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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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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要你给我生孩子(42)

01

工作交接好后,云霄就不用再去学校了。她在家呆了些日子。收拾好行装后,她每天忙着找活干。
这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探亲,她想帮妈多干些活。以后不在身边,她就帮不到妈了。
晚饭过后,黎芳拎着一袋子苹果来了。她来看看大姐,苹果让云霄拿在路上吃。
两姊妹在屋里说着体己话。黎芳微微红了脸,抚摸着小肚子,惊喜又羞涩地对云霄说,“大姐,我有了。”
云霄眼睛亮了,“真的?多大了?”
“才去查过,姐,还小着呢。”黎芳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的憧憬。她甜甜地笑着,问云霄,“大姐,你也快要一个吧。到时候他们哥俩在一块玩,就跟咱们小时候那样,多好啊!”

云霄晃了一下神,心猛然被扎了一下。大焦庄流产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不想让家里人为她担着心。
云霄掩饰着内心的隐痛,虚弱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男孩?”
黎芳眨着眼,小声说,“翟志强想要儿子。他说心里想着啥,才会来啥。姐,你不知道……”黎芳偷偷笑起来,
“翟志强还在墙上贴了好几张男娃娃,让我每天都看呢。”
“你呀,啥都听他的。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云霄打趣她。

黎芳不以为意,“他脑子比我灵,心眼也比我多,我们家有啥事,都是他拿主意,我反正不操那个心。男人,本来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嘛。“
云霄望着黎芳,见她脸色油红丝白,整个人又丰腴了一些,看起来就是个心满意足的小媳妇,便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姊妹们原本是长在一颗树上的花骨朵,长大后就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因缘造化不同,幸福与否,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吃饭时爸破例温了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出个小酒盅来给云霄,爸知道云霄不胜酒力,只给她浅浅地斟上了一点。爸端起酒杯来,感慨万千。

“闺女,明天你就要远走高飞了,爸跟你喝一杯。爸祝你以后的人生,能挺直了腰杆,越活越敞亮!”
云霄端起酒盅,把那一薄层杯中物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腔子里,她的脸开始发红。
爸深深地望着她,又说,“你记着,爹妈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在外头遇上啥委屈,别自个儿硬撑,别怕人笑话。买张票就回来。爸妈养的闺女,可不是泼出去的水。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云霄红着脸,眼睛湿润了。
她心里滚动着一个热切的念头,等到了南方,等赚到了更多的钱,她就可以更好地帮衬娘家了。她是黎家的长女,她得让这艘满目疮痍的船,稳稳地行驶下去。

02

第二日大清早,云霄再次踏上了南行的旅途。
由北至南的景色风物,在车窗外轮回般重演了一遍。云霄一度有些恍惚,像穿行在一个蜿蜒交错的梦里。
一路辗转,快抵达成都时,早已过了正午。
3月初的川西,像一幅正在缓慢苏醒的水墨画,在等待一个姗姗来迟的春天。车窗外已有零星的嫩绿和鹅黄,从河畔的柳梢和油菜田里,怯生生地钻出来。

云霄刚下了火车,便看见马明光已经等在站台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身姿挺拔地站着。一看见云霄,他立刻快步走过来。
云霄不禁想起,第一次赴川时的不愉快。那一回,她拎着大包小包,孤零零地在候车室,惊慌失措地等待他的到来。等到天黑他都没出现,还遇上个流氓缠着自己,把人吓得够呛。
马明光接过她手里和肩上的包,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委屈,低声说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然后便拉过云霄的手,大步往检票口走去。
云霄望着他的侧影,心情像田野里初绽的油菜花,欣欣然地悄悄跳跃着。

如果婚姻,是从陌生走向亲近,从互相审视走向携手向前,那婚姻可真是人间珍贵的幸福啊。云霄在心里喜悦地感慨憧憬着。
大约每一个初入婚姻的女子,都曾有过这样的憧憬和期待吧?而残酷的事实是,真正幸福的婚姻能有几何?
遇上了,是幸运;遇不上,是修行。人生和婚姻,便是如此。只是这个道理,还要等很多年,云霄才会彻悟并释然。
这次,马明光没有带云霄去饭店,他知道云霄不喜欢这种“不过日子”的铺张。他预先在食堂打好了饭菜,正巧今天食堂有云霄喜欢吃的芋头烧排骨,马明光打了满满的一缸子。

