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楚恒此时心里很明白，别说这次提4个正科，就是1个，也少不了乔梁。徐洪刚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扶正乔梁的机会的。

既如此，不如自己先提出这事，一来博得乔梁好感，二来在徐洪刚面前争取主动。

这是楚恒和唐树森商议好的，他们一致认为，乔梁本来就是好几年的正科，要不是因为李有为的事出了叉叉，早就是副处了，这次提正科是挡不住的。

何况，虽然乔梁现在是办公室副主任，但徐洪刚一直是把他当办公室主任使用的，提了正科也还是干这活。

而且乔梁即使提了正科，对他们也无大碍，他折腾不出什么洋动静。

当然，即使让乔梁提正科，也不能太顺当，要从中获取一些利益。

对此唐树森早有安排。

听了楚恒这话，乔梁眼皮微微一跳，老东西是什么心思？

叶心仪看看乔梁，又看着楚恒，其实即使楚恒不提名乔梁，她也打算提的。

虽然对乔梁办了自己心里还有疙瘩，但叶心仪对乔梁的能力是发自内心认可的，认为他确实是办公室主任的最佳人选。

同时，乔梁那次因为李有为的事错失了副处，让自己捡了便宜，多少有点心虚。加上文远把乔梁降为副科，又让她心里不安。此次如果乔梁能回复到正科，多少心里会有些安慰。

还有，平时办公室的事基本都是乔梁在做，自己挂这个名实在没必要。

想到这里，叶心仪干脆道：“我赞同楚部长的意见，乔主任做办公室主任名至实归，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职位。”

听叶心仪这么说，乔梁有些感动，知道叶心仪这话是出自公心。

徐洪刚很满意，既然两位部长提名，自己就顺水推舟吧。

“我看可以。”

一听徐洪刚说可以，其他几位部长都点头。

然后又讨论其他两个正科名单，讨论完，徐洪刚让叶心仪回头把名单报给组织部干部科。

部长办公会结束后，乔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萧瑟的深秋，心里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感慨，从夏到秋，自己攀登副处未成，反而摔到了副科，现在又要回归正科了。

转了一圈，原地踏步啊。

而这原地踏步，看起来却又是提拔。

尼玛，这样的提拔怎么感觉很滑稽呢？

但乔梁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到正科，是不可能继续进步的。

如此，这原地踏步还是很重要。

一会，徐洪刚背着手迈着方步进来了。

“今天的部长办公会开得很顺利。”徐洪刚微笑道。

乔梁笑笑没说话。

“小乔，我给你交个底吧，这次即使部里只提1个正科，也不会落到别人头上。”徐洪刚的口气很果断。

乔梁很感动：“徐部长，我明白的，谢谢。”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非提拔，只是让你回归到原来的位置，换句话说，本该如此。”徐洪刚的声音突然有些愤愤，接着就出去了。

乔梁琢磨着徐洪刚的话，苦笑摇摇头。

快下班的时候，楚恒打来了内线电话。

“小乔，今天的部长办公会上，我特意提名你的。你从正科被降为副科，这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今天总算得到了一些宽慰。”

“谢谢楚哥关照。”

“以我们的私人交情，说谢就见外了，我对你的进步是一直很关心的……”楚恒又勉励了乔梁一番。

和楚恒打完电话，乔梁冷笑一声，尼玛，你以为老子猜不透你的心思。

两天后的下午，乔梁正在徐洪刚办公室整理文件，叶心仪进来了，脸上带着不快的神情。

“叶部长，怎么了？”徐洪刚道。

“徐部长，组织部太欺负人了，过分！”叶心仪愤愤不平道，“我们报上去的正副科名单，除了乔主任的，都批了，就他的不通过。”

“为什么？”徐洪刚平静道。

“干部科的人说乔主任是挨过处分的人，不适宜提拔，给打回来了。我气不过，和他们评理，说犯了错误的人难道就不能进步了？凭啥戴有色眼镜看人？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答应，最后都吵起来了，他们然后就往上推……”

听叶心仪为了自己的事和组织部的人吵架，乔梁很感动，没想到叶心仪对自己这么好。

听叶心仪说完，徐洪刚沉思不语。

叶心仪接着又递给徐洪刚一个文件：“对了，这是组织部的商调函，他们要从我们系统调两个人过去。”

乔梁凑过去一看，是要调丁磊和何毕到组织部。

这两个人分别是楚恒和唐树森的心腹，现在正受到袁立志的排挤和徐洪刚的打压，在这个时候来调令，显然是要借调整科级干部的机会重新安排他们。

而他们一旦到了组织系统，在唐树森的庇护下，东山再起显然是很自然的事。

而他们一旦到了组织系统，在唐树森的庇护下，东山再起显然是很自然的事。

不知徐洪刚怎么看这事，不知他放不放？

徐洪刚沉吟着，在乔梁提拔遇到阻碍的时候，这俩货的调令突然来了，很巧啊，似乎是有意如此安排的，似乎这安排别有用意。

徐洪刚意识到，唐树森要和自己做一笔交易，用乔梁的提拔来换自己放走何毕和丁磊。

何毕和丁磊现在在宣传系统已经成了无所作为的废人，如果放走，无异于给自己制造麻烦，无异于会壮大唐树森的势力。

但如果不放，干部科就会在唐树森的授意下，拿乔梁受过处分做理由，不批他的正科。

在乔梁的提拔和放走何毕、丁磊两者间，哪个更重要？

徐洪刚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被动，但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虽然做出了选择，但徐洪刚却不想亲自出面解决这事，不能让唐树森太得意。

