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对。”景浩然点点头，“此事事发突然，包括我在内的各位常委都毫不知情，而且又不能过度到上面打听，不然就违反了有关纪律。但我想，乔梁是洪刚部长的身边人，说不定他会提前得知什么消息，说不定他能知道洪刚部长到底是因为何事被纪委谈话的。”

丰大年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接着走了，边走边给楚恒打电话，告诉他通知宣传系统副处级以上干部，下午四点半在宣传部大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事情传达。

楚恒忙答应着。

然后丰大年又告诉楚恒，让他通知乔梁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挂了丰大年的电话，楚恒接着摸起内线电话打给乔梁。

“小乔，你马上安排人下个通知，下午四点半，本系统副处以上干部在部大会议室开会，丰书记有重要事情传达，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缺席。”

乔梁答应着，琢磨这紧急会议应该和徐洪刚的事有关，不由紧张，问道“楚哥，莫不是上面来了什么消息？”

“会议具体是什么内容，我现在也不知道。对了，你现在马上到丰书记办公室去一趟。”说完楚恒挂了电话。

乔梁忙安排岳珊珊下会议通知，然后惴惴不安去了丰大年办公室，不知他找自己有何事。

“来，小乔，坐。”丰大年和善地冲乔梁点点头。

乔梁坐在丰大年办公桌对面，小心翼翼看着他“丰书记，你找我有事？”

“嗯。”丰大年点点头，“小乔，上午大院里疯传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乔梁点点头。

“对这些传言，我是不信的，不但我不信，包括景书记在内的各位市委常委也都是不信的。景书记刚主持召开完常委会，要求立即采取措施制止传言的进一步扩散蔓延……”

听着丰大年的话，乔梁心里安稳了一些，看来这些常委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多，看来徐洪刚谈话的结果省里并没有传达下来，也就是说此事还没有定性。

然后丰大年继续道“在省里没有正式通知市里之前，市里现在能明确的是，洪刚部长没有被两规，只是省纪委找他谈话。”

“哦……”乔梁点点头。

丰大年接着道“我今天找你，是想单独问你个事。”

“丰书记请讲。”

“我想知道，在省纪委和洪刚部长谈话之前，你有没有和洪刚部长联系过？或者说，有没有和他见过面？再或者说，你知不知道洪刚部长是因为何事被省纪委谈话的？”

乔梁脑子快速转悠了一下，似乎，虽然整个大院都在疯传徐洪刚老婆孩子在美国的事，但市里这帮大佬却未必就会相信，他们说不定怀疑徐洪刚还有别的事被谈话，想利用自己和徐洪刚的关系，从自己这里得到证实。

丰大年现在如此问自己，未必就是他自己的意思，说不定背后有景浩然的指示。

如果如实说了，不知对徐洪刚会不会不利。

在做出准确的判断之前，乔梁觉得自己必须要谨慎回答丰大年这个问题。

“丰书记，今天之前，徐部长已经好几天没和我有过联系了，我更没有见过他，对此事毫不知情，也是今天一早上班才听说这事的。”

“真的？”丰大年半信半疑。

“确凿无疑。”乔梁的口气很肯定。

丰大年沉默地看着乔梁，从他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看，似乎他没有撒谎。

看丰大年沉默不语，乔梁有些发急“丰书记，我真的没撒谎，你一定要相信我。”

丰大年呵呵笑了“小乔，不要紧张，我就是出于对洪刚部长的关心，随便问问的，既然你也不知情，那就算了。好了，你先回去吧，下午的会议你也参加。”

乔梁松了口气，站起来冲丰大年点点头出去了。

看着乔梁出去，丰大年琢磨着，如果徐洪刚真的出了事，依乔梁和徐洪刚的关系，即使乔梁不受牵连，也等于宣布了他仕途命运的终结。

道理显而易见，一个出事高官的心腹，谁会谁敢再重用呢？

想到传言的徐洪刚老婆孩子在美国的事，丰大年不由觉得这事可能性很大，不由觉得徐洪刚很难把屁股擦干净，不由暗暗替乔梁惋惜。

乔梁走出丰大年办公室，正要下楼，正好遇到了景浩然。

“景书记好。”乔梁无法回避，只有硬着头皮打招呼。

景浩然目光阴沉地看着乔梁，知道丰大年刚找他谈完，暗暗思忖，如果徐洪刚这次真的出了事，那这小子就没有了任何靠山，到时一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让他知道对自己不敬的严重后果。

景浩然没有理会乔梁，径自走过去，直接去了丰大年办公室。

乔梁一时有些难堪，心里暗骂，老东西还记恨之前自己给他敬酒的事呢，心胸真狭窄，哪里像个市委书记的样子。

下午四点半，宣传系统主要骨干会在大会议室召开，参加会议的都是本系统各单位正副职，丰大年亲自主持，乔梁以部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列席会议。

丰大年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楚恒和各位副部长以及本系统各单位的一把手坐在前排，其他副职坐在后面。

丰大年表情严肃地看着大家，会议室的气氛很凝重，大家似乎都猜到这次会议为何而开，却又都不知道会议的具体内容，不由带着各种揣测。

会议室里很静，静地有些异常，大家都看着丰大年。

一会丰大年轻轻咳嗽一声，开始讲话，先传达了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精神，接着开始提要求，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回去后立刻布置下去，不得听信不实传言，不得继续扩散等等。

大家怀着不同的心思听着，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此时，袁立志和叶心仪的心情是沉重不安的，而文远，虽然表情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无异，但内心则阵阵狂喜，巴不得徐洪刚真的有事，巴不得徐洪刚能进去彻底不得翻身。

丰大年侃侃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口气严厉道“各位作为宣传系统的领导骨干，要切实负起自己应该的责任，要切实维护好市委的工作，任何不利于大结局稳定的事情和话都不要做不要说，作为党员，作为领导干部，相信各位有这个水平和觉悟……”

讲完后，丰大年正要宣布散会，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大家顿时感到意外，会场一阵骚动。

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徐洪刚。

此时的徐洪刚气定神闲，面带矜持的笑。

看到徐洪刚，乔梁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省纪委和他的谈话结束了，他没有被置留，这说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即使有也不大。

乔梁的第二个反应是，徐洪刚应该是看到自己发给他的短信，在谈话结束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江州，目的是要大家看到他，让关于他被两规的谣言不攻自破。

这两个反应让乔梁感到一阵巨大的轻松和宽慰，甚至有些激动。

徐洪刚微笑扫视了一圈大家，然后看着丰大年笑道“丰书记，你们正在开会啊，我来的可真不巧。”

丰大年此时已经从意外中回过神，随即呵呵笑起来“洪刚部长，没想到你突然赶回来了，我给大家开会，是传达市委常委会会议精神的，刚传达完要结束呢，你要不要给大家讲几句？”

徐洪刚摆摆手“我现在是脱产学习，又没参加常委会，都不知道常委会的内容，如何讲呢？算了，我就是想大家了，过来看一下，没别的意思。”

虽然徐洪刚如此说，但大家似乎都猜到了徐洪刚突然出现的意图，大家都意识到，关于徐洪刚被两规的传言果然是谣言，他现在是自由的。

但大家同时又意识到，虽然徐洪刚没有被两规，但省纪委和他谈话却应该是真的，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在没有得知上面确切的消息之前，并不能证明他是清白的，并不能说明他就没事了。

看徐洪刚不打算讲话，丰大年就宣布散会，大家陆续往外走，走过徐洪刚身边的时候，都恭敬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文远经过徐洪刚身边的时候，徐洪刚主动招呼道“文总，见到我，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文远此时有些失落，却又不能在徐洪刚面前表现出来，听徐洪刚如此说，知道他在嘲弄自己，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是啊是啊，见到徐部长，我是打心里高兴的。”

