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几岁漂亮大姨姐

陈又言2025

时至四月中旬，我开始游说陈旖旎，当年她的亲生父亲出国时，并不知道她母亲怀孕了，所谓不知者无罪，这也谈不上遗弃。

春节期间我曾私下里问过陈旖旎，如果她的亲生父亲回来找她了，她能原谅和接受自己的父亲吗？

小丫头当时的回答很坚决，她说那个人除了提供了一颗精子以外，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不愿在我的生活中，除了苏建国父女外，又多一对分离的父女。

“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就算你和亲生父亲相认了，我们仍是父女。”

陈旖旎答应我，她会考虑、考虑，但让我别逼她。

这些日子以来，李俊峰在苏建国的带领和指导下，紧锣密鼓地备战一个多月后即将举行的世界羽毛球公开赛。

此前他已通过资格赛打入正赛，将与世界羽坛的几十名一流高手同台竞技。

李俊峰训练的场地就在他教球的球馆里，自打他重返职业赛场，就不再教球了，但老板不仅免费提供场地供他训练，还照发工资给他。

作为这家羽毛球馆的活金字招牌，李俊峰的名字单独列在教练员公示栏的最上面一排，名字下面写着他的履历，包括全英大奖赛、比利时公开赛和卡塔尔公开赛这三项冠军。

尽管这三项赛事在国际羽坛并不入流，但对于一名陪普通人打球、教小孩学球的羽毛球馆教练来说，那就非常了不起了。

一旦有学员要求上李俊峰的课，球馆方面就会解释李教练的课已经排满了，没办法再带学员，只能以后再说。

某个周末的下午，我和苏筱嫣又一次在咖啡馆见面了。

过往的这些日子，我们见过不少次，吃饭、喝咖啡、聊天，彼此都觉得跟对方聊天很舒服，渐渐地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看得出，作为一名优秀的IPO律师，苏筱嫣收入颇丰，过得相当精致。她说自己的人生目标是成为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她还很爱好文学，最喜欢的作家是海明威、米兰-昆德拉和村上春树，正好这仨也是我喜欢的作家，这也是我们聊得来的原因之一。

我甚至听苏筱嫣说过她的初恋故事。那个男人是她念高中时的语文老师，既是她喜欢上文学的领路人，也是她此生爱过的第一个男人。

尽管对方比她大了二十一岁，并且已有了家庭，两个人仍背着所有人偷偷交往，她还把一个少女最宝贵的东西给了那位语文老师。

考上武汉大学那年，由于对方难以离婚，苏筱嫣不得不结束了自己的初恋，后来那个男人调走了，去了别的学校教书。

几年以后，苏筱嫣曾跟那个男人见过一面，对方已落魄得不成样子，往日的才情荡然无存。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见过。

这事让我为苏筱嫣不值，那么一个青春靓丽、天资聪颖的少女，却委身于一个比她大了二十来岁的、普通的中学老师。

那个老男人不过是利用双方阅历和知识的不对等以及对方的单纯，让一个少女从对他的崇拜发展成爱恋，从而夺走她的贞操并玩弄了她的身体。

可能那个老男人至今仍对自己多年以前的这段艳遇，回味无穷吧？

那天苏筱嫣化着淡淡的妆容，一身时尚、好看的裙装加小西装（均为国际著名品牌），大波浪披肩，高挑婀娜，随身带了一个爱马仕的包，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

能跟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美少妇律师来往，无疑令我相当地心旷神怡。

我提出晚上请她吃饭，但苏筱嫣说一会儿要去前夫那儿接孩子，今天上午前夫来家里把儿子接走了。

我说那就一块儿吃呗！她想了想同意了，笑道：“本来这顿咖啡是回请你，却这么快又轮到你请我了。”

“挺好的啊！礼尚往来嘛！大不了下次你又请我……”

我笑道，苏筱嫣也笑了。她那身裙装胸前的开口较低，本就乳沟小露，随着不经意间俯身的动作，那对兜在奶罩里的美乳不时映入我的眼帘。

我心说别看她那么苗条，还挺有料的，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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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言谈之际，我问苏筱嫣你们当IPO律师的，收入都很高吧？

