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九日

临时夫妻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9

主题

111

回帖

21

积分

积分
21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40:08 | 显示全部楼层

       宋茗的手在李丽娟温热的掌心里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后试图寻找庇护的雏鸟。寺庙?她从未想过要去那种地方。但此刻,李丽娟的提议像黑暗中递过来的一根细绳,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好。”她轻声回答,声音还有些沙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丽娟在厂门外碰到马小奇。马小奇在一摊位上买早餐,旁边还有朵朵和梅子。

  其实厂里有早餐吃,粥,面条,包子等。但也有工人不去吃,嫌口味过于清淡,自己跑出来买。摊位都是流动的,用三轮车驼着,各式早点都有,口味俱全。

  李丽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个,心想着等他们买好了一起去食堂。却见朵朵用手挡住马小奇手里的手机,说:马主管,我们自己付钱,你走吧。

  只见马小奇用手推一下朵朵,说,小意思啦,我请两位美女。

  大约是马小奇推朵朵的时候力道稍大了一点,朵朵连连往后趔趄,高跟鞋也甩掉了一只,眼看就要摔跤,马小奇慌忙往前跨过去,一只手将朵朵揽住了。同时一旁的梅子也伸出手来,见朵朵被马小奇托住,只好缩回自己的手。

  朵朵被马小奇揽在怀里,不由轻声惊呼一声,定定地看着马小奇。她慌忙站好,脸红得像喝醉了酒,却是笑嘻嘻的,说:“马主管你不要勾我哦,我都半年没碰男人了,小心缠上你。”

  马小奇哈哈大笑,那边的梅子也一手捂嘴偷着乐,一手嗔着拍打朵朵的肩。马小奇说:“缠上我?求之不得呢。”

  李丽娟看到这一幕,心想这朵朵说话口无遮拦,年轻女孩就是不同。可是朵朵后面的话更让她大跌眼镜。只听朵朵说:

  “得了吧,还求之不得。你们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不怕被榨干吗?”

  李丽娟心里莫名的颤了一下,趁他们三个还没发现她,赶紧迈进厂门。

  周末转眼即至。天气也不错,阳光不算猛烈,温温柔柔地洒下来,给这座工业区边缘的嘈杂小镇镀上了一层不怎么真实的暖色。去寺庙要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和各式各样的小作坊,机器的轰鸣声从未停歇。

  李丽娟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宋茗默默在后跟着,看着李丽娟结实而略显孤独的背影,在光线下晃动。

  宋茗经过几天的休息,又得益于李丽娟的照顾,气色渐渐的好。本来她不想请假休息,她想多赚点钱,用来防备以后万一与老公离了婚,自己有经济底气。可是李丽娟对她说,女人身上掉下来一坨肉,再怎么说都是受罪的,必须要休养好。还说,钱是小事,身体好了可以赚回来,到时候她与马小奇说一说,会有办法让她的工资高一些。

  宋茗就依了李丽娟,请假条都是马小奇在厂里帮她写好签字后,上交人事部。

  李丽娟说的“”寺庙”果然很小,蜷缩在一座山腰中,毫不起眼。宋茗到了后才发觉,这是庵,不是寺,也不是庙。心想李丽娟把这些弄混了。

  她上过几年三流大学,对这些称呼还是有点常识的。但她不说出来,觉得说出来会让李丽娟难堪。反正就那么回事儿,何必呢。

  只见“寺庙”的一块旧匾额写着“静心庵”。门口坐着一位老尼姑,闭着眼,手里缓慢地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对来往的人似乎浑然不觉。香火味淡淡地飘出来,混杂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

  踏入庵中,柏树参天,筛下细碎金光。香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新插的线香青烟笔直上升,至丈余方散作无形。闻着这檀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特殊气息,闻之心神渐渐宁静。

  李丽娟早已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把最便宜的细香,递了一把给宋茗。“既来了,就拜拜吧,心里想什么,就默默念给菩萨听。”她的语气很平常,仿佛这不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而是打工生活里一项寻常的、或许能带来些许安慰的活动。

  庵堂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闪烁着豆大的光芒。一尊观音像立在正中,面容慈悲,俯视着下方。已经有三三两两零散的香客,多是些中老年妇女,神情肃穆,嘴里念念有词。

  宋茗学着李丽娟的样子,点燃香,笨拙地插进香炉里,然后在那略显破旧的蒲团上跪了下来。膝盖接触蒲团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茫然猛地攫住了她。她该求什么呢?求菩萨保佑那个与她无缘的孩子往生极乐?求丈夫回心转意?求与周扬再续前缘?还是求自己往后能活得轻松一点?

