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漫谈历史（清朝）

春雨

（十一）努尔哈赤一统建州女真

努尔哈赤正式出场前，大明帝国在建州女真地区，计划扶植的代理人是尼堪外兰。

但是尼堪外兰感觉自己不含糊，所以就对大明帝国表现出了某种不驯服。这自然让李成梁感觉非常不爽。因为你现在还受制于大明帝国，就这副鸟样；明天翅膀硬了，那还了得？

在这种背景下，年轻的努尔哈赤、舒尔哈齐兄弟，就进入了李成梁的培养计划。

我前面分析过，努尔哈赤17岁、舒尔哈齐12岁时，就成了李成梁的俘虏。从此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在李成梁身边，接受了系统的“亲明”思想教育。

现在努尔哈赤25岁，舒尔哈齐20岁。

关键是，努尔哈赤兄弟的父亲、祖父之死，和尼堪外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努尔哈赤兄弟，就可以借报父祖之仇的借口，帮助大明帝国去修理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的老巢，是图伦城。

图伦城就在抚顺旁边；换而言之，图伦城就在大明帝国的直辖地区旁边。在这种地方，不但尼堪外兰没有信心和努尔哈赤相争；就是尼堪外兰身后的人，也没有信心与努尔哈赤相争。

在大明帝国直辖地区的附近，打败只有几百小弟的努尔哈赤，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打败努尔哈赤之后呢？李成梁撕破了脸，亲自率军杀过来怎么办？

建州女真，只是女真世界的一部分；尼堪外兰代表的部族，又是建州女真的一部分。他的实力，与大明帝国的李成梁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所以就算他不服李成梁，就算他敢与李成梁相争，也只能各种阳奉阴违；撑破了天，也就是玩玩游击战、运动战。让他在大明帝国直辖地区，和李成梁死磕，这根本就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在这种背景下，看到努尔哈赤率人杀过，尼堪外兰经过简单的抵抗，就选择了放弃图伦城而逃。于是，努尔哈赤就这样捞取了第一桶金，占据了尼堪外兰的图伦城。

尼堪外兰从图伦城撤军后，逃到了甲班城。

总的来说，尼堪外兰与大明帝国的矛盾，并不是无可调和的矛盾；基于尼堪外兰的角度，面对大明帝国的打击，他只要乖乖接受，大明帝国就不会对他斩尽杀绝了。

三个月后，努尔哈赤又率军进攻尼堪外兰占据的甲班城；这一次，听到努尔哈赤率军进攻，尼堪外兰更是连抵抗都没敢抵抗，就率众逃到了鹅尔浑城。

到此为止，努尔哈赤对尼堪外兰的追击，就暂告一个段落了。

此时的努尔哈赤，翅膀还没有变硬；毕竟，现在的努尔哈赤也就只有几百小弟；就这种实力，如果惹恼了李成梁，肯定比尼堪外兰还要狼狈。

到此为止，李成梁并没有对尼堪外兰斩尽杀绝的意思；否则，就不会披着皇帝的新衣，让努尔哈赤以报私仇的名义，去修理尼堪外兰了。

李成梁这样修理尼堪外兰，只是希望当地的女真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换而言之，我李成梁随便踮踮脚，就可以让你们建州女真权力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换而言之，只有跟着我混才有肉吃，否则，想喝口汤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好容易成为李成梁的代理人，哪敢没事惹事呢？

大明帝国保护尼堪外兰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如果努尔哈赤不驯服；大明帝国还可以用类似的方式，让尼堪外兰去修理努尔哈赤。换而言之，也让尼堪外兰以报私仇的方式，代替大明帝国修理努尔哈赤。

因为类似的原因，努尔哈赤暂时放弃了对尼堪外兰的追击，开始以各种借口兼并周边的女真部族。

又过了两年时间，努尔哈赤的势力越来越大，关键是，表现的越来越优秀。努尔哈赤显然有资格与大明帝国谈判了。换而言之，他想取得大明帝国在建州女真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是不是可以彻底放弃尼堪外兰呢？

大明帝国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放弃尼堪外兰。是的，努尔哈赤是你的代理人，而且你随时可以换一个代理人。问题是，作为你的代理人，毫无安全感；你与他也建立不了任何默契与信任；这个代理人，还会一直跟着你混吗？

在这种背景下，看到努尔哈赤表现得这样能干；关键是，又这样忠心。李成梁自然不能再留着尼堪外兰制衡努尔哈赤了；于是，尼堪外兰的命运也就走到尽头了。

李成梁愿意这样做，是因为从理论上，努尔哈赤成为建州女真的独家代理人，并不会失控的；事实上，如果努尔哈赤只是建州女真的独家代理人，也不会失控的。

在这种背景下，李成梁不但放弃了尼堪外兰；更继续放任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于是努尔哈赤又发动了新的一轮兼并战。

