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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九日

迴水湾的留守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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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31:29 | 显示全部楼层

  林秀竹,春草,王桂芬三个女人与李迪农在池塘边说了一会话,春草见天色不早了,提出回家去。

  王桂芬也担心着家里的公婆,虽说有儿子吴卫民在照看,但总是放不下心的。于是也说回吧回吧。

  只有林秀竹没说回家,从她们三个人来到这里开始,她一直没吭声,只用心听着李迪农说的每一句话,盯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张脸不笑时显着刚毅,笑起来却像有春风吹过。

  正如她自己所言,嫁过来十多年了,从没与李迪农有什么交往。她迫使自己在脑海里去回忆,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过往,但想来想去,想不出有和李迪农在一起说过话,共过事的场景。

  春草已经迈开步子往回走,王桂芬也正要抬脚跟上。林秀竹赶紧对李迪农说:“迪农哥,我们几个加你的微信呗?”说完对春草和王桂芬喊:“你们加吗?”

  “微信?”李迪农正要挥手与她们说再见,听得林秀竹说加微信,不由愣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随即说:“好的,乡里乡亲的,加上也好,方便嘛。”

  王桂芬转回身来,忙不迭地说,加,加。春草本没想过加微信,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林秀竹一眼。但见她们两人都加了,而且还是林秀竹喊她,也就一起加了。

  加了后林秀竹没有马上走的意思,她对李迪农说:“今天上午的评议会,迪农哥口才极好,还懂那么多书本上的东西。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李迪农说:“哪有什么口才,我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也没上过几年学,只有初中毕业。”

  林秀竹不信:“初中毕业能讲那么多大道理?”

  李迪农笑起来,说:“每个人的爱好不同。我不喜欢打牌,我有时间就看书,什么书都看,只要有价值,我就忘不了。”

  林秀竹点点头,对李迪农竖起了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暮色正一点一点地围拢过来,天是浑浊的灰蓝色,远山的轮廓尚清晰可辨。风掠过收割后的稻田,带来稻草茬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由于李迪农的养殖棚在村庄的外面,修了能通车的路,路面上铺了河沙和碎石子,三个女人并排着走,踩在上面沙啦啦响。

  林秀竹说:“我觉得李迪农这人不简单。”

  春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说:“怎么?你对她有意思了?”

  王桂芬笑起来,嗔着打了春草一拳,说:看你说的,李迪农都比秀竹大11岁,秀竹哪会看上他?

  “爱情不分年龄的”。春草说:“还有大二十几三十几岁的呢。”

  林秀竹反问春草:“你不觉得李迪农有特别的地方吗?”

      春草问什么地方?

  秀竹说:迴水湾的男人都想着去外面打工赚钱,好像离开了打工就无路可走。李迪农呢?他偏留在家里赚钱。

  春草说: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让他娶老婆生孩子试试。

  “你错了。”秀竹说:“这几年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养殖栅刚开始的时候,规模不是很小的一个地方吗?我们平时在田地里干活,往他那边瞧一眼,都觉得是个小不点,像个守西瓜的棚子。现在呢?倒像个小加工厂的规模了。”

  三个人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那大棚子。春草说:“你这一说还有点道理。扩建是要钱来支持的。”

  “哪天我要问问他,”秀竹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迴水湾不是有一些留守的女人么?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留守女人有事可做,有钱可赚。”

  “还要问问他,”春草说:“有什么办法让出去了的男人回来,免得夫妻分居,移情别……”她猛地刹住了话,想起了丈夫吴昆和她说的李建军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又闪电般记起刚才打浑秀竹看上李迪农。这两桩事,不都可以这样说么?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秀竹一眼,不说话了。

  王桂芬当然不懂她的心思,只是打趣她道:“春草想吴昆了。”一会又说:“也是的,你和吴昆这么年轻,要在一起才行,人都不在一起,哪会怀孕生孩子。”

  春草就沉默起来,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林秀竹也跟着沉默。春草的话,让她想起了周元菊告诉她的“你家建军在外面和一个女的……来往得勤快”的话。

  三人各自回了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春草一个人住,家里显得冷清,心想着不如回娘家去住几天。

  正拿了钥匙打算骑电瓶车,却见村主任王之华来了。她有点奇怪,这个时候,王之华来干什么?