徐洪刚呵呵笑起来，接着转头和其他人打招呼。

文远闷闷走了。

大家走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丰大年、楚恒、叶心仪和乔梁。

“洪刚部长，你这次回江州，除了看看大家，还有没有别的事啊？”丰大年明知故问。

徐洪刚点点头，直言不讳道“有啊，我今天上午在省纪委谈话的，谈完后，想到现在讯息很发达，省纪委和我谈话的事，想必江州都知道了，考虑到大家可能会为我担心什么，就过来亮亮相，让大家看到我这个大活人，如此大家也就放心了。”

丰大年没想到徐洪刚说的如此直白，呵呵笑起来。

楚恒不由看了乔梁一眼，虽然徐洪刚如此说，但他还是怀疑乔梁告诉了他今天市委大院疯传谣言的事。

叶心仪也看了乔梁一眼，带着同样的猜测。

但叶心仪觉得乔梁这样做是正确的，如果徐洪刚不出现，即使上面强调不准散播，但那谣言是压不住的，甚至会愈演愈烈。现在随着徐洪刚的出现，很多人的嘴就被封住了。

叶心仪同时感到欣慰，作为被徐洪刚重用的下属，她对徐洪刚的提携之恩一直心存感激，是极不愿意看到徐洪刚出事的。

楚恒接着道“徐部长，你回来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啊，我好让乔主任安排车去接你。”

徐洪刚道“来回折腾太费事，正好在省委大院遇到一辆江州去办事的车，就搭顺风车回来了。”

叶心仪道“徐部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太好了。”

叶心仪这话毫不掩饰她内心的宽慰和轻松。

听了叶心仪这话，徐洪刚心里一热，不由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楚恒接着道“徐部长，既然你回来了，那今晚我召集各位副部长给你接个风，丰书记也一起参加吧。”

徐洪刚一时没说话，看了下丰大年。

丰大年随即打个哈哈“按说洪刚部长回来我应该参加接风的，可是景书记今晚有个重要的接待饭局，指定要我作陪……”

一听丰大年这么说，徐洪刚立刻就猜透了他的心思，这家伙在耍滑头。

徐洪刚猜对了，丰大年今晚其实没有任何饭局，他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和徐洪刚吃饭。

丰大年考虑的很缜密，虽然徐洪刚的出现表明他没有被两规，但省纪委和他谈话却是真的，现在谈话的结果还没出来，也就是说，徐洪刚未必最后就一定没事，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别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把自己扯进去。

徐洪刚其实很理解丰大年的心思，换了自己是丰大年，也会这么考虑的。加上自己这次回来出现的目的已经达到，楚恒搞这么一个接风宴完全没有必要，何况楚恒也未必真心想给自己接风，只是出于不得已的客套和程序而已。

想到这里，徐洪刚笑道“正好丰书记今晚没空，我也解脱了，我这一路上折腾，还真挺累的，楚部长，就不要安排接风了，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得回北京呢，不然旷课会挨批的。”

听徐洪刚这么说，楚恒正好顺水推舟“那好，徐部长好好休息。”

然后丰大年就走了，楚恒道“徐部长，去你办公室吧，我给你汇报下近期部里的工作情况……”

徐洪刚摆摆手“不用，我既然是脱产学习，就不会过问部里的事，相信你一定会主持的很棒，我现在想回宿舍休息一下。”

楚恒笑着点点头，看着乔梁“乔主任，你通知下小郑，开车送徐部长去宿舍。”

乔梁答应着出去找小郑，小郑正在外面加油，乔梁给他打电话，接通后，乔梁略一沉思“小郑，徐部长回来了，你加完油，把车开到市委大院门口等他。”

小郑随即答应着。

乔梁然后回来，楚恒已经走了，徐洪刚正和叶心仪聊着什么。

乔梁过来道“徐部长，小郑正在加油，我让他在市委大院门口等你，你步行出去把，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徐洪刚满意地笑了，拍拍乔梁的肩膀“谢谢乔主任给我这么一个锻炼的机会，看来我是要走两步了。”

叶心仪眨眨眼，随即明白了乔梁如此安排的意思，他这是要让大院里更多人看到徐洪刚呢。

叶心仪不由暗暗赞赏乔梁的脑瓜好用，怪不得徐洪刚如此喜欢他，这小子太会来事了，做事太对领导心思了。

然后徐洪刚就走了，叶心仪和乔梁回了自己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窗边，乔梁往下看，正看到徐洪刚背着手，不紧不慢往外走着，不时有经过的人和他打招呼。

看徐洪刚优哉游哉的样子，乔梁忍不住想笑，又为自己这高明的安排得意。

乔梁知道，就和上午那传言疯传的速度一样，徐洪刚出现在市委大院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家都会知道徐洪刚没有被两规。

甚至各位常委，包括景浩然也会知道这消息。

此时，作为普通人来说，大家见到徐洪刚的出现，下意识就会认为徐洪刚已经没事了。但市里的高层，包括某些处级干部，他们经历见识的多了，却未必会如此快这么认为。在没有得到省纪委的确切消息之前，他们仍会采取观望的态度，仍会觉得，既然省纪委和徐洪刚谈话，即使他没有大事，小事却未必没有。

而作为徐洪刚这一级别的干部，即使一点小事，如果上面较真，也会弄得他很不利索。

所以，景浩然即使知道徐洪刚回来了，也不会贸然和徐洪刚联系，他要静观事态的发展。

此时，楚恒正在办公室里给唐树森打电话，把徐洪刚突然出现的事告诉了他。

听楚恒说完，唐树森沉默良久，半天发出一声冷笑“我就不信他这次能轻易脱身洗白，别看他这会在大院里大摇大摆，其实是在虚张声势给给自己壮胆而已。”

“不过，他既然能在省纪委和他谈话后仍然自由，也说明情况或许有了新变化。”楚恒谨慎道。

“你认为是什么变化？”

“面对省纪委的询问，他给的理由应该很充足，应该很理直气壮，不然省纪委不会放他走。”

“这个……”唐树森沉吟片刻，“徐洪刚的老婆孩子在美国多年，花费肯定不少，他一个拿工资的，哪里来这么多钱呢？难道这些资金来源都是正当渠道？如果是，又会是什么渠道呢？”

楚恒皱眉琢磨着，一时没说话。

唐树森也陷入了沉思。

此时，乔梁正在给李有为打电话，告诉了他徐洪刚回来的事。

李有为听了很高兴“梁子，你通知老徐，今晚请他来我家吃饭，我这就告诉你嫂子，让她弄几个老徐喜欢吃的菜，今晚我和他好好喝几杯，给他接风洗尘压压惊……对了，我让小雅也过去。”

乔梁答应着挂了电话，接着给徐洪刚拨过去，告诉他李有为请客的事，徐洪刚干脆答应了。

然后乔梁去了叶心仪办公室“叶部长，李书记今晚要请徐部长去家里吃饭，你有空没？”

乔梁知道，叶心仪去，李有为和徐洪刚都不会反对的，甚至会欣慰。

叶心仪一听，利索地点点头“有空，没问题。”

“那下班后我们一起过去？”

“好。”叶心仪点点头，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脸一板，“乔梁，我可警告你，今晚在酒桌上喝多了不许调戏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乔梁一咧嘴“哎，叶部长，看你这话说的，我调戏过你一次吗？”

“呸，是没有一次，多次了呢。”叶心仪气愤道。

“多次是几次？”乔梁眨眨眼。

“记不清了，反正很多次。”

乔梁脸一拉“多少次你都记不清，怎么当的领导？简直是胡闹。”