  她发现她什么具体的事都求不出来。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一片空茫的悲凉。她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迅速被粗糙的水泥地吸收。她不是虔诚的信徒,此刻的行为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的本能依靠。

  李丽娟拜得很快,她站起身,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宋茗,没有催促。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像无数渺小生命的挣扎与沉浮。

  良久,宋茗才站起来,眼睛红肿,但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李丽娟又带她去求签,求签处设在殿右偏厦,一张老木案,上面端放着一个深褐色的竹签筒。筒身油亮,显然是经了无数双手的摩挲。筒口处微微开裂,被铜箍仔细地束着,仿佛岁月留下的伤痕被温柔地包扎。

  宋茗跪下来,捧起签筒。筒中之签高低参差,上端露出少许,宛如众生各有命数,却又不尽显露。摇晃时先是迟疑,继而渐入节奏。竹签相击,咔啦作响,似在应答她心中的疑问。

  终于一支签跃出,落在地上转了个圈,方才躺定。她拾起来看,签上编号的小字已经模糊,需仔细辨认方能看出是“第七十九签”。

  解签处设在银杏树下,一位老尼坐在藤椅上。她须眉皆白,面容清瘦,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桌前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已经泛黄的签文纸。

  老尼接过竹签,并不立即查看签文,反而端详她片刻。“姑娘心中有惑。”她缓缓道,声音沙哑却温和。她点头。“签文如药,须对症而下。”老尼从木匣中取出一张相应的签纸。

  签纸上是竖排的繁体字,墨迹深浅不一:

  “云遮皓月朦胧影,雨打梨花寂寞心。莫道前路无知己,东风自会送佳音。”

  老尼解释道:“此签中平。云遮月,雨打花,是说眼下有些阻碍,难免孤寂。但后两句是转机,只要持守善念,自有贵人相助。”她指着“东风”二字:“东方属木,主生机。姑娘所问之事,春季当有眉目。”

  她凝神听着,忽觉一阵风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旋转而下。老尼微微一笑:“风来了。”

  她将签文折好收进口袋,忽然明白了什么。签文不过是一面镜子,照见的原是自己的心念。那云月梨花,知己佳音,何尝不是自己心事的映照?

  走出庵门,她回头望去。夕阳西下,“静心庵”沐在金光里,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从容,一声声荡开在暮色里,如同古老的应答。

  “感觉好些了吗?”李丽娟问。

  宋茗勉强笑了笑:“也说不上什么,就只是感觉心里释放了什么东西,舒服了些。”

  “这就好。”李丽娟说:“求签问卜,原不是要向命运讨个确切答案,而是在迷茫之时,得一点继续前行的勇气。”

  李丽娟话题一转,声音也充满了温柔:“周扬是不愿你跟着他受罪,才提出分手。那么,你也要和他一样,为了他幸福,放下他。”说罢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这个动作有些突然,但很温暖。宋茗的肩耸了一下,手触到了口袋里的那支签,此刻那签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衣袋里,仿佛一枚神秘的种子,等待在适当的时机生根发芽。

(未完待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9

主题

111

回帖

21

积分

积分
21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39: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人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租房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像被谁随手涂抹后又渐渐淡去的胭脂。租房的四周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明明灭灭地闪烁在渐浓的夜色里,像无数疲惫却无法合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尘世间的悲欢。

  马小奇早已在租房等着她们。他斜倚在床头上,手指间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李丽娟和马小奇心里都已如明镜一般。以前他俩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偷偷摸摸的,像两只谨慎的猫,尽量避开厂里那些熟悉的视线。可时光总是不由分说地向前流淌,他们同居的消息,终究像渗入沙地的水,慢慢洇开,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先是各自宿舍的室友。马小奇和李丽娟都是厂里的主管,认得他们的人本就不少。世上总不乏好事之徒,尤其喜欢透过他们身边人的只言片语,捕风捉影,再添油加醋地撒播出去,成为枯燥流水线之外一抹有趣的调味料。

  马小奇听到动静,从床上坐起身。李丽娟闻着了房子里的烟味,皱眉说:“什么时候学抽烟了?”

  马小奇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踏着拧熄。李丽娟又问他:“干嘛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马小奇咧嘴一笑:“来坐坐呀。”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落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上。他们虽在同一个厂,白天除了匆匆吃饭的间隙能打个照面,其余时间都被轰鸣的机器和忙碌的流水线吞没,仿佛隔着一片无形的海。

  宋茗在这租房住了快一个星期了。这对于习惯了每晚肌肤相贴、相拥而眠的他们来说,每一刻独处都成了奢侈,一种蠢蠢欲动的渴望在寂静中悄然滋生。

  李丽娟在床沿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看向马小奇,语气认真起来:“刚好,我要和你说个事。”

  马小奇抬眉示意她说。李丽娟叹了口气:“宋茗当时那情况,都不愿请假,为的就是想多赚一点钱。现在她休息了好几天,工资肯定扣了不少。你有什么法子,能让她的工资……看起来多一点么?”

