，只见浑浊的泥地里有东西在蠕动，那泥团蠕动得越厉害，围着的人群就笑得越凶。

阿秀拨开人群，只见泥团先是拳打脚踢一顿乱舞，接着就慢慢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个人。泥人傻乎乎地咧嘴一笑，看到那口黄牙，阿秀就知道是谁了。

阿华被人如此戏弄还不自知，阿秀气得只想把他摁进泥水中暴揍一顿。但她没有动手，甚至也没有动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下田，弯腰拿起一把秧苗，左手执秧，右手扯着系秧的稻草一个顺时针绕开，就“嗖嗖嗖”地插开了。

人群渐渐消散，阿秀低着头，面前的泥水“滴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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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家渐渐热闹起来，远远近近的清一色的男人，有事没事，有事也装作没事，顺路的、拐道的，都要来阿秀家坐坐。白天是大大方方一个两个三四个从前门进来，晚上是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偷偷摸摸从后墙的洞里溜进来。阿秀家后墙的洞越来越大，洞壁越来越光滑。谁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谁都想当最后一个。阿秀学会了和男人调笑，学会了既要又要还要还不得罪所有男人。阿秀还学会了无视女人的讽刺、挖苦和当面斥责。甚至还和其他女人动过拳脚，有输有赢，阿秀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漫长的岁月中，时间会飘散很多事物，唯有顺娭毑的执念从未冲淡。顺娭毑原来的执念是要一个孙，现在的执念是要一个孙和喂好她的那一群鸡。顺娭毑没有反对，家里来了男人她就出去或溜达或喂鸡，喷嚏打得越发频繁了。

阿华也不反对，家里来了男人，他不出去，在家煮饭留客。他不相信，他阿华不行，长哥不行，天下所有的男人难道都不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个总有一天能让阿秀的肚子开花。

阿秀成了远近闻名的烂货，直至一个人的出现，才再一次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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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的杀伐果断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门庭若市的家瞬间 被她清理得异常安静，那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远远近近有钱的没钱的有堂客没堂客的男人们，被她全部一次性踢出局。

术根进驻了阿秀家。

术根有堂客，没眼睛，眼睛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给他留的光不太多，只有微弱的一线。他看纸上的字，是斜捧着凑到右眼角快贴近耳朵的地方。家徒四壁的他，娶了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堂客，个头小得像只大兔子，佝偻着，怯生生的感觉。术根堂客当然不能生孩子，那会要了她的命，但这是她在术根娶她之前就交代了的。术根除了穷，还眼瞎，只要能娶到堂客，当然不能挑三拣四，生不生得出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术根和阿秀是同村人，但阿秀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术根也知道阿秀的男人多，再多，他术根也不去打阿秀的主意。

分田到户了，术根帮队长发化肥票到各家各户，术根把票放到右眼睛边边，然后再凑近，再往右拉，都快拉到耳朵根了，才看清楚化肥票上的数字。这一举动，惹得阿秀哈哈大笑。术根被阿秀笑得面红耳赤，赶紧撕下一张票，递给阿秀。阿秀一下没接稳，化肥票像羽毛一样飘飞起来。术根赶紧趴下四肢，眼睛几乎贴着地面的搜寻。阿秀见状，更加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从树枝上取下那张化肥票，告诉术根不要找了，术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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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个和失明差不了多少的男人，打败了众多的对手，和阿秀好上了。

好得如胶似漆。

术根自己家的田放在那里朝月光，有病的堂客一个人趴在田里有气无力地插田。术根日夜守在阿秀家，和阿秀阿华同进同出同插田。有不甘心的男人还趴在阿秀家的后墙听墙角，传出话来说，术根和阿秀阿华三人睡一张床，术根和阿秀睡一头，阿华睡另一头。

一女侍二夫的日子，和谐异常，阿秀享受着这难得的快乐。

术根的瞎仿佛也不瞎了，没听说因为瞎闹出什么笑话。

苦就苦了术根的堂客，这个本来就只有半个人大的女人，家里家外地忙活，还等不到男人回家。当术根偷了阿秀的风声吹到术根堂客耳里时，这个可怜的女人放声大哭，想当初，术根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她哭过以后就直接上门了。

当术根堂客站在阿秀家门口时，矮小的身子仿佛一只落汤鸡，一会儿喘气，一会儿发抖，还大汗淋漓。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只见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但声音时有时无，时断时续。

术根和阿秀躲在房间里，把门栓上，根本不敢出来。

就在术根堂客尽情发挥的时候，阿华回来了。

阿华二话不说，就对着术根堂客一顿拳打脚踢。自从阿秀拿刀砍阿华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如此畅快地揍过人了，这不，术根堂客撞他枪口上了。怎知，术根堂客根本没有阿秀经揍，阿华三两下就把她打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像一只快要死了的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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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根堂客被人抬回了家，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每天靠隔壁邻居给她喂一碗米汤吊着一口气。术根仍然没有回家，守在阿秀身边，俨然是阿秀身上的挂件，一起下地，一起挑水，一起做饭，一起睡觉。仿佛他一离开，就会有其他男人乘虚而入。阿秀也不嫌术根眼瞎，术根更是感激阿秀为了他一棵歪脖子树拒绝了整个森林。