“怎么了？”叶心仪有些发晕。

乔梁理直气壮道“记不清多少次，说明你根本没把我调戏你这事放在心上，既然不放在心上，那多调戏几次，给你加深加深印象又何妨？”

“你——”叶心仪被噎住了，这小子真能狡辩啊，无礼也能说三分，气死老娘了。

“出去出去。”叶心仪说不过乔梁，直接把他往外推，乔梁边走边呵呵笑道，“叶部长，其实你也可以调戏我的，我保证不生气……”

呸，老娘才不上当，调戏你也是我吃亏。叶心仪关上门叹了口气，又觉得头疼，怎么才能找机会捉弄一下这小子报仇雪恨呢？

下班后，乔梁和叶心仪一起往外走，边走叶心仪边道“去李总家吃饭不能空着手，得买点礼物带着。”

“行，买点水果吧。”

叶心仪摇摇头“水果太拿不出手，买点别的。”

“那就买只烧鸡，正好当下酒菜。”乔梁咂咂嘴。

叶心仪撇撇嘴“你就知道吃，烧鸡才值几个钱。”

“那你说买什么？”

“不然买两瓶茅台吧。”

“可以，你出钱，今晚我保证能喝一瓶。”乔梁呲牙笑道。

叶心仪哼了一声“小气鬼，酒鬼，馋鬼……”

两人正说着，身后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哎，二位这是要去哪吃饭呢，还要喝茅台……”

雨街

两人回头一看，柳一萍正笑嘻嘻站在身后。

柳一萍来江州办事的，顺便去丰大年办公室坐了会。

看到柳一萍，叶心仪一怔，她啥时来的市委大院，怎么没在部里见到她？

乔梁不动声色看着柳一萍，显然她根本没打算去部里，应该是去丰大年那边了。

叶心仪看看乔梁，一时不知该不该把去李有为家吃饭的事告诉柳一萍。

乔梁看着柳一萍，心里突然一动“柳部长，徐部长刚到江州，今晚李书记设家宴为徐部长接风，我和叶部长参加，你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乔梁是故意邀请柳一萍的。

柳一萍微微一怔，她刚从丰大年那里已经知道了关于徐洪刚的事，知道徐洪刚虽然回来了，但他的事未必就已经彻底擦干净屁股，这种时候，还是少和徐洪刚接触为好。

想到这里，柳一萍突然很后悔，不该和他们打招呼的，但事已至此，只能找理由推脱了，于是打个哈哈“哎呀，我是很想和徐部长一起吃饭的，可是县里今晚还有个重要接待，我要抓紧赶回去呢，真遗憾啊。”

一看柳一萍这神态，乔梁就知道她在撒谎，呵呵笑了下“那是很遗憾，不过也能理解。”

“那我先走了哈。”柳一萍摆摆手，接着快步走了。

看着柳一萍的背影，乔梁发出一声哼笑。

“你干嘛这么笑？”叶心仪奇怪地看着叶心仪。

“我乐意，你管呢。”乔梁拔腿就走。

叶心仪撇撇嘴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乔梁和叶心仪打车到了李有为家门口，打开车门，叶心仪提着两瓶茅台下来。

“叶部长，我来帮你提吧。”乔梁道。

“去你的。”叶心仪心里有气，尼玛，茅台是自己花钱买的，一路上这小子不帮自己提，到李有为家了，突然来了殷勤，明摆着不怀好意。

“怎么，你担心我进去后说茅台是我买的？”乔梁道。

“哼，你说呢？”叶心仪翻翻眼皮。

乔梁眨眨眼，突然伸手把茅台抢了过去。

叶心仪一下来了火气，刚要抢回来，乔梁突然看着叶心仪身后笑道“文总好。”

叶心仪一回头，看到文远正从家里开门出来。

看到文远，叶心仪微微一怔。

看乔梁和叶心仪站在李有为家门口，文远显然知道他们这时候来李有为家是什么意思，不由来了气，乔梁是李有为的死党，他来李有为家吃饭无所谓，叶心仪竟然也来，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娘们。

看文远脸色难看，叶心仪知道原因，不由尴尬，又有些后怕，如果文远看到自己手里提着茅台，肯定会更生气，这么多年，自己可从来没给文远送过茅台。

文远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二位来老李家吃饭的？”

“是啊。”乔梁点点头，“有些日子没来李书记家吃饭了，我今天特意买了两瓶茅台，今晚和李书记好好喝一顿，文总有空没，过来一起喝两杯？”

“我有事，没空。”文远没好气道。

“那我们先进去了。”乔梁点点头，又对叶心仪道，“叶部长，正泰集团赞助那个活动的事，李书记想听你具体说说方案，我们进去吧……”

文远看叶心仪空着手，又听乔梁如此说，原来叶心仪不是专门来李有为家吃饭的，是谈工作的，不由气消了些，转身走了。

看文远走了，乔梁冲叶心仪挤挤眼。

叶心仪这时明白了乔梁突然抢茅台的原因，也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这家伙是不想加剧自己和文远的矛盾啊。

叶心仪不由对乔梁感激地笑了下。

“哎，这一笑真动人。”乔梁赞道。

叶心仪登时不笑了，动你个头。

两人进了李有为家，方小雅到了，徐洪刚还没到。

乔梁把茅台递给顾淑云，顾淑云客气道“梁子，你太见外了，来就来呗，买啥东西啊。”

乔梁嘿嘿一笑“嫂子，老空着手白吃多不好意思。”

叶心仪站在一边干瞪眼，尼玛，这是老娘买的茅台，被这小子送人情了。

乔梁看了一眼叶心仪，暗笑，接着道“嫂子，其实这茅台是叶部长买的……”

顾淑云忙又和叶心仪客气，叶心仪松了口气，刚要客套，乔梁接着道，“我本来建议叶部长买一箱的，可她嫌太重不好带，就只买了两瓶……”

顾淑云闻听一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叶心仪登时傻眼，尼玛，这家伙又在耍自己，让自己好下不来台。

看叶心仪神情尴尬，乔梁继续暗笑，又道“其实我建议叶部长买一箱江州特曲的，可是叶部长嫌档次太低，特地买了两瓶茅台，这两瓶茅台能买好几箱江州特曲呢。”

顾淑云回过神，似乎意识到乔梁在逗叶心仪，呵呵笑起来。

叶心仪又松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乔梁，这家伙一惊一乍的，把老娘快耍晕了，真可恶。

这时李有为从书房出来，见到叶心仪，略感意外，又很欣慰，忙热情招呼大家坐下喝茶。

一会徐洪刚也到了，一进门就嚷着“今天奔波了一个下午，好累，放松一下，嫂子，快上菜开喝。”

大家都笑起来，李有为招呼大家到餐厅入座，顾淑云去厨房端菜，乔梁把两瓶茅台拿到桌上准备开酒。

徐洪刚一看这茅台，眼神一亮“20年的茅台啊，好，好，今晚就喝这个，老李，你可真舍得出血。”

李有为笑道“这可不是我的酒，是心仪买来的。”

徐洪刚看看叶心仪，叶心仪道“我第一次来李总家吃饭，自然不能空着手，加上今晚是给徐部长接风，自然要喝好酒。”

李有为呵呵笑起来，徐洪刚心里一热，觉得叶心仪好体贴。

从下午到现在，因为叶心仪，徐洪刚心热了两次了。

上齐菜，大家准备开喝，乔梁和李有为、徐洪刚喝茅台，三位女士喝红酒。

李有为看着徐洪刚“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因为你这事，小乔今天可是坐立不安一天了。”

乔梁接过话“其实不光我，叶部长今天也很心神不宁。”