如果努尔哈赤不是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他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兼并周边女复部族，这些受到威胁的女真部族，肯定会以各种形式向大明帝国申请救援，更会以各种形式构建联盟应对。在这种背景下，千万不要说努尔哈赤神功无敌，多神无敌也不行。因为此时的努尔哈赤，也就三五千小弟；一旦成了女真世界的公敌，还上了大明帝国的黑名单，被淘汰出局，就只是时间问题。

问题是，努尔哈赤是大明帝国的代理人，所以受到努尔哈赤威胁的女真部族向大明帝国申请救援，大明帝国自然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关键是，他们想构建各种形式的联盟对付努尔哈赤，大明帝国也会以自己庞大的政治经济军事资源，在旁边各种拆台。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了，既然大明帝国这样牛X，为什么不亲自下场征服建州女真呢？第一、大明帝国亲自下场征服建州女真，会因为各种民族问题，成女真世界的众矢之的。第二、大明帝国出了辽东，就已到了鞭长莫及的地区；且不说征服的成本非常高，而且在军事上取得了成就，也很难维持。

宗主国在自己鞭长莫及的地方，通常都是通过培养代理人的方式进行管理。古代历史如此，现代国际社会也是如此的。

通过代理人控制鞭长莫及的地方，会避免许多麻烦。

比如，让努尔哈赤不断兼并周边女真部族，民族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因为说一千道一万，努尔哈赤也是女真人；他的家族、以及他的核心团队，也都是女真人。

虽然说，受到努尔哈赤威胁的女真部族，会说努尔哈赤就是大明帝国的一条狗。问题是，努尔哈赤也可以高举“文明”、“先进”的大旗，对冲这些负面影响。总而言之，大明帝国代表了先进与文明；这个不是信口胡吹，只要不带偏见，让谁去说，它也是事实！再总而言之，我们女真人只要与大明帝国建立了亲近友好的关系，就能如何如之何......这个，也不是信口胡吹，因为只要你愿意，可以找出一百个、一千个例子证明。

在这种背景下，受到努尔哈赤威胁的建州女真部族，自然只能接受被努尔哈赤逐个兼并的命运。

当然了，我无意认为，谁处于努尔哈赤的位置上，也能实现努尔哈赤的成就。事实上，如果谁处于努尔哈赤的位置上，也能实现努尔哈赤的成就，努尔哈赤就永远无法摆脱大明帝国的控制了。

因为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完全可以扶植三五个类似认的努尔哈赤的代理人，甚至扶植八九个类似努尔哈赤的代理人，让他们互相制衡。问题是，培养一个努尔哈赤，需要天时地利 人和各种原因都凑齐了。

因为类似的原因，努尔哈赤的势力不断扩张，但是大明帝国却找不到一个身份地位与努尔哈赤类似的代理人，去制衡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25岁起兵；30岁时，终于统一了建州女真地区。

到此为止，努尔哈赤已是女真世界，屈指可数的几个大佬之一。但是，就他此时的实力，想摆脱大明帝国的控制，显然还有些为时太早。

事实上，努尔哈赤正式与大明帝国决裂，是此后近30年的事。换而言之，在此后近30年时间里，努尔哈赤虽然早已统一了建州女真，但是始终忠于大明帝国。

还是前面的话，我无意认为，谁处于努尔哈赤的位置上，也能实现努尔哈赤的成就。事实上，正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努尔哈赤才会渐渐失控的。

李成梁在建州女真地区，培养了一个优秀的、能干的、忠心的代理人；在海西女真地区，是不是也可以培养一个优秀的、能干的、忠心的代理人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这种背景下，李成梁需要解决女真世界的问题时，难免会忍不住继续重用努尔哈赤。毕竟，李成梁作为异族人，亲自下场介入女真世界的问题，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难免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在背后操纵努尔哈赤，就比较方便了.......

问题是，努尔哈赤的势力越来越大，会不会失控呢？这个，还是我上一节所说，努尔哈赤的势力越来越大，有可能会失控，但只是有可能！换而言之，它也有可能不会失控啊。

更主要的是，继续放任、重用努尔哈赤，眼前的许多问题，就可以非常轻松的解决；而压制、猜忌努尔哈赤，眼前的许多问题，不但难以解决，还有可能变得越来越糟糕，因为，你压制、猜忌努尔哈赤本身，就会加剧努尔哈赤的失控。

因为类似的原因，努尔哈赤统一了建州女真地区；关键是，整体实力还在不断上升。但是坐镇辽东的李成梁，却是一直风光无限；如果不知道后来的历史，谁也不能说李成梁此时的选择，有什么重大问题。

但是时间过得很快，努尔哈赤30岁统一了女真地区，势力还在不断上升。终于在60岁时，突然翻出一些陈年滥账，也就是所谓的七大恨，说大明帝国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于是彻底失控了。