  王之华从浅浅的暮色里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草,脸上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要出门?”他的目光扫过春草手里的钥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少了几分村主任的架子,多了点说不清的柔和。

  “我……我回娘家看看。”她没料到王之华这个时候独自来找她,心里有点打鼓。

  “哦。”王之华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离春草更近了些。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上午开评议会时的失落感又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之所以在会上阻拦王桂芬的低保,主要就是想与春草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接触久了,慢慢的就可以单独相处。虽然这低保不是她春草的,但从第一次春草带王桂芬来找他这件事来看,王桂芬是十分依赖春草的。那么,拖延是个最好的办法。拖着不办,春草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他就有办法靠近春草,从而拿捏她。

  可谁知道,李迪农突然站了起来,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底下的人都跟着叫好,让他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

  此刻,看着春草站在暮色里,她那姣好的身材和几乎吹弹可破的粉嫩脸庞,激起了他的强烈占有欲。

  “有个事,”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私下里商量的意味,“想先私下问问你的意思。”

  春草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直直地望向他。看着春草那专注的目光,王之华心里莫名一热,原本想好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点诱哄的味道:“春草,咱们村妇女主任那个位置,明年就要空着了,你想不想试试?”

  他紧紧盯着春草的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这哪里只是一个职位那么简单,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费尽心思为自己,也为她打开的一扇门。一扇能让他们名正言顺、频繁来往的门。

  院子里有狗在叫,暮色慢慢地浓起来,把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既是看得见,又似虚幻空无……

  春草说:“村妇女主任?我?”

  王之华说:没错。现在的妇女主任,明年要退休了。

  “我不行。”春草说:“我不是那块料。”

  “谁生来就是干大事的料?还不是慢慢积累的?”

  “那要什么条件吗?”

  “条件?你是团员吗?”

  “是的。今年26岁。”

  “哦,那要赶紧的。28岁就要退团了。你先干上后,慢慢入党。”

  “这个……我要和我老公商量商量。”

  “好吧,今天先说到这里,我走了。”王之华说完,抬脚就要走。

  “慢着。”春草把他喊住,“你为什么要我干妇女主任?”

  王之华一时愣住了。他可没考虑过春草会这样问他。

  春草见他没回答,突然就轻声笑起来,低声问:“是不是我年轻些?漂亮些?”

  这句话猛然地就把王之华听得晕呼呼起来。他又靠近春草一步,几乎是挨着春草了:“要不,加个微信?”

  春草似一根泥鳅从一旁滑过去,将钥匙插进电瓶车里扭动,呼地一声,电瓶车窜出去好远。

  “拜拜!”她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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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3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林秀竹确实是想着哪天问问李迪农,看他有没有什么金点子,给迴水湾的留守女人指一条赚钱的路。

  没想到春草却来了句让迴水湾的男人回来,免得在外移情别恋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马上就想起了村子里关于丈夫李建军在外面有女人的传言。

  回到家里后,见女儿小雅和儿子小杰在厨房忙碌,把锅瓢弄得咣当响。原来是姐弟俩趁着今天放学早,在外面玩疯了才回家吃饭。他俩不吃母亲为他们备下的饭菜,喜欢吃蛋炒饭,决定自己动手做。

  林秀竹心里老是记挂着春草说的话,如鲠在喉,也懒得管姐弟俩,由他们去。她走进卧室,决定给李建军发视频。

  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主动联系李建军了,她想让李建军主动给她打来电话或视频。但凡顾家的男人,哪怕工作再忙,每天都会抽时间和自己的女人说说话,哪怕是睡前的一声问候。她是这么想的。