方小雅白天从李有为那里知道了这事，也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深深呼了口气“本来我在北京学习好好的，昨天突然接到省纪委电话，让我紧急回黄原，说今天要和我谈话，我当时也是蒙在鼓里，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不过虽然如此，我心里还是很坦然的，因为我心里没有什么鬼啊……”

乔梁知道徐洪刚这话在撒谎，昨天在高铁站接他的时候，他那神情分明很不安，心事重重。

但他现在既然如此说，也就当确实如此听着。

徐洪刚继续道“今天早上去了省纪委，一谈话才知道，他们问的是我爱人在美国陪孩子读书的事，问我老婆孩子在美国这么多年，花的钱从何而来，让我给组织一个解释。”

方小雅一听，抿嘴笑起来。

一看方小雅笑，乔梁就意识到，她应该知道。

看方小雅笑，叶心仪有些奇怪。

徐洪刚接着道“我一听原来是这事，登时就放了心，就如实给组织汇报了，以我的收入，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供老婆孩子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的，但我岳父岳母有啊，他们早年经商，积攒下一笔钱，加上我爱人是独生女，他们的钱不给她给谁？我爱人这些年在美国陪孩子读书，钱都是他们出的……”

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李有为笑看乔梁，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就说老徐这家伙不会有事的，现在信了吧？

乔梁看着李有为咧嘴笑起来，老领导果然经验丰富，对事情判断地很准啊。

徐洪刚继续道“省纪委听完我的汇报后，让我先继续回北京学习，他们会对我说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然后再向我回馈调查结果，做出一个结论。”

方小雅点点头“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怕调查的。”

徐洪刚呵呵笑了下，点点头。

乔梁和李有为知道方小雅跟徐洪刚的关系，知道方小雅了解内情，对她这话不觉得奇怪，叶心仪却困惑，方小雅怎么会知道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她早就知道？

但既然没人告诉叶心仪方小雅和徐洪刚的关系，她只能继续困惑了。

徐洪刚接着道“谈话结束后，从省纪委出来，我听说江州这边正在疯传我被两规的事，不由很好笑，就决定回来亮亮相，同时也看看大家，于是我就租了个车赶回来了。”

乔梁和叶心仪互相看看，原来徐洪刚是租车回来的，不是他之前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搭顺风车。

方小雅道“你回来很及时正确，正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也打了那些不怀好意起劲造谣人的脸。”

徐洪刚笑道“是啊，今天下午，乔大主任还特意安排我在大院里走了两步，到门口坐的小郑的车。”

大家笑起来，李有为赞赏地看了乔梁一眼，乔梁心里很恣。

李有为接着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事大问题不会有了，但却会留下一个小尾巴。”

徐洪刚点点头“是的。”

乔梁一时不解，看着李有为“会有什么小尾巴呢？”

李有为道“按照江州省最新出台的相关规定，副厅级以上的干部家属在国外的，要如实向组织汇报，组织会备案，老徐，你爱人孩子在美国的事，没有提前向有关部门汇报吧？”

徐洪刚笑着点头“是的，我在省里工作的时候还不够汇报的级别，到江州后因为工作忙，疏忽了。”

李有为也笑了“所以，组织上还会为这事对你提出口头批评的。”

“这个我认，谁让我不按程序办事，谁让我疏忽了呢。”徐洪刚道。

乔梁此时半信半疑，觉得徐洪刚未必是真的疏忽，但却又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缘由。

李有为举起酒杯“好了，虚惊一场，来，大家一起举杯，给老徐接接风压惊。”

大家一起举杯，徐洪刚道“老李，接风可以，压惊就不必了，我本来就心胸坦荡，本来就没担心什么，何来惊可压呢？”

李有为笑笑“好，不压惊，只接风，干——”

大家一起干了。

放下酒杯，徐洪刚咂咂嘴“哎，这酒味道真好，叶部长的眼光就是好，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酒。”

乔梁也咂咂嘴，觉得徐洪刚这话太夸张，似乎在有意夸赞叶心仪，自己跟着他，30年的茅台都喝过，何况这是20年的。

叶心仪笑笑，似乎也感觉到了徐洪刚的夸张，看乔梁也在咂嘴，想到他下午买酒前说的话，心念一动，突然想捉弄一下乔梁，出一口老是被他调戏的气。

叶心仪道“这酒虽然好喝，但徐部长和李总却也只能分喝一瓶。”

“为什么？”徐洪刚一怔。

叶心仪淡淡笑了下“因为有人早就说了，说这酒很贵很好喝，自己要包揽一瓶，不能让徐部长和李总多喝，不然就是浪费糟蹋好酒。”

一听这话，徐洪刚和李有为一起瞪眼看着乔梁，叶心仪显然说的是这小子。

一看这架势，乔梁愣了，艾玛，叶心仪在徐洪刚和李有为面前添油加醋让自己难堪啊，这娘们可算抓着自己把柄了。

看乔梁发呆，徐洪刚抬手照乔梁脑袋就是一下“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背后捣鼓我和你前老板。”

徐洪刚这话一方面在虚张声势教训乔梁，另一面却又流露出另一个意思，自己是他现老板。

李有为似笑非笑看着乔梁“梁子，你啥意思啊，遇到好事就想自己多贪多占，就忘了老上司和现上司？”

李有为似乎很注意用词，徐洪刚说老板，他说上司，乔梁觉察到了这微妙的细节。

“哎，这，这……”乔梁一时很不好意思，讪讪笑着。

看乔梁这样，叶心仪心里得意，艾玛，可算逮住机会捉弄了这小子一次。

看叶心仪得意的样子，乔梁暗笑，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想反过来捉弄叶心仪一下。随即想想，又决定放弃，这女人难得能成功捉弄自己一次，看她如此开心，还是成全她吧，她可是很难得能开心一次的。

想到叶心仪难得一次开心，乔梁突然有些心疼，不由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叶心仪正笑盈盈看着自己。

看到她这笑，乔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倒上酒，举起酒杯站起来，面向徐洪刚和李有为，带着认错的神态“叶部长检举揭发的对，我知罪，我认错，我不该这么说，我向二位老大赔礼认罪……”

乔梁同样很注意用词，徐洪刚说是老板，李有为说是上司，他说是老大。

说完乔梁先喝了，放下酒杯，然后又拱手作揖。

李有为和徐洪刚都笑起来，叶心仪带着胜利者的神情看着乔梁，乔梁暗笑，却又做出沮丧认输的样子。

叶心仪更得意了。

酒足饭饱，大家又喝了会茶，聊了半天，然后告辞离去。

方小雅的车来了，她送叶心仪回家，乔梁坐小郑的车送徐洪刚回宿舍。

今晚三个男人喝了不少，叶心仪买的两瓶茅台不够，李有为又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都喝光了，平均一人喝了一斤。

乔梁虽然酒意很浓，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徐洪刚则不胜酒力，醉地一塌糊涂，在车上就打起了呼噜。

到了徐洪刚宿舍，乔梁让小郑先回去，然后搀扶着徐洪刚进了宿舍，把他的外套脱了，让他躺到床上，徐洪刚继续沉醉大睡。

乔梁给徐洪刚盖好被子，往外间的沙发上一趟，立刻昏睡了过去。

半夜乔梁渴醒了，坐起来看看时间，凌晨3点。

里间徐洪刚正在打呼噜。

乔梁烧了一壶水，找茶叶泡上，慢慢喝起来。

一会里间徐洪刚的呼噜停了，片刻，他走出来。

“徐部长，喝点水吧。”乔梁道。

徐洪刚点点头坐下“把我送回来，你没走？”

“是的，我怕你喝多了半夜有事。”边说乔梁边给徐洪刚倒上水。

徐洪刚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看着乔梁笑了下。

“不困了？”