想到这里，徐洪刚打内线电话把楚恒叫来，告诉了他乔梁提拔受阻的事。

楚恒听完很生气：“干部科太胡闹了，我们部长办公会决定的事，他们竟然阻拦，明摆着是故意刁难，我去找他们讲理。”

“别忙，楚部长，你再看看这个。”徐洪刚把调函递给楚恒。

楚恒看完，心里暗笑，眉头却微微皱起：“组织部怎么在这个时候要把这两个人调走？”

“这显然是工作需要。”徐洪刚笑道。

“徐部长，这两件事你看如何处理好？”楚恒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不动声色道：“这事你全权去处理。”

“我怎么处理？徐部长给我交个底才好。”楚恒道。

“一切以大局和工作为重，一个必须提，一个立刻放！”徐洪刚干脆道。

楚恒点点头，徐洪刚答应了唐树森暗示的交易。

楚恒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解放何毕和丁磊了，自己和唐树森的目的达到了。

解放何毕和丁磊，目的并不仅仅是让他们摆脱目前被打压和排挤的狼狈局面，下一步还要重用提拔，让他们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做给唐树森集团的其他人看，让他们知道唐树森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老部下不管的，这可以起到凝聚人心的巨大效果。

而要让徐洪刚答应放走何毕和丁磊，就要有筹码，这筹码就是乔梁的提拔。

虽然预料到徐洪刚会以乔梁的提拔为重，但他答应地如此痛快，还是让楚恒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楚恒答应着去了，叶心仪也回了办公室。

乔梁这时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瞬时感动，为徐洪刚对自己的看重。

“徐部长，谢谢你。”乔梁发自肺腑道。

“都明白了？”徐洪刚道。

乔梁使劲点头：“明白了。”

徐洪刚重重呼了口气：“老唐这是逼着我做这交易啊，这交易对我来说绝对不亏，但对老唐来说同样收获不小。”

乔梁皱皱眉头，艾玛，自己成交易的筹码了。

似乎猜到乔梁在想什么，徐洪刚意味深长道：“小乔，官场是个大生意场，交易无处不在，在某种意义上，人人都是筹码。”

乔梁琢磨着徐洪刚这话，觉得颇有些道理，却又一时难以理解透彻。

从徐洪刚办公室出来，乔梁去了叶心仪办公室。

“叶部长，谢谢你。”

“谢我什么？”叶心仪眨眨眼。

“谢你部长办公会上帮我说话，谢你因为我去找组织部的人评理，你这么做太够朋友意思了。”

叶心仪皱皱眉头，这家伙自我感觉很好啊，在和自己套近乎。

“我这么做是出于公心，换了其他任何同事，我都会这么做的，乔主任不要多想什么。”

乔梁有些自讨没趣，叶心仪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自己和她还是同事，没到朋友的地步。

哎，和美女上司做朋友，真的那么难吗？

连铁面无私的张琳都能和自己做朋友，叶心仪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乔梁想了想：“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的事有心理障碍？”

“你还是想多了，我们以前在报社的事，早已随着李书记的出事和我们的调离烟消云散了。”

“我说的不是报社时候的事，是那晚我和你在松北……”

一听这话，叶心仪顿时脸红心跳，这家伙又来了。

“闭嘴，不许提那事，不然我们同事都不要做了。”叶心仪恼羞道。

“其实不管提不提，那事是客观存在的，没必要回避啊，再说那事我们是两厢情愿，谁都不知道……”

“你……出去，出去！”不等乔梁说完，叶心仪忙用力往外推乔梁，乔梁边往走边嘟哝，“真的猛士，敢于直面血淋淋的现实，再说那晚还没有血呢……”

把乔梁推出去，叶心仪关上门，又羞又恼，想笑更想哭，尼玛，什么猛士，什么血淋淋的现实，这家伙胡说八道，那晚要是真的见了血，事就大了！

一周后，乔梁正式履职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岳珊珊当副主任。

同时，何毕和丁磊也调到了组织系统，何毕在电教中心任科员，丁磊在老干局任科长。

对何毕和丁磊的安排，唐树森显然是动了心思的，刚调来的人不能马上重用，那样会太显眼，先在不引人注目的部门待一阵再说。

此次被提拔的还有苏妍，正式当上了广电局办公室主任。

按说苏妍提正科是不符合条件的，但因为她在主持电视台播音部期间，得过两次省级先进，勉强附和破格提拔的条件，袁立志就把她报上去了，本来是想试试看，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顺利批下来了。

这多少让袁立志感到意外，又很高兴。

乔梁一点都不意外，自从发现苏妍和楚恒、丁磊秘密接触，他就预料到苏妍会进步。

章梅对苏妍的提拔很妒忌，在乔梁面前唠叨，说苏妍是靠和袁立志睡觉才提上去的。

乔梁对章梅这话半信半疑，又不由冷笑，尼玛，你如果和楚恒没这关系，能当上人事科副科长？

乔梁知道袁立志现在对苏妍是很信任的，在没有搞清楚袁立志和苏妍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在没有抓到苏妍的确凿证据前，决意继续暗中观察。

随着岳珊珊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姜秀秀的调动手续也办好了，正式调入市纪委，在三室担任副科长，继续跟着张琳干。

乔梁知道，岳珊珊的提拔和姜秀秀的调动，是徐洪刚和连正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而徐洪刚和连正做这交易，却是因为自己。