  李建军自从那次打电话到邻居周元菊家里后,林秀竹骗他说手机坏了,他赶紧去老板那里预支了工资,让林秀竹去买新手机。夫妻长期分居的两个人,如果连视频或打电话的工具都没有,那感觉是很受罪的。他每天都会给林秀竹打电话,尤其在睡前,那份相思的情感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最近好几天里,他只在每天的傍晚下班后,马上给林秀竹发个消息,然后就视频,他说一些白天的工作,问一些村子里有没有什么新闻,再问小雅和小杰怎么样?每天的话题千篇一律,很多时候竟无话可说了。于是没有在睡前再给林秀竹打电话,也没视频,甚至连个微信消息都没有。

  究其原因,还是老同学张雅。

  张雅与李建军同窗三年,李建军高考落榜,张雅考上了安徽的中国科技大学,读博后在东莞的一家科技公司任职,由于工作突出,业绩突出,不几年就升为最年轻的高管,年薪近90万。只是钱买不了天长地久的爱情,她结婚后生了个女儿,因夫妻之间各种各样的摩擦日渐增多,她离了,带着女儿独自生活。

  那天与李建军在公园偶遇,发觉当年英俊帅气的李建军,如今却是个土里土气的农民工。但同学毕竟是同学,当年的那份青涩的喜欢和懵懂的情怀,无论如何是在心里留下一条印记的。

  离婚后的张雅有更多的时间和自由,她去李建军的工地找他聊天,开着车带他去豪华酒店吃饭,等李建军下班后又一起逛超市。

  今天,她要给李建军他们送饭过去。去之前先打电话给酒店,要求订餐,然后规定什么时间送到李建军的工地。酒店当然是不包送餐的,但酒店在钱的驱使下,安排了人可以分秒不差地把美味佳肴送到指定地点。

  工地上食堂场地大,一百多人在吃饭,猛见一辆面包车进来,好几个身穿厨师装的男人径直走进饭堂,要求饭堂掌厨的腾个位置,有老板送吃的来了。

  位置腾出来了,各式菜肴摆上去,一共十六盘。一百多号人看得目瞪口呆。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五花八门的菜只在电视里见过。一个个的都咽着口水。

  张雅开了台宝马7系紧随酒店的餐车,她并不马上下车,待一切安排好了后,她才打开车门,众人看到她从宝马车里出来,一身打扮显得雍容华贵。

  她的出现让李建军大吃一惊。迴水湾村庄有八个男人在这里干活,这八个人都坐在一起,他们见过张雅,马上知道是找李建军的。

  张雅果然来到李建军他们八人的桌旁,对李建军点点头。然后双手抱拳,对着一百多人说:

  “今天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我临时占用一下你们的位置。这八人是我老乡,我在这里请他们吃一顿饭。”

  众人明白过来,有人说:“吃个饭还从酒店送过来,直接去酒店吃呀!害得我们流口水。”

  “别急。”张雅说:“其他人等会儿可以得到一个五十元的消费券,去消费券上指定的超市购买任何商品。每个人都有。”

  众人立马欢喜,不就是腾个位置么?白白的就有五十元。不就是看着那些菜流口水么?不看就是了。

  张雅招呼迴水湾的八个男人坐过来吃饭,又喊李建军:“你过来呀,你过来呀。”

  李建军走过去,问张雅唱的哪一曲?

  张雅说:他乡遇故知。你不觉得该庆贺吗?

  这个时候,远在迴水湾的林秀竹想了很久,手指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声“嘟——”,都像个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心坎上,敲得她心慌意乱。

  响了六七声,视频才被接起。画面先是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出现了李建军的身影。

  “秀竹?”李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急促感,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勉强,“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林秀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压着喉咙里那股酸涩,眼睛锐利地扫过屏幕:“想看看你。你这是在哪?不像宿舍。”

  “哦,在……在工地上这个饭堂里吃饭呐。”李建军眼神游移了一下,抬手似乎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小雅和小杰呢?你吃饭没?”