乔梁点点头。

“我也睡醒了，把今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下。”

乔梁于是原原本本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徐洪刚，徐洪刚边听边点头，又带着沉思的表情。

听乔梁说完，徐洪刚又喝了几口水，然后点着一支烟，慢慢吸了两口，缓缓道“小乔，你分析，这事是谁捣鼓的？”

“你爱人和孩子在美国的事，在江州知道的人极少，除了我、方小雅和李书记，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想，泄密的源头应该在黄原。”乔梁谨慎道。

“黄原……”

“是的，比如你那些老同学。”

雨街

徐洪刚眼皮跳了下

“我的老同学的确是有人知道的，但又怎么会……”

“我怀疑是康德旺，会不会是他从你同学口中知道了这事，然后就告诉了江州的某些人。”乔梁索性直接说了。

徐洪刚的眼皮又跳了一下，沉思片刻，点点头

“似乎，应该是这样，似乎，我明白了。”

乔梁道

“徐部长，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徐洪刚看着乔梁。

“在你去北京学习期间，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你，当然，我说的盯着不是跟踪。”

徐洪刚眉头微微皱起，又沉思起来。

乔梁也不说话，继续喝水。

半天，徐洪刚吸了一口烟，徐徐突出一串烟圈，眯缝起眼睛，看着这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

“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徐洪刚轻笑一声。

“是的。”乔梁点点头。

“对了，你和小章还好吧？”徐洪刚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乔梁一怔，不知徐洪刚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自己和章梅离婚的事当然是不能告诉徐洪刚的，谁都不能说，于是点头

“还好。”

“嗯，那就好，婚姻是人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事情，要好好珍惜，要好好维护。”徐洪刚点点头。

乔梁心里涌出一股悲凉，珍惜个鸟，维护个屁，早就散了。

“叶部长最近是不是工作上不大舒心？”徐洪刚又问。

乔梁想了想，自从徐洪刚去了北京，楚恒在工作上处处刁难架空叶心仪，叶心仪确实很不利索。

乔梁点点头

“似乎应该是。”

“是因为楚部长吗？”徐洪刚问道。

乔梁又点点头。

徐洪刚点点头，连吸两口烟，接着轻轻哼笑一声。

乔梁猜不透徐洪刚此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他为何哼笑。

一会徐洪刚道

“小乔，你记住，不管楚部长今后如何继续刁难叶部长，不管叶部长受到多大委屈，不管谁对谁错，你都不要掺和。”

乔梁一时猜不透徐洪刚这话的意思，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徐洪刚接着站起来走到窗口，打开窗户，一股寒气涌进来，乔梁不由打了个冷战。

徐洪刚站在窗口，看着冬夜里深邃的夜空，沉默半天，喃喃道

“路漫漫，夜正长……”

乔梁沉默地看着徐洪刚的背影，琢磨着这两天发生的事，琢磨着徐洪刚今晚和自己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

天亮后，吃过早饭，徐洪刚接着就坐小郑的车走了，小郑直接送他回北京。

徐洪刚此次来去匆匆，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伴随着徐洪刚的来去，市委大院昨天还疯传的话题，今天就突然转了风向，大家又在猜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鼓徐洪刚，猜测徐洪刚这事会不会留下什么小尾巴。

两天后，上面终于传来了准确的消息，经组织调查，徐洪刚爱人孩子在美国的事属实，但花费资金来源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同时，因为徐洪刚没有及时向组织汇报家属在国外的事，省纪委向他提出了口头批评，下不为例。

果然一切如李有为所料，乔梁彻底松了口气。

松气的还有景浩然，如果徐洪刚真出了事，他可是负有没带好班子的责任，是不好向省委交代的。

唐树森则感到沮丧，尼玛，精心策划的一次出击，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就这么风声大雨点小结束了，枉费一片心机。

这让唐树森很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就要继续琢磨怎么搞徐洪刚，这小子在北京脱产学习，机会难得，可不能浪费了。

怎么再搞一下徐洪刚呢？唐树森转动着眼珠，琢磨着从康德旺那里得知的在黄原遇到乔梁和方小雅的事，琢磨着正泰集团接手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事，嘴角露出阴冷的笑

……

这天上午，乔梁正在楚恒办公室汇报一个事，叶心仪进来了。

“楚部长，我刚接到电话，关州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秦川要带人来我们这里参观学习，对方明天上午到。”

关州是江州的邻市，虽然和江州平级都是地级市，但面积和人口和江州没法比，是江东省最小的地级市，骆飞就在那里当市长。

“哦……”楚恒漫不经心点点头，“秦部长一行都有些什么人？”

“除了秦部长，还有关州市委宣传部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新闻科长，以及关州日报社的总编辑，他们此行，主要想了解我们红色旅游宣传方面的内容。”叶心仪道。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亲自接待秦部长一行。”楚恒接着对乔梁道，“乔主任，你再通知下报社那边，让文总明天参加对口接待。”

乔梁点点头，暗暗琢磨，既然是对口接待，从对方来的人员和学习的内容看，叶心仪理所当然是要参加接待的，但现在楚恒既不说让叶心仪参加，也不说不让她参加，不知真实意图如何。

想到这里，乔梁觉得有必要明确一下，就道

“楚部长，明天部里参加接待的人员还有哪些？”

楚恒干脆道

“除了我和你，你再通知下新闻科长。”

一听这话，乔梁的心一颤，尼玛，楚恒这样做，分明是故意要晾晒叶心仪，故意让她难看啊。

叶心仪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皮跳了下，抿抿嘴唇，接着就出去了。

看着叶心仪出去，楚恒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冷笑。

乔梁为叶心仪感到不平，刚要说什么，猛然想起徐洪刚叮嘱自己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决定什么都不说了，接着出去下通知。

下完通知，乔梁去了叶心仪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叶部长，明天的接待，对方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来，按说你应该参加的。”乔梁坐在叶心仪对面道。

叶心仪翻翻眼皮

“应该的事多了，但楚部长不让我参加，我也正好乐得清闲。”

“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

“你心里明白。”

叶心仪冷笑一声

“自从徐部长去北京学习，类似的事不止一次了，我早就适应了，无所谓。”

乔梁叹了口气

“其实自从楚部长主持部里的工作，我就感觉到，他似乎处处和你过不去，刁难架空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难道就这样一直忍下去？

听了乔梁这话，叶心仪更加愤懑，自己分管的这一摊，楚恒经常越过自己直接给科室负责人安排工作，让科室负责人直接给他汇报。楚恒这样做，明摆着是架空自己，明摆着是让自己难堪。

叶心仪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楚恒，他要这样对自己？

但叶心仪又无奈，现在是楚恒主持部里的工作，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叶心仪也叹了口气

“不忍又怎么办？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乔梁眨眨眼

“上次徐部长回来，你没和他聊过这些？”

叶心仪摇摇头

“说这干嘛，我可不想背后捣鼓人。”

“话虽如此说，但如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对自己正当的权益，该维护的还是要维护，不然，只会让自己越发陷入被动和不堪的境地。不背后捣鼓人值得称赞，但如果一味退让，甚至连自己正当的权益都不敢去争取去维护，那不是正直坦荡，而是……”

乔梁说到这里停住了。

“而是什么？”叶心仪看着乔梁。

乔梁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

“而是窝囊和无能。”

叶心仪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乔梁。

乔梁笑笑，然后站起来出去了。

叶心仪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上午，关州的客人到了，乔梁把他们安排到部接待室，楚恒、文远、乔梁和部新闻科长参加接待。

关州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秦川，看起来和楚恒年龄相仿，也同样稳健，两人见面热情握手寒暄。