不由很感激徐洪刚。

同时，乔梁对岳珊珊的背景愈发好奇，不知她和连正到底是什么关系。

雨街

同时，乔梁对岳珊珊的背景愈发好奇，不知她和连正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岳珊珊不说，自己是不能刻意打听的，好奇心会害死人。

而姜秀秀，除了感激徐洪刚和连正，更感激的是乔梁。

在这种感激之下，姜秀秀除了心甘情愿委身乔梁，对他在感情上也越发迷恋。

这种情感让姜秀秀心里很不安，毕竟乔梁是有家室的人，自己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

在这种不安的驱使下，姜秀秀一面心不由己想接近乔梁，一面却又暗暗谴责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姜秀秀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痛苦，她在痛并快乐中继续着和乔梁的关系。

此时的乔梁，对姜秀秀的痛苦和矛盾心态是有所觉察的。

但乔梁又没办法，他不能让姜秀秀知道自己名存实亡的婚姻，这里面隐藏了复杂的陷阱和圈套，包含着太多的凶险和玄机，不但不能告诉姜秀秀，任何人都不能说。

其实和姜秀秀这段时间，乔梁也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她，不仅只迷恋她的身体。

但乔梁不愿用爱这个字来表达，那太沉重太伤感。

在章梅之前，乔梁对方小雅有过一种朦胧的感情，但那段感情在现实面前让自己望而却步。

遇到章梅，乔梁是发自内心喜欢并真挚爱上她的，可是，冷酷残忍的现实击碎毁灭了他的所有梦想和情感，让他对爱情产生了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再也不愿想到那个神圣的字眼，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爱了，再也不会从内心去爱上一个女人。

想到自己被爱情和婚姻耍弄伤害地如此深重悲惨，乔梁心里涌起深深的恨和狠。

想到自己婚姻之外的女人，乔梁突然感觉很狼狈。

姜秀秀现在在痛苦不安中徘徊，柳一萍是在利用自己，叶心仪则是错把自己当做初恋情人才做的那事。

似乎，自己并不曾真正拥有任何一个女人。

如此想来，乔梁不由觉得沮丧和悲哀。

乔梁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的婚姻和情感感到沮丧悲哀的还有多少人。

不过，他知道叶心仪应该也是，她根本就不爱宁海龙，心里还想着那个叫什么小北的初恋情人。

如此一想，不由和叶心仪有同病相怜之感。

此时对叶心仪来说，乔梁的提拔让她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兼这名不符实的办公室主任了。

同时，乔梁回归正科，让叶心仪心里多少得到了些许宽慰，以前老觉得自己晋升副处沾了乔梁的光，乔梁被文远降为副科一直让自己觉得心有不安，这回多少有些解脱。

同时，叶心仪也知道乔梁对自己一直不服，在报社的时候就不服。不过这家伙现在即使成了办公室主任，也还是在自己下面，还是属于自己分管。

想到这里，叶心仪又暗暗有些得意，你小子不服也得服。

其实从工作上来说，叶心仪挺愿意分管乔梁，这家伙做事的能力很强，能让自己省很多心。

但工作之外，叶心仪又打心眼里不想和乔梁打交道，一见到这家伙，就想起那晚被他办的事，而且两人单独的时候，他还动不动一本正经提起那晚的事，似乎那晚他是被自己强迫的。

想到这点叶心仪就窝火恼羞，却又无奈。

如此，叶心仪现在对乔梁带着一种矛盾纠结的心理，这种矛盾和纠结短期内似乎无法消除。

秋去冬来，今天是周五，立冬，按北方的风俗，今天要吃饺子。

乔梁下午接到了三个电话，一个是李有为打来的，说顾淑云在家包了乔梁最爱吃的羊肉饺子，让他下班后过去吃，说方小雅也来。

方小雅虽然贵为正泰集团董事长，但却又无父无母，李有为到正泰集团后，一方面大力辅佐方小雅，另一方面又扮演了老大哥的角色，对方小雅在生活上很关心，经常叫她去家里吃饭，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对这点，方小雅很感动，经常在乔梁面前流露出对李有为两口子的感激。

乔梁当即答应了李有为。

接着章梅打来了电话，说接到季虹的电话，今天立冬，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饺子。

乔梁此时觉得，在自己和楚恒、章梅、季虹四个人中，自己和季虹是最悲哀的角色，他们被楚恒和章梅一起耍弄着，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怜季虹还继续蒙在鼓里。

乔梁当即拒绝，说今晚有公务饭局要参加。

章梅随即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姜秀秀打来的，同样是立冬请自己去她宿舍吃饺子。

乔梁知道，在姜秀秀那里吃饺子，免不了要办事。

想到最近觉察到的姜秀秀内心的痛苦和矛盾，乔梁内心也不由纠结，何况自己已经答应了李有为，于是又找了公务饭局的借口。

姜秀秀失望挂了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乔梁去叶心仪办公室送一份文件，叶心仪正坐在那里烦恼。

宁海龙出差了，叶心仪刚才接到公公宁子轩的电话，让她今晚回家吃饭。

想到每次去婆婆家宁子轩看自己的腻腻眼神，叶心仪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吐，但宁子轩的理由很充分，立冬回家吃饺子，自己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就含含糊糊说如果没有公务饭局，下班就过去。