  “在厨房自己做蛋炒饭呢。”林秀竹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把自己心里的疙瘩抛了出来,“你最近,好像特别忙?连着好几天,睡前连个声音都没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平常的抱怨,而不是兴师问罪。

  李建军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有点不耐煩的调子:“哎呀,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工期紧,天天累得散架,脑袋沾枕头就着。前些天我打电话给你,你问这个事,现在还问这个事干嘛?”

  若是往常,他这般说,林秀竹或许会内疚一下,觉得自己不够体谅。但今天,春草的话和那些传言在她心里烧着一把火,让她无法轻易被说服。她声音冷了几分:“是吗?可我听说,你和一个女的……”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在李建军身上。这时吴昆挤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手机抢过去,对准桌上的菜肴,让林秀竹看,并喊一声:“秀竹嫂子,我们迴水湾八个人,今天有口福。有人请吃大餐呐。”

  林秀竹问是谁请?吴昆就用手机对着张雅,说:”建军哥的同学呀,你看。”

  张雅伸出手,对着屏幕里的秀竹喊一声:“嗨!你好。”

  秀竹这下没辙了,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怎么这么巧呢?偏偏今天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她就在那里?

  她想现在不能乱发火,否则显得自己太没素质了。

(未完待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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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0 13:59:47 | 显示全部楼层

      林秀竹极力装出心境平和的样子,落落大方地对着屏幕挥手致意,说:“你好。”

  张雅微笑着凑近镜头:“嫂子,我是建军的老同学张雅,弓长张,雅致的雅。”

  林秀竹说:“嗯,雅致,高雅。好名字。人如其名,你好漂亮。”

  张雅说:“多谢嫂子夸奖。我听建军说,你在家里照顾两个小孩,很辛苦吧?”

  林秀竹说:“不辛苦。这是我们女人的责任。”

  张雅说:“有没有考虑来广东?和建军在一起嘛,一家人乐乐呵呵的。”

  林秀竹愣了一愣。怎么说呢?说来不了?没钱又没房?孩子上不了学?对,只能说孩子上不了学。

  “来不了。”林秀竹说:“孩子上学是个难题呐。”

  “这好办的。”张雅说:“只要你愿意来,事情都包在我身上。”

  林秀竹说:“那先谢谢你啦,到时候再说吧。”

  “好——的。”张雅说完退出了镜头。

  李建军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感觉张雅虽然没有趾高气昂的表露,但隐约里有一种“任何事都不是难事”的底气。见张雅退出了镜头,他把手机从吴昆手中拿过来,喊了一声“秀竹。”

  “好吧,我知道了。”林秀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情绪,“你们吃吧,我去看看小雅小杰饭做好没。”说完没等李建军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林秀竹瞬间感觉胸口闷得发慌。村里那些关于李建军在外有女人的传言,春草白天说的话、刚才张雅那副雍容华贵又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样子,还有李建军那有一丝躲闪的眼神,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上……

  视频挂断后,饭堂里热闹依旧。那些工友们拿着消费券,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去买什么好,对张雅更是赞不绝口。迴水湾的另外七个男人,围着那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显得有些拘谨,又难掩兴奋。吴昆捅了捅李建军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建军,你这同学,可真够意思!人也大方。”他凑近李建军的耳朵,小声说:“你小子,有福气啊!”

