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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镜子

宁教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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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婚后的家就在学校,就是我原来住的学校的那间破败不堪的老屋子。
因为是老屋子,窗户较小,里面很黑。往往里面的老鼠与我们共生存。
晚上睡觉,我们总会听见老鼠扑腾腾的跑步声。因为我们是新婚,第二天早晨起来,学校的老师看见我,总会开玩笑地说:“朱赤金!昨天晚上你跟耗子兄谁运动得更激烈?”

一天晚上,我在外办事回去较晚。回到我的家,我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秀儿还没有睡?她不会是在等我吧?以前我回来的晚,她总是先睡的。 我开了门,看见秀儿坐在被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这是怎么了?她怨我回来的太晚吗? “怎么了?”我问。 “吓死我了!”秀儿哭着说。 “做噩梦了?” “不是!你看!”秀儿说着指着地面。这时我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只死老鼠。   

“一只死老鼠有啥可怕的?还值得你吓得这样?”我觉得这简直是小事一桩。这些年来,秀儿虽然在县城工作,但我们都出生在农村,生长在农村,对于老鼠,我们司空见惯。 “不是——”秀儿带着哭腔拉着长声。 “我正睡着,突然感觉我的嘴上有胡子扎着我,我以为是你,但想想你也没有这样的胡子啊!我顺手一摸,抓到一只老鼠,原来是老鼠趴在被子上,老鼠的胡子扎着了我,我把老鼠往地上一摔,就把它给摔死了,吓死我了!” “哦!原来老鼠也觉得你秀色可餐,老鼠也想跟你亲亲嘴!”我觉得可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着笑,同时又觉得秀儿很可怜。我给她开着玩笑,一边安慰着她。
我婚后的日子是在极度拮据和捉襟见肘中度过的。 办酒席我爹借了钱,这钱不能让爹和妈还,更不能让我的三个哥哥还。本来朱赤铁的老婆就有意见,说娶秀儿比娶她时风光多了;而朱赤铜和朱赤银仍然是光棍两条。
每发了工资,除了留够我自己的生活费,我赶快拿回家送给母亲,让他们还账。家里的账还完了,我还得还自己欠的账。结婚时,秀儿说她啥也不要,但我俩得有一台电视机。
秀儿能嫁给我,我很感谢她。第一,她从县城回到乡村,于她就是今天的人们所说的“下嫁”。第二,秀儿跟我结婚,没要一分钱的彩礼。秀儿没有嫌我穷,秀儿慧眼识英雄。凭这两点,我很感激她。她提出的唯一的要求——一台电视机,无论如何,我要满足她,她说无论黑白。所以,结婚时我自己借钱买了一台十八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后来朱赤铁的老婆听说了,每去母亲家,她总要喋喋不休,说我的父亲母亲偏心,当然,说他们偏心我和秀儿。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 母亲说买电视机是我借钱买的,朱赤铁的老婆就是不信,给老实的母亲气得有理也说不清。
不久,秀儿怀孕了。这期间我急着还买电视机的钱,同时也年轻,不知道怎样关心照顾怀孕的秀儿。 秀儿上班辛苦,歇班时从县城一路颠簸回学校跟我团聚。 怀孕期间,由于劳累加上营养不良,一次秀儿晕倒在上班的路上。 秀儿的嫂子看秀儿的状况,还说着风凉话:秀儿自找的,秀儿选在乡下教书的朱赤金是找了个“金龟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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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跟秀儿结婚,我并不图她什么。也从不寄希望沾她父亲的光。
可不久,秀儿的父亲告诉我。他原本打算把我调到县城一中,但公检法正在招人,不如趁此机会,把我调到法院,但必须参加考试。
我虽然自信考试没有问题,但我还是认真地做了准备。 考试结束,等待结果,可在这关键时刻,秀儿的父亲退居二线了。当时的说法:启用年轻干部。 秀儿的父亲觉得里面有猫腻,他担心跟我参加法院招聘有关。秀儿的父亲托关系打听我参加招聘的事,反馈的结果是我的分数没过线。
从来不曾有这希望,突然升起这希望,这升起的希望正像美丽的泡泡,它绚烂着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我以为触手能及,但它又像一个美丽的梦突然破碎了。