看叶心仪愁眉苦展的样子，乔梁道：“叶部长，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叶心仪不想告诉乔梁自己的烦恼，接过文件无精打采道：“今天是立冬，你们两口子不吃饺子？”

“吃啊。”

“去哪里吃？”叶心仪又随口问了一句。

“去各人该去的地方。”

叶心仪抬起眼皮看着乔梁，乔梁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他和章梅不在一起，要分开吃。

“你去哪里吃？”

“我去李书记家。”乔梁停顿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心仪摇摇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看叶心仪这样，乔梁心里一动，想起张琳告诉过自己关于叶心仪婚姻的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具体原因，但显然，叶心仪不想去公婆家吃饭。

想想叶心仪不幸的婚姻，乔梁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女人。

乔梁没说什么，直接回了办公室，摸起手机打给了张琳。

“琳姐，今天立冬。”

“对啊，立冬要吃饺子的，我正打算下班回家包饺子呢，你要不要来吃？”

“呵呵，谢谢琳姐，我早有预约了，你是不是觉得家里人少冷清啊？”

“对呀，你这家伙能说会道，一来就热闹了。”张琳笑道。

“没有我你们一样会热闹的。”

“我们……”

“我们……”

“对啊，比如叶部长，比如姜秀秀……”

“哦，对，秀秀一个人可以叫来的，心仪……我问问她。”

“刚才我去叶部长办公室，看她愁眉苦展，不知是不是在为今晚要去吃饭的地方烦恼，其实她今晚可以有公务饭局的。”乔梁话里有话。

张琳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乔梁这话的意思，叶心仪是很不愿意去公婆家吃饭的，每次去都像上刑场。

“好，我这就给心仪打电话，老弟真是善解人意啊。”

乔梁笑着挂了电话。

下班后乔梁往外走，遇到叶心仪。

“叶部长，今晚打算去哪里吃饺子啊？”乔梁道。

“去琳姐家，姜秀秀也去。”叶心仪轻松道。

刚才叶心仪接到张琳电话，让她以公务饭局的名义不去婆婆家，来自己家吃饺子，又说这是乔梁提示自己的。

想到乔梁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叶心仪有些感激，不由冲乔梁笑了下。

看叶心仪冲自己主动笑，乔梁心里一阵温暖。

“叶部长，以后这样的笑要经常有，每天多来几次。”

叶心仪一听不笑了，哼了一声，接着就走。

乔梁在背后无声笑起来。

夜幕降临，李有为家的餐厅里，温暖的灯光下，乔梁、方小雅和李有为两口子围坐在餐桌前，顾淑云弄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还包了羊肉水饺。

李有为开了一瓶高度白酒，乔梁陪他喝，方小雅边开心吃菜边夸顾淑云的手艺好。

看着方小雅开心的样子，大家想到方小雅早年丧母现在又失去了父亲，不由内心感慨唏嘘。

乔梁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何况小雅现在还没了爸爸。和方小雅相比，自己父母健在，实在太幸福了。

“来，梁子，陪我喝两盅。”似乎觉察出了乔梁的神情有些异样，李有为举起酒杯。

乔梁定定神和李有为喝酒。

几杯酒下肚，李有为感慨道：“梁子，你现在又恢复到正科了，这多少让我感到欣慰，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应该早已是副处了……”

李有为的口气里带着歉疚。

乔梁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能怪李有为，他哪里知道楚恒给自己设的圈套，只能怪自己啊。

“老板，这都是我自己作的，其实是我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听乔梁这么说，顾淑云和方小雅都意外地看着乔梁。

李有为不动声色。

酒后的乔梁此时有些冲动，索性放开道：“老板，你进去的事我终于想明白了，是楚恒捣鼓的，楚恒是从章梅那里知道那两根金条的事的，而章梅知道又是因为我的一时疏忽。”

“啊——”顾淑云失声。

李有为继续保持着不动声色，温和的目光看着乔梁。

乔梁继续道：“老板，楚恒是我和章梅媒人的事，因为你和楚恒的关系，加上楚恒对我一直很关心，对章梅一直很关照，我担心你会多想，就一直没告诉你。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我对楚恒是很感激的，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乔梁面带痛苦和愧色，说不下去了，再具体的事也不能说了。

李有为沉默片刻，缓缓道：“梁子，这事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和章梅的媒人是楚恒，这事我很早就知道，你们刚结婚我就知道，但既然你不说，我也不想提出来，因为我觉得这并不会对你和我的关系会有任何影响。

还有，我进去是楚恒捣鼓的，这事从我被两规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这事是不能责怪章梅的，我想她应该是在楚恒面前无意中说出来的，毕竟她和你是两口子，无论如何，她都没有理由因为这事故意把你牵进去……”

听李有为这么说，乔梁内心的愧疚更重了，老板不了解内情啊，而这内情现在又不能告诉他。

李有为接着道：“还有，这事其实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自己犯的错，要深刻反省自己才好，楚恒这么做，也说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更不必自责。”

乔梁怔怔看着李有为。

李有为叹了口气：“所以，我一直为自己牵连了你而不安，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啊。”

“不，不，老板，你绝对不可以这么说。”乔梁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管说不说，事实就是如此。不要说你之前的进步是我栽培的结果，其实依你的能力，即使没有我，即使跟了别人，一样会有很好的进步。但因为我，你却遭遇了重挫……”李有为面带愧色。

雨街

“老板，你……”乔梁有些激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方小雅这时都听明白了，不由为乔梁和李有为彼此的感情而感动。