  马小奇沉思了一会,说:“很容易的。”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茗,语气放缓:“你不用担心这个,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宋茗当然听得懂马小奇说的“来坐坐”弦外之音。她觉得自己像一枚误入他人画布的墨点,突兀而多余。她连忙对马小奇说:“我可以的了,明天就准备上班了。”声音有些急,像是要赶紧挣脱某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李丽娟说:“请假条不是写了七天么?明天还有一天呢。”

  “不了。”宋茗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短促而轻薄,像蜻蜓点水。她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我下去买点东西。”

  马小奇下意识问:“什么东西?”宋茗回头嗔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女人的东西呀。”

  马小奇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粗粝的尴尬:“哈哈,那个呀!”

  李丽娟见宋茗走了,门被她顺手带上,“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划出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世界。她立刻伸出手,拧住马小奇的耳朵,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蜜糖般的粘稠感:“那个是哪个?嗯?”

  马小奇顺势在她腿间摸了一把,低笑道:“小妹妹的口罩呀。”

  李丽娟浑身猛地一颤,一股电流般酥麻的感觉倏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她心想,这冤家,实在太会撩拨人,一出手就直击要害,简直要人命。转念一想,以前和他夜夜缠绵,肌肤之亲已成习惯,自宋茗来的这六天,她身体里早已积攒了无数暗涌的期待。她也不甘示弱,手探向他腿间,触感滚烫而坚挺。她干脆一把抓住,不再松开,抬眼望他,眼中水光潋滟,媚意如丝般缠绕过去。

  马小奇只觉得浑身气血轰然下沉,暗自提肛,那物儿在她手中猛地跳动了一下,又一下,迅速变得硕大无比,焕发着勃勃生机。

  李丽娟手上加了点力道,鼻间发出似怨似嗔的哼声:“你家老二……越来越不老实了,又想兴风作浪。”

  马小奇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按捺不住,三下五除二便将她剥得干干净净。日光灯冷白的光线下,她身下已是润泽一片,水光淋漓。

  他粗喘着低吼一声:“娘的!”一把将她抱起,近乎粗暴地抛在了那张承载过无数欢爱的床上……

  宋茗走出租房,站在昏暗的楼梯口,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她所说的“买女人的东西”不过是个拙劣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那狭小空间里即将燃起的烈火腾出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红灯刚好亮起,像一只突兀的、警告的眼睛。

  夜色正一层一层地晕染开来,路灯齐刷刷地亮起,散发着清冷白光,向着远方无尽延伸。她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无所事事地顺着人行道踱步。

  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张从庵里求来的签文。纸张边缘有些锐利,微微硌着皮肤。她左看右看,找不到一个可以落座的地方,便索性斜靠在一杆路灯下,就着昏黄的光线,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拿了出来。

  晚风拂过,带着汽车尾气的汽油味,但她却仿佛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那感觉虚无缥缈,转瞬即逝,却让她纷乱如麻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云遮皓月朦胧影,雨打梨花寂寞心。”她默默念诵着。这签文,一字字一句句,不正是她此刻的写照么?而那所谓的“东风”与“佳音”,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到她这片荒芜的生命里?她不敢深想,生怕希望燃得越旺,最终跌碎时的失望也就越重。

  不远处,一个男人晃悠着走了过来,东张西望。他看到独自站在路灯下的宋茗,眼睛亮了一下,笑着凑上前搭讪:“美女你好啊。”

  宋茗抬眼看她。这男人长相还算周正,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些。她心下黯然,自己都已三十岁了,竟还会被这样的人称作“美女”。

  她只是礼貌地、疏离地笑了笑,点点头。男人却不走开,继续问:“一个人呐?”她又点点头。男人似乎受到了鼓励:“一个人挺无聊的吧?”她依旧只是点头。男人有点激动起来,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玩一下多少?”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宋茗所有的伪装。她怒不可遏,所有的委屈和羞愤找到了出口,猛地啐了他一口:“玩你妹啊!”说完,立刻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咚咚咚地快步跑开,仿佛要逃离一切令人作呕的纠缠。

  她估摸着时间,马小奇和李丽娟应该是把“事”办完了。于是又慢慢地踱回租房。她在门口站定,先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娟姐。”里面传来李丽娟的应答,门随即被打开。

  一股浓稠的、特殊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钻进她的鼻腔。她知道那是什么气味。上一次和周扬在宾馆痴缠两天两夜,房间里就弥漫着这种散不掉的、混合着体液的暧昧气息。这味道让人下意识地想皱眉,却又诡异地能挑动身体深处最原始的荷尔蒙。

  马小奇已经离去。李丽娟站在门口,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尽,眼波流转间,尽是雨露滋润后的慵懒与风情。

  “回来了?”李丽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满足,侧身让开,见她两手空空,“你不是买东西吗?买了啥?”