它的破碎让我猝不及防,它的破碎使我觉得我的未来一片迷茫。它又像把我拉进一个大雾弥漫的世界,我不能辨别方向,无论怎么努力,我都走不出那灰蒙蒙雾茫茫的世界。              
秀儿的父亲退居二线后过他的生日,我和秀儿赶到他家。酒桌上,秀儿的姐夫说:“赤金,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去法院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呗!”我以为我真的没有别人优秀。 “不对!据小道消息,按分数你的最高,听说你写的文章让评委,特别是编县志的袁老头称赞不已,有人说他看到你的文章竟然拍案叫绝。但跟你竞争的是财政局局长的女婿。况且这几年物资局每况日下,咱爸的职位抵不过财政局局长……”
听君一席话,令我吃一惊。 竟然还有这事?我心里五味杂陈。

聚餐结束,秀儿跟我回青蒿村。秀儿的妈妈拿出糕点和水果让我们带回去给秀儿补补身体。 秀儿的嫂子看见了说:“妈——你啥都想着你这姑爷,你都不给你孙子留点?” “他们现在不是正在困难时刻嘛!”秀儿的妈妈说。 “他们困难啥嘛?朱赤金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他还有困难?不是你们这个金龟婿,我爸还不会这么早就退居二线呢?” 秀儿嫂子的话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再傻的人也听出来,是我连累了秀儿的爸爸,也连累了他们一家。
不久,秀儿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们全家高兴万分,包括我,并不是我重男轻女,而是朱赤铁的老婆生了两个女儿,朱赤铜、朱赤银看来要把光棍进行到底。我们朱家的希望就寄托在我的身上了。秀儿我俩都是双职工,如果违反计划生育,有被开除的危险。

儿子出生不久,秀儿所在的木材公司的效益也一天不如一天。 我的工资本来就低,我们的工资还不能按时发放,半年发一次工资已是常态。当时社会上流行着这样的调侃语:老师涨工资——打一电器(空调);老师盼工资——竹篮打水一场空…… 秀儿在家带儿子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们的日子更加捉襟见肘。
我看不到希望,我的希望不知在何方。我开始在外面喝酒,我开始频繁地喝醉。我开始在外面赌博,每赢一次,我觉得有莫名的兴奋,有令人欣喜的成就感。
秀儿我俩的矛盾越来越多了,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不上课时,秀儿让我看孩子,让我洗衣服,让我做饭。这些我统统不想干。 秀儿也变了,她变得俗不可耐,甚至有点像泼妇。 “朱赤金!你挣钱少,你还不干活儿!你算什么东西?” “朱赤金!你不挣钱还出去喝酒?你是什么东西?” “朱赤金!你一晚上都不回来!你去哪儿鬼混去了?”
无论秀儿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口。开始不还口,是因为我对秀儿还有那感恩之心和夫妻情分;后来我不还口,是因为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我懒得还口。

一次周末,同事张凤章邀我跟他一起去县城买电线和灯具。 我跟张凤章跑断了腿,张凤章还要货比三家。走到最后一家,张凤章跟店家不厌其烦、嘴皮磨破搞价钱。 当我们离开那家店的时候,我听见店里的女人嘀咕着:“一看就是当老师的”。旁边男人问:“你咋知道?” “你没看见他抠抠索索的样儿!……”
一路上,店家女子的“抠抠索索的样儿”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 唉!这就是我的生活吗? 回到青蒿,心情郁闷。我找到菜包,我俩去镇上喝酒。 我跟菜包吐露心声。菜包说:“朱赤金!原来我还有点羡慕你,觉得你考上了学,你吃了商品粮,端上了铁饭碗,现在看来你还不如我,你一个月两百块钱还不够老婆买一件衣服,而且还不能按时发。你看我随便做一趟生意,等于你干一年……”
本来想在菜包那里得到点安慰,谁知道得到的结果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无精打采地回到家。秀儿让我晾衣服,我沉浸在痛苦卑微的情绪里,没有马上站起来,秀儿泼妇似的骂起来:“朱赤金!你聋了?你残了?” “马梅秀!你会不会不像泼妇一样?你会不会斯文点?”   
“朱赤金!你斯文!你斯文你往家拿多少钱?你斯文你在县城买套房?你斯文你咋考不上法院?” “马梅秀!我不行!我没有本事!我没有本事你还看上我?” “朱赤金!看上你,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当初在县城随便找谁也比找你强!”
被秀儿天天骂,我基本骂不还口。今天我头脑发胀,她又步步紧逼毫不相让,她最后的话又极大地刺激了我! “马梅秀!你倒霉?你再倒霉我也是第一次,你是第几次?” “朱赤金!你不是人!”秀儿疯了,她拿起一只碗砸在我的头上,我的头破了,我头上的血流了下来。 我的头破了,但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我只是觉得心里万分悲凉。我好像看见了《围城》里的方鸿渐,啊!此时此刻我跟方鸿渐一模一样,我又多么的自豪!我喊了一声:鸿渐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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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跟方鸿渐的命运何其相似!方鸿渐跟柔嘉吵过架,一人落寞地走在满是落叶的无人的街道上。
我去哪里呢? 我走在街上,满是熟人,大家看见我满脸是血,马上满街人都会议论:朱赤金的头被老婆打破了!
我不想丢这个人,我也丢不起这个人!不久,这特大新闻也会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我没有为家做出过贡献,但我也不能让我的父母为我难过,本来我已经对不起我的父母了,我辜负了父母对我的宠爱!也辜负了羊胡子老师对我的器重!
我好像看见了母亲那惶恐、担心、怯懦,欲言又止的眼神!

