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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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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4 11:2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撒泼,只对要脸人管用(72)

01

云霄在小尚时断时续的叙述中,知道了这一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腾地从胸中直蹿到天灵盖。
“混蛋!真是衣冠禽兽!”她啪的拍案而起,“不行,不能放过他!走,小尚,我陪你去找领导,去告他!”
云霄妈听见动静,忙从里屋走出来。她看看小尚,又看看云霄,“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小尚喊了一声“大娘”,扑进云霄妈怀里,呜呜哭起来。
云霄也颓然地坐下了。义愤填膺的冲动稍稍褪却了些,她这才意识到,小尚面临的是何等棘手的局面。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事情捅出去,向厂领导反映情况,要求惩治小皮。可惩治什么呢?两人是自由恋爱,小尚的失身,并非出于强迫。厂里顶多让他背个处分,然后呢?调令一来,照样拍拍屁股走人。

可小尚以后怎么办呢?她还是一个未婚的姑娘啊,往后余生,她该如何应对那些指指戳戳、那些流言蜚语呢?
云霄又想起,在大焦庄被吴老师造黄谣的经历,那真能让人脱一层皮啊。
难道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吗?只能吞下这口窝囊气,把孩子打掉。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埋葬了这份伤痛继续生活下去?
一想到这,云霄又气得心口发痛。她感到自己内心珍重的某些东西,像被人狠狠砍了一刀,瞬间七零八落的。
小尚的呜咽声,渐渐暗哑了下去,胸腔还时不时猛地抽动一下。
云霄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这糊涂的姑娘啊……难道就只能白白被人欺负了吗?想及此,云霄不由也红了眼睛。
她掰过小尚的身子,用手帕给她把眼泪擦掉,“别哭了,啊?这件事,家里知道了吗?你打算怎么做呢?”
小尚抬起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两只哭肿的眼睛安静地望住云霄,“就像他妈妈说的那样做吧……把娃儿打掉,我调回老家去,再也不回来了。”
云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想好了?”小尚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去吧,好吗?”
“不用了,黎老师,谢谢你。小皮说……他带我去。”
妈绞了块热毛巾过来,递给小尚。
“闺女,擦把脸。听大娘一句劝,凡事千万别想窄巴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人活一辈子,哪有不遇上个沟沟坎坎的?有时候啊,你觉着自己过不去那道坎了吧?诶,可硬着头皮也就闯过来了。这世上啊,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妈又从台子上拿过梳子来,柔声说,“看看,这头发都揉乱了,大娘给你重新梳梳,啊?”
小尚点点头,安静地扭过头来坐着,妈缓缓地给她梳理着齐腰的长发,梳开后又编成了麻花辫。
云霄坐在小尚对面,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小尚却突然悄无声息地笑了,呢喃般地说,“你们放心,我没事。过了这个关,我就都好了。”
云霄鼓励地点点头。可望着她在光影里抖动的睫毛,心里却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

02

云霄送小尚回宿舍,路上一再叮嘱她,“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听见了吗?”说罢,她又加上一句,“什么事都行。”
小尚的情绪似乎平稳了许多,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甚至有了一丝往昔的活泼。
到了宿舍门口,她忽然探身过来,轻轻抱住了云霄,在她耳边低语道,“黎老师,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姐姐就好喽。你和大娘对我都像亲人一样。可惜,等我回了老家,就见不到你们了。”
云霄拍拍她的头,说,“傻妹妹,你的老家,不也是我的老家吗?说不定啊,以后我也会调回去呢。再说,你也可以常去看看你大娘啊。”
小尚像是依依不舍般的,在云霄肩头趴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摆了摆手说,“姐,你回去吧。我要回屋睡觉了。”
云霄看着小尚进了宿舍门,才转身往家走。天好像要下雨了,闷得厉害。云霄心口像塞了个秤砣,沉甸甸的堵得难受,她越想越生气。
跨进院门时,她看见耿红倚在门框上,抱着半个西瓜,正一勺一勺地挖着吃。
耿红一看见云霄,一反常态地没有打招呼,反倒马上扭身回了屋,把房门关上了。
云霄快步走过去,啪啪拍门。

门开了,耿红披散着头发,堆了一脸的假笑,明知故问道,“唉哟,是你敲门啊,哦,你进来坐嘛。”
云霄没有动,语气冷硬地问她,“耿姐,小尚的事,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耿红瞪着眼睛,装出一脸糊涂,“小尚?她啥子事?我不晓得啊。”
云霄使劲盯着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敢说不知道!小尚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也不知道吗?”
耿红瞅瞅四周,一把将云霄拽进了屋,接着又把门关上了。
她回转头,云霄的眼睛盯得她很不自在。
她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甩了甩头发,“唉哟,好了好了,我跟你说就是了嘛。这件事,也怪我多管闲事。她跟小皮两个人扯不拢,跑来找我,让我帮她想个办法。
她自己脑子不清醒,关我啥子事?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在话。我让她学点拿捏男人的手段,又没有让她搞出娃娃来!她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这咋个能怪我嘛?”