向班长看到他,听说了云霄要来,笑呵呵地说,“好嘛,太好喽!改天,我请你们两夫妻吃饭!”
马明光也笑着回应,可心里却隐约有几分不痛快。他不喜欢云霄太出头。他也不理解,为什么看着清清淡淡、从不张扬的云霄,到哪里都会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女人。
耿红那句看似无意的“你老婆,咋啷个招人喜欢?”,到底还是在他心上划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口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马明光的话便少了些。云霄关切地问他,“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呀?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
马明光扯扯嘴角,摇了摇头。停了一会儿,又加上一句,“可能是,想你想的吧。”
云霄咬咬嘴唇,雪白的脸上,红了一瞬。
入夜,云霄靠在马明光怀里,兴奋地不停问他,“明光,你说,我能干好这份工作吗?厂子里有什么是要注意的吗?向班长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我一定得好好干,不能让人家作难失望。明光你说我……”

马明光打断了她,语气里有点不耐烦,“就在食堂记个帐嘛,注意啥?没啥子要注意的。”
他猛然想起工会任主席说的话来,“要注意群众影响”。顿时觉得心口有点堵,他抽出压在云霄脖颈下的臂膀,翻过了身去。
云霄欠身摇摇他的肩头,“怎么了?明光?你不高兴了?”
马明光闷声说,“累了,睡吧。”就不再吱声了。
云霄贴在他身旁躺下,她有点摸不准他的脾气,就像这莫测的天气,明明刚才还漫天星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又乌云密布起来了。
她安慰自己说,总归在一起了,那就慢慢磨合吧,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眼下得集中精力,先把工作给干好。
云霄轻轻抚摸着马明光的后背,心头热腾腾地想道,“明光,我一定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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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5:02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的办公地点,在厂食堂大厅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除了记账,她还要负责卖饭票和菜票。
小屋开了一个朝外的小窗口,圆拱门形状,平时拿一块木板子挡上,到了点就抽开。职工们就通过这个小窗口,进行钱票交易。
云霄到任之后,向班长派了食堂打饭的一个大姐,带她熟悉了一下各种饭菜票的分类和金额。云霄很快就掌握了。但账目的事,大姐就不懂了。云霄就自己看。
翻开账本,云霄心里咯噔一声。天呐,账还能记成这个样子?
账目设置,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非常不方便查找。账本上居然还有记错了,随意涂改掉的笔迹。这也能叫账?云霄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工厂,竟然会有这么乱糟糟的账目。

其实云霄不了解实情,厂食堂本来就是个福利部门,对于账目上的要求没那么严格,大体能看就齐活。
但云霄的性子,哪里看得下这情形?她用了三天时间,把账目重新做了分门别类。
那时,厂子为了照顾带家属的职工,饭菜票是可以赊账的。等发了工资,再一并结清。这样就多出了许多的账目,每一个人名,就是一本独立的账册。
厂子职工众多,光是这个账,就够繁琐的。以前的记账员,估计被这块给弄稀晃了,经常张冠李戴,等发现了再涂涂抹抹地往回改。
云霄关起门来,用了足足一周时间,加班加点,才总算把每一本人名账整理清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准备就绪,就等月中开窗卖票,检验效果了。

效果很好。云霄一边收钱记账,发放不同面额的饭票菜票;一边在交接时,默默记住来人的姓名和长相特点。
她那与生俱来的、过目不忘的超群记忆力,很快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等到月底再度开窗售票时,她已经可以根据来人所报的姓名,精准地抽出所属的账册。
再过去一个月,那些经常赊账的“老人“,不等开口,云霄就能抽出账册,轻快地问,”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吗?饭票35张,菜票18张?“
窗外一阵啧啧称赞,“唉?你咋个记到我嘞?你也太神了吧!“一时间,倒也是声名鹊起。
人人都称赞新来的记账员,有个不像常人的神脑子。
向班长作为引荐人,自然也很有面子,他满面红光地大声说,“那是当然,人家以前就是当老师的,还是优秀教师嘞!“那以后,人们都开始管云霄叫“黎老师“。

理顺了账本后,不卖票的时候,云霄就主动去食堂帮忙。哪里缺人,她就去哪里补上。择菜、打饭,刷洗,啥也不介意,啥都干。她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每天都跟一只上足了发条的小公鸡似的,忙得兴兴头头。
教育科的孙科长,来食堂转悠了好几回,没主动跟云霄说过话,只远远地望着云霄的身影,默默点了点头。
云霄在新的环境里,过得忙碌又舒畅。她很久没有这么自在和快乐了,以至于没注意到马明的神色里,那层渐浓的雾霾一般的沉郁。
有一天夜里,云霄的月事来了。她弯曲着身体,缩在被窝里。大焦庄的那次流产,给她留下个痛经的毛病。
马明光躺在云霄身边,抚摸着她的身体,突然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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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男人的小心眼(43)