去青蒿湖吧! 我趁着夜色来到青蒿湖。我随便坐下来。
我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湖水,想了很多,好像什么也没想。 秀儿打破了我的头,我不怪她。我不该说那句话,说出那样话的人应该是菜包类。我固然穷,但毕竟我接受了高等教育,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出那样的话,何况是辛辛苦苦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秀儿是个本分的女子。我俩结婚后,她除了上班,歇班时就回到青蒿村,回到我们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她在县城上班,但她很少逛街买衣服。她的很多衣服都是她姐淘汰的。 秀儿从来不跟别的男人来往。记得我们刚结婚,菜包来我家,菜包搂着她的脖子跟她开玩笑,那时的秀儿窘迫万分,无所适从。 秀儿的父亲当局长期间,每次从娘家拿的东西,她还给我的父母分一些。 因为秀儿选了我,她受过她嫂子的无数次冷嘲热讽! 这样的秀儿,我竟然还那样说她。秀儿说的对,我不是人!

秀儿:对不起!我心里惭愧着。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着湖面,湖水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的故乡。 青蒿湖岸边的芦苇摇曳着,夏虫在草丛中低唱着,时不时看见萤火虫提着灯笼在走。 美丽的青蒿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有这么美!你纯洁,你素雅,你低调,你包容。 无论我来与不来,你都在这里。
以后的我怎么办呢?我看不见明天,我看不到希望。老师队伍中,有弃教从政的,有弃教从公检法的,最差的有停薪留职从商的。前两种已同我无缘,我选择后者?
我的三十多年人生在淘气、上学、再到今天的从教。 如果离开教育,我只有停薪留职经商,也是人们所说的下海。我从哪儿入手呢?况且我看从教育行中下海的人个个灰头土脸,他们并没有捞到金。

菜包贩卖我们当地的土特产是赚了钱,但寥寥无几。他赚的大部分钱都是通过坑蒙拐骗得来的。
“朱赤金!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生意的吗?” “我咋知道?” “告诉你吧!做生意得动脑筋,你以为大家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呀!”一次酒后菜包得意地告诉我。 “朱赤金!最近我做了一大单无本生意。你想不想听听?” “爱说不说!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我做了一单罐头生意,对方给我送来一大车。货到付款。收到后我先把三分之一的罐头放到太阳下暴晒,再好的罐头也经不住我给它进行个十天半月强烈的日光浴,然后我告诉厂家,他给我的罐头是坏的,不信过来看。他们的人过来一看果然是坏的,所以我不付款,不愿意他们把货拉走。