“李大哥，乔梁，过去的事过去吧，大家往前看，现在李大哥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乔梁也恢复了正科，这还是很值得欣慰的。”

“对对，往前看。”顾淑云忙点头。

李有为呵呵笑起来，举起酒杯：“梁子，来，继续喝……”

一会顾淑云去厨房下水饺，方小雅去帮忙。

李有为看着乔梁：“梁子，既然你知道了是楚恒干的，你恨他吗？”

“恨！”乔梁毫不犹豫点头。

“只因为他做的这事吗？”

乔梁摇摇头。

“那还因为什么？”

乔梁犹豫了一下：“对不起，老板，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李有为默默看着乔梁，点点头：“好，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我想提醒你，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恨楚恒，都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在官场，如果你想生存发展，必须要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学会带着面具和周围的人打交道……”

乔梁认真听着。

李有为接着道：“虽然楚恒是你婚姻的媒人，虽然你现在恨楚恒，但我还是不想你因为这个而影响到自己的婚姻，我是很愿意看到你和章梅能和和美美过日子的，你决不可因为我的这事而迁怒章梅。”

听了李有为这话，乔梁感动于李有为的宽容大度，心里却又很憋屈，勉强点点头。

李有为接着感慨道：“官场深不可测，斗争凶险莫测，圈套和陷阱无处不在，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今后须步步谨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很多时候，你以一颗善良的心对别人，但别人却未必会以同样的善意对你，甚至会利用你的善良置你于死地。所以，梁子，混官场是一定要多一些心眼的，既不能害别人，但也要提防被人坑。”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只能防御？”

“不，面对对手的暗算，该反击的时候必须要出击，但要学会用阳谋来对付阴谋。以恶制恶，等于你将自己置于和对手同样卑劣的地步，这是十分不可取的。”

乔梁思忖着李有为的话，当年他有过阳谋对付阴谋，也有过以恶制恶，他现在是以自己的切身经历和教训来教导自己。

经历了这一场灾难，李有为在思维和意识上似乎更加成熟稳健了。

虽然李有为已经离开了官场，但乔梁下意识里仍把他当做自己的导师。

似乎，每个人的成长里，都需要一位导师。

虽然需要，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自己如意的导师。

虽然需要，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自己如意的导师。

乔梁不由为自己庆幸。

饭后，喝了会茶，聊了会天，乔梁和方小雅告辞。

出了李有为家，外面寒风瑟瑟，夜空中飞舞着雪花，地上一层薄雪，

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临了。

方小雅的大奔停在门口，先送乔梁回家。

路上，乔梁沉默不语，回味着今晚和李有为的谈话，心情很怅惘。

看乔梁不说话，方小雅也不打扰，默默坐在旁边。

今晚方小雅才知道，李有为进去的事竟然和章梅有关，李有为在官场的对手竟然是乔梁和章梅的媒人，而乔梁之前一直瞒着李有为，而李有为早已知道却没有说出来。

之前方小雅就直觉乔梁的婚姻不幸福，现在这直觉愈发明显。

方小雅又觉得，乔梁此时心里隐藏着极大的心事，而这心事他似乎不愿意告诉任何人，而这心事似乎和他的婚姻有关。

自己能觉察到，不知李有为会不会感觉出来。

想着自己和乔梁的往事，想着乔梁现在不幸福的婚姻，方小雅不由心情黯然，发出微微的叹息。

到了乔梁家小区门口，乔梁下车，方小雅也下了车，两人默默注视着，飞舞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

“小雅，上车吧。”

方小雅点点头，却站着没动，雪夜里，清澈的目光看着乔梁，那眼神里带着乔梁一时无法看懂的东西。

“小雅，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很累。”方小雅轻声道，口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乔梁的心一阵颤栗，是的，自己最近确实很累，工作累，生活累，身体累，心更累。

乔梁抬头看着茫茫的雪夜，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很快融化，细水慢慢流下来。

半天乔梁缓缓道：“累，是人生的必然，人这辈子，不管如不如意，都是命中注定。”

乔梁这话里带着无力的无奈，和悲凉的悲怆，方小雅听了再度心疼，眼睛湿了。

“乔梁，我不想让你这样，你不应该这样。”方小雅心痛道。

乔梁凄然一笑：“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而是命运的安排，无法抗拒，无法改变。”

“不，你可以抗拒，可以改变，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方小雅激动道。

乔梁心里一阵感动，方小雅是真对自己好，这么多年，她对自己满腔的纯情和凝重的渴望从未改变。

但乔梁分明又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现实，此时，他不能让方小雅为自己做什么，也不能给方小雅什么误导。

“小雅，谢谢你，我自己的事，我想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乔梁的口气很坚定。

方小雅此时有些模糊，不知乔梁说的他自己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更不知他要如何解决。

看着方小雅迷茫的神情，乔梁笑了下，伸手拍拍她肩膀的雪花：“太冷了，上车吧，早点回去休息。”

“这大冷的天，你们在这里难分难舍，干嘛呢？”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章梅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章梅刚从楚恒家吃饭回来，正好看到乔梁在拍方小雅的肩膀，顿时来了火气。

看到章梅，方小雅一时有些尴尬，却又想起吃饭时乔梁说的事，不由生气，这女人利用乔梁的疏忽捣鼓事，不但把李有为送了进去，还让乔梁倒了大霉，她对乔梁哪里有什么夫妻情分，怎么配当乔梁的老婆？