  宋茗垂下眼帘,低声含糊道:“嗯,后来又不买了。”她在床沿坐下来,把在马路边碰到的男人说给李丽娟听。李丽娟边听边打呵欠,显然是和马小奇干活累过头了,但她仍然饶有兴趣的听,听完后笑着说:

  “这男人肯定是个‘’吃快餐’经验丰富的人。可惜他找错人了。”

  “就是。好恶心。”宋茗边说边脱衣服要洗澡,又问李丽娟洗了没?李丽娟说洗过了,只等着睡觉了。说罢又打起了哈欠。

  宋茗觉得李丽娟有点不胜聊天说话了,也就不再吭声,匆匆洗澡后上床睡觉。只是,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好。半梦半醒间,一会儿是厂里的嘈杂声,一会儿是静心庵里的老尼解签。一会又无端地冒出周扬来。

  周扬来到了她的梦里,让宋茗忽然就醒过来。她记得已经很久没梦见周扬了。自从去年大年三十收到他的短信,春节当天两人就见了面,两天后周扬离去。

  刚开始的时候周扬还给她发过微信,说回到中铁公司了,你自己保重。宋茗回信说,彼此保重,好好的。消息发出去,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后来的许多夜晚,她一直盼着周扬发消息过来。比如问问她的近况,或者说说他那边的工作也可以的。

  那些等他消息的日子,她魂不守舍,手机不离身,甚至洗澡的时候也要留心着有没有消息。晚上睡觉的时候戴耳机,生怕睡过去后错过了。

  可是没有。就好像周扬从此消失了。她想给他发消息过去,又担心万一他老婆也在那里呢?

  宋茗醒来后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周扬。她想起白天的时候,李丽娟还对她说:“为了他的幸福,放下他。”可为何偏偏要来入梦?

  她鼓起勇气,拿着手机编辑了两个字:是我。发送。

  意外的是:手机上出现了红点,并有一行字:对方不是你朋友。

  她惊得翻身爬起,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睁大眼细看,还是那行字呀!

  他怎么把我删除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9

主题

111

回帖

21

积分

积分
21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39: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一大早,宋茗就把自己的行李搬回了厂里的宿舍。现在的她虽说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状态不错,面色也回到了以前的白里透红。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眼里布着血丝,心里感觉累,也有说不尽的酸楚。

  朵朵和梅子见她回来了,纷纷问她身体可好了?心直口快的朵朵乍一看以为没穿衣服,白色小内裤,白色胸罩,一身白肉。她正在刷牙,停了下来告诉她,厂里为了改善员工的生活条件,给所有的员工宿舍安装了空调,以后就是冬暖夏凉了。

  梅子不屑地说:“老板再不放点血本,没人给他打工了。”她举例说,离这不远也有一家新开的制衣厂,不但有空调,还有洗衣机。每个星期还有两天假。

  朵朵哼一声:叫你去做公务员了。还两天假,不让你加班你都翘嘴巴,不高兴。

  梅子嘿嘿一笑:“加班不是有钱赚嘛。”

  宋茗说一声挺好的,默默地清理行李。似乎宿舍新装了空调对她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朵朵看出了她的神情落寞,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宋茗说没有。

  她和周扬的故事只有李丽娟知道,周扬删除她的微信,她还没和李丽娟说的。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来。朵朵慌忙要躲到床上去,她那窄窄的镂空内裤和胸罩,怎么可以见外人呢?但来不及了,敲门的人没等她们询问,顾自把门扭开了。

  是马小奇。

  朵朵的脸一下子红得象落日晚霞,带着娇羞,却不恼怒。她大胆地与马小奇对视好几秒,责备马小奇怎么乱闯女生的宿舍?

  她发现马小奇的眼神是惊讶的,贪婪的,没离开过她的身体,先是在她翘挺挺的胸上停留,继而往下,在她腿间刹车了。

  朵朵二十六岁,怒放的生命,何等的青春啊。

  马小奇背过身去,嘴里说:什么女生宿舍?你以为你还是学生?

  “你!”朵朵生气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走了过来,双手叉腰在马小奇面前站定:“你乱闯女人宿舍,我要告诉老板。”

  她把“女生”改为了“女人”,马小奇禁不笑了。他瞧着可人的朵朵,使劲咽了口唾沫:“好好好,我错了。你快穿上衣服。”

  朵朵哼一声,白他一眼:“还咽口水呢。女人的结构不都是一样的吗?就这点出息。”

  “好好好。”马小奇倒是有点尴尬起来了,他要往外面走,转头对宋茗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上班的时候先不要去岗位上,先来找我,我带你去人事部。”说罢走了。走到门口,他还向朵朵瞟一眼。只见朵朵朝他瞪白眼,还故意挺了几挺那硕大的胸,那胸就是好,只罩住一小半,白嫩嫩,红粉粉,晃呀晃,把马小奇的双眼晃懵了。

  梅子等马小奇一走,就问宋茗:“你主管让你找他干嘛?”

