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刁蛮公主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4

主题

207

回帖

24

积分

积分
2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8: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16

驸马伤的第二日,皇后竟然以在宫里烦闷,心情压抑,回柳家又怕触景伤情为由,要来公主府小住一段时日散散心。

接到这消息,我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重伤在床的驸马。

「激不激动?」

他重重哼了一声,「陪她玩。」

「好嘞。」

巳时,我正和半月蹲在柴房里烤番薯吃,皇后到了。

半月拿火钳拨弄炭火里的番薯。

「要给皇后娘娘吃吗?」

「干吗要糟践食物。」

半月又翻弄了两下,「也是,皇后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万一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我扑哧一笑。「你是在提醒我,她肚子里有孩子,让我小心伺候?」

他对我眨了眨眼睛。「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闪失,让半月去服侍她吧。」

我摇了摇头,「她不配。」

他动作停了,半晌没动,突然抬头直直盯着我,露出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

「下次不要不理半月,半月很好哄的。」

我一怔,上次他膝盖冻伤不吃不喝,我没去看他,三天后,他如往常一样同我讲话,我还以为他翻篇了。

如今突然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他心里还在介意。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我无奈道:「好好好,我哄你。」

半月还是坚持要去服侍皇后,他说有他在,皇后的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慢悠悠走到大厅去迎接她,结果她人不在,府里小厮说皇后去我院子找驸马去了。

我想了想,问半月:「我要不要过去?万一碰到什么看不得的画面怎么办?」

半月低下头,语气带着丝幽怨。

「这是公主府,公主怕什么。」

是啊,这是公主府,我怕什么。

我哑然失笑,我和驸马,到底还是没有信任基础。

我怕他欺骗我,他亦怕我算计他。

我到的时候,皇后正站在床前泪眼婆娑地看着驸马。

驸马嬉笑地看着皇后,安慰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臣无大碍。」

「江小哥哥……你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皇后。」我从门外进来,笑得粲然,「注意身份,你不是从前的柳家大小姐了,可不能再这么嗲声嗲气地讲话。」

她眼眶盈满泪水却不落下,就这样咬着下唇,站在我面前。

两相对比,我太像那个坏人了。

「驸马也是听说我被皇后所伤,一时情急闯出军营,才受此责罚。」我坐到驸马床前,拉着他的手,笑盈盈地看着皇后,「驸马有今日,皇后功不可没。」

皇后的眼泪一颗一颗滑落,伤心欲绝地连连摇头。

「公主,我的哥哥,我亲哥哥,他失踪多日,我只是想问问你的下落,你为何要咄咄逼人,说他该死?你们那天在客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我笑意不减,慢条斯理地从发髻上抽下发簪,拿在手上把玩。

「捅你都捅了,还来告这状干吗,难不成想我捅回来?」

她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驸马。

「公主,安排皇后休息吧,她说这么多,怕也累了。」

我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让秋华同半月去为皇后安排住处。

皇后拦住了他们。「我要离公主最近的院子。」

半月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求助地看着我。

离我最近的院子,就是半月的住处。

我好笑地看着半月,摇了摇头。无声说道,随她。

但半月好像很不高兴,他出去时,我看到他宽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驸马伤势太重,一连几日,都下不来床,皇后天天赖在我院中吃喝。

不是说来我公主府散心的吗?这看着倒像是来我公主府做小妾的。

半月在伺候驸马吃饭,皇后在旁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她对着我嚷道:「驸马伤得这么重,你怎么能让一个太监伺候他,好歹也找个体贴的丫鬟呀。」

「你就挺体贴,你来。」我啃着羊腿,眼都没抬。

「你……」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我轻轻瞥了一眼驸马,「他伤的是屁股,又不是嘴巴。为难的不是吃饭,而是上茅房,你那么体贴,要不想想怎么帮他出恭?」