春雨

（十二）李成梁残酷打击海西女真 终究无法取得突破性胜利

当时的女真世界，分为三大部。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东海（野人）女真。

东海女真又称野人女真，单从这个名字，我们就可以看出东海女真的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在分析大明帝国与女真人的博弈时，只说建州女真与海西女真，东海女真都略去不表。

在努尔哈赤闪亮登场前，大明帝国对海西女真的控制比较成功。所以，李成梁对女真人的主要战争，都是对建州女真发动的。最经典的就是围剿建州女真的王杲（努尔哈赤外公）、阿台（努尔哈赤舅舅）。

围剿王杲的战役，斩首1400级；围剿阿台的战役，斩首3000余级。这可是骇人听闻的数字，因为两场战役，斩首就有4400余级；以建州女真的人口基数，足以让他的精锐损失殆尽。

当时的海西女真，分为四个部族。分别是哈达部、叶赫部、乌拉部、辉达部。

哈达部的首脑王台，实力最为强大，所以成海西女真的扛把子。

王台之所以能成为海西女真的扛把子，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愿意充当大明帝国的代理人。所以在他控制海西女真的30多年时间里，海西女真一直与大明帝国相处和睦。
1558 ，有女真部族袭扰明边柴河堡，王台遂率众抓获了他的首领，所掠人畜、财物献于明廷，嘉靖皇帝“嘉其忠顺”，对王台及部下予以升赏。

1562 ，众多女真部族侵犯大明帝国直辖范围，王台仍为明廷看守边疆。他自称是大明帝国的“保塞吏”，而明廷亦投桃报李，授予其左都督职。

1575年，努尔哈赤的外公，被大明帝国打得无路可逃之际，就逃到了王台那里。王台还是一惯忠于大明帝国的态度；非但并没有收留他，还把他交给了大明帝国。看到王台这样忠于自己，大明廷晋封万汗为右柱国、龙虎将军，万汗的两个儿子都被授予都督佥事。

在这种背景下，王台作为大明帝国的忠实代理人，俨然就是整个女真世界的霸主。


1582年，也就是努尔哈赤闪亮登场的前一年，王台死了。

王台死后，大明帝国对海西女真的控制，多少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台晚年，叶赫部（海西女真四大部之一）的杨吉努兄弟，就开始挑战王台的权威了。

王台死后，王台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王台的权力，那是折腾的一地狗血。在这种背景下，叶赫部的杨吉努兄弟，就想借机插手哈达部（王台所在部族）的控制权。

面对杨吉努兄弟的这种行为，大明帝国那是一再警告。

但是面对大明帝国的一再警告，杨吉努兄弟却认为大明帝国虽然强大，但是在海西女真是鞭长莫及的，于是无视大明帝国的禁令，依然是我行我素。
对此，李成梁终于露出了笑脸。

面对李成梁的笑脸，杨吉努兄弟单方面的认为，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让李成梁妥协了；却不知道，李成梁已悄悄举起了大刀。于是，李成梁邀请杨吉努兄弟到开原商量合作事宜。结果呢，杨吉努兄弟就此缴了粮本；关键是，跟他过去的2000铁骑，被砍下脑袋的人，就有1500多人。

斩首1500余级，这依然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因为就叶赫部的人口基数；这足以让他的精锐损失殆尽。

这一年是1583年。

当然了，李成梁类似的操作，并不会让叶赫部屈服，相反，还会激起叶赫部的仇恨。在这种背景下，自然没有人敢到叶赫部，给大明帝国当代理人。因为，一个人在这种背景下，敢到叶赫部高呼什么应该和大明帝国亲近友好，很容易被打残、甚至被打死的。因为，大明帝国以李成梁为代表不讲武德到了这种境界，你还敢恬着脸说大明帝国代表先进与文明，更说我们应该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你不是大明帝国的狗，谁是大明帝国的狗？

因为在努尔哈赤失控后，叶赫部是大明帝国围剿努尔哈赤时，最主要的女真盟友，所以我们很容易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叶赫部一直和大明帝国走得很近。其实呢，在努尔哈赤失控前，大明帝国在女真地区最主要的敌人，就是叶赫部。

杨吉努兄弟死后，杨吉努兄弟的儿子，不但没有对大明帝国屈服，相反变本加厉的继续与大明帝国作对；更是变本加利的插手、染指王台所在的哈达部。

1587年，李成梁率军大举进攻王台之子孟格布禄，因为他与杨吉努兄弟的儿子，走得太近了。这一役，李成梁斩首500余级。

1588年，李成梁率军大举进攻叶赫部，痛击杨吉努兄弟的儿子。这一役，又斩首500余级。

我们必须得知道，1583年-1588年，正是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李成梁对海西女真大打出手，显然是有利于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的。因为在这种背景下，受到努尔哈赤威胁的建州女真部族，就难以从海西女真那里获得援助，因为海西女真面对大明帝国的压力，自顾都不瑕呢。