苏筱嫣说也不一定，这个因人而异，而且你只看到了IPO律师光鲜的一面，没看到我们辛酸的一面。

我问她此话怎讲？她说虽然一个IPO项目（即运作企业上市）做下来，作为带领律师团队奋战的主办律师少则几十万、多则百多万的入账，但这一行的竞争也很激烈，拿到项目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非常艰辛。

在跟踪项目的过程中，除了要以自己和团队的实力获得IPO经纪人和业主的认可，必要时还需从其他方面讨好客户（包括IPO经纪人和业主），以此来打败竞争对手。甚至有些长得漂亮的女律师为了做项目，跟客户上床的事也时有发生。不过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一是不愿自甘堕落，二是不屑于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

不仅如此，身为IPO律师由于肩负着巨大的法律责任，不能为了自身利益一味地迎合客户，否则一旦项目爆雷，轻则被取消IPO律师的执业资格，重则锒铛入狱。

听了苏筱嫣的话，我深感每个行业都不易，尤其是当IPO律师，虽然挣钱很多，但从某种程度来说无异于走钢丝绳。

我俩聊了一会儿，苏筱嫣说她上一趟洗手间。

她走后我拿起手机查看朋友圈，一条一条地看下来，发现苏建国发了一个视频。这老爷子平常一般不发朋友圈，认识他这么些日子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文案是羽毛球要从娃娃抓起。打开视频一看，李俊峰正在跟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打球，那小男孩显然练过较长的一段时间了，打得有板有眼，一招一式还挺专业的。

我仔细一看，小男孩正是苏筱嫣的儿子刘宇童（苏筱嫣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不禁寻思，她不是从不让儿子碰羽毛球吗？居然打得这么好，可能很多成年人都打不过他。

视频还传来画外音，是苏建国指导外孙子的说话声。

正在纳闷时，手机被人从后面拿走了。我回头一看，来人是苏筱嫣，她拿着我的手机看了会儿，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云帆，麻烦你送我去一趟羽毛球馆，我没开车。”

苏筱嫣将手机还给我后说道。我说没问题，跟她来到咖啡馆楼下的车库，上了我的奔驰GLE450，直奔位于奥体中心、李俊峰教球和训练的那家羽毛球馆。

后来我才知道，尽管父女俩互为微信好友，但苏筱嫣
屏蔽了父亲的朋友圈，也从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圈，所以如果不是从我的手机上看到这个视频的话，苏筱嫣还不知道今天前夫接走孩子，是送到她父亲那儿打球去了。

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劝苏筱嫣冷静点，不就是打了会儿球吗？可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们一进球馆，就看到李俊峰正站在球场里，拿着球拍指导身旁的刘宇童做动作，小家伙学得很认真。

而在球场边的长椅上，苏建国和安惠玲并肩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我们。

苏筱嫣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走向儿子，我拦都拦不住。她径直走到儿子身后，劈手夺走了他手中的球拍。

“妈妈……”刘宇童吃了一惊，怯怯地看着母亲，面露惭愧和害怕之色。

苏筱嫣不由分说，操起球拍就往儿子的屁股上打，一边使劲地打一边骂，“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别碰这玩意，别碰这玩意，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随着这个动作，那对美胸和中间的乳沟从上装胸前的开口处，露得更多了。

别看小家伙今年才十一岁，却非常懂事，既不哭也不闹，站在那里任由母亲发泄，默默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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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李俊峰一时不知所措。苏建国见状冲了过来，对女儿说道：“筱嫣，你这是干嘛？他还是孩子，你有气冲我撒。”

苏筱嫣将球拍砸向父亲，怒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我儿子远点，别碰他？你害死了我弟弟，现在又来害我儿子，你到底想怎样？”

“妈妈，外公没有害我……”刘宇童擦拭着泪水，为外公辩解。

“你闭嘴！”苏筱嫣对儿子怒吼道，又狠狠地盯向父亲。

一旁的李俊峰只好劝道：“筱嫣姐姐，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跟你不熟，别叫得这么亲热！”苏筱嫣又瞪了李俊峰一眼。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此前苏筱嫣只存在于她父亲对李俊峰的述说中，而苏筱嫣也只是从我这里听说过，她父亲在给一个单飞的职业球员当教练。

苏建国对女儿说道：“嫣嫣，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在害童童，他喜欢打羽毛球……”