  宋茗说不知道。梅子说:“还说带你去人事部,十有八九是要提拔你。”

  宋茗说:“我不是当官的料。”

  梅子说:“谁天生就是当官的?你看地方上的官场,先有一点关系,然后去基层,说是锻炼,再然后呢,把你调回来,说是工作需要,干上两三年,就成了官。”

  宋茗说:“我和他没关系。”

  梅子慌忙说:“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的。我是打个比方。”

  朵朵问宋茗:“马小奇没你的电话吗?”

  宋茗说:“我要他的电话干嘛?”

  “上班上班。”朵朵穿好了衣服。

  梅子说的没错。马小奇是听李丽娟说的能不能让宋茗多点工资,决定让宋茗先做他的助理,适应各种数据和交流,再慢慢过渡,安排她任包装部的组长。因为包装部的组长前几天向他交了辞职书,一个月后就可离职的。

  只是宋茗并没有多高兴,她还沉浸在周扬怎么就把她的微信删了的纠结里。如果说是怕老婆猜疑,那删除之前,怎么就没和她打声招呼呢?

  “对方不是你朋友。”手机上的这短短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她心窝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残忍地拧了一圈。一股尖锐的、冰冷的痛楚猛地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在发麻。

  是一时疏忽?是手机故障?还是彻彻底底、毫不犹豫地将她从他的世界里抹去?

  上一次分别时,她和周扬在东莞火车站用尽全力的拥抱,她哭得稀里哗啦,为这份爱而不得长厮守,为自己糟糕透顶的婚姻。她还日夜期盼着他某一天会再次来看她,会像从前一样,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她的颈窝。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整整半年。这半年里,那些深夜无法抑制的思念,那些走在街上下意识寻找相似背影的期盼,那些听到手机提示音就心头狂跳的瞬间……全都成了无人知晓、也毫无意义的独角戏,可笑又可怜。

  马小奇带她去了人事部在电脑里登记了职位变更,又回来岗位上坐下来,那不听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汹涌而出,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决堤般的流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一丝声音溢出,生怕惊动了其他工友。

  可是这一幕被马小奇发现了。马小奇慌忙跑过来,问她怎么了?宋茗怎么会说给他听?只是摇头。马小奇只好又打电话让李丽娟下来。

  李丽娟下来了,她支走马小奇。柔声细语地问宋茗怎么回事?宋茗就把昨晚才知道周扬把她微信删了的事告诉她。李丽娟问:那这半年来你一直不知道吗?

  宋茗说不知道,因为周扬一年都发不了几个朋友圈。所以习惯了记忆中的他没有朋友圈之类。

  李丽娟又问:他的电话你有吗?

  电话?宋茗瞬间激凌:怎么没想到?

  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还在昨晚的梦中吗?她宛若在黑暗的隧道里看见了亮光,立马利索地掏出手机,三扒两扒,找到了周扬的号码。

  李丽娟说:你打过去。

  她颤抖着手,拨打了周扬的号码。

  通了。传来周扬的声音,喊她一声“宋茗。”

  她悲喜交加,竟喜极而泣,对着手机问:“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微信删了?”

  周扬说:“有一个月了。当时突然,没告诉你。”

  她问为什么?周扬告诉她,当时老婆从河南老家来了,她以前有查看手机的习惯,为防万一,就删了。

  宋茗问:她还在你那吗?

  周扬说在,下个礼拜才回去。

  宋茗问:你现在在干嘛?

  周扬说在上班呀。

  你好不好?

  好呀。你呢?

  宋茗突然就笑了:“我也好。”

  周扬说:“等她回去了我来看你。”

  “好。”宋茗答应得很爽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9

主题

111

回帖

21

积分

积分
21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4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挂了电话,宋茗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弯起。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冲刷过心头后的虚脱与甜蜜。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脸,看向一旁关切望着她的李丽娟。

  “他说……是他老婆来了,怕查手机,才删的。”宋茗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明亮的欢欣。

  李丽娟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拍了拍宋茗的手背:“没事了就好……先别想那么多,调整好心情,马主管这边还等着你适应新工作呢。”

  “嗯!”宋茗用力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眼神都清亮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重新坐回工位,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陌生的报表和数据,第一次有了去攻克它们的决心。为了他下次来,能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

  下午,马小奇过来交代工作,看到宋茗虽然眼睛还微微红肿,但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专注地看着他讲解包装流程的要点和每日数据录入的规范。他心下稍安,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