大明帝国扶植女真代理人的步骤，通常是这样的。那就是大明帝国亲自下场，痛击相关地区的女真部族，把那里的反对派势力打残了、打服了；然后让自己的代理人，高举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旗帜，不断整合相关女真地区。

在建州女真地区，李成梁通过两次大规模的战役，痛击王杲、阿台为代表的反对派，一次斩首1400余级；一次斩首3000余级，让建州女真的反对势力一蹶不振；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以大明帝国为后盾，率领百十来个小弟，就通过纵横捭阖、不断兼并周边部族的方式，用了五年时间，成功控制了整个建州女真地区。

与此同时，李成梁对海西女真，也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次斩首1400余级、一次斩首500余级；另一次又斩首500余级；虽然让海西女真元气大伤。但是，并没有真正打残、打服海西女真，相反只是增加了海西女真的仇恨。

在这种背景下，自然没人敢给李成梁到海西女真当代理人，因为在这种背景下，一个人高举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旗号，进入海西女真，不要说想谋求发展了，想活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总的来说，李成梁始终无法在海西女真地区，培养出自己的代理人；相反，海西女真日益失控，他更需要借助努尔哈赤的力量维持女真世界的控制。
当然了，以大明帝国的强大基本盘，在这种背景下，也足以构建微妙的平衡，锁死努尔哈赤的发展。但是很不幸，日本的丰臣秀吉崛起了。
丰臣秀吉崛起后，日本大有席卷整个朝鲜半岛的架式。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的军队不断进入朝鲜半岛。虽然说，最终的结果，就是把日本人赶出了朝鲜半岛，但是大明帝国的辽东精锐，也在这场长达6年的战役中，损失殆尽。而这种结果，显然让大明帝国继续控制女真部族的时候，就感觉力不从心了。

事实上，在大明帝国援助朝鲜半岛的战争期间，努尔哈赤就开始寻找各种理由、各种机会不断向海西女真渗透了。面对此情此景，大是明帝国已是进退失据了。

春雨

（十三）日本丰臣秀吉崛起 大明帝国对女真控制越发力不从心

1592年，丰臣秀吉入侵朝鲜半岛，并且一副要席卷整个朝鲜半岛的架式。

1593年初，为了援助朝鲜，明军大举进入朝鲜半岛。

1593年6月，以叶赫部为代表的海西女真，就联手进攻努尔哈赤了。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叶赫部为代表的海西女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进攻努尔哈赤呢？答案非常简单，努尔哈赤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海西女真一直不敢轻易进攻努尔哈赤；现在大明帝国的军事主力不断进入朝鲜战场，留在辽东的军队越来越少；海西女真自然认为，这是歼灭努尔哈赤最佳时机。

但是很不幸，以叶赫为代表的海西女真四部（叶赫、哈达、乌拉、辉发），联络了周边的长白女山女真两部（舍里、纳殷），更联络了周边的蒙古三部（科尔沁、锡伯、卦尔察）；号称九部联军，大举进攻努尔哈赤的结果，却是被努尔哈赤打的大败而回。

历史发展到此时，努尔哈赤就已呈现出了失控的局面。

只是努尔哈赤清晰的知道，现在与大明帝国决裂，还有些为时太早；毕竟，大明帝国的体量太大，关键是，现在和自己敌对的女真部族、蒙古部族，单就体量而言，都比自己大得多。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贸然与大明帝国决裂，恐怕还会步王杲、阿台的后尘。因为大明帝国一旦集中力量攻击他，并且放任、支持周边女真部族、蒙古部族联合围剿自己，自己恐怕还是一盘菜。

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自然还是高举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大旗；而且处处听命于大明帝国。因为类似的原因，虽然努尔哈赤在1593年，就取得了对海西女真的巨大胜利，但是直到27年后（1619年），努尔哈赤取得萨尔浒大捷后，才趁势兼并了海西女真的叶赫部。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我们书归正传。

1598年，六年的抗日援朝战争终于结束了。
此时，建州女真的体量，虽然还没有海西女真大；但是整体实力，已超越了海西女真。
海西女真最大的弱点就在于，他由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大部族组成，彼此之间始终存在勾心斗角；所以努尔哈赤可以在他们的矛盾之中，实现各种纵横捭阖、借力打力。
历史发展到此时，大明帝国对女真世界的既定战略，多少有些进退失据了。
从扶弱抑强的角度，大明帝国就应该打击努尔哈赤了；至少，努尔哈赤再敢继续扩张，大明帝国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打击他。

问题是，努尔哈赤虽强，但是一直执行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战略；海西女真虽弱，却一直是奉行与大明帝国为敌的战略。你说，大明帝国应该怎么做？