说完,我手中的羊腿突然不香了。

驸马却吃得更香。「还是公主体贴。」

我笑着走向驸马,经过皇后身边时,她突然扶着额头,哎呀一声,倒在了我身上,手肘不偏不倚地顶在了我的伤口处。

顷刻间,血就渗了出来。

半月连忙拉开皇后,扶着我,眉头紧紧皱起,仿佛下一瞬就要帮我报仇一般。

我偷偷拍了拍他的后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皇后可要小心,伤了本宫没关系,伤了你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刚说完,见驸马已经半跪在床上,一头冷汗,马上就要下床了,我赶忙跑过去,制止了他。

半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没多久,拽着不圆又跑了回来。

不圆给皇后行了个没什么诚意的礼之后,温馨提醒道:「还请皇后娘娘移步,小人要脱驸马的裤子了。」

这会儿我的优势就来了。

我一本正经地坐在床上,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不圆看着我胸口血迹斑驳。有些不悦:「让人伤了一回,怎么还有二回。」

我讨好地笑了笑,「快给驸马上药吧,等会儿再管我。」

半月不愿意,他拉了拉不圆的药箱,「公主凤体要紧。」

「还是老规矩,把药给我,我来上。」

这几天都是驸马亲自给我上药。画面诡异又好笑。

他高昂着上身,我横躺在他身下,然后他艰难又笨拙地给我换药,包扎,每每弄好,他都要出一身的汗。

我说让秋华来,他也不愿意,非要坚持自己来。

「我来为公主上药吧。」半月提议道。

「不行。」我还未开口,驸马直接拒绝了。

不圆站在中间,不耐地掏出药品,往我身上一扔。

「你又不是没手,自己上吧。」

我得意地摇了摇头,有人争着抢着伺候我,我干吗要自己动手。

太阳刚落山,有个合欢阁的小厮突然跑来找我,说是合欢阁今晚要评选头牌小倌,很热闹,邀我过去。

皇后听见了,冷嘲热讽道:「之前听说公主流连烟花之地,我还当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我眉头一挑,得意道:「我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吃完晚饭,我就带着不圆出门去了合欢阁。

沉景已经回来了,见着我,喜笑颜开地迎过来,我却急匆匆地躲过他,拉着不圆奔后院。

易容好后,我看着镜子的脸,同皇后侍女一模一样。

从合欢阁一路飞檐走壁到公主府,我躲在暗处,秘密观察着皇后的动向。

果然,她带着人来到我的庭院。

她遣散我院中下人以及府卫,换来御林军围住院子,然后让侍女守在屋外,自己独自进屋,还关上了门。

很好,我跳下屋顶,趁侍女不备将她打晕丢进角落,然后光明正大地戳破窗户纸偷看。

皇后背对着我,缓缓向驸马走去。

「江小哥哥,给我个孩子吧。」

驸马面色潮红,声音紧绷,「皇后这是何意?」

「江小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吧。」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着驸马的手。「半月前,我滑胎了,但圣上不知道,江哥哥,趁我月份尚小,给我一个孩子,我一定将他送上帝王之位。」

柳玉衫素手轻解外衫,眼见就要只剩肚兜了。

驸马牙关紧咬,脖间青筋暴起,一双手死死握着床沿,指甲嵌入了木头中。

「我这样子,就算你给我下了春药,也施展不了。」驸马挺起上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笑道,「皇后不如改天,等我恢复好了,找皇后好好发挥,争取一次造个儿子出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4

主题

207

回帖

24

积分

积分
2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8:58:06 | 显示全部楼层

17

我在门外,只感觉气血翻涌地厉害,脑中嗡嗡作响。皇后滑胎了?那她隐瞒不报是为何,柳家知道吗?

驸马这话,又有几分真假?