  宋茗是那种耐看的女人,不是朵朵那样第一眼就惊艳的明媚,而是眉宇间总带着点轻愁,沉静下来时,有种独特的韵味,此刻那点轻愁散去,竟透出几分坚韧来。

  马小奇找了只凳子挨着宋茗坐下来,右手指着电脑上的数据向她讲解,又让宋茗自己操作,有时候手掌压住宋茗的手背,手把手地教。他感觉宋茗的手与李丽娟的无异,柔软,细嫩而温热。突然又想起了结发妻子的手,那么粗糙,像草叶边角的毛毛刺儿,触着嫌硌手,且皮肉也紧实,与“柔若无骨”四个字毫无关联。

  宋茗坐得很端正,却是有点尴尬。马小奇时不时的用大手掌盖住她的手背,她知道马小奇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试探她。她不是小姑娘,都三十岁了,男人的小心思怎会不懂?

  马小奇确实是在试探。在与李丽娟有关系之前,他孤家寡人打工多年。三十岁的已婚男人,是很难长期忍受没有女人相伴的。自从和李丽娟的关系升了温,他的脑袋一下子开了窍:原来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都需要身体上的慰藉。他认为,有些女人甚至比男人的需求还要旺盛。比如李丽娟,和她搭讪了几句话就上床了。

  “大致就这些,不懂的随时问我。”马小奇对宋茗说:“这几天你先熟悉,不着急。”

  “谢谢马主管,我会尽快学会的。”宋茗轻声应道。

  下班回到宿舍,朵朵和梅子立刻围了上来。朵朵心直口快:“宋茗,白天……马小奇那家伙没欺负你吧?”她挥舞着拳头,“他不是我领导,我不怕。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找他算账!”

  梅子也附和:“是啊,看你眼睛红的。现在没事了吧?”

  宋茗心里一暖,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想多说周扬的事,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她想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朵朵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没事就好!哎,告诉你个好消息,听说下个月工资可能会普调一点,虽然不多,但也是肉啊!”

  “是吗?”宋茗扭头问她:“你听谁说的?”

  “马小奇呀!”朵朵眨眨眼,“他还对我说,要我多关照你,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

  宋茗愣了一下,问她,马小奇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朵朵又眨眨眼,“今天下午呀,快下班的时候,他来到我们三楼,在我身边站了好一会,我都没发觉。等我发觉了,吓我一跳!”她朝宋茗做个鬼脸:“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宋茗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别瞎说,他是我主管,关心员工很正常。”

  “很正常?”朵朵撇撇嘴,“我看他是个色鬼。我今天早上衣服都还没穿好,他闯进来了,眼睛色咪咪的看我。”

  梅子说:“因为你漂亮啊,又年轻。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喜欢的。”

  朵朵模棱两可地说:“我觉得他有点瘦,相貌也平平。不过,瘦子干事挺厉害的。”

  梅子问:你怎么知道瘦子干事厉害?

  朵朵说:我老公就是瘦子呀。

  梅子哈哈大笑。宋茗也跟着笑了。

  朵朵说:看看,你们都笑了吧?

  说罢拿起遥控器,嘀一声轻响,新装的空调运转起来,发出低沉均匀的送风声。凉爽的、干燥的空气缓缓吐出,很快驱散了室内的黏腻。

  “哇!太舒服了!”梅子夸张地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幸福啊!”

  宋茗也感受到了那份凉爽,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厂区零星的光点。凉爽的空气让她因为炎热和心绪不宁而一直有些昏沉的头脑清晰了许多。她忍不住又点开通讯录,看着“周扬”那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陪妻子孩子吗?

  这一夜,空调运转得十分卖力,宿舍里是久违的干爽清凉。朵朵和梅子很快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宋茗却依旧失眠了。昨晚的失眠是绝望的心碎,今晚的失眠是甜蜜又焦灼的期待。她在凉爽的空气中辗转反侧,想象着他到来的场景,想象着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心跳一次次加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宋茗努力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马小奇交给她的任务琐碎而繁杂,从基层操作工转变为需要协调、记录的小管理,对她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她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笔记记了满满一大本。

  马小奇似乎对她格外有耐心,讲解次数多了也不烦躁,有时还会顺手给她带瓶水。这份特殊关照被周围的工友看出来了,偶尔会投来暧昧打趣的目光。宋茗只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有些烦扰。她感激马小奇的帮助,但也仅止于此。她的整颗心,早已被那个远在惠州、即将到来的男人填满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9

主题

111

回帖

21

积分

积分
21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8 11:4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宋茗的转变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她原本微微蜷缩的叶片舒展开来,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明亮而富有生机。
  她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略显生涩却坚定地敲击着,那认真的侧影,竟让马小奇偶尔晃神。但他现在更多的注意力,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飘向了三楼,飘向了那个像夏日焰火般明艳耀眼的朵朵身上。