努尔哈赤控制的女真地区，都是传说中的治安区，换而言之，秩序井井有条，而且对大明帝国亲近友好。

海西女真控制的地区，都是传说中的游击区、敌对区；换而言之，遍布与大明帝国敌对的势力。

在这种背景下，你让大明帝国支持海西女真，打压努尔哈赤；谁也会觉得，这就是不可理喻的事。问题是，从理论上，大明帝国就是应该这样操作！


如果大明帝国的整体实力，依然占据绝优势；上述的战略（压制亲明的努尔哈赤、支持反明的海西女真）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大明帝国也有可能实施的。毕竟，对于大明帝国而言，现在最大的危机，就是女真世界会渐渐实现统一。
这就好像在解放战争中，苏联曾一再希望中国划江而治。虽然基于意识形态，我们一直与苏联维持亲近友好的态度；而国军恰恰相反。但是，基于自己的整体战略利益，苏联就已开始各种打压我们，甚至有意无意的想支持国军了。
大明帝国面对女真世界的态度，也是类似于此的。
虽然说，努尔哈赤一直对大明帝国亲近友好；虽然说，海西女真一直对大明帝国保持敌对的态度。但是，基于大明帝国的整体利益，如果实力允许，支持的天平，自然会有意无意的倒向海西女真。
毕竟，建州的努尔哈赤，不论与大明帝国的关系有多好；也不论他对大明帝国有多忠心；一旦他统一了女真世界；女真世界的失控，就是随时会发生的事。
问题是，6年的抗日援朝战争，让大明帝国的辽东精锐尽丧朝鲜战场；大明帝国在辽东地区的军事实力，显然不能与从前相比了。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敢执行上述匪夷所思的战略，肯定是不想混了。因为努尔哈赤控制的建州女真，一直奉行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战略；海西女真一直奉行与大明帝国为敌的战略。大明帝国竟然有意无意的支持海西女真，一再压制努尔哈赤控制的建州女真？这叫什么事呢？
总的来说，大明帝国并没有成功控制海西女真，关键是，辽东地区的军事越来越弱，遂让自己分化瓦解、借力打力制衡女真世界的战略进退失据了。
现在的大明帝国，只能执行一种战略，那就是禁止努尔哈赤直接控制海西女真，换而言之，努尔哈赤打败了海西女真的某个部族，只能扶植相关部族的女真人，继续控制相关部族；却不能直接插手相关部族的控制。
问题是，就算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对海西女真的控制，也会越来越深入。
比如，努尔哈赤打败了某个海西的部族，虽然不能直接控制相关部族，但是可以扶植一个，与自己关系比较亲近的当地人，控制相关部族啊。
关键是，类似的操作，会让相关部族也渐渐执行对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政策；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拿什么理由阻止努尔哈赤这样操作呢？因为从肉眼可见的结果去看，它就是完全符合大明帝国的利益啊。
总的来说，努尔哈赤控制的女真地区，都是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模范区；现在努尔哈赤一直卖力的扩大这种范围，如果大明帝国敢报以各种阻挠猜忌；一下逼反了努尔哈赤，把整个女真世界弄得一地鸡毛，这种责任，算谁的？关键是，大明帝国又无法收拾相关残局，最后女真世界越来越混乱，对大明帝国的威胁越来越大，这种责任又算谁的？

如果历史朝这个趋势发展；相信谁也会觉得，女真世界之所以会失控，就是因为大明帝国一个劲的猜忌、打击忠心可表天地的努尔哈赤所致。

在这种背景下，你处于李成梁的位置上，恐怕也只能更小心翼翼的笼络努尔哈赤了。

因为，你小心翼翼的笼络努尔哈赤，就可以把女真世界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你一味压制、猜忌努尔哈赤，就有可能让整个女真世界彻底失控。你会如何操作？你敢放弃前者的选择，而执行后者的选择？

当然了，李成梁与努尔哈赤都是高手过招。所以，谁也不会轻易触碰对方的底线。

努尔哈赤知道，李成梁希望有一个井井有条的、对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女真世界；所以，只要他确保女真世界的稳定，还能让女真世界越来越对大明帝国亲近友好，李成梁就不敢随便放弃自己。

当然了，努尔哈赤也知道，李成梁不希望自己在女真世界一枝独大，所以他只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这个目标前进，绝不会因为某步走得太大了，而让李成梁认为，值得冒险抛弃自己，对既有的女真秩序推倒重来。

而李成梁呢？虽然知道，这样一步步走下去，女真世界终有一天会走向失控的。但是，也难免会感觉，只要自己操作好了，就可以让这一天无限延期........