  李建军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林秀竹最后那探究又强压下去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还有一丝被当众“抓包”般的狼狈,尽管他并未做什么实质性的越轨之事。

  张雅何等聪明,她将李建军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她并不点破,只是落落大方地招呼大家:“大家都别愣着呀,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都是老乡,别客气。”她亲自拿起公筷,给李建军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动作自然体贴,“建军,你要多吃点。这鱼不错,补充蛋白质。”

  在工友们艳羡的目光中,李建军觉得那块鱼肉堵在喉咙口,难以下咽。张雅的举动,亲昵得恰到好处,既体现了关心,又不过分僭越,像婴儿的小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柔软而温热。

  这顿饭,李建军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张雅提出要李建军陪她去外面走走,说是有许多当年学校里的事想问他。当着众人的面,李建军找不到理由拒绝。在工友们暧昧的笑声中,他坐进了那辆宽敞舒适的宝马7系。

  车内弥漫着一种淡雅的香水味,和李建军平日里闻到的汗味和水泥味截然不同。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他疲惫的身体,车内静谧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与嘈杂混乱的工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刚才……你老婆没误会吧?”张雅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切。

  “没……没事。”李建军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她就是问问。”

  “那就好。”张雅轻轻吐了口气,仿佛放下心来,“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出现,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只是今天正好有空,想到你们在这边挺辛苦的,就想让你们改善一下伙食。”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李建军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看你,又黑又瘦,上学时你多帅气。”

  这句带着岁月痕迹的关怀,瞬间击中了李建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年轻时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张雅,再对比眼前这个精致优雅、却依旧关心着他的女人,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车子没有开多远,来到了附近一个僻静的公园湖边。她停下车,按下车窗,让晚风徐徐吹入。

  “建军,我们下车走走吧,刚才吃得太饱,消消食。”张雅的声音格外温柔。

  李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下了车。这时候正是傍晚,湖边很安静,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城市的轮廓。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垫的小路上,时而停下互看一眼,又一言不发地会心一笑。

  “有时候真怀念以前上学的时候,虽然没什么钱,但简单,快乐。”张雅幽幽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不像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李建军深有同感,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慨,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离婚这三年,我一个人带着女儿,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累的。”张雅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但他们要么是图我的钱,要么是图我的地位,没有一个人,是像你当年那样,单纯地对我好。”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建军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没想到,在张雅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也藏着这样的孤寂。

  “我……我有什么好的,一个打工的。”李建军自嘲地笑了笑。

  “不,你不一样。”张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踏实,肯干,有责任心。比起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你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她的眼神炽热,里面包含了太多李建军不敢深究的情感,“建军,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控制不住。自从那次和你相遇,我就睡不着,每次看到你,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最纯粹的时光。”

  傍晚的风拂过来,带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李建军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奔涌。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慌乱的身影。他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张雅向前微微倾身,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小臂上。那只手柔软而温热,像一道电流窜遍了李建军的全身。他身体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建军……”她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我真的……很想你。好几个晚上,都梦见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建军的心理防线。他感到口干舌燥,理智在告诫他必须推开,必须远离,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和林秀竹分开大半年了,长期压抑的生理需求,在妻子那里得不到的情感慰藉,以及男人骨子里对仰慕和崇拜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张雅彻底点燃。

  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这种默许,对张雅而言就是最强烈的鼓励。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臂,身体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在他的胸膛上。李建军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那润泽的唇像沾了露水的花瓣,泛着诱人的光。

  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林秀竹的脸、孩子们的笑声、工友们暧昧的眼神……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但这一切,都被眼前这具充满成熟女性魅力的身体和那饱含情意的眼神所淹没。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混乱的欲望和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一把揽住了张雅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那柔软的触感和丰腴的曲线,让他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闷哼。张雅也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顺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汗味的男人气息。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李建军的手在她背后无意识地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肌肤的光滑与温热。张雅则更加大胆,她的手从他的小臂上移,抚上他结实的后背,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划动着。

  没有更露骨的举动,但这个漫长而用力的拥抱,以及彼此双手在那方寸之间的探索与游移,已经将积压已久的情欲宣泄得淋漓尽致。他们在寂静的湖边,像两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对方,从彼此的身体上寻求着短暂的慰藉与救赎。

  张雅渐渐动了情,抓住李建军的双手往自己的胸上放,嘴里说着:“摸我。”

  李建军触到一团柔软,心里颤了一下。又听得张雅声若呢喃:“揉我。”