皇后看着驸马,娇羞一笑。「忍一忍,很快的。」

驸马听了差点当场跳起来,那愤怒委屈的样子,我都想帮他骂,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院外突然响起半月的声音,我连忙跑到墙边伸着脖子偷看。

守在门外的两个御林军一左一右,伸手拦住了半月。

半月轻轻对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称道:「皇后娘娘吩咐,所有人不能进去。」

这时,屋内的门突然被打开,驸马衣衫凌乱,头发松散地跑了出来,步履慌乱不已。

我连忙站好,低着头,用余光打量他。

半月趁御林军分神,趁机冲进院子揽住了驸马摇晃的身子,用肩膀撑住他。

御林军一时间不敢放两人出去,正僵持着,皇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驸马有伤,不要激动,本宫不过与驸马叙了叙旧,驸马慌张什么?」

说完,皇后从容不迫地从房间走出来。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刚刚主动脱衣服的女人,是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扶驸马回去休息吧。」皇后对我说道。

我连忙小跑过去,跟着半月一人扛着驸马一只手臂,将他扶进房间。

进屋后,我飞快扔下驸马,从最里侧的窗户,偷偷溜出去,将那个被我打晕的侍女背回了屋内。

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飞快撕下人皮面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跳到屋顶横梁躲了起来。

半月聪慧,不过片刻就心领神会。抱着晕倒的侍女往外跑去,「皇后娘娘,这位姐姐突然晕倒了。」

皇后回头淡淡看了一眼,不甚在意,「抱回去吧。」

皇后走后,御林军也跟着撤了。

我从房梁上跳下来时,驸马还站在床边,看见我后,他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吻住了我,大手在我身上四处游走。

柳玉衫的春药下得还挺猛。我慢慢退至床沿,一边回应他,一边缓缓向后倒去。

他跟着我倒在床上,我的腿攀上他的腰,柔声道:「忍一忍,很快的。」

他像是惩罚一般,狠狠咬了我上唇一口,然后继续攻城略地。

刚刚还跟别人说施展不了的人,这会儿像是屁股上的伤不复存在一般。

云雨过后,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喊痛,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穿衣服。

下床时,他拉住了我,可怜兮兮的,一如合欢阁里遇到无良客人的小倌一样。

「你干吗去?」

「你屁股在流血。」我无奈地看着他,「我去给你找药。」

为他换好药后,他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求:「我想洗个澡,擦一擦身子也好。」

我被他气笑了,给你解了春药,给你处理了伤口,这会儿还要给你洗澡?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呕……」胃里突然一阵翻腾,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是吧,老天爷,我开玩笑的。

驸马又准备起来,我赶忙喝道:「趴好,屁股留疤了,手感可就差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竟然完全没有被我这句调侃分乱心神。

「不会怀孕了吧?快找不圆过来把脉。」

我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到床边坐下。

对上他亮如星辰的眸子,我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

女孩像他,男孩像我。

「不会怀,我避子汤没停过。」

那次游船……

我心里「咯噔」一声轻响,面上却保持着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倒是不气馁,拉着我的手,柔声道:「这次别喝,好吗?」

若真是柳玉衫问他要孩子没要到,要到我肚子里来了,那命运还真是造化弄人,妙不可言啊。

我抽出手,讥笑道:「行啊,那就不喝,我也想看看驸马有没有一次造出儿子的本事。」

他高兴极了,从后面抱着我,脸贴在我的腰侧,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

「傅轻禾,我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的女儿。」

我静静看着他的侧颜,不敢搭话。

「傅轻禾,以前我不了解你,以为你是个只顾纵情享乐,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

我等了半晌,想听听驸马后面会怎样夸我,结果他不说了。

「那现在呢?」我问道。

驸马松开我,趴回床上,将脸转了过去,嘴里哼哼唧唧的,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愤愤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起身离去。

出前门,他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底说不说?」我不耐烦地吼道。

他转过脸来,羞答答地回道:「我想洗澡。」

我白了他一眼,走得决然。

不圆和沉景在合欢阁二楼雅间喝酒,我来时,两个翩翩公子,正撸着袖子划拳。

我大步走到不圆身边,伸出手。

「快,把脉。」

见我语气如此急切,他们都收了笑容,一脸严肃。

不圆忙让位置给我坐。

他探上我的手腕,反复摸了许久,表情越来越复杂。

我殷切地看着他,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

「喜脉。」不圆放下手,语气肯定。

盖棺定论的那一刻,我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反过来安慰眉头紧锁的沉景和神色担忧的不圆。