虽然生气，方小雅还是礼貌和章梅打招呼：“你好，我和乔梁刚一起吃完饭，顺便送他回来。”

一听这话章梅怒了，乔梁说今晚有公务饭局不和自己到楚恒家吃饭，原来是和方小雅约会的。

“你这个骗子，你骗我！”章梅怒斥乔梁，“明明是和老情人幽会，却骗我说今晚有公务饭局。”

乔梁刚要说话，方小雅皱皱眉头道：“今晚吃饭的不止我们两个，什么老情人幽会，请你好好说话。”

“呸——”章梅横眉冷竖，“方小雅，告诉你，我现在对你已经很客气了，要不是看在你和乔梁是老同学的份上，我早就……”

“你早就怎么样？”方小雅不甘示弱。

“我早就骂你了！”

“你凭什么骂我？”方小雅生气了。

“就凭你死不要脸勾搭有妇之夫，就凭你卑鄙无耻和乔梁旧情复燃！”

“你，你胡说八道！”方小雅怒了。

“章梅，你给我闭嘴！”乔梁喝道。

一看乔梁护着方小雅，章梅恼羞成怒，发泼了：“你竟然帮她！我就骂，臭婊子，狐狸精，破鞋……”

方小雅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

乔梁怒恨交加，不假思索，抬手冲章梅就是一巴掌。

“啪——”

又脆又响。

这是乔梁第二次打章梅，第一次也是因为她骂方小雅。

章梅被乔梁这一巴掌打懵了，站在原地，身体摇晃了几下，半天没回过神。

方小雅也愣了，没想到乔梁动手打了章梅，而且是因为自己。

半天章梅回过神，哇——大哭起来，接着就往家里跑。

方小雅下意识要追上去安慰章梅，被乔梁一把拉住：“不要管，随她去。”

方小雅很不安：“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引起的。”

乔梁铁青着脸冷冷道：“这和你没关系，是她自作自受，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竟然还有脸骂别人，活该挨揍！”

方小雅一愣，乔梁似乎话里有话，难道是……

如此一想，方小雅不由打了个激灵，心里的不安突然轻了。

送方小雅上车离去，乔梁不想回家，在小区门口边抽烟边徘徊，心里很恨章梅，麻痹，你不但背叛了老子，还和楚恒联合设圈套耍弄自己。这种臭女人竟然还有脸管自己，竟然用如此肮脏的语言骂方小雅，实在可恶！

抽了半天烟，乔梁抬头看着家里窗户的灯光，那灯光离自己似乎很遥远，家这个概念在自己的意念里正渐渐消失。

乔梁不想回家了，打算去附近的旅馆将就一夜。

刚要走，两个人急匆匆过来，走近一看，是楚恒和季虹。

“小乔，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干嘛？为什么打梅子啊？”季虹关切道。

显然，他们是接到章梅电话赶来的。

乔梁看看楚恒，夜色里，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深很沉。

乔梁看看楚恒，夜色里，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深很沉。

看乔梁不说话，季虹一拉乔梁：“走走，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好好说，两口子闹别扭也不能往外跑啊……”

季虹硬把乔梁拉回家。

进了门，章梅正眼睛红红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脸颊上的红印子分外明显。

看楚恒和季虹来了，章梅又委屈地哭起来。

乔梁知道，章梅委屈哭不是因为看到季虹，而是楚恒。

看章梅哭，季虹忙过去安慰：“梅子，别哭，走，到卧室去，和姐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季虹拉着章梅去了卧室，乔梁请楚恒坐下。

楚恒面色阴沉看着乔梁，沉默不语。

看楚恒这神态，乔梁觉得他是因为自己打了他的女人而心疼愤怒，却又有苦说不出。

乔梁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快意，麻痹，老子打了你的女人又怎么样？你敢放一个屁吗？

乔梁突然又觉得自己感觉地不对，楚恒如果真的心疼章梅，就不会把她介绍给别的男人做老婆，说白了，他不过是在玩弄利用章梅。

如此一想，觉得章梅可悲可恨而又可怜，觉得楚恒实在阴毒手辣。

“给我一支烟。”楚恒说了一句。

乔梁边给楚恒递烟心里边道，尼玛，给你一支烟，老子想特么给你一刀，把你的狗头砍掉。

楚恒点着烟深深吸了两口，然后看着乔梁摇摇头：“小乔，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

乔梁默不作声，心道，老子竟然什么？竟然敢打你的女人？你狗日的敢说这话吗？

一会季虹出来了，坐在乔梁身边：“小乔，你今晚和那个方小雅……”

听季虹提到方小雅，楚恒的眼皮跳了下。

乔梁道：“虹姐，我今晚是和方小雅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吃饭的，早就约好的饭局，不能失约，所以我今晚没和章梅去你家吃饭，找了个借口。吃完饭方小雅送我回来，章梅遇到了，就满口喷粪用很难听的话骂方小雅，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

乔梁不想让楚恒知道自己今晚在李有为家吃饭的，就如此说。

季虹点点头：“那看来是梅子误会了，唉，你这臭脾气啊，怎么动手呢？”

楚恒也点点头：“是啊，小乔，我和你虹姐结婚这么多年，虽然也吵过架，但从没动过她一个指头。男人是不能打老婆的，梅子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我当初把她介绍给你，就是觉得你脾气好知道疼女人，没想到，唉……”

乔梁心里暗骂，麻痹，什么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媳妇，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用的女人介绍给自己做老婆，给老子布置了一个陷阱，狗日的，你把老子的婚姻当工具，老子早晚让你生不如死。