在这种背景下，双方就会达成某种默契。

双方的博弈；就在这种微妙的默契中存在着；而努尔哈赤的势力越来越大。

春雨

（十四）叶赫、建州争霸 叶赫老女的传奇人生

努尔哈赤崛起后，女真世界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努尔哈赤为代表的建州女真；一股是以清佳努子孙为代表的叶赫部。

因为努尔哈赤失控后，大明帝国围剿努尔哈赤时，在女真世界，最重要的盟友就是叶赫部。所以我们难免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叶赫一直是亲明的；而努尔哈赤一直是反明的。

其实呢，在努尔哈赤失控之前，一切正好相反；努尔哈赤是才是亲明的，因为他就是大明帝国扶植起来的代理人；而叶赫部一直都都是和大明帝国作对的。

当然了，我这样说，无意认为他们之间谁代表正义，谁代表邪恶。

努尔哈赤以亲明大旗，试图一统女真世界；叶赫部以民族大旗，试图一统女真世界。我们很难说谁对谁错。

一个人高举亲明大旗时，可以说大明帝国代表了先进与文明，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才是最符合女真人利益的选择，这种说词，从事实上，从逻辑上，它都没有毛病，至少完全能说通。

一个人高举民族大旗时，可用的说词就更多了；而且从事实上，从逻辑上，它肯定也是没有毛病的，至少肯定都能说通。

当然了，你想否定他们，也是非常容易的。

高举亲明大旗的人，你想否定他们，可以说他们是大明帝国的走狗，是女真人的败类；高举民族大旗的人，你想否定他们，可以说他们都是目光狭獈的、自绝于文明世界的井底之蛙。

更主要的是，处于女真人的背景下，当地实权派，不论以什么旗号统一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最终的结果，都会高举民族大旗的。这个，你只要翻开人类历史，几乎是没有例外的。

一个人高举民族大旗，统一了自己国家民族，最后自然更会高举民族大旗的。

一个人曾经高举宗主国的大旗，曾经反复宣扬自己的宗主国，代表了先进与文明，跟着自己的宗主国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只要他们统一了自己的国家与民族，而且感觉自己翅膀硬了；背叛自己的宗主国，也就是时间的问题。除非他们的宗主国，控制力非常强大，强大的可以一直控制他们，甚至借此机会彻底兼并了他们。否则，他们背叛自己宗主国的概率，就是接近百分之百的。

只要我们知道这种事实，自然就会知道，叶赫高举民族大旗；努尔哈赤高举亲明大旗。只是彼此的处境不同、路线不同罢了，并不牵涉正义邪恶之争。

努尔哈赤代表的建州女真，清佳努子孙代表的叶赫争霸女真世界。

处于哈达、乌拉、辉发等女真部族的视角，他们都也不是好东西。因为，如果没有意外，这些部族不是被努尔哈赤兼并，就是被清佳努的子孙兼并。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两股力量之间骑墙玩平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独立自主。

当然了，处于大明帝国的视角，建州女真、叶赫女真，也都不是什么东西。因为只要他们统一了女真世界，都会成为自己最危险的敌人。

因为类似的原因，努尔哈赤虽然高举亲明大旗，但是大明帝国也不会全力支持他统一女真世界，相反还会用各种理由阻止他实现这个目标；当然了，叶赫虽然高举民族大旗与大明帝国为敌，大明帝国也会以各种理由，维护他们的独立自主。毕竟，如果叶赫部崩盘了，努尔哈赤就有可能席卷整个女真世界，从而渐渐成为大明帝国的敌人。

努尔哈赤为代表的建州女真，清佳努子孙为代表的叶赫部女真，始终就是在这种微妙的背景下进行博弈；所以努尔哈赤30岁就统一了建州女真，但是直到61岁，才成功兼并了叶赫部。

所以努尔哈赤与大明帝国正式反目时，所说的七大恨中，有一恨是这样说的：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

在这种背景下，叶赫老女遂成为一代传奇。

叶赫老女，是叶赫部老首领清佳努的孙女。

这个女人10岁时，就许配给哈达部首脑歹商，歹商欢天喜地的到叶赫部去迎亲。却没想到，这只是叶赫部的一个圈套；于是哈达部首脑歹商就此缴了粮本。

这个女人19岁时，又许配给了哈达部的首脑孟格布禄。孟格布禄也真是记吃不记打，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这门婚事。但是，想正式迎娶这个女人，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孟格布禄必须得帮叶赫部攻打努尔哈赤。结果呢？孟格布禄最后也没有把这个女人娶回家，自己所在的哈达部，却因此被努尔哈赤灭了。

在此之前，这个女人12岁时，还曾许配给了乌拉部的首脑布占泰；当然了，想正式迎娶这个女人，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布占泰必须得帮助叶赫部攻打努尔哈赤。结果呢，布占泰最后也没有把她娶回家，自己乌拉部却因此被努尔哈赤灭 了。

再后来，这个女人25岁时，又许配给了辉发部的首脑拜音达；当然了，想正式迎娶这个女人，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拜音达必须得帮助叶赫部打击努尔哈赤。结果呢？辉发部也因此被努尔哈赤反杀了。

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后来附会出一个传说，那就是这个女人出生时，当地的巫师就看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不详之兆。