云霄怒道,“你那不是本事,是教人把自己当物件卖!卖了还要被人愚弄,被人嘲笑!你教她那些不正经的勾当,你这不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耿红腾得站了起来。小尚如今这样,她到底有几分心虚。可越心虚,她就越泼悍,仿佛只有更加泼悍才能压住那窃窃的虚空。
她冲着云霄吼道,“啥子火坑?你莫要乱讲哈!”
她接着冷笑了一声,“是,你清高,你正经,你了不起,那你就去给她找个靠山啊!她不是你的学生吗?你咋个不为她负责?你跑来找老娘干啥子?”
云霄气得用手指着她,说道,“你把她害惨了,你知道吗!那不是火坑是什么?”
耿红哐的踢了椅子一脚,又坐下了。
她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慢条斯理地说,“哟,要我说,都是因为你办那个夜校,把她心气搞得高了,她才会摔啷个惨!要不是你那个陆南舟看不上她,她能转头去找小皮吗?你咋个不去问问你的好学生呢?咦?对喽,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云霄气得浑身颤抖,“你!你可真不要脸!”
耿红斜眼看着云霄,蛮不在乎地笑了,“对头,我耿红就是不要脸,我烂泥扶不上墙,你又能咋样嘞?”
云霄抬手抄起桌上一把茶壶来,狠狠地往墙上砸去,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处飞溅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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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4 11: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冲回了家,妈正在里屋拍着马晓丹睡觉,见她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云霄端起杯子,咕咚咕咚把杯里的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妈平静地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妈,”云霄把杯子撂到桌上,“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她,加上那个小皮,他们把小尚害惨了!”
妈劝道,“先别跟她置气了。现在要紧的,是想想怎么帮帮小尚那闺女。”
“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们这些人名声扫地,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些衣冠禽兽!”云霄怒道。
妈说,“大妮啊,我知道你是替那闺女打抱不平,心里憋屈得慌。但你别光顾着生气,得把这事先看明白了。那可不是两个孩子闹别扭,是老虎张开嘴,吃了个羊羔子。”

云霄蹙着眉头,忿忿地说,“可这也太不公道了!凭什么让小尚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妈说,“那她现在能咋样?去闹?拿啥闹?她是占着理儿不错,可那点理啊,在人家那势面前,只怕连张纸都不如。”
云霄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那,小尚往后可咋办呢?”
妈的语气里带着悲悯,更多是无奈。
“眼下啊,能帮这闺女的,就三点。都挺憋屈,但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云霄望着母亲。

妈说,“第一,钱要拿。别赌气,这不是卖身钱,是药钱、是养身子的钱,该拿。第二,人得躲。躲开这风口浪尖,换个环境也好。姑娘家的身子和名声,都得慢慢养啊。第三,话得烂在肚子里。女人难啊,虽说如今这世道,比以前开明,但吐沫星子照样能淹死人。”
云霄眉头深锁,默不作声。
妈抬眼望了望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
“女人活在这世上啊,有时候就得学会忍辱偷生。先把别人泼来的脏血擦掉。咬着牙,把自己的日子,从被堵住的石头缝里,一点点给挣出来。”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混杂着泥土腥气的雨丝,一缕缕散落下来。妈站起身,要去关窗户,又对着云霄说了一句,“你多劝劝小尚那闺女,让她把心放宽,先从这一场里活下来再说别的。”
云霄“嗯”了一声,“我会多劝着她的。”

“好了,不早了,去睡吧。”妈关上窗户走回来,不放心地又叮嘱道,“隔壁那个,你先别去理会她。她那个人啊,是拿自个儿当赌注,跟阎王爷耍钱呢,早晚得把自己赔进去。
你也别跟她较劲了。跟蛮不讲理的人说理儿,你说破大天去也没用。反被她倒咬一口倒打一耙。她要撒起泼来,你还真对付不了她。”
妈又叹了口气,“这撒泼啊、闹啊,就只对要脸的老实人管用。”
拉熄了灯,云霄躺在床上,可哪里睡得着?眼前翻来覆去,都是小尚的影子。她颤抖的睫毛,一刹一刹的,好像在诉说着什么难言的苦衷。
两天后的傍晚,云霄去厂托儿所接了马晓丹,正往家走着,忽然看见好几个人,嘴里喊着什么,神情惊恐脚步匆匆地往单身宿舍区跑。
云霄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窜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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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4 11:33:19 | 显示全部楼层

痴女情殇(73)