  自那天清晨冒失地闯入宿舍,瞥见那一抹雪白细腻的腰肢与惊惶却勾人的眼眸后,朵朵的身影就在马小奇心里扎了根。

  那是一种他和结发妻子于平淡甚至有些乏味的婚姻生活中、以及与李丽娟之间那种直接的身体关系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像心里被一根轻盈的羽毛反复搔刮,痒丝丝的,带着点罪恶感的刺激,却又欲罢不能。

  他去了三楼好几次,总是借口向三楼的主管沟通一些生产情况,或者随便拿一件需要维修的衣服,去三楼和主管讨论。有时候主管说不是我三楼的货,马小奇就说拿错了拿错了。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忙碌的女工中精准地锁定那个窈窕的身影。

  朵朵似乎总是车间里最活跃的那个人。在电车的轰鸣中,她动作麻利,手脚不停,嘴也不闲着,时而和旁边的工友说笑几句,引得一片低低的哄笑。

  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亮晶晶的,仿佛能驱散厂房里所有的沉闷和机油味。马小奇远远看着,就觉得自己心头那点阴郁和算计都被照亮了许多。

  他有时会踱步到她身边,背着手,摆出一副主管的派头。

  “朵朵,你这针脚好像歪了哦。”他的声音会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点严肃。

  朵朵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知道啦,马主管!你就放心吧,保证笔直的!”她答得爽快,甚至带着点戏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他脸上飞快地一转,似嗔非嗔,仿佛看穿了他一本正经伪装下的那点小心思,却又并不点破。

  这种眼神,让马小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跳了一拍,既感到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他觉得朵朵既不像李丽娟,眼神里总是带着直白的渴求;也不像宋茗,眼底总含着化不开的轻愁。朵朵的眼神是灵动的,狡黠的,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嗯,好好干。”马小奇干巴巴地勉励一句,脚下却像生了根,并不立刻离开。他希望朵朵和他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可以。最好说一些能让他抓住辫子的话,比如那天她说的“女生宿舍”,后来又说成“女人宿舍”。

  有时候他会没话找话:“我看你做事认真,让你的主管给你提名,评你个“优秀员工奖。”他试图用这点小暗示来吸引她,就像用糖果吸引孩子。

  朵朵手上的动作没停,灵活地将正在车线的裤子拐个弯,短促地来回车个倒针,嘴角却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那先谢谢马主管啦!到时候要是涨少了,我可要找您哭鼻子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下属对上司的玩笑,但那语调里的娇憨和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却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在马小奇心上挠了一下。

  “咳咳……好好干,有机会有机会。”马小奇感到耳根有点发热,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失态。他瞥见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黏在腮边,竟有种别样的风情。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皮肤细腻的触感,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活力和温度。

  有一次,他鼓足勇气,趁着四周噪音较大,旁人不太注意时,飞快地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朵朵的电车台上,压低声音说:“开早会的时候我在老板室拿的,尝尝。”

  朵朵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盒明显是进口货、价值不菲的巧克力,又抬眼看看马小奇。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然的笑意,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马小奇来不及捕捉那细微的情绪,只见她飞快地将巧克力扫进自己工装的大口袋里,冲他眨眨眼,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马主管,您这可算不算‘贿赂’下属呀?”

  她的语气轻松,像开玩笑,却又精准地戳中了马小奇的小聪明。他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支吾道:“一点吃的……算什么贿赂。”

  “那就谢谢领导‘体恤民情’啦!”朵朵笑嘻嘻的,不再看他,转身又忙活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工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马小奇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种莫名的兴奋。她收了,她没有当场拒绝让他难堪。但这反应又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惊喜,没有羞涩,更没有他期待的那种暧昧的回应。就像接受了一份寻常的礼物,然后用一句玩笑轻轻带过,反而让他琢磨不透她真实的想法。这种失控感让他焦躁,却又更加沉迷。

  宋茗也看出了马小奇的不对劲。她坐在电脑前,有时抬头会看到马小奇站在门口,目光投向三楼的方向,眼神复杂,那种专注和渴望,与他平时精明的样子判若两人。宋茗心里明白了几分,有些讶异,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想着马小奇这样的男人,相貌平平,要钱没钱,怎么就会让李丽娟喜欢呢?她忽然又想起,上次和李丽娟去“静心庵”前一夜,李丽娟说是“忍不住那种噬心的寂寞”,“饱汉不知饿汉饥”,那么当时他们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身体交易。也就是各取所需。

  应该说,他们的这种交易一旦有了隔阂,那就谈不上谁是受益者,谁是受害者。但当马小奇见异思迁,或者说是得垄望蜀,李丽娟会是什么感想呢?她觉得该和李丽娟谈谈心。毕竟,李丽娟对她如亲姐妹般照顾,是个不能忘却的人。