“他喜欢个屁！是你逼他的……”苏筱嫣依然怒视着父亲，“就像当年你逼我弟弟。”

“冷静点，筱嫣……”我拽了拽她的手臂，被她没好气地甩开了。

这时，安惠玲说话了，“筱嫣，你真的别这么说，你爸爸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们父女之间的事，他对我说了一些，你知道这么多年，你爸爸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谁啊你？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苏筱嫣白了安惠玲一眼。

“她是你安阿姨。”苏建国对女儿大声说道，他不满于苏筱嫣对安惠玲的态度。

苏筱嫣不屑地说道：“什么阿姨啊？才大我几岁啊？算我那门子的阿姨？”

“她大你十三岁，是俊峰的母亲，我的朋友，所以就是你的阿姨。”

苏筱嫣“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教人打个球，顺手连人家老妈也泡了，还是老牛吃嫩草，真够可以的啊你。”

“你说什么？”李俊峰一下火了，指着苏筱嫣质问道，我赶紧将他拉开。

苏建国耐着性子说道：“嫣嫣，我是童童的外公，我怎么可能害他呢？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就否定一切，不准孩子做他喜欢做的事吧？”

“我就不明白了……”苏筱嫣说道，“我千防万防，不准童童打羽毛球，他是怎么学会的？居然还打得这么熟练？”

她又盯向父亲，“你是什么时候教他的？你一直在教他吗？”

苏建国低下头沉默不语。她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不说是吧？不说我他妈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筱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甫一接通劈头盖脑一顿骂，“刘家永你个王八蛋，你说，是不是你每次来接儿子，都是送他外公那儿练羽毛球去了？”

“……什么？不是每次？那也送了很多次，你妈的，我他妈跟你没完，滚蛋！”

她挂断电话后，苏建国对女儿说道：“嫣嫣，你是985研究生毕业，是个律师，好歹是个体面人，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对他爸爸骂脏话呢？再说这事也赖不到家永头上啊！是我叫他……”

苏筱嫣对父亲嚷道：“不赖他赖谁？他和你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合起伙来骗我、坑我儿子，我骂他是轻的。”

苏建国苦着脸说道：“没有人要害童童，而且将来童童也不会吃这碗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打职业。我们只是因为他喜欢打羽毛球，培养他的一个爱好、一个特长，这怎么就成了害他了呢？还有……”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毕竟是童童的外公，他是我的亲外孙子，你却一直阻挠我见他。就拿春节那次来说吧！我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外孙子压岁钱，你却硬是不许。最后我还是通过家永，才把这个钱转交给童童。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我连给自己外孙子压岁钱的资格也没有了吗？唉！”

他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安惠玲在一旁安慰他。

苏筱嫣沉默了一下，冷声问儿子，“童童，你说，是你喜欢打羽毛球，还是你外公教唆你，甚至是他逼你的？”

一直在无声哭泣的刘宇童，擦去眼泪对母亲说道：“妈妈，我喜欢打羽毛球，外公没有教唆我，也没有逼我，他只是在教我打球。”

“你再说一遍？”苏筱嫣指着儿子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打羽毛球？”

刘宇童流着泪说道：“我喜欢打羽毛球，是我让外公教我……”

他还未说完，脸上就挨了母亲一耳光。苏建国连忙将外孙子搂在怀里，对女儿喊道：“你够了没有？他是你亲生的，不是你捡的。”

“你再这样对童童，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对你不客气了！”李俊峰忍不住对苏筱嫣喊道。

安惠玲赶紧劝阻儿子，我也示意他冷静，同时防止苏筱嫣再对儿子动手。

这孩子是真的懂事，被母亲又打又骂，仍一声不吭，依偎在外公怀里不停地抹泪。

苏筱嫣盯着父亲冷冷地说道：“你别忘了，当初筱强也是你亲生的，也不是你捡的，可他被你活活地折磨死了。”

她说着泪流满面，而这些话如利刃一般，一刀一刀地扎在了苏建国的心上。他搂着外孙子闭上了眼睛，禁不住老泪纵横。

安惠玲不安地挽住苏建国的胳膊，唤了一声“老苏”。

“妈妈，舅舅不是外公害死的，那是一场意外。舅舅也没有被外公逼着打球，他想当世界冠军，就像俊峰叔叔想当世界冠军一样。”