「没事儿,一碗药就能解决。」

但效果并不好,他们没有因为我的话重新高兴起来。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太压抑太悲情。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解决之道,没死之前就应该努力寻欢作乐。

「沉景,不圆,我想去私宅住段日子。」

「柳家因为柳墨林之事,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还是不要去了,可以住合欢阁,这里不怕别人查。」

沉景提议道。

「等驸马伤好之后吧。」我拿过一壶酒,准备仰头灌的时候,不圆箍住了我的手腕。

「别忘了你自己身上也有伤。」

我试探地举起一根手指。「一口。」

沉景和不圆异口同声道:「不行。」

看着他们,我心口一暖,无论我所谋之事成与不成,遇见他们,都不负此生。

夜晚回府,半月孤身站在前院。

明月皎洁,冷风凄凄,他静静看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动也不动。

这一幕太过寂寥,我忍不住柔声道:「半月,夜里风大,别着凉。」

听见我的声音,他才恢复生机,笑意盈盈地抬头看我。

「公主,你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竟让我红了眼睛,原来他在等我。我的手忍不住抚上肚子,「半月,你想家吗?」

半月的笑容突然消失,他垂着眼眸,哑声道:「进公主府之前,我没有家,进公主府之后,公主府就是我的家。」

我还没想明白这句话,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可以吗?公主。」

「对,公主府就是你的家,以后我不问这种傻话了。」

我拍了拍半月,怜惜道。

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他忙问道:「公主的伤好些了吗?」

我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我的心变得格外敏感,半月这句话又差点让我泪凝于睫。

被人记挂着的感觉,真好,就像冬日里喝了一口温热的酒,四肢百骸都被暖了起来。

「半月,放心吧,我很会照顾自己。」

半月轻笑了声,没有说话,他扶着我一路前行,将我送回庭院。

分别时,他在我背后,一字一句道:「公主,需要我杀了皇后吗?」

我猛地一惊,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如今府里,到处都是皇后的人,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怎么说这种傻话。皇后死在我府里,我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是半月犯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4

主题

207

回帖

24

积分

积分
2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9: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18

驸马已经在府中躺了七日,本来都可以勉强下床,但经过昨日一闹,又严重了。

皇帝来接皇后回宫,看见驸马的伤势还没有好转,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后一眼,道:「我这又要照顾皇后,又要照顾驸马,太辛苦了。」

「那朕就帮皇妹分担分担,莫大将军有个侄女,正是适婚年龄,不如送府里来,做个妾室。」

我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我可以,我能行,我加油。」

「驸马你的意思呢?」

皇帝拦在我和驸马中间,我看不见驸马是何表情,只听见他说:「多谢皇上隆恩,臣无意娶妾。」

皇后掩嘴笑道:「驸马一向惧内,皇上还是改日单独和驸马聊这事儿吧。」

皇帝搂着皇后的腰,哈哈大笑。

「还是皇后心细,我竟忘了这茬。」

皇帝带着皇后回宫后,府里重归平静。

我坐在书房里,抱着汤婆子想事情。

这几日,柳家忙着四处找柳墨林,竟不见别的动作,着实有些奇怪,加上皇后孩子没了,却依然伪装怀孕,又想做什么?

莫大将军那边,应该是过关了。上一任御林军统领犯了军法直接被打死,而驸马这回,却留了半口气。

皇上还有意将莫家侄女送来,看来莫家也看好驸马。

想着想着,我的眉头越拧越紧。

半月突然进来,身后跟着大夫。

这是干什么?还未开口,半月已经蹲在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轻声道:「这几日我见你食欲不佳,频频反胃,特意找来大夫给你瞧一瞧。」

我连忙抽出手,紧张道:「你没事儿注意这个干吗,不圆就会医术,我自己找他去。」

「我不信不圆。」半月直直盯着我,脸色认真,「我要确定你没事儿,我才放心。」

越相处我越发觉,半月是个认死理的性子。唉,我认命地伸出手。那大夫立马跑上来跟我搭脉。

过一会儿后,面露喜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喜。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这是喜脉,看脉象快三个月了。」