“楚部长，我今天可是专门带人来你这里学习的，还望不吝赐教，多多传经送宝啊。”秦川含蓄道。

“秦部长客气了，大家互相学习，还望秦部长多指导。”秦川担任常务副部长的时间比自己长，楚恒对他不由多了几分尊重。

然后大家准备座谈。

座谈开始前，秦川看看几位主人

“秦部长，怎么没见你们叶部长呢？她不分管新闻了？”

“哦，叶部长分管新闻的，只是她今天有重要的工作要去安排，不能陪各位了。”楚恒道。

坐在秦川旁边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满脸遗憾之色

“真不巧，这次来，我还打算借这机会好好向叶部长请教呢。”

秦川也有些遗憾，却又带着赞赏之色

“叶部长可是名声在外啊，我早有耳闻，虽然她担任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时间不长，但在全省各地市的同行中却是佼佼者，江州的新闻宣传一直在全省各地市位居前列，说明叶部长是很有一套的……”

“呵呵，确实很不巧，等下次吧。”楚恒打个哈哈。

秦川半真半假道:“楚部长，你该不会是故意把叶部长雪藏了吧？”

“哎，怎么会呢，秦部长这话我可不敢当。”楚恒笑道。

听秦川夸赞叶心仪，对她如此看重，乔梁感到些许宽慰，知道他这话是事实求是。

确实，叶心仪调到部里后，把自己分管的那一摊做的有声有色，江州的新闻宣传面貌一新，在全省各地市中名列前茅。

对叶心仪的能力，乔梁虽然一直暗暗不服，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了自己做叶心仪这一块，未必能比她做得好。

既然叶心仪没来，那新闻这一块就由新闻科长代劳了，新闻科长介绍完，文远又介绍了一番报社的工作。

然后楚恒做总结，着重提了报社各方面的发展，把李有为之前做的都归到文远头上，起劲夸赞了一番，听得文远满面红光，听得不明就里的客人频频点头不住称赞。

然后楚恒建议大家到三江去看看红色文化现场，乔梁早已给三江县委宣传部通知了。

大家刚出接待室，正好在走廊里遇到叶心仪走过去。

看到叶心仪，关州那位分管新闻的副部长眼神一亮，几步走过去，大声招呼

“哎，叶部长。”

叶心仪停住，热情和那位副部长握手，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都熟悉。

那位副部长接着就给秦川介绍叶心仪，秦川热情和叶心仪握手，又道

“叶部长，听楚部长说，你今天有重要的工作，怎么现在……”

叶心仪看了一眼楚恒，楚恒面无表情。

叶心仪知道楚恒在撒谎，心里不由来气，但在客人面前，家丑不能外扬啊。

叶心仪笑笑

“是啊，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忙，这会回来拿个材料，不能陪各位了，十分抱歉。”

听叶心仪这么说，楚恒暗笑，凭自己对叶心仪做事风格的了解，就知道她会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的，果然如此。

看叶心仪被楚恒故意排挤却不敢说什么，文远暗暗畅快，到底还是楚恒主持部里的工作好啊，真希望徐洪刚的学习永远不要结束，别回来了。

乔梁在一边看着，心中涌起怒气，尼玛，楚恒太欺负人了，叶心仪太能忍了，要是换了自己是叶心仪，非当场让楚恒难看不可，什么顾全大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去麻痹的。

叶心仪和客人打完招呼就去了办公室，然后大家下楼上车，楚恒邀请秦川坐自己的车，说路上聊天方便。

乔梁也上了这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

然后车子出发，直奔三江。

路上，楚恒看看时间，对秦川道

“秦部长，我们到了三江先吃午饭，下午再去看现场吧。”

“好啊，客从主便。”秦川痛快道。

楚恒接着对乔梁道

“乔主任，你给文总说下，中午去报社生活基地吃饭，让他安排好。还有，你通知三江的柳部长直接过去。”

乔梁答应着分别给文远和柳一萍打了电话。

文远接完电话，直接给司胜杰打电话，让他先去生活基地安排好午饭。

柳一萍则直接从县城去生活基地。

然后楚恒和秦川闲聊。

“楚部长，有空去关州指导工作，你来了，我请骆市长来陪你。”

“哎，惊动骆市长，那可不敢当。”楚恒笑道。

“这有什么，我可骆市长关系很好，他可是你们江州人，之前在江州工作过很久，对江州很有感情，一般江州来的重要客人，他只要有空，都会过去喝两杯。”

“呵呵，骆市长在江州的时候，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不但工作能力强，而且还很平易近人。”

“是啊，骆市长在关州干的很不错，深孚众望，关州的干部群众对他都很拥戴呢。”

“骆市长年轻有为，下一步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对对，不可估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吹捧着骆飞，虽然骆飞听不到，但却都不吝美辞起劲夸赞着。

听着这二位的肉麻言辞，乔梁浑身起鸡皮疙瘩，又琢磨，秦川说自己和骆飞关系不错，不知是真的还是在楚恒面前吹牛逼显摆自己。

此时，乔梁觉得自己和骆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八竿子都打不着。

至于秦川，虽然现在和他同坐一辆车，但同样如此。

快

12点的时候，到了生活基地，柳一萍和司胜杰已经先到了，正站在门口迎接。

和他们一起迎接的还有三个人，沈涛、牛志强和林建军。

在李有为出事之前，这三位是报社重要经营部门的负责人，沈涛是广告中心主任，牛志强是印刷厂厂长，林建军是发行中心主任。

广告、印刷和发行是报社经营的三驾马车，李有为通过他们三位，把报社的经营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随着李有为的出事和文远的主持，文远随即任命自己人掌控了这三大经营部门，把这三位发配到了生活基地，沈涛当主任，其他二位当副主任。

此刻见到他们，乔梁想到自己之前的命运，不由百感交集，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大家下车，文远向客人介绍柳一萍和司胜杰，却没介绍沈涛他们三个，甚至都不正眼看他们一下。

柳一萍、司胜杰和客人热情握手，沈涛他们站在那里显得很尴尬。

看到这情景，乔梁知道文远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由觉得文远太小人。

然后柳一萍和司胜杰引导大家去餐厅，乔梁没去，看着站在瑟瑟寒风中孤单难堪的沈涛他们，暗暗叹了口气，过去和他们握手

“三位老兄，你们在这里受苦了。”

“乔主任……”看到乔梁，沈涛他们不由有些激动，又有些感动。

乔梁知道他们三位在经营管理方面的能力都很强，但现在报社是文远的天下，以自己现在的位置和能力，显然是爱莫能助的。

“三位老兄，我们进去吧。”

大家边往里走沈涛边道

“乔主任，李书记现在还好吗？”

“很好，已经从之前的打击走出来，开始了新生活。”

沈涛他们点点头，神情又黯然，李有为开始了新生活，乔梁也正混地风生水起，他们却掉进了泥坑。

乔梁接着道

“李书记一直没忘了你们。”

乔梁说的是实话，和李有为一起的时候，李有为多次问起他们的情况，对他们一直很关心。

当然，李有为虽然关心，但又无奈，只能叹息。

听乔梁这么说，沈涛他们眼神一亮

“李书记真的还想着我们？”

“是的。”乔梁肯定地点点头，“李书记过去对我们就不薄，虽然他现在离开了官场，但却一直惦记着大家。”

沈涛他们再次感动，眼睛都湿润了。

看着这三位落难的老兄，乔梁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刚想说什么，随即又犹豫，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了。

在生活基地用完丰盛的午餐，陪餐都没资格的沈涛、牛志强和林建军饿着肚子收拾残局，楚恒和文远陪客人参观生活基地，文远不停做着介绍，楚恒在旁补充，把生活基地的建设都归功于文远。客人边听边夸赞文远有魄力有眼光，文远被夸地浑身舒坦，乐得合不拢嘴。关州日报社的老总很羡慕，说可算开了眼界，回去也要搞一个这样的基地。