01
云霄跟着那群人的脚步,往单身宿舍区跑。一排排宿舍过去,拐进去的,正是小尚所在的那一排。
云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跟小尚同宿舍的胖姑娘,正蹲在门前,用极骇人的声调哇哇尖叫着,“出人命喽,出人命喽!快点来人啊!”
云霄把马晓丹放到宿舍的院门前,急切地叮嘱她,“你就站在这里,不许进去,也不许到处跑,等妈妈回来,记住了吗?”
马晓丹似乎被大人们诡异的神情和声音,吓住了。像只惊恐的猫一样,拱起小小的双肩,使劲点着头。
云霄转身,往小尚的宿舍跑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屋里已经冲进去了几个人,宿舍狭窄的空间,被塞得水泄不通。
胖姑娘一看见云霄,猛地站起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颤栗地尖声嚷道,“黎、黎老师,小尚她……她喝药喽……”
云霄一步跨进屋里,挤过人墙,见小尚面色蜡黄地在床上挣扎着。她捂着肚子,蜷缩成半个球状,长发黏在汗湿的脸庞上。
身上的花衬衫和身下的床单,全被揉成了一团,堆起一道道惨烈的褶皱。
云霄扑过去,趴到她的床边,一把抓住了小尚的手,惊惧让她的声音也变得颤栗起来,“小尚,小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
她又猛地转过头,大声喊,“怎么还不送医院?快送医院啊!”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忙说,“去喽,他们去找担架去喽!”

小尚挣扎着,把头半埋在枕头下,齐腰的长发散乱地横在床头,像泼洒了半池的黑墨,又像被晒干在滩上的海藻。更像落下了一副厚重的帷幕,幕布之下,正在上演一场魂飞魄散。
这骇人的一幕,混着刺鼻的药水味,在屋子里垂下一个诡异的结界。云霄脑袋嗡嗡直响,有一个瞬间,她分辨不出这一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担架被抬进来时,小尚已经不再剧烈挣扎。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跪在床边的云霄,脸上迟缓地浮上一点惨淡的笑意。她用力张了好几次口,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姐姐……不用管我了……没得救了,来不及了……”
一个冰冷的寒颤,从云霄后背爬上来。她突然如梦初醒一般,使劲攥着小尚的手,急促地大声喊道,“不!不!小尚,你听我说,你坚持住,你一定要活下来!你听见没有!”

三个男人抬着担架跑进屋来。一个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撸起来,另两个人抬起她的腿,把她放到担架上。
“让开让开!”有人喊着,用胳膊把人群挡开。四个人抬着担架,挤过了狭窄的宿舍门,走进院子里。
“你硅儿子滴,扯你妈啥子手帕!”
云霄跟在担架后面,走进院子里,突然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02

向班长双手叉腰,正瞪着眼怒吼着。一个个头中等的男青年,正微佝偻着背站在一边,拿手帕掩着口鼻。
是小皮。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小尚和小皮的事,在厂子车间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小尚出了事,有人就立刻去通知了小皮。
“你快点去看,你女朋友喝药喽!”
小皮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啥子女朋友噢?你莫要乱讲,我在这点,没得啥子女朋友。”
那人只得摇着头离开,一路骂骂咧咧的。“这个硅儿子,真你妈狼心狗肺!”
这话被擦肩而过的向班长听到了,问他,“你骂哪个?咋子回事?”那人便把实情说了一番。
“妈哩!”向班长气得撸起两只袖子,“狗咋种!你带我去找他!”

小皮被向班长掐着脖子,从宿舍里拽了出来。他“唉哟唉哟”叫唤着,甩开了向班长那双大手。
“唉哟,向叔叔,你搞啥子嘛?”
向班长哐的一脚踹在他腰上,“你妈哩,都搞出人命来喽!你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起!”
小皮一只手扶着腰,又羞又恼又害怕。“向叔叔,你莫要这样子凶我嘛!我爸妈还叮嘱我,让我经常去看一哈你,说你会关照我哩……”
哐,向班长飞起一脚,又踹在他屁股上。小皮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上。
向班长脸红脖子粗的,扯开大嗓门骂道,“对头!老子今天,就是要替你屋头的妈老汉,好好关照一哈你!”
小皮见向班长真的动了气,也不敢再反抗,只好跟着他,垂头丧气地往小尚的宿舍区走。
这条路,他曾经极其熟悉。多少回,他跟小尚幽会过后,在沉沉的夜色里送她回来。
小尚每次都担惊受怕,她怕回来太晚,会被同宿舍的姑娘看出破绽。小皮却不管不顾,还取笑她,“你是属耗子的吗?看你这副样子,反正都是我老婆了,怕啥子怕嘛!”