我强颜欢笑道:「半月,这下放心了。」

半月低垂着眸,薄唇紧抿,看不出丝毫开心。那大夫似乎察觉出气氛的诡异,也收起了笑容,瑟瑟发抖地退到一旁。

「别让驸马知道,下去吧。」

半月领着大夫下去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不自觉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段日子,我只道自己胖了,没想到里面却藏了个小东西。

等你爹好起来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我摸着肚子,无声念叨。

半月小跑着来了,手里拿着好几串糖葫芦,还有各种蜜饯。

「我问了大夫,这些都是开胃的,你尝尝,要是喜欢我再去买。」

我眼中起了一层薄雾,半月这小孩也太有心了。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咧嘴笑道:「真甜。」

谁知他突然转过身去,径直走了。

这是生气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不解。

夜幕降临之际,窗边飞来一只灰色信鸽,取下密信看完后,我飞快入宫去见太后。

到达慈宁宫时,太后老人家正在礼佛。

见我来,她放下佛珠,淡淡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就是突然想您了。」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轻笑。

她重新拿起佛珠,轻轻转动,闭目诵经。

我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道:「有人跟我说,柳相有个私生子。」

她的手顿了一瞬后,继续拨动佛珠。我盯着她的手,继续道:「太后,柳相死前您见过他吗?」

手又停了。她睁开眼,静静看着我。

「见了。」

「说了什么?」

「傅轻禾,你敢杀我吗?」

我猛地站起身,浑身气血翻涌得厉害。「太后,你这是何意?」

她抬头冷冷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嘲讽,突然,她厉声喊道:「景儿,宸儿。」

门外侍女小跑进来,提醒我,太后又要犯病了。

就在这时,太后猛地站起来,直直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沉闷一声响后,殿里相继响起了各种声音。

我站在混乱当中,只觉得周遭一片静寂,耳边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那慌乱的心跳声。

她这一撞,用尽全力,几乎是当场毙命。

皇帝赶来时,侍女们已经将她收拾妥当,那撞得血肉模糊的额头也清理干净了,用了一块白色的绢布小心遮盖着。

他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讥讽道:「又不是亲娘,何至于此。」

我笑得狰狞,连连点头,突然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再醒来,是在公主府。床前围了一大圈人,却不见半月。

一见我睁眼,驸马率先开口:「傅轻禾,你没事吧,渴不渴?」

我点了点头,他就迈着小碎步,一手虚扶着屁股去倒水了。

看着他这殷勤模样,我疑惑地看着不圆。

不圆小声道:「御医给你把过脉,大家都知道了。」

我扶着额头,心里更烦闷了。

「半月去哪儿了?」

「他怕你醒来饿,熬粥去了。」

「把沉景接过来,我有事问他。」

不圆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我对剩余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也退下。

驸马端着水一扭一扭地走过来,小心翼翼问:「我也要出去吗?」

「孩子的事,我晚点跟……」

他连忙打断我:「傅轻禾,我想要孩子。」

「你先出去吧。」

没过多久,沉景来了。见我虚弱地靠在床头,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这么沉不住气。」

他在怪我一接到消息就跑去质问太后。

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柳相与太后到底有没有珠胎暗结?」

沉景环视了周围一圈,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我身边,附在我耳边道:「我只能确定他们二人有私情,至于那私生子的事,查无可查。」

「为何查无可查?」

「那私生子都死了四年,总不能把人从坟里扒出来吧。」

「沉景,太后到底与柳相说了什么,我不弄清楚,寝食难安。」

沉景握着我的肩头,安慰道:「不要乱了分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的手摸上肚子,情绪濒临崩溃。

太后出殡,举国同哀。

我称病窝在府里,没为她送灵。

驸马一瘸一拐地代替我去了。

他还未回府,他闹出来的笑话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无非是那些人嘲笑他屁股开花,走路像鸭。