刘宇童哭着喊道。苏筱嫣抹了一下泪水，冷声对儿子说道：“以后你就跟你外公过吧！想怎么打球就怎么打球，别来找你妈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顾刘宇童在身后“妈妈”、“妈妈”地喊她。

“我去看着她，你们照顾童童……”我说道，追出了球馆。

坐到车上，苏筱嫣仍在流泪，她说道：“送我去一个地方。”

“好的……”我说道，又问她去哪儿？她说去看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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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苏筱强的墓碑上，镌刻着他的生卒年月日，他出生于一九八八年四月十八日，死于二零零三年四月十八日，而出生和离世都在同一月的同一天。

遗像中的那个少年，和苏筱嫣长得很像，在他刚满十五岁的那天，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如果他没死的话，今年也跟他的孪生姐姐一样，三十五岁了。

“强强，姐又来看你了。强强，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就答应姐一声……”

苏筱嫣一开口，就泪如雨下，然后伏在墓茔上泣不成声。

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只得不顾男女之嫌，搂住她的肩安慰，手在她那边的胳膊上来回抚。

她依偎在我怀里，对着弟弟的遗像哭诉道：“强强，过几天就是我和你共同的生日了，可姐不会过这个生日，因为这天也是你的忌日，这一转眼，你都走了二十年了啊！弟弟，姐好想你，姐也好想我们的妈妈……”

苏筱嫣呜呜地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我也松开了她。

她擦去泪水，看着弟弟的遗像对我说道：“你知道吗？从十五岁起，我就不过生日了，从来都不过。我的生日也是我弟弟的忌日，这天是我最锥心刺骨、痛彻心扉的一天，我怎么能庆祝呢？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过生日。”

她的哀婉和悲楚，令我顿生疼惜。她又擦了擦泪水，继续说道：“这都是拜他所赐……”

她又看向弟弟的遗像，“强强，我跟你说，他倒是走出来了，找到了一个替代你的人。他又重新当职业教练了，正在训练一名职业选手打比赛，他们还要参加世界大赛，去实现他在你身上未实现的梦想……”

“可是，你却永远都回不到这个世界，回不到我身边，而我，也终将在失去你的痛苦中，在这件事的阴影笼罩下，生活一辈子。”

苏筱嫣说着又哭得不能自已，我又安慰了她一番。

那天晚上，我陪苏筱嫣坐在了饭店包房里，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停地向我哭诉往事。她还提到了父亲苏建国。

有一次，苏筱嫣去一家羽毛球馆见一位喜欢打球的IPO经纪人，跟他谈项目的事。

当时她无意中看到父亲正在教一个胖小孩练习接球，有一个球他回得刁了一点，胖小孩在接的时候摔倒在地崴了脚，一下哭了。

旁边一个胖女人心疼死了，一边查看儿子的伤势，一边抱怨苏建国不该让她孩子摔倒。

为了挣一份工资，当时年近六十的苏建国忙不迭地给胖女人道歉，球馆经理也被惊动了。他安抚走母子俩后，对苏建国埋怨道：“苏教练，你不是在训练专业选手，这种小孩子你陪他玩玩得了，这么认真干嘛？出了事谁负责？”

那个经理又说，“照理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如果不是以前省队的朋友给我打招呼关照你，我也不会让你在这儿教球。以后再有人投诉，老苏，您可就得走人了哦！”

苏建国又低三下四地给经理道歉，并保证再也不会了。

“我爸带过全国锦标赛冠军、全运会冠军，他以前是省队最有能力、最优秀的教练，但自打我弟弟的事之后，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他当年的那些老同事，哪一个的能力比得上他，但现在哪一个不比他混得好？”

苏筱嫣流泪说道：“那天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真难受啊！像刀割一样。可当他看到我时，在他那无地自容的目光中，我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把脸扭到了一边。”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爱他的啊！可我为什么又要恨他呢？但无论如何，我依然止不住自己对他的恨……”

听着苏筱嫣的话，我感叹这对相爱的父女，因为那件惨痛的往事让两个人形同陌路，尤其是苏筱嫣，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爱而不能，恨之愈切。

我暗自琢磨，该为这对父女做点什么呢？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