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93）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哥几个是断不能够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贪图享乐，不计后果了，俗话说，人跌倒了不可怕，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的路可走，跌跌撞撞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跌倒了不吸取教训，那才真成了扶不起来的刘阿斗了，我们应该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这才是我们面临的大事。”说话间，林老大还是用他那双又黑又大的黑眼睛冷静又有点温和地一一在众兄弟的脸上扫将过去，尽管如此，手下的这帮弟兄还是冷冷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

  “大哥说得对，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着今朝快活，得意忘形，花钱如流水了，应该从长计议，想出个稳妥的办法，好好的在太仓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县城里扎下根来，这对我们这帮从乡下角落里出来的泥腿子来说，那才是正道。大哥，你说吧，我们众弟兄肯定唯你的命是从，决不能歪扯一点点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头号军师老二才能够接上老大的话。

  这时候，其他的各位弟兄便一个劲地连连点头称是，大家伙的心看来是差不多拢到了一起了。

  “那好，我现在就把我的想法跟弟兄们说一说，只有我们弟兄几个真心实意的攒足了精神头一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今后的日子才能够好起来，才能够真正在太仓这个县城里立住脚跟，过我们的好日子。”

  林老大毕竟是林老大，别看他识不了几个字，大头黑脸粗粗糙的，但他的城府却不是一般的深，那双又黑又大的黑眼睛看起人来，很有点不怒自威的味道，这是这帮弟兄中无人能及的，即使是号称头号军师的老二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这一点，经过大半年来一起摸爬滚打，弟兄们是已经领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说话间，老大撇了撇有点干裂的嘴唇，继续说，“刚刚老二的话，说得很中听，也很到位，我们兄弟几个万万不能像前一阵子那样今朝有酒今朝醉，只顾着眼睛门前鼻子低下的一块肉了，得有个从长计议的正当营生，靠自己的一双手去勤劳至富，而不能够用小聪明，动歪脑筋，投机取巧，那是靠不住的，这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也没有不要银子的饭可吃，归根到底还得靠我们自己的一双手，老二，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老大再一次环顾众人，这帮弟兄一脸的虔诚无不连连点头称是。

  “弟兄们，我思来想去，要想找个正当的营生，还得有个基本的根据地，只要有了个基本的根据地，我们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础，不管外面的风浪再大，我们才能够稳坐钓鱼台而立于不败之地。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不管天皇老子达官贵人，还是小商小贩，拉车的擦鞋的做苦力的，谁都要吃饭，只有吃饱了饭才能活命，才能吆五喝六地过富日子穷日子，这是几千年来永远不会被颠覆的真理。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想我们应该在这个小县城里开个小饭店，正好老三以前在乡下做过厨师，这是一个很好的优势，用不了再请人来立灶头当大厨了，无形中便少了不少的开销。其他的兄弟买菜的买菜，拖地洗碗的拖地洗碗，招呼客人那是老二的长处，这样一来，大家伙便有了各自可以干的活，只要我们弟兄几个齐心协力，搹紧肩架骨，一起干，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干好，弟兄们，你们说说看，这样行不行？！”

  林老大说完这些，突然住了口，还是用他那双黑眼睛看着大家。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95）

  听老大这般深思熟虑的安排，老二和其他的几个弟兄无不欢天喜地，拍手称好，小屋里顿时又充满了生机。

  就在众弟兄欢欣鼓舞几乎要高呼老大万岁的时候，林老大从位子上立了起来，走到黑漆漆的墙脚边，用手搬开一块墙砖，手伸进去，变戏法一般从里面摸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土布袋，就在老大拿出布袋的当口，便听见了里面清脆的响声，正是银元撞击的声音。

  林老大随手便把布袋扔到了桌子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这下把手底下的这几个弟兄弄的一楞一楞的，一时之间大家都把眼乌珠死死地盯在桌子上的布袋上，倒吸几口凉气。

  林老大坐下之后，看看还楞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众兄弟，“弟兄们，都坐下吧，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会变戏法，天上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掉下银子来，这五块银洋钿是前一阵子我们攒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我特地留下的救命钱，我其实老早就料到，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毫无节制的花钱如流水，迟早有一天会山穷水尽的，这不到了现在正时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大用场啊。”老大自顾自地平平静静地说着，也不看众人的脸，像是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无风无浪，一点点波澜都没有，也像是独自一个人发出些无奈的感叹来。