半月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记得他说自己好哄,但我让秋华买了好多好吃的送给他,都没哄好他。

我忍不住抱怨道:「半月,换你哄哄我吧。」

半月本来背对着我在煮茶,听我这么说,他转过身来,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公主,你什么时候打掉孩子?」

这是哄我吗,这是给我添堵。

我负气离去,没走两步,手腕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半月,他垂着眸子,看不出喜怒。

「路滑,去哪儿我扶你。」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哑着嗓子道:「半月,你哄哄我吧。」

半月的唇抿得更紧了,下一刻,他长臂一揽,将我拥进怀中。

「抱抱就好了。」他的下巴一下一下摩擦着我的额头,「从小到大,我都想有人能用这样的方式哄我。」

我回抱住半月,此时此刻,我也分不清是他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4

主题

207

回帖

24

积分

积分
2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9: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

这几日我一闭上眼就是太后死前那句撕心裂肺的「景儿,宸儿」。

每每惊醒,我总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驸马自从知道我怀孕后,也不好好养伤了,天天撅着屁股,一扭一扭吭吭哧哧地跟在我屁股后。

我这才觉得,肚子里的小东西,有多好。

我问驸马怎么就确定是他的,我有那么多面首,指不定是谁的呢。

驸马说他相信我。还让我把陆知疾找来府里聚一聚。

我问他要干什么,他神神秘秘地不告诉我。

陆知疾到的时候,驸马刚回房换了一身赤红的对襟长袍。发冠都换了新样式,若非他走路姿势奇奇怪怪,我倒真想感慨一句,世无其二,郎艳独绝。

我偏头问陆知疾,「师兄,上次你跟驸马私订终身了?」

陆知疾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没没没……上次没……」

我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我这师兄开不得玩笑。「知道了,是上上次的事儿。」

陆知疾见我笑了,也跟着笑。

驸马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对陆知疾道:「师兄,酒席备好了,请上座。」

「你怎么也叫师兄,以前你可是直接喊陆知疾的。」我捅了捅的腰,问道。

驸马嘿嘿一笑,搂住我,回道:「随夫人喊,我乐意。」

不圆和沉景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今日有戏看」,被我听到了。

我转身瞪着他们,「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瞎搞了?」

不圆和沉景相视一笑,沉默不语。

我偷偷拽了拽半月衣角,发现他一直垂着眸子,好像不太开心。

半月抬头对我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小声问道:「怎么了?」

半月摇了摇头,驸马突然插话,「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下去。」

「不舒服吗?」

我挣脱驸马的手,踮起脚摸了下半月的额头。

半月又摇了摇头,「没大碍,半月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那我等会儿来看你。」

进屋之前,我无意一回头,看到半月还在原地,用一种憎恨的目光看着驸马。

下一瞬,半月笑着向我招手,我都开始怀疑刚刚那一幕是我的错觉。

酒菜已经备好了,待众人落座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落座,生怕弄痛了伤口。

我在旁边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鸿门宴吗?

酒过三巡,驸马喝得红光满面,他站起来,拱手道:「我江新苑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和大家宣布,我和公主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我的脑袋一瞬间「轰」地炸开了似的,只余一片空白。

他是喝晕了吗?

我们怎么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

沉景问出了我的疑问:「京城谁人不知江小将军和丞相千金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只可惜一个做了驸马,一个做了皇后。」

驸马认真地看着我,「我一直没想到打破谣言之法,如今就全仰仗公主,与我用一生一世去堵他们的嘴。」

我转头求助似的看着沉景。

沉景道:「你从未喜欢过皇后,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禾禾?」

驸马看着我,突然傻笑道:「我……我,不知道。就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特别喜欢看她提皇后那股别扭劲。」

不圆猛地站起来,「今天这顿饭,像不像正宫款待妾室?」

沉景点头赞同,「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委屈,快进入正题,吃完赶紧散。」

驸马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就有六个侍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