但乔梁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在楚恒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乔梁于是垂头丧气：“楚哥，虹姐，我知道错了。”

楚恒和季虹轮番数落着乔梁，乔梁强忍住不耐烦听着，一面觉得楚恒卑鄙无耻，一面觉得季虹实在可怜。

然后楚恒又去卧室劝慰章梅，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不知说了些什么。

一会儿楚恒出来，和季虹走了。

送走他们，乔梁洗了把脸，想去卧室睡觉，门关着，推不开。

刚同居不久，又要分居了，这回是章梅主动的。

乔梁知道章梅是在装逼做样子给自己看。

好啊，分居正好，老子巴不得。

乔梁冷笑一声去了客房……

雨街

第二天上午，乔梁一觉睡到8点，起床后看到卧室门开着，章梅不在家里，不知去哪了。

章梅一到周末就不见影，乔梁懒得关心她的去向。

乔梁下楼，在小区旁边吃完早点，然后去附近的公园跑步。

雪后的清晨，空气很清爽，公园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锻炼。

乔梁正跑着，迎面遇到了叶心仪，她也在这里锻炼。

叶心仪穿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白皙的脸蛋透着红晕，看起来格外清爽。

乔梁和叶心仪打了下招呼，接着打算继续跑，被叶心仪叫住。

“乔梁，我正有事想找你。”

“叶部长请指示。”乔梁站住。

叶心仪犹豫了一下：“其实这是你个人生活的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是我分管领导，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有义务和权利关心，说就是。”乔梁一板正经道。

叶心仪斟酌着：“那个，昨晚你是不是和章梅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的？”乔梁觉得奇怪。

“刚才我来公园的时候，正好遇到章梅，她告诉我的。”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昨晚遇到你和方小雅在雪地里行为不端，她过去阻止，你恼羞成怒，把她打了。”

乔梁一听来气，忍住道：“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章梅说如果不是碰巧遇到我，今天也会专门找我说这事。说我是你的分管领导，所以才告诉我，还说如果这事我不管的话，她要闹到部里去。我正琢磨这事如何和你谈呢，正好遇到你……”

乔梁心里一沉，章梅的性格是能干出这样的事的，如果她真这么做，那会很糟糕。

而章梅选择告诉叶心仪，似乎是得到了某人的指点。

“叶部长，这事你信吗？”

“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你是愿意相信章梅的话呢，还是愿意相信我的？”乔梁接着道。

“不知道。”叶心仪干脆道，“这是你们的个人私事，我本不该过问的，也不想问，可章梅既然如此说，我也只好……”

乔梁想了想：“既然章梅找你了，作为我的分管领导，你自然是应该过问的。这么说吧，我和方小雅之间是清白的，从没发生过任何越过底线的事，章梅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但不许她污蔑方小雅，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看乔梁说的很认真，叶心仪不由有些相信，却又感到困惑，既然他们是清白的，章梅为何要这么说？乔梁为何又要打她？难道他们感情真的不好？难道章梅在妒忌方小雅？

想到自己失败的婚姻，想到自己心里经常念起的那个人，叶心仪不由心情黯淡，微微一声叹息。

看叶心仪这样，乔梁似乎猜到了叶心仪此时的心情，也叹了口气：“其实婚姻里的很多东西，是说不清道不白的，在外人看来和谐美满的两个人，到底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乔梁这话说中了叶心仪的心思，不由点头：“你对自己的婚姻满意吗？你觉得幸福吗？”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乔梁道。

叶心仪心里涌出苦涩，又觉得尴尬，自己是在以领导的身份问他，他竟然问起自己了。

“你是下属，没资格问我这话。”

“那我要是以朋友的身份问呢？”

“那我要是以朋友的身份问呢？”

“我们是同事，不是朋友。”叶心仪提醒乔梁。

“那好吧，不问了，不过你的问题我也可以拒绝回答。”

“随便，不过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如果这事真闹到部里，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对方小雅同样也会有很坏的影响。”

“谢谢你的提醒。”说完乔梁打算走，又被叶心仪叫住。

“还有事？”乔梁看着叶心仪。

叶心仪看看周围，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看叶心仪这样，乔梁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似乎心里在纠结，又怕让人听到。

乔梁来了兴趣：“你想说什么？”

叶心仪看有人正过来，一指旁边的竹林：“我们进去说吧。”

乔梁点点头，两人走进竹林里的小道。

走了一会，叶心仪还是低头不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乔梁有些沉不住气。

“我……”叶心仪抬起头，轻轻咬住嘴唇，似乎内心在做斗争。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然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乔梁鼓励叶心仪。

叶心仪继续咬住嘴唇，一会点点头，像是下了决心：“好，我告诉你一件事，这事是关于方小雅爸爸的……”

乔梁心一跳，目不转睛看着叶心仪。

叶心仪缓缓道：“这事我犹豫了很久，一直在纠结该不该说，不说，每次见到方小雅，听她谈起爸爸车祸的案子，心里就有罪孽感，说呢，又担心……”

乔梁心跳加速，早有的那种预感似乎要发生了。

“叶部长，这事该不该说，我想你会从自己做人的良知做出正确的选择。”

叶心仪眉头微皱：“这事我选择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直面方小雅，同时又知道你和方小雅的关系很好。”

“你告诉我是对的，第一，我绝不会出卖你，第二，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事。”乔梁神情严肃道。