  不知过了多久,李建军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不敢看张雅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我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带着一抹满足而又志在必得的红晕。她知道,今晚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她没有再逼迫,只是温柔地说:“好,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暧昧而尴尬的气息。

  将李建军送到工地宿舍附近,看着他有些仓惶下车的背影,张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有一半属于她了。而剩下的,只需要时间和更多“恰到好处”的契机。

  李建军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简陋的工棚。同屋的工友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坐在硬板床上,心脏依然狂跳不止。他抬起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张雅身体的柔软触感和温度。他懊恼地抱住头,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席卷了他。

  但与此同时,那种久违的、被需要、被崇拜的满足感,以及身体欲望得到短暂宣泄后的空虚与放松,也同样真实。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林秀竹和孩子们的合影,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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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0 14: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林秀竹在傍晚的时候与张雅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和丈夫聊了几句,就挂了。

  到了晚上,她把小雅和小杰的洗澡水兑好,指尖探了探盆底,确认不凉不烫,才让姐弟俩脱衣服钻进澡盆。洗完澡,她给小杰擦干后脑勺的湿发,发丝软乎乎贴在头皮上,又把干净的碎花睡衣递给他:“快上床睡,明天再看动画片。”

  六岁的小杰攥着枕头角,小眉头皱着嘟囔:“妈妈,明天是星期天呀,我想再看十分钟。”

  十二岁的小雅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也跟着点头,眼睛还黏在客厅那台电视机上。没等林秀竹开口,小杰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小脸蛋涨得通红:“对了妈妈!我要和爸爸视频!我要让他给我买遥控玩具无人机,王小胖的那个能飞一层楼那么高,还能拍我们家的菜园呢!”

  林秀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傍晚和李建军通电话的烦躁又像潮水般漫上来。手机里那个叫张雅的女人,声音柔中有刚,还请迴水湾的男人们吃饭,并说孩子上学的事“包在她身上”。

  她不过是李建军的老同学,也从示听李建军说起过的,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她想起视频里张雅的样子,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眼精致,涂着淡淡的口红,穿的衣服料子看着就不菲,比自己这天天在地里晒、灶台前熏,手上磨出薄茧的人,光鲜得不是一点半点。

  又想,李建军在外打工大半年,住的是拥挤的工棚,夜里会不会孤单?会不会看着张雅那样的女人,就动了别的心思?

  这些念头像茅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挠得她坐立不安。这时听见小杰要和爸爸视频,她心里忽然一动:何不问问张雅的事?

  她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点开李建军的头像。铃声刚响了两声,小杰就急着伸手来抢,林秀竹赶紧把手机塞给他,指尖不经意触到小杰的脸,温暖的触感让她心里的烦躁淡了一些。

  屏幕很快亮起来,李建军略带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眼角有淡淡的红血丝,背景是他那间乱糟糟的宿舍,墙角堆着几件没洗的衣服,床头还放着吃剩的泡面桶,桶沿结着一层油垢。

  “爸爸!”小杰把手机举到眼前,小身子晃来晃去,声音里满是兴奋,“你快给我买遥控玩具无人机好不好?我们班王小胖都有,飞得可高了,还能拍照呢!”

  “好嘞好嘞,”李建军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溺爱,笑着揉了揉眉心,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小杰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有没有听妈妈的话,没让姐姐生气?”

  “我和姐姐一起做了蛋炒饭,放了两个鸡蛋,可香了!”小杰拍着胸脯,小脸上满是骄傲,“等你回来,我和姐姐还给你做,放好多好多鸡蛋,比王小胖家的还香,还要放你爱吃的葱花!”

  聊了几句家常,李建军让小杰把手机递给妈妈。林秀竹接过手机,朝小雅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带弟弟去前面地坪里玩会,把门关上。”姐弟俩听话地走出去,房门轻轻关上,隐约能听见小杰在给姐姐讲无人机的样子。

  她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建军先开了口,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你傍晚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有话没说完,说我和一个女的……怎么了?是不是听村里谁瞎说了?”