你想想他们看了那么多坏罐头,他们也以为全是坏的,他们拉回去也卖不出去,还得赔运费。最后他们也不要了,我把剩余的正常的三分之二卖了,最后赚的不都是我的?”菜包洋洋得意地给我讲述着。 “菜包!你真损!” “那没办法!这就是赚钱的门道,谁让我这么聪明呢?看我!我让老婆正东,她不敢往西。不像你妻管严!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下海经商,我做不出菜包样的坑蒙拐骗。我的思绪随着湖水飘向了山的那一边。
不知何时月亮躲进云彩里了,湖面上暗了下来,我听见鱼儿跃出水面再落进水里,鱼儿的身体落进水里那一刻的噗塔声。
“鱼儿鱼儿!你可有烦恼?”鱼儿不回答,只听见一阵风刮过。 夜深了,天上的星星也多了起来,我的衣服潮的贴在身上凉凉的,我知道那是因为露水。
我叹一口气,站起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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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家已夜半,望望家里的窗户是黑黢黢的。我以为秀儿已经睡了,走到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 秀儿不在家,这么晚了,她去哪儿了呢?这么晚了,我无处去找她。 天亮了,我问邻居,问他昨天是否看见了秀儿?
邻居说见了,他说他看见秀儿红着眼睛,抱着儿子出去,问秀儿去哪儿?秀儿说回娘家。 然后邻居问我是不是跟秀儿打架了。我说没有。 邻居说:“那你的额头怎么挂彩了?”
昨天那么晚了,没有了公交车,秀儿怎么回娘家呢? 上完课,我到秀儿的爷爷家。爷爷说天亮后秀儿回县城了。
到周五,我把我的课安排了一下,我搭最早的那班车(那时往返县城一天已经有两趟了)去秀儿家。 到秀儿家,秀儿的妈妈给我开了门。秀儿家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吵架的事,因为秀儿从来没有带着孩子住过娘家,因为她不想听嫂子说风凉话。  
         
秀儿的妈妈本来想教育我一番,但看见我额头上的伤,她就明白了是秀儿的作品,她担心我打了秀儿,后来问秀儿,知道我并没有动手。秀儿的妈妈开始说起我的好,劝秀儿跟我回家。
回家后,秀儿很沉默,她不再跟我说东道西,她也不再跟我分享她的见闻。我本想过段时间她就会好起来。 我一旦不上课,我在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可是过了好久,她还是沉默着,往往我问一句,她说一句。
半年过去了,我很想让秀儿回到我们当初结婚时的样子,可是没有。干家务活时,她默默地干;不干活时,她呆呆的。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光,也没有了灵气。
无论我怎么讨好她,无论我怎么逗她,她仍然是无情无绪。半年又过去了,我偃旗息鼓。 我知道秀儿在我俩之间筑了一道厚厚的墙(也许是我筑起来的),这墙无论我怎么努力去拆除,可它固若金汤,怎么也拆不掉。

两年后,秀儿彻底下岗了,这下她更加不言语了,偶尔我俩的眼神对视一下,她马上移开。我从秀儿的眼神里看到了忧愁,看到了悲伤,看到了胆怯,更看到了小心。
我每月的工资已经涨到了260块钱,可还是不能按时发,往往我们的生活青黄不接,我常常回父母家拿稻谷以缓解我们小家庭的负担,有时候我的父亲路过学校,也会给我们带来母亲他俩种的蔬菜。
自从秀儿我俩吵过那一架,我不怎么喝酒,也没有再出去打过牌。 很多时候菜包叫我,都被我拒绝,所以,菜包很生气逢人就说我的妻管严更严重了,在同学面前常常表现、甚至明确的表示“鄙视我”。              
我就这样郁闷地过着每一天。内心实在受煎熬,我一人就去青蒿湖,有时候面对浩浩荡荡的青蒿湖我觉得天地是广阔的,可我的心却是狭窄的,窄的让我不能呼吸。

有时我坐在青蒿湖边到深夜,甚至星光满天。那时回到家,秀儿并没有睡,看我回到家,她仍然一声不吭,从来不问我去了哪里。 那时我多想听见秀儿像当初大喝一声:“朱赤金!你到哪儿鬼混去了?”如果那样,说明秀儿是有血有肉的,是一个活着的秀儿。
可是没有!
三年后,陆陆续续听说别的学校有很多老师去了浙江,有的去了广东。我只是听听而已。
一天,我去校长办公室,看见校长办公桌上有一叠的报纸。这无聊的生活,看看报纸来打发自己,打发这无趣的日子吧!
无聊地浏览报纸,突然看见《中国教育报》的一角有教师招聘,招聘的地方在深圳。 我的眼前一亮:应聘去!到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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