  李丽娟自然也有所察觉。女人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锐。她在楼梯里两次碰到马小奇。她在二楼的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去人事部,看到马小奇拿了条洗过水的裤子往三楼去。

  “去找主管讨论一下。”马小奇不等李丽娟发话,主动拿着裤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第二次也是同样情形,马小奇这次拿的是衣服。

  “去找主管讨论一下。”马小奇还是这句话。李丽娟发现,马小奇手里拿的衣服不是三楼生产的,而是她管理的二楼生产的。

  “这衣服是我二楼的产品呀!”李丽娟皱了皱眉。

  “啊?”马小奇怔了怔,看看手中的衣服:“拿错了。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上去一趟。”

  她一时猜不透,厂里有内线电话,每个部门可以互打。自己与马小奇还没相好的时候,马小奇都是用的内线和她沟通,也和各部门的负责人沟通。那么马小奇放弃内线而要亲自爬楼梯,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在食堂吃饭,她看见朵朵盛了一碗饭从马小奇身边经过,朵朵笑着与马小奇打招呼:“马主管,好几天没见你来视察我们三楼了,我们都想您了!”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让马小奇尴尬不已。但可以看得出来,朵朵的那句“想你了”,令他的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李丽娟想,原来马小奇是上三楼去看朵朵。

  朵朵似乎什么都不不在意。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干活风风火火的样子。她对马小奇不远不近,不冷也不热。有时马小奇刻意从她身边走过,她会像条滑溜的鱼一样轻巧地避开身体接触,又像一个高超的钓手,似有若无地放着线,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让上钩的鱼儿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挣扎,疲惫却甘之如饴。

  这天傍晚临下班时,马小奇终于又找到一个借口。他拿着一份需要各个班组签字确认的生产报表来到三楼。车间里弥漫着一天工作即将结束时的松懈气氛。工人们都在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他径直走向朵朵的工位。朵朵正在脱工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浅色T恤,那呼之欲出的丰乳勾勒出青春动人的曲线。看到马小奇过来,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外套拿在手里,还挺了一挺胸脯。

  那两只乳房颤颤巍巍地上下跳了几跳。

  “朵朵,这个……这个表,表……”他咽着口水:“你们班组签个字。”他把表格递过去,努力让目光停留在表格上。

  “好嘞。”朵朵接过,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拿起桌上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飞扬跳脱。

  就在她递回表格的瞬间,她的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了马小奇的手掌。那触感极其短暂,像微弱的电流,却让马小奇整个手臂都僵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朵朵。

  朵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已经转过身去,嘴里哼着海来阿木的《不过人间》“月亮月亮你别睡……”。

  只是在她侧过脸的刹那,马小奇似乎捕捉到她唇角一抹极快扬起又落下的笑意,那笑容像羽毛拂过水面,留下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马主管,没事我先走啦?约了人去吃麻辣烫呢!”她回过头,笑容灿烂无邪。

  “哦……好,去吧。”马小奇愣愣地回答,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表格,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朵朵像只快乐的小鹿,脚步轻快地走了,留下马小奇独自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那若有若无的触碰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神魂不定。她刚才是有意的吗?还是真的只是无心之举?他反复回味着那一瞬间的触感,越想越觉得那是某种默许和暗示。

  这种猜测让他兴奋不已,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各种画面,朵朵的笑容,她的眼神,那指尖轻微的触碰……与被生活磨砺得粗糙麻木的妻子相比,与直白索取的李丽娟相比,朵朵这种云遮雾绕、欲拒还迎的姿态,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明知这可能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却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而在宿舍里,朵朵洗完澡,正拿着那盒进口巧克力分给宋茗和梅子。“喏,吃巧克力,马小奇给的。”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梅子惊呼一声,挤眉弄眼:“哇!马主管对你可真不一样!”

  宋茗接过巧克力,却有些迟疑:“朵朵,这……”

  朵朵满不在乎地掰下一块扔进嘴里,含糊地说:“怕什么?他自己说是在开早会的时候在老板室拿的,不吃白不吃。再说了,”她狡黠地一笑,压低声音,“看他那想讨好又不敢明说的样子,挺好玩的不是吗?”

  宋茗看着朵朵明亮而无所谓的神情,忽然有些同情马小奇。他那点隐秘的心思,在朵朵这里,似乎只是一场无聊消遣的游戏。而她自己,也沉浸在与周扬的情感漩涡里,无暇去深思这其中的是非曲直。

  凉爽的空调宿舍里,三个女人分享着甜腻的巧克力,各怀心事,窗外是沉沉夜色和远方点点模糊的灯火,预示着更多的故事,即将在这平凡的工业区一隅,悄然发生。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3 00:31 , Processed in 0.025691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