  林秀竹抿了抿嘴唇,嘴唇有些发干,轻声反问:“她是你女同学张雅?她请迴水湾里的男人吃饭,还说孩子上学的事包在她身上。就老同学,用得着对我们家的事这么上心吗?”

  “是她啊,”李建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就是老同学,这次和她偶遇,说是好久没见了,请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至于孩子上学的事,我估计是她临时说起的,不要放在心上。”

  “用得着这么上心吗?”林秀竹的声音低了些,眼神垂了垂,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鬓角有根碎发垂下来,她抬手拢了拢,“别人都说,你和她走得太近了,说什么的都有。”

  她看见李建军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秀竹,你别听别人瞎传,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在外面打工,我天天想的都是你和孩子,想早点挣够钱回家,把房子修一修,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林秀竹心里打了个转,周元菊只说“李建军和一个女的走得近”,也没说有实际的。捉奸要捉双,没有真凭实据,硬逼着他认错也没用,反而伤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廓,缓和了语气:“无风不起浪,你要是和她保持距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你不在家,我心里不踏实。”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李建军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愧疚,“家里的事都靠你,又要带孩子又要种地,委屈你了。行,老婆,我听你的,不和她走得近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都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从没主动找过她。”

  “她没老公吗?”林秀竹忍不住问。

  “离婚三年了,”李建军说,“她在一家企业当高管,年薪快九十万呢。她那样的人,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住的是大房子,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打工的?估计就是同学情谊,时间长了就淡了。”

  “年薪九十万……”林秀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惊讶。她低头想了想,张雅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确实没必要看上李建军这个天天在工地上搬砖、一身汗味、手上满是老茧的人。这么一想,心里的石头轻了些,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声音柔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老公,她会不会是……太寂寞了,才找你缓解一下?”

  李建军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含糊道:“这个……我也说不好,没往这方面想过。”

  林秀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有思念,有委屈,还有点小别扭:“肯定是这样。”她说:“别说她三年了,就说你这大半年,你想我吗?”

  李建军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反问:“你呢?想我吗?”

  林秀竹嘴硬:“不想。”说完,自己先捂嘴笑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像抹了层胭脂。

  “我才不信,”李建军也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宠爱,“在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夜里躺在我身边,黏人得很,说离不开我。”

  林秀竹说,你还不是一样的?在家你都每天都要的,还好几次呐,吃不饱。

  李建军说,你也乐意呀。

  林秀竹说,谁不乐意的?那么舒服的事。

  李建军问怎么个舒服?

  林秀竹说,不知道,反正就是舒服。

  两人一时没了言语,你看我,我看你,就那样看着。看着看着都捂嘴笑起来。林秀竹问:“你一个人在宿舍?”

  李建军会意,起身把宿舍门关上拴好,又把灯调亮了些,手机往下挪了挪,声音有些沙哑:“你看,它都想你了。”

  林秀竹睁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喉咙发紧,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让我看看你,”李建军的呼吸有些急促,“好久没见你的了,想看看你。”

  林秀竹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像着了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三下五除二,一阵解除后,她握着手机,镜头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扫过自己的身子,动作带着点羞涩,手指都有些发颤,却又毫无保留,让屏幕里的男人看个清楚。

  她看见李建军的眼神变得灼热,喘气声透过听筒传过来,粗重而急促,手在动作起来。

  她马上被这股热浪包裹着,浑身发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背面的固定扣,让手机稳稳地立着。她对着镜头,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也有了动作,频率越来越快。

  两人“老公”“老婆”的呼唤着,隔着近千公里的距离交织在一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渴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双方的身体。直到林秀竹看见屏幕那头的他,眼底迸发出她最熟悉最喜欢的亮色,那张脸也因此变形,一股流星疾速冲向屏幕,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穿越了山海,狠狠击中了她生命的最深处。她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身体突然地绷紧颤抖,眼角泛起了湿润,心里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只剩下彼此深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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