乔梁不想看楚恒和文远的嘴脸，独自逛游着，走到了养猪场。

站在养猪场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乔梁想起了自己短暂而难忘的养猪生涯，想起那期间自己遭受的屈辱和煎熬，想起带给自己这屈辱和煎熬的两个人，此刻正带着客人意气风发牛逼闪闪，不由满腔愤怒，不由咬牙切齿，不由握紧了拳头。

正在发狠，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你在这里干什么？”

乔梁回过头，柳一萍过来了。

“你不陪客人参观，来这里干嘛？”乔梁不冷不热道。

“我来看你啊，客人有那多人陪，不缺我一个。”柳一萍笑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的地方多了。”柳一萍笑得有些暧昧。

乔梁淡淡笑了下，手往前一指

“别看我了，看猪吧，你看那边两头猪在干嘛？”

柳一萍顺着乔梁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头公猪正骑在母猪身上哼哼唧唧干活。

柳一萍捂嘴笑起来

“交配。”

“回答正确，你说猪交配为啥喜欢后位式呢？”

“方便啊，舒服呗，你不也喜欢从后面搞？”柳一萍冲乔梁抛了个媚眼，这家伙最喜欢从后面干自己，每次都干得自己浑身酥软。

如此一想，柳一萍下体不由有些发热。

乔梁一瞪眼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猪？”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柳一萍笑得浑身发颤。

乔梁哼了一声

“我是猪，那你是什么？母猪？”

“呸，去你的，真难听。”柳一萍亲昵地打了乔梁一下。

面对柳一萍的黏糊，乔梁此时毫无感觉，懒洋洋道

“你的事忙乎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柳一萍一时没回过神。

“还能有什么事？”乔梁翻翻眼皮。

柳一萍明白了，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找丰大年帮忙弄县长的事，转转眼珠

“正在进行时。”

“在这过程中，你付出了不少吧？”乔梁话里有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一萍有些心虚。

乔梁突然后悔自己问这话，觉得很无趣，干笑了下

“没啥意思，随口问问。”

柳一萍定定神

“丰书记是德高望重的老上级，对老下属还是很有感情的，我能付出什么？顶多是请他吃饭送点小礼物而已。”

乔梁看着柳一萍捉摸不定的神情，直觉她在撒谎，不由叹息，又觉得很无聊。

雨街

柳一萍接着道

“今晚你们要在三江住下吧？”

“是的。”乔梁点点头。

柳一萍压低嗓门

“今晚想要不？”

最近柳一萍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让乔梁对她丧失了性趣，但却也不想直接拒绝，那样会弄得她很下不来台，甚至会导致她和自己翻脸。

对同处官场的两人来说，这很没有必要，何况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如何才能既不损害两人关系，又不和柳一萍办事呢？

乔梁想了想

“柳大部长，这可是在三江，你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就不怕被人发现？”

柳一萍得意一笑

“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会做的很保险。”

“怎么保险？”

“我最近在招待所附近新买了一套房子，刚装修完，里面家具齐全，现在没人住，今晚我们可以去那里，谁也不会知道。”

乔梁摇摇头

“不行，算了吧。”

“为什么？”柳一萍有些意外，又失望。

乔梁哼笑一声

“你说的这办法，保险倒是保险了，但却不安全啊。”

柳一萍有些发愣

“怎么不安全了？”

乔梁认真道

“你想想啊，新装修的房子，还有新家具，都会散发很多甲醛的，这可是强致癌物，我们在那里呼吸一晚上毒气，那不是要命？”

柳一萍摆摆手

“嗨，没事的，可以开窗。”

“这么冷的天，我们光着身子干，开窗还不冻死？”乔梁皱皱眉头。

“这……”柳一萍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了。

乔梁接着道

“还有，今晚住在招待所，楚部长很可能会拉着我陪客人打牌，路上我就听楚部长说，那位秦部长很喜欢打升级，而且精力旺盛，一打就是通宵。”

“这……”柳一萍傻眼了，看来自己的如意盘算要泡汤了。

这时远处传来司胜杰的声音

“柳部长，乔主任，出发了……”

“走吧，别整天想着寻花问柳，多想想怎么干好工作怎么进步。”乔梁转身就走。

“靠，你才寻花问柳，干这事怎么就耽误工作和进步了……”柳一萍跟在乔梁身后嘟哝着，有些失落，哎，这家伙好久没干自己了，这次机会又错过了。

然后大家上车去看现场，去的是正泰集团正在开发的红色文化项目，因为来的客人级别不高，柳一萍没惊动方小雅和李有为，只是提前给项目负责人打了招呼。

到了项目工地，负责人带着大家边参观边介绍，柳一萍在旁做补充。

对三江县在红色文化上的大手笔，客人赞不绝口。

参观完，大家正要上车离去，一辆气派的奥迪

a8缓缓开进来。

大家都停住看着这车，猜不透车里坐的是谁，但乔梁知道这是李有为的专车，他来了。

随即后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半长厚呢风衣的李有为下了车。

看到李有为，楚恒和文远对视一眼，都心里嘀咕，这家伙虽然在官场落魄了，但在商场却又混地风生水起，看起来精神很饱满，坐的车还如此高级。

柳一萍看李有为来了，忙过去招呼，简单说了下情况，又给李有为介绍客人，李有为热情和客人逐一握手，然后面带笑容走向楚恒和文远。

看着稳步走来的李有为，楚恒和文远突然有些尴尬，又显得被动。

“楚部长，文总，欢迎莅临正泰集团项目工地视察。”李有为笑着伸出手。

“哎呀，老李，好久不见，你这家伙变得这么客套了。”楚恒迅速反应过来，握着李有为的手亲热道。

“呵呵，楚部长，多日不见，你越发精神了。”李有为笑道。

“哪里哪里，我可没有你精神，老李啊，我其实一直很想你的。”楚恒也笑道。

“感谢楚部长还一直挂念着，其实我又何尝不经常想你呢。”李有为含蓄道。

似乎，两人都话里有话，除了乔梁，别人是听不出来的。

接着李有为又和文远握手

“文总，虽然我们是邻居，还是老搭档，但却很难见一次面，想必文总每天是日理万机的。”

文远略显尴尬

“呵呵，老李，其实我早就想去你家看你的，可工作实在是太忙，一直没抽出空。”

“文总不必客气，理解，理解……”

两人彼此客套着，似乎都没话找话。

乔梁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位，这是李有为出来后，和楚恒、文远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第一次握手。

楚恒和文远，一个是暗算李有为，把他送进去的竞争对手；一个是多年心照不宣暗斗的老搭档，作为斗争的失败者，作为一个失意政客，此刻李有为在他们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落魄，甚至，在气场上还要强过他们。

这当然和李有为现在的位置有关，虽然他狼狈不堪离开了官场，但却在商场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底气。

这自信和底气来自于李有为强大的内心和意志。

乔梁不由为自己心中永远的老板感到欣慰宽慰，还有几分自豪骄傲。

在这过程中，李有为几乎没有正眼看一下乔梁。

虽然不看，但乔梁心里是有数的，楚恒和文远心里自然也有数。

然后大家告辞直接回招待所，安排好住宿，接着开座谈会，柳一萍代表三江县委县政府向客人介绍本县开展红色宣传的情况。

乔梁对这些没兴趣，没参加座谈，在房间里看电视，边琢磨着下午李有为见到楚恒和文远的场景，又琢磨起在生活基地见到沈涛他们的事。

想了一会，乔梁给李有为打了电话

“老板，你今晚回江州不？”