01

云霄蜷缩着身体,眉头因腹痛拧成一团,虚弱地发出一声呻吟。马明光翻过身,把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云霄的疼痛减轻了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一阵疼痛把云霄从混沌的睡梦中拽醒,她把腿蜷缩起来抵在肚子上。想起马明光临睡前讲的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当然也想要个孩子,那将是她和马明光爱的结晶。她也盼望着,成为像妈那样温暖慈爱的母亲。而且,她已经30岁了,要孩子的事,已是迫在眉睫。但眼下,她还不能这么做。

一则大焦庄流产的事,她还没有告诉马明光。她想先把身子养养好,她得把子宫养成一方沃土,然后等待那颗神奇的种子,落地生根,茁壮成长。
彼时云霄还不知道,大焦庄那次遭遇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磨折,她想自己毕竟还年轻,养一养总归就能恢复。
二则,她刚刚调来厂里,总得先把工作干好,然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不迟。云霄心里这样盘算着,在疼痛渐渐褪却时才又睡了过去。
清晨,马明光下床后先煮了一大碗姜糖水,给云霄端过来放在床头上。云霄已经没那么痛了,但脸色和嘴唇依然苍白着。
热乎乎的姜糖水喝下后,额头微微浸出一层薄汗,胸腹也温热起来。她抬头看着他说,
“明光,我也想要个孩子。但是我刚调过来,总得先把工作干好,你说是不是?我们可以再等一等的,你之前不是也说,先不着急吗?”
马明光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过来,哐哐地抖了抖,又换上了阴阳怪气的腔调,“是,啥也不如你出风头更重要。”说罢,拎着外套,啪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云霄捧着那只空碗,默默地出了一会神。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表,立刻翻身下床洗脸梳头,她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今天耽搁了一会儿,她得抓紧些出门。
从宿舍区到厂区的主干道上,已经陆续有人从食堂打饭回来,铝制饭盒随着走路的颠簸,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黎老师,吃饭没得?”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云霄打着招呼。云霄一边加快脚步匆匆走着,一边微笑着回应。
初春时节,道路两旁的毛白杨在晨光中亭亭地立着,叶子上还挂着些许未散尽的夜露。远处大片的油菜花田,正在由绿转黄,像腾起一片破土而出的希望。
云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草木清冽的空气,心里的雾霾逐渐消散,心情变得雀跃起来。多么美好的春天啊,充满了希望与生机。嗯,面包会有的,孩子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02

这一日,云霄在后厨帮忙时,发现一桩怪事。
她路过刘师傅身边时,看见他正拿着一把大铁勺,从还在微微冒烟的油锅里,往外舀油。油看起来还很清亮,显然是刚炸完麻花不久。
可他没有把油,倒回墙边那个专门装回收用油的大铁桶里。云霄看见他从灶台下拖出一个沾满油垢的陶罐来,把油一勺勺舀了进去。
“刘师傅,这油不回收了吗?”云霄带着些好奇,温和地笑着问。
刘师傅抬头见是她,脸上先愣了愣,旋即又堆起一脸褶子笑了,“黎老师眼睛真尖。这油都炸过三回了,有点疲了。再拿来炒菜,菜容易蔫巴,颜色也不好看。”

云霄心里嘀咕起来,她清楚记得,刘师傅今天炸麻花用的这锅油,分明是昨天下午刚开的那一桶油。今天只用了一次,按照食堂规定,至少还能再用两三次的,怎么就成了废油呢?
刘师傅熟稔地把大铁勺控了控,放回油锅里。不以为然地说:“公家用不到了,浪费了又可惜。我拿一点点回去,糊糊自行车链子,抹抹门窗合页膏膏门轴,比那些黄油膏子好使,也算派个用场。黎老师,你要不要也拿点回去?我给你装一缸子嘛!”
云霄忙摆摆手,说着“不用不用“,快步离开了。
回到那间小办公室,她抽出旧账本,翻到菜籽油那一栏。她翻看着上面的数字,又推算了一遍炸货和炒菜的用油量,发现每个月的损耗,都比推算的要多出十来斤。

她咬着嘴唇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这损耗里面一定有猫腻,除了油,那其他的呢?糖、面粉、佐料,会不会同样如此呢?
这个发现困扰住了她。她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道德困境之中。说出来,得罪人;不说,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而且,这些事,向班长知不知情呢?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的步履有些沉重起来。这桩事,像米饭里吃出来的沙子,格格愣愣的让人心里不得劲。
吃晚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告诉了马明光。
“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向班长?”