当然了，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我们很容易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女人肯定美丽非凡，所以才能有如此传奇的经历。其实呢 ，我还是一惯的观点，美色在政治斗争中的价值，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个女人，之所以可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主要是因为她在叶赫部的身份非常尊贵。

众多人前仆后继的想娶她，无非是贪图她的身份与地位；至于美丽不美丽，真心说不是多重要的事。

叶赫部一再将这个女人许配给周边的女真部族首脑，就是希望通过类似的联姻，趁机兼并周边女真部族，或是与周边女真部族建立联盟关系。

当然了，因为最后的胜利者是努尔哈赤，所以与叶赫老女联姻的部族、部族首脑，都无法善终。所以，这个叶赫老女的一生，就带有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通过叶赫老女的一生，我们大约可以看出来；当年的叶赫部与努尔哈赤竞争的有多激烈；也可以看出来，当年的叶赫部是如何的强势。

努尔哈赤与叶赫部争霸女真世界的结果，就是努尔哈赤渐渐把站在叶赫部一边的乌拉、哈达、辉发三大海西女真都兼并了。

历史发展到此时，努尔哈赤就有了失控的迹象；因为没有意外，努尔哈赤兼并叶赫部进入日程表了。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就开始站在叶赫部一边，公开压制努尔哈赤了。

据努尔哈赤所说，在他的不断努力之下，叶赫部已经决定把叶赫老女嫁给他了；但是大明帝国却跳出来横加阻挠，于是叶赫部就把叶赫老女嫁到了蒙古。

总而言之，努尔哈赤与叶赫老女的传奇的爱情，就让大明帝国给搅黄了；再总而言之，努尔哈赤与叶赫的和平统一，就让大明帝国给搅黄了。所以，努尔哈赤与大明帝国反目时，所说的七大恨中有一恨，说的就是这件事。“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此恨四也”

在萨尔浒之战时，叶赫部就成了大明帝国最主要的盟友。但是很不幸，大明帝国在萨尔浒之战中失败了。现在，双方已彻底撕破了脸了，关键是，大明帝国已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所以努尔哈赤全力一击，叶赫部就此灭亡了。

到此为止，努尔哈赤终于统一了女真世界。

春雨

（十五）努尔哈赤火并舒尔哈齐 建州女真打破双头格局

在八旗制度构建成型之前，努尔哈赤的权力系统，始终是双头格局。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努尔哈赤、舒尔哈齐的权力地位，并没有本质的差别。如果有差别，仅仅是努尔哈赤坐的靠前的一点。

舒尔哈齐的权力有多大，我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知道了。朝鲜的使者进入建州女真，会以同样的礼节拜见努尔哈赤、舒尔哈齐；并会给他们两个人准备同样的礼物。

努尔哈赤起兵时（1583年），以黑旗为标志。

统一建州后（1589年），因为人数越来越多，所以另设红旗亲领，将黑旗交给了舒尔哈齐指挥。

直到此时，兄弟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是对等的；只是努尔哈赤排名靠前罢了；或是努尔哈赤旗下的小弟多一些。

这就好像，美国与英国。美国是大哥、英国是小弟；美国实力更强。但他们之间是对等的。

类似的权力格局，多少含有大明帝国制衡努尔哈赤的意味。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想制衡努尔哈赤，相对比较简单，那就是让舒尔哈齐永远与努尔哈赤保持对等的地位。

类似的制衡，努尔哈赤说不出什么。因为，大明帝国一个劲重用支持他的亲弟弟，这从哪里也挑不出毛病；如果努尔哈赤对此还要感觉不满，那他什么也不要干了；因为亲如兄弟，都不能和睦相处，和外人还怎么相处呢？

但是，在权力面前，亲兄弟权力相当，也会形成制衡的。因为在这种背景下，两个人难免会形成某种竞争。而在竞争的过程中，难免都会想方设法和大明帝国套近乎。毕竟，在他们的竞争中，大明帝国的天平倒向谁的一边，谁就容易占据更多的优势。

当然了，这也为他们兄弟二人后来反目成仇，埋下了伏笔。

建州女真刚刚统一的时候（1589年），努尔哈赤的儿子，还没有长大。

长子储英1580年出生；此时只有10岁。

次子代善1583年出生；此时只有7岁。

皇太极1592年出生，也就是三年后才出生。

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想彻底凌驾于自己弟弟之上，还一时缺乏强大的抓手

但是历史发展到了1601年。

储英22岁；代善19岁。都已成年了。

关键是，他们两个人控制的人口地盘也越来越多。于是，努尔哈赤就把从前的两旗，改编成了四旗。

努尔哈赤将两旗，重组为四旗，这种操作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重组后的四旗旗主，分别是努尔哈赤、舒尔哈齐、禇英（努尔哈赤子）、代善（努尔哈赤子）。

这种权力重组，多少就有毛病了。因为正常的逻辑，两旗变成了四旗；应该是兄弟两个人，一个担任一个旗主；再各出一个儿子担任旗主。这样两个人的权力，才能继续保持从前的对等。