“好，我告诉你。”叶心仪点点头，“你也知道，方小雅爸爸的案子是宁海龙侦办的，本来我对宁海龙工作上的事是从不过问的，他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这案子。但一天晚上，他喝多了回家打电话，我偶然听到几句话……”

“什么话？”乔梁屏住呼吸。

“他不知和什么人打的电话，在电话里说：你放心，这案子我保证办地滴水不漏，方小雅纵然怀疑什么，却找不出任何破绽，其实别说方小雅这种外行，就是专业办案人员，如果不专门盯住仔细梳理，都发现不了猫腻……”

乔梁的心狂跳，一直以来的猜疑得到了验证，宁海龙果然在这个案子的办理上搞了鬼，而且是故意的。

只是不知宁海龙和谁打的电话，这人在方小雅爸爸的死上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宁海龙为什么要在这案子上捣鬼，难道是和这案子有什么牵连？而这牵连又会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

叶心仪继续道：“听到这话，想到方小雅提起他爸爸案子时候的闪烁表情，我不由就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就觉得惊惧。一方面因为和宁海龙的关系，我觉得这事说出来会对他不利，但另一方面，从正义和公理出发，自己的良心又经常受到谴责。”

乔梁刚想夸叶心仪大义灭亲，又觉得不妥，叶心仪对宁海龙根本没有感情，算个屁亲啊。

乔梁道：“叶部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告诉你，其实方小雅和我早就对这案子有怀疑，方小雅早就觉得她爸爸的死另有蹊跷。”

“那会是什么蹊跷？”叶心仪道。

“这个现在不好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方小雅爸爸死亡的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作恶者一定会得到惩罚。”

“作恶者……”叶心仪脸色一变，“你是说，方小雅爸爸的死是……”

乔梁平静地点点头。

叶心仪顿时脸色发白。

看叶心仪受到了惊吓，乔梁安慰道：“在没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猜想，你也不必多想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你今天能告诉我这些，我都该感谢你，也代方小雅感谢你。”

叶心仪今天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似乎得到了某些解脱，却又感到不安。

乔梁看出了叶心仪的不安：“叶部长，不管任何时候，做人都得有底线有良心，从这点上来说，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

乔梁的话让叶心仪的不安轻了些，定定神：“我们走吧。”

两人刚从竹林出来，正要遇到一个60多岁的男人，这男人干瘦秃顶，两只眼睛很有神。

看到叶心仪和乔梁，老头一愣，随即瞪眼看着乔梁。

看到这老头，叶心仪也一怔，接着叫了一声：“爸——”

一听叶心仪叫爸，乔梁眨眨眼，这是叶心仪的爸爸呢还是公公？

老头犀利的目光看着叶心仪：“心仪，海龙出差不在家，你一早来这里干什么？这男的是谁？”

听老头审问的口气，叶心仪忙道：“我一早来公园锻炼的，正好遇到我同事，我们就聊了会。这是部办公室主任乔梁，归我分管。”

乔梁冲老头点点头。

老头冷冷看着乔梁，又看着叶心仪：“如此说，你们一大早跑到竹林里是谈工作了，真会选时候，真会选地方。是不是你们早上一起起床过来的？是不是昨晚一起住的？怪不得昨晚打电话让你回家吃饭你找借口，原来是另有安排。”

叶心仪脸色陡变：“爸，你……”

乔梁现在知道了，这是宁海龙的爸爸宁子轩。

听宁子轩说话不地道，乔梁有些生气，不客气道：“前辈，我只是在这里偶遇叶部长，你怎么想的如此龌龊？”

“我龌龊？”宁子轩恼了，“你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你们在竹林里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叶心仪的脸一下白了，没想到宁子轩会如此认为，想法确实龌龊。

“前辈真是淫者见淫啊。”乔梁讽刺道。

“混蛋！”宁子轩愈发恼羞，指着乔梁就骂。

“前辈，有理说理，骂人是不可以的，不然可是为老不尊。”

“你，你这个混蛋……”宁子轩气得浑身哆嗦。

叶心仪一看不好，怕闹起来不好收拾，忙推乔梁：“你快走，别惹他生气了……”

乔梁也不想和宁子轩闹下去，不然会让叶心仪更难堪，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宁子轩的叱骂：“兔崽子，你等着……”

乔梁知道宁子轩是从市委研究室主任任上退下来的，文远是他当年的老部下，宁子轩对文远多有提携，这也是文远当初栽培叶心仪的原因。

乔梁知道宁子轩是从市委研究室主任任上退下来的，文远是他当年的老部下，宁子轩对文远多有提携，这也是文远当初栽培叶心仪的原因。

初次和宁子轩打交道，乔梁就对他没有好印象，觉得和宁海龙是一路货。

回到家，乔梁正在看电视，接到了方小雅的电话。

“乔梁，昨晚的事怎么收场的？”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乔梁轻描淡写道，“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

“不仅是这个，我上午又陪肇事者家属去监狱探监了，刚回来，事情有了重大突破。”方小雅的声音有些兴奋。

“快说说。”受到方小雅情绪的感染，乔梁也兴奋起来。

“是这样的……”方小雅说起来。

方小雅一直大力救助肇事者得白血病的孩子，同时还在经济上资助他的家庭，一来二去，和他家人就很熟了，他们和方小雅都有了很深的感情，孩子身体康复很快。

家人带着孩子去探监看爸爸，告诉了方小雅资助的事，肇事者对方小雅感激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