也说术根堂客真的是个奇迹，米汤吊着的那口气居然缓缓回了过来。再说术根堂客也是个犟种，吊着一口气，她爬都爬到了阿秀和术根一起插田的田畔边。阿秀和术根低着头肩并肩插田，阿华在担秧，三人对术根堂客的到来都没有半点表情，只有秧把打在水田中漾起的波纹。

这次，阿华没有打术根堂客，他怕她那仅剩的半口气经不起他一拳，出了人命，谁都负责不起。

术根堂客这次也没有骂，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田间的三人，直至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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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根堂客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没人知道，邻居只知道第二天送米汤过去，先一天的米汤还没动，一喊，就没气了。

术根回去给堂客办了后事，没有锣鼓、没有道士、没有钱纸香烛，仅买了一挂鞭炮，就把堂客像埋一条狗一样埋在了远远的山岗。然后又一头扎入了阿秀家。

释然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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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和阿华的离婚轰动了整个山村，方圆十里都没有离婚的案例，阿秀和阿华成了第一对吃螃蟹的人。

阿华整个人都抬不起头来，整天焉焉的，犹如路边枯黄了又遭霜打得泛白的野草。一日三餐酒瓶子底朝天，头遗传了顺娭毑的甩来甩去。失去了阿秀的阿华，开始以收破烂为生。他身材矮小，啤酒瓶是他收得最多的。走乡串户的时候，他都是推着一个土车子，一个轮子的那种，收到的破烂都放进车上的一个藤箩里。

顺娭毑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她最后望了一眼堂屋的神龛，那里是年轻的顺爹。又转过头看向外面，那里有她繁衍几代生生不息的鸡仔子。顺娭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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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和术根结婚了，那么近，本队呢，那么穷，和阿华好不到哪里去呢，还那么瞎，能有好日子过？很多人都说，阿秀就是只猪，离了阿华嫁给术根，这不是从糠箩里仍旧跳到糠箩里吗？但凡有点心眼的，随便嫁出去，都可以落到一个好一点的主。

阿秀和术根也没能生出娃来，也没像阿华一样挖空心思去想办法。每天吃喝拉撒和正常夫妻没有两样。

一个极寒的冬日清晨，阿秀早起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篾箩，篾箩里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正窝在被子里睡大觉。阿秀的凑近似乎惊扰了娃娃，但他没有哭，反而咧嘴朝阿秀一笑。阿秀抱起娃娃涕泪滂沱，这个软绵绵的肉团，是老天爷赐予她的珍宝啊。以前她凑近人家的孩子，大人都嫌弃地把孩子抱开或牵走。她这么穷，也有人家不嫌弃，放心地把娃娃交给她。阿秀紧紧地抱着娃娃，把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一遍。

阿秀和术根给娃娃取名平平，他们没有大的奢望，成龙成凤那是有钱人家的期盼，他们就希望娃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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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个体经济如火如荼的年月，很多收破烂的都成了回收公司大腕，阿华还是一贫如洗。房子塌了，他搬到了知青点，连同一起搬来的就是成堆的废品。

他在废品堆中吃喝拉撒睡。

有人把废品送上门，阿华就过称，给钱。阿华也推着车子或挑着箩筐上门收废品，也是过称，给钱。

有一天，一个经常送废品上门的邻居，在知青点外面喊了半天，也不见阿华答应，就推开了门。

阿华手握着一个酒瓶，倒在了废品堆中。

阿华一生中，有两次高光时刻，第一次是结婚时，第二次是离世时。阿华的后事怎么办，没有钱办啊。这让队长犯了难。还是术根有主意，他眯缝着眼指着满屋的废品说，把这些废品都处理了，看能变多少钱出来。

阿华人生中的奇迹再次出现，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在他永远闭上眼睛看不见后出现了。阿华的葬礼热闹而隆重，全村的人都来免费吃喝帮忙，风风光光地大操大办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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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见到了阿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当时，她正沉浸在手机视频中哈哈。她的平儿考上了大学，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他们家的老房子拆迁了，一家人住在一个安置小区里。和她们一同住在这个小区的还有阿健一家、张汉一家，和村里的其他人家。上下楼是电梯，出入是小车，她每月领着两千的退休金。没事就打打小麻将，几个老嫂子一起扭扭腰散散步，她说，现在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我问她，那些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她说，阿华字都不认得，怎么认得称，你信吗？

（未完待续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