有几次,进了宿舍院门,他一时又性起,还要拉着小尚再黏糊一阵,才肯放她回去。
这条路上,洒下过多少甜言蜜语,承诺过多少海誓山盟,唱过多少回“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圆了缺了,还一直挂在天上。可人心呢?人心似水如烟,人心是翻云覆雨手。人心,不如月亮。
人心,还能狠如豺狼。
小皮被向班长拽到小尚门前时,担架刚从屋里抬出来。那股刺鼻的药味,在院子里弥漫着。
小皮本能地,从裤口袋里掏出来手帕,捂住了鼻子。
向班长一看他这副德性,一边骂着,一边上前又猛踢了他一脚,他被踢得扑到了担架前,那块手帕也像片落叶一样,狼狈地跌落在砂石地面上。
小尚呆滞的双眼,缓缓转向了小皮。

她就那么望着他,神情平静得如同凝滞一般。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什么,更不需要再乞求什么了。
她的声音微弱,却很清晰,像要拿出最后的力气,为这一生,画下一个惨烈的句号。
“你好狠心哟。我等了你三天,想看看你会不会回心转意。结果你只想喊我去打掉娃儿,然后把我甩掉。我好傻哦,我太傻了……”
担架颠簸着,把她的声音颠得支离破碎,可诡异的是,每一个字又都那么清晰地,传进小皮和众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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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4 11: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从医院回来时,云霄已经心力交瘁、筋疲力尽。她的身体和心,全都像即将要散架一般,支离破碎。
向班长担心地扭头看了看她,“你没事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想那么多喽。”
云霄木木地点点头。走过那片单身宿舍区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惊慌地喊道,“晓丹!我家晓丹还在院门口呢!”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回跑,向班长拽了她胳膊一下,又马上松开了,“你莫慌,娃儿我已经喊人送回家喽。”
云霄松了一口气,身子也跟着往下矮了一矮。慌乱的心脏,还在咚咚地跳着。
向班长说,“下午我来的时候,看到娃儿自己站到门口外,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娃儿啷个小,我怕等哈吓到她,就喊人把她抱回家,交给外婆喽。”
“真是谢谢你,向班长。”云霄虚弱地道着谢,抚了抚胸口。这一天,真是太艰难了。
云霄回到家,两个娃已经睡下了。妈站在窗前,焦急地望着院门处。
云霄和向班长的身影一出现,妈就赶忙打开了门。等他们刚一走近,妈便低声问道,“咋样了?那闺女?”
听到妈的声音,云霄一阵悲从中来,说不出话来。

向班长宽慰道,“还算送去得及时,洗了胃,人应该是救回来喽。不过,现在还昏迷着,要等等再看。”
妈连忙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你说这孩子,她咋就……”妈的眼泪涌上来,也说不下去了。
隔壁耿红的屋里,黑着灯,一丝动静也没有。
耿红趴在门边的黑影里,仔细辨认着屋外的说话声。她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搞到这个地步。小尚怎么就会……喝了药呢?
听到向班长说“人救回来了”,耿红的身子一软,顺着靠着的墙壁,滑到了地上。
她也想学着云霄妈那样,念一声“菩萨保佑”,可她不敢念。她怕念了,会被菩萨抓住。她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刻的恐惧。
如果……如果小尚没有救回来,那她耿红岂不成了逼死人命的教唆犯?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踮着脚尖,偷偷回了里屋。也没敢开灯,悉悉索索地摸回床上。刚要躺下,突然瞥见老吕瞪着两只眼,在窗外照进来的、稀薄的一点点残光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耿红吓得一声惊呼,险些从床边跌下来。她伸手推了推老吕,压低声音叫唤道,“老头子,你做啥子?你睡觉瞪着眼睛干啥子?你要吓死哪个噢!”
老吕半晌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哧吭哧地背转过身去。闷声咕哝了一句,“背时婆娘,作孽哟!这下你把别个坑惨喽!”
耿红吓得惊魂未定,听见老吕的嘟囔,才还了魂似的,小声骂道,“死老头子,我哪晓得她会啷个想不开嘛。”
小尚苏醒后,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云霄请了假,去医院看她。
小尚呆呆地躺在床上,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被抽走了魂魄。阿托品的药力还未完全褪去,她的瞳孔大得吓人,空洞洞的,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才过去一夜,云霄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那张曾经那么饱满鲜嫩的脸,如今坍塌下陷,笼着一大团滞重的青灰。那双像小狗子一样温柔无辜的眼睛,如今一片荒芜,只会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才涩重地转动一下。
曾经的小尚,是一棵四月天里的花树啊,明媚鲜妍,生机勃勃。此刻,她九死一生地活过来了,但所有的枝叶都像被烈药烧灼过,枯萎,凋零,绝望。
傍晚的时候,陆南舟来了。呆呆地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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