他走到第一个侍女面前,指着上面的小布老虎,说道:「师兄说你从小就喜欢这种小东西,我就给你寻来了。在府里找了好久呢。」

第二个托盘上放着一支狼毫笔,驸马说道:「师兄说你从小埋怨字写得不好,是因为没有一只好笔。」

第三个托盘上放着一把剑,驸马说道:「这是不圆送的。」

第四个托盘上放着一身红裙,驸马说道:「这是沉景送的,他说你穿红色最好看,让你以后不要穿蓝色了。」

第五个托盘上放着一块玉佩,驸马说道:「师兄说你没被爹爹公开承认是徒弟,没有得到这块玉佩伤心了许久,如今他把他这块送给你。」

第六个托盘上放着一个小药包,驸马说道:「这些年你总随身带着这包毒药,往后不用了,我江新苑前半生没护住父母,没护住兄弟,后半生我拿命护你,我死,都不会让你死。」

他走近我,「我苦思几日琢磨不定送你什么,特意找沉景他们帮忙,没想到你所求的,竟然都是这些个普普通通的玩意儿。」

我转过头,眼中的泪意决堤。

娘亲做了一只小老虎,给了哥哥,我什么都没有。

哥哥的书法备受夸奖,我的只有嘲笑。

五岁那年,负责教导皇子们武学的江老将军看到躲在角落的我,我怯生生地问他能不能教我。他说皇上只让他教皇子没让他教公主。

我灰溜溜地准备走,他于心不忍喊住了我,问我为什么想习武,我告诉他我不想挨打。

他问我学会了是不是就去打别人,我说没想过,我只想让自己不要再被那些皇子打。

后来他偷偷收我为徒,直到十岁那年,我母妃突然病死,我在宫里地位更如履薄冰,我怕事情败露牵连他,就再也不让他私带我出府,教我武学。

但他却给我留了陆知疾,陆知疾住在东宫,我时常能过去找他,教习我武术。

我和不圆说过,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仗剑走天涯,看遍山河。

我也和沉景说过,我最喜欢穿红色,但我习惯跟着柳玉衫穿蓝色。

我揉了揉眼睛,转过身骂道:「搞了半天,你自己什么都没送,还偷我的药。」

驸马弯腰用带着薄茧的食指替我擦去泪水,温柔道:「那小老虎是我小时候玩的,以后留给我们的孩子玩,那支狼毫笔是我十一岁亲手做的,那包药是我以后的承诺。我的幼时、儿时、过去、现在、未来,我都送给了你。」

我咬着下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最怕深情被辜负。以前我觉得自己是被辜负的那个人,现在我却要做辜负的人。我第一次希望,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这样他就不用承受当年我承受过的痛。

那是只有爱他人胜过爱自己的人,方能理解的感受。

我看向不圆,蓦然想起他说过的,无欲则刚。

驸马捧着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傅轻禾,我应该没感觉错,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对吧?」

我粲然一笑,点了点头。

「对,你爹早就看上我的这个儿媳了,奈何你没眼光,生生错过我多年。」

他笑容变大,得意地环视了众人一眼,道:「傅轻禾,我来晚了,往后余生,我都在。」

我轻轻推开他,走向沉景,俯身问道:「这主意你事先知道不?」

沉景憋着笑意,点了点头。

「就为了看一出戏?」

沉景抬头看我,笑意盈盈地道:「禾禾,你没入戏吗?」

我又俯身凑到他耳旁:「那这戏有几分真假?」

沉景笑意更甚,他轻轻问我:「戏还分真假?」

我转回身,隔着两人的距离看驸马。

「驸马,有心了,我很感动。」

驸马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的原因,他笑的时候,眼眸里蒙了一层潋滟波光。

窗外突然有个人影窜动了一下,也不知在那儿偷听了多久。

我正待叫陆知疾查看,半月走了进来。

手中端着一碗浓稠如墨的药。

一闻那个气味,不圆就跳了起来,疑惑地看着我和半月。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4-25 00:29 , Processed in 0.041621 second(s), 26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