“不回去，今晚我住在招待所对面的酒店，小雅晚饭前赶过来，我们要和施工方谈一些事。”

乔梁眼神一亮

“好，等你们忙完，我过去找你们。”

“有事？”

“嗯，有点事。”

“那好，忙完我给你通知。”李有为挂了电话。

吃过晚饭，大家边往餐厅外面走，楚恒边对秦川道

“秦部长，晚上打算怎么安排？”

“找几个人打升级如何？”秦川打了个酒嗝。

“我早听说秦部长打升级上瘾。”楚恒笑起来，接着对乔梁道，“乔主任，今晚我们陪秦部长打牌，你安排一下。”

乔梁忙点头答应着。

柳一萍在旁听着，暗暗丧气，果然如乔梁所说，他今晚要陪客人打牌，看来今晚和他办事是彻底没指望了。

看柳一萍无精打采，乔梁暗笑

“柳部长，你要不要一起打牌呢？”

柳一萍勉强笑了下

“不了，我可不敢熬夜，不然老的更快了。”

大家笑起来，秦川又夸柳一萍肤白肌嫩保养的好，柳一萍干巴地笑了下，然后就回去了。

接着大家去了秦川的套房，乔梁让服务员送来扑克和水果点心，在外间摆好桌子，大家开始打升级。

乔梁边打牌边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半天，乔梁的手机来了信息提示音，乔梁摸出手机看了下，李有为来的短信，他忙完了，把房间号也发了过来。

乔梁接着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打牌。

“谁来的短信？”楚恒随口问了一句。

“手机运营商发的，推销流量的。”乔梁信口胡编。

楚恒没再问，大家继续打牌。

又打了

2把，中间洗牌的时候，乔梁突然捂着肚子“哎哟”叫了一声，满脸痛苦之色。

“乔主任，怎么了？”秦川问道。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肚子很疼。”乔梁边用手揉肚子边继续痛苦道。

楚恒皱皱眉头

“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应该不是吧，大家一起吃的，你们都没事，我怎么会吃坏肚子呢？”乔梁先入为主。

秦川想了下

“今天风很大，那就是灌了凉风。”

“嗯，可能是吧。”乔梁痛苦地眨眨眼，暗笑。

“我前几天就是这样的，喝点热水趴在床上捂捂肚子就好了。”秦川道。

楚恒眨眨眼

“乔主任，那你抓紧回房间喝点热水休息下吧。”

“可是，我走了，这边怎么办？要不我坚持下吧。”乔梁道。

楚恒不动声色道

“不要紧，我叫新闻科长过来替你就是。”

“这多不好意思。”乔梁一脸抱歉的神情。

秦川带着赞赏的眼神看着乔梁

“乔主任招待客人的热情实在可嘉，不过身体重要，就不要坚持了，听楚部长的吧。”

“那好吧。”乔梁捂着肚子站起来，抱歉地冲大家点点头，然后出了房间。

乔梁走后，秦川对楚恒道

“楚部长，你们这位乔主任真不错，不但做事干练有眼头，而且待人还很真诚。”

楚恒呵呵笑笑

“是的，小乔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我还是他婚姻的媒人呢。”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的关系就更近了，自己人啊，楚部长看人用人就是有眼光。”秦川赞道。

楚恒干笑一下，转了转眼珠

……

乔梁出了招待所，直奔对过的三星酒店，去了李有为的房间。

李有为和方小雅刚送走施工方老板，两人正在喝茶闲聊。

乔梁进来坐下，方小雅给他泡了杯茶，乔梁喝了几口，然后看着李有为

“老板，我有个事想给你说。”

李有为点点头

“嗯，说吧。”

方小雅道

“我需要回避不？”

乔梁摇摇头

“你或许也有必要听听。”

“哦……”方小雅来了兴趣。

乔梁接着把中午在生活基地遇到沈涛他们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乔梁说完，李有为深思不语，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愧疚，他在为沈涛他们因为自己受了牵连而不安。

方小雅眨眨眼，又问乔梁沈涛他们的情况和遭遇冷遇的原因，乔梁如实相告。

听乔梁说完，方小雅愤愤不平

“这三位都是报社重要的经营管理人才，只因为他们和李大哥的关系，文远就把他们发配到生活基地，这也太过分了。这个文远简直就不把报社的整体利益当回事，就知道公报私仇了，岂有此理，荒唐，这也就是公家单位，放在我们私营企业，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人才的。”

李有为叹了口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当年他们都是我提拔重用起来的，我从出事那时起，就知道文远不会善待他们。他们这三个人，要说管理经营能力，个顶个都是好样的，但文远就是不用他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报社生活基地我看乔梁的时候去过，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把优秀的经营管理人才闲置在那里，确实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方小雅看着乔梁。

乔梁点点头

“是的，很浪费。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位也都是曾经跟着李总打江山，是为报社经营做出重大贡献的功臣，也是曾经和我一起战斗的好兄弟，看到他们沦落到现在的处境，我心里很不好受。”

李有为又重重叹了口气。

方小雅看看李有为，又看着乔梁

“乔梁，你告诉李大哥这事，是想帮他们吗？”

乔梁点点头

“我是很想帮他们脱离苦海，却又不知该如何帮，所以就想给老板汇报一下。”

李有为继续沉思不语。

看李有为这样，乔梁知道他现在即使有办法，也或许很为难，不好说出口。

乔梁于是看着方小雅，眼神动了下。

方小雅看乔梁看自己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转眼珠，心里突然一喜。

集团现在正确高级管理人才，这三位现成的就放在那里，要是能把他们挖到集团，岂不是太好了？

而且，他们都是李有为的老部下，自然会对李有为很忠心，自然会尽心为集团做事。

如此一想，方小雅不由兴奋，脱口而出

“报社不用，我用！”

方小雅这话一出口，乔梁顿时大喜，这正是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李有为抬头看着方小雅，迟疑了一下

“你说什么？”

方小雅神采飞扬道

“李大哥，我说你这三位老部下，与其被报社闲置发配，不如把他们挖到我们集团来，集团现在正缺高级管理人才呢，这不现成的三位在那里？而且你对他们又知根知底，用起来更顺手。”

乔梁随即点头

“老板，我同意小雅的想法，沈涛他们在经营管理方面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你更熟悉，他们到正泰集团来，绝对可以胜任高管的职位，保证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李有为看着乔梁和方小雅，眼神有些发亮，但却又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顾虑。

方小雅似乎猜到了李有为在犹豫顾虑什么，干脆道

“李大哥，我想把他们挖过来，并不仅仅只因为他们和你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看中了他们的能力。集团向来的用人原则是唯才是用，既然他们是人才，为什么我们不要？而且你对他们又熟悉，这总比招陌生人好吧？我这么想，可是从集团大局和整体利益出发的。”

方小雅这话打动了李有为，他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

“你这想法倒也确实不错，以他们的能力，胜任集团高管的职位确实没有问题，不过……”

话说到这里，李有为停住了，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什么？”方小雅困惑道。

乔梁接过话

“老板，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是觉得我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担心他们虽然遭遇冷落，但还是舍不得体制内的身份、级别和铁饭碗，是不是？”

李有为赞赏地点点头

“知我者，梁子也。”

乔梁嘿嘿一笑。

李有为接着道

“人在体制内呆久了，不管混得好坏，都会不自觉有一种优越感，对身份看得很重，特别沈涛他们，都是组织部备案的正科级干部，要让他们彻底放弃这些，不知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勇气走出这一步，不知他们是否有足够的魄力扔掉自己的铁饭碗。”

“是的，这也是我现在最把握不准的地方，虽然我们想救他们出苦海，但他们是否愿意，还要另说。”乔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