从前，两旗人马，努尔哈赤、舒尔哈齐一人一旗。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份地位是对等，仅仅是努尔哈赤坐的靠前一点；或是努尔哈赤的人马更多一些。

现在，两旗变成了四旗；努尔哈赤兄弟还是一人掌管一旗；但是另外两旗，全成了努尔哈赤的儿子。这叫什么操作

股权重组了一下，就让舒尔哈齐的股权缩水了多一半，就让努尔哈赤变得一枝独大了。

这多少是一种失衡的权力格局，大明帝国不希望这种格局存在，舒尔哈齐也不希望这种格局存在。

于是，舒尔哈齐就试图与努尔哈赤相争。结果，被努尔哈赤打败，于是他的长子、三子都被努尔哈赤杀了。次子阿敏逃过一劫，接替了舒尔哈齐的地位，成为八旗系统中的三号人物；他的权力地位，仅次于努尔哈赤、和努尔哈赤当太子的儿子。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努尔哈赤为什么不趁势追击，把舒尔哈齐一系彻底清理出局；即使不肉体上消灭他们，也从政治上彻底瓦解他们。

按英雄传奇的视角，自然是努尔哈赤注重兄弟情谊。

但实际上，舒尔哈齐一系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因为，彻底瓦解舒尔哈齐一系，舒尔哈齐一系的既得利益者，难免会有说不出的威胁；更会让各大部族的原始股东，都感觉到努尔哈赤要大小吞吃了。

在这种背景下，杀掉舒尔哈齐，以及杀掉舒尔哈齐两个不驯服的儿子；留下相对驯服的儿子，让他们继续掌管一旗的力量，这就是一种态度。换而言之，努尔哈赤非常尊重原始股东的权力与地位。

当然了，努尔哈赤可以尊重原始股东的权力与地位；但是原始股东也必须得承认努尔哈赤独一无二的权力地位。换而言之，谁也不要试图与努尔哈赤比肩而立。

总而言之，努尔哈赤希望他大家知道，他是董事长、更是总经理；其他人再牛，也只能当高级经理人，即使有股权，也只是普通的股东，绝不要妄想与努尔哈赤相提并论。

再换而言之，努尔哈赤之所以清理舒尔哈齐，只是因为舒尔哈齐一直想与努尔哈赤比肩站立；绝没有剥夺舒尔哈齐原始股权的意思。

在这种背景下，让舒尔哈齐的儿子继承舒尔哈齐的权力地位；成为帝国的三号人物，就是必须的。

因为在这种背景下，追随在努尔哈赤的各大原始股东，才会拥有最基本的安全感；否则，舒尔哈齐这样影响力巨大的、而且与努尔哈赤是亲兄弟，原始股权说个一风吹，就一风吹了，他们的那点股权，算个什么啊？岂非更是随时可能消失的。

如果这些原始股东都毫无安全感，千万别说努尔哈赤神功无敌；因为再神功无敌，失败也是分分钟钟的事。因为在现实的权力斗争中，努尔哈赤不会降龙十八掌，更没有吸星大法；他拿什么应对原始股东的集体反水？

尊重原始股东，就等于表明，大家一块打天下，也会一块共享天下；在这种背景下，大家才会积极的跟着努尔哈赤继续打天下；否则，大家随时可能倒向努尔哈赤的敌人；或是与努尔哈赤的敌人眉来眼去，进行各种合作。真的出现这种局面，努尔哈赤也会分分钟钟被清理出局的。

在广阔的非农耕文明地区，想削夺原始股东的股权，那是非常困难的，甚至是毫无希望的。

因为广阔的非农耕文明地区，它就只能以部落、部族的模式存在；在这种背景下，强大的地方势力就无法去除；而强大的地方势力无法去除，中央政府就必须得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席位；这又会导致中央政府必然是众多贵族联合执政的模式。

在这种背景，如果努尔哈赤敢流露出剥夺原始股东权力的意图，随时可能让自己构建的权力集团瞬间崩盘。

舒尔哈齐的儿子，一直是帝国的三号人。
努尔哈赤时代，阿敏（舒尔哈齐的儿子）权力仅次于努尔哈赤、禇英（前太子）；后来，阿敏的权力，也仅次于努尔哈赤、代善（太子）；整体实力远远高于其它旗主。

皇太极时代，阿敏的权力也仅次于皇太极、代善（努尔哈赤时代曾当过太子），四大贝勒中排名第二位。

后来，阿敏出局后，济尔哈朗（阿敏的弟弟），接管了自己哥哥的权力。

顺治时代，济尔哈朗（舒尔哈齐的儿子），权力仅次于顺治（皇帝）、多尔衮；因为他与多尔衮并列为两大辅政亲王；只是多尔衮的权力，后来一再上升，他与多尔衮不能相提并论了，但他也是仅次于多尔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