“你莫多事!你就是个记账的,账目上没错就行了,别的事也轮不到你管,你操那份闲心做啥子?”马明光边扒拉着米饭边说。
云霄停住筷子,蹙眉琢磨了一会,“可是明光,记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收支分明,杜绝不合理的损耗吗?我既然干上这份工作,既然发现了漏洞,不管不就是失职吗?”
马明光把筷子往桌上一撂,“那么大个厂子,那么大个食堂,就显出你来了是吗?这边跟峪安不一样,你又不了解情况,瞎折腾啥子嘛?你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办!”
云霄看看他,没再说话。她想,马明光一定还在为生孩子的事,生她的气。
“黎老师,开门!”东娃儿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小家伙早早吃完饭,拿着本连环画,来找云霄讲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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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7:06 | 显示全部楼层

03

第二天,云霄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向班长。她是一个挺轴的人,无法忍受知错不报的行为。她觉得,如果不这样做,便是污点。
云霄从敞开一溜的门缝里,看见向班长一个人从食堂大厅走出来。她拉开门,迎住了他。
向班长听她讲完,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云霄。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你看得很仔细,工作很负责任。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这件事……那你觉得要咋个处理呢?”
云霄愣了愣,“我觉得,要把账目设置得更细一些,领用和损耗都要严格地进行核对。对于既往的错误行为,要及时改正,要就事论事地引起注意,让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向班长不怒自威的一双环目里,漾起了几分笑意,又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东西,有欣赏,也有担忧。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食堂里几个师傅,探头露脑地往这边看,便说“走走走,去你那个小屋里说。”
云霄一进门,就把账本拿给向班长看。向班长接过来,心不在焉地翻着。然后,他把账本一合,放到了桌上。
“黎老师,我是个粗人,有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你就把我当成个老哥,可不可以?”
云霄忙点点头。向班长的语气流露出直率和诚恳来。
“妹子,我也算是见过点世面,啥子人从我眼前过,我都能看个差不多。你这个妹子,人品好,脑子好,有能力有学问,我佩服得很!但用你们知识分子的话说,你还是有点书生气儿!”

向班长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世上有些事,必须较真。有些事,就较不得真。就像食堂的损耗,哪有啥子定数?大差不差就可以喽。你像老刘,老婆没得工作,屋头娃儿又多……舀几勺炸疲了的油带回家,就当是发福利了嘛。”
云霄听得脸上直发窘。向班长爽朗地呵呵笑起来,像一个兄长在劝导他天真的妹妹,“到底还是读书人单纯些,你告诉我这些事是对的,但是我们还是要灵活处理、慢慢改进,你说对不对嘛?”
云霄望着向班长离去的背影,呆住了。她从小就是学校最好的学生,最聪明最认真最让老师放心。她的世界黑白分野泾渭分明,没有混沌不清的灰色世界。

家庭遭难时,她的性格底色已经养成。即便遭受磨折,也未曾改变分毫。而这个性子、这身清高、这份理想主义,本身就是一枚双刃剑。既让她遭受了大焦庄那样的切肤之痛,也让她靠着这股力量趟过了污泥浊水。
而此刻,向班长的话,让她有些疑惑了。食堂这方小天地里的运行规则,跟她想得并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走夜路,明明记得来时的每一块石头,回头却找不见家的灯光了。
晚上,马明光回来得晚了些。云霄本想把心里的困惑说给他听听,可看他黑着脸,便没有开口。
马明光倒先说起来,“跟你说你莫去惹事,你又跑去出风头!现在得意了吧?人家背后都说食堂新来的记账员了不起得很,要替向班长当起半个家!”
云霄惊诧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早就跟你说,厂子就是个小社会,耳报神多得很!好事不出门,坏事分分钟就传千里……”
云霄打断他,“这算什么坏事?我堂堂正正的。你不要跟着那些人冤枉我。”
马明光脖子上的青筋跳起,红了眼怒道,“我咋子?我说错了哇?你这个女人,为啥就总是要自作主张?为啥就不能安分守己好好做个婆娘?你晓不晓得,工会主席找我谈话,让你注意影响!你非要惹一身骚,搞得我在单位都抬不起头!现在连个娃儿你都不愿意生,你到底要咋子? ”
马明光盛怒之下,终于把他压在心底的憋屈倾泻了出来。
云霄气得一时语塞,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

马明光看也不看她,又吼出一句,“日子要过就过,不想过就……”他把另半句难听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说罢,他饭也不吃,哐的拉开门,重重地摔门出去,倒跟正趴在门口偷听的耿红,撞了个满怀。
云霄听见耿红嗲声浪气地“唉哟”了一声,又听见马明光强压着怒气的低语,“你在这里做啥子!“
耿红的声音扬起来,“我听到你们在屋头吵嘛,我就想来劝一哈。唉哟马工,你屋头有那么好的老婆,你欺负她,可不得行哦。“
云霄冷着脸,猛地拉开门,轻喊了一声,“明光,吃饭吧。”
马明光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冲出院门,把云霄丢在浓重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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