  这下子把众弟兄震得再次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一向能说会道的老二也是哑口无言，震得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一阵几乎是窒息般的沉默之后，众弟兄的眼睛无不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哎呀呀，我的大哥啊，我们的好老大，你可真了不起，太了不起了，弟兄们，我老早说，我们跟着大哥不会错，你们看看，前一阵子，我们只顾着自己潇洒快活，有啥人能想得到会遇到这样的坎，只有我们大哥有先见之明，留了这么一手，大哥啊大哥，你比及时雨还及时雨，太伟大了，太伟大了！”这个时候老二从眼前变魔术一般的情景下突然醒过来，显出从未有过的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两只手紧握拳头，不停的在小屋里挥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的感恩戴德的心情。

  其他的几个兄弟，当然也是一脸的激动，脸个个都涨得通红通红的，每一个人的眼乌珠都放出神奇的光彩，有几个弟兄还不停地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还不敢相信这不是一个梦，还有人不知咋的竟然从嘴里流出了口水，咂个不停不歇。

  老大就是老大，关键的时候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这是除了老大谁都无法望其项背的。众弟兄除了对老大心服口服之外还是心服口服，一点点都不含杂质，跟了这样的老大，谁还不掏心掏肺的跟着呢？！

  这个时候时候，屋子里的油灯好像一下子亮堂了许多，刚刚身上的那一点点深秋的凉意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弟兄们个个热血沸腾，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紧地连在一起。

  常言道，一帮人中一定要有个核心，要有个灵魂，否则的话哪能聚得起来呢？即使今天聚在一起，没个核心，没个灵魂，那就是一堆沙土，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很快便烟消云散了，是没有多少生命力可言的。

  “好了，弟兄们，也大可不必这样捶胸顿足的，我也只是提前作了一点点的考虑，不必如此大惊小怪的，老二，弟兄们，大家都坐下来吧，我接下来想跟大家说一说这最后五块银元到底该怎么花，应该派些啥个用场。”老大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只是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透出了有点深沉的光来。

  屋子里的油灯依然亮着，多多少少撒下一点温暖，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96）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在弟兄们步入困境，不知道该怎么办，人生的路到底要往何处去的时候，林老大不仅给弟兄们指明了道路，明确了方向，就像一条迷失在大海里的小船随时都有触礁沉没的紧要时机，突然之间看到了前面引航的灯塔，而且在这个身无分文几乎要陷入绝境的紧要关头还拿出了整整五块大洋，这在花钱如流水的早先时候，五块大洋真的算不了什么，但事过境迁，现在扔在弟兄们眼前的是真真切切的银子是大洋，这可真把在座的弟兄们给乐坏了，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样的，虽然说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弟兄们的心这个时候便又踏踏实实地放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长长的叹出口浊气来，眼睛门前一下子亮了许多，仿佛觉得天上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圆，底下的星星也是不停地眨着欢乐的眼睛，笑得特别开心。

  “老三，你赶紧跟老四出去一趟，拿着这一块银元去卖秧桥东堍片的老钱小卖部去弄的吃的回来，我晓得老钱家小店开门早关门晚，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关门打烊的，至于弄什么吃的就不需要我再噜里噜苏的了，什么猪头肉，猪耳朵，猪尾巴，米酒，豆腐干，花生米什么的，再弄些大肉包大菜包什么的都行，到这个时候，弟兄们到现在还不曾吃过东西，肚皮早已经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说话间便从布袋子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袁大头放到老三伸出的手心里，“快去快回吧，等你们回来我们边吃边说，我还有些话要跟弟兄们交待。”

  不等老大把话说完，老三拉着还一头发楞着的老四拉开小屋的木门狼一样地蹿了出去，外面的脚步声咚咚咚的便远去了，不见了踪影。

  “老二，在我们这七个弟兄中你念的书最多，道理也懂得最多，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吸取这一次的教训，千万千万不能只管前不顾后的大手大脚像以前那样花钱如流水了，否则的话有一有二却难再会有三有四了。”老大说话间便用那双大黑眼睛盯着一脸严肃的老二。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从长计议。”老二也抬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恭恭敬敬地望着老大，还十分庄重地点了点头。

  “大…大…哥…”这时候坐在末位的小幺老七用他那带着口吃的声音，伸出他那个又尖又小的脑袋开了口，“大…哥…，你只管放宽心，我们几个…几…个小兄弟…一定跟着你，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退缩半…半…步的！”因为口吃，老七说这话的时候脸孔涨得像烧熟的肺头，红通通的，甚至狭窄的额角头上还渗出了米粒般大小的汗珠来。

  “老七，你说什么屁话，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我们跟着老大是奔着过好日子去的，你不会说，就赶紧闭嘴。”坐在一旁的老五用那双有点三角的眼睛瞪了老七一眼，还用肘子轻轻地磕了磕老七单薄的身子。老七着了急，想还要说些什么，却一时急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

  “哎呀呀，老七，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表明你老七也和我们其他的兄弟一样只想一心一意跟着大哥，决不会当逃兵，大家伙只要紧跟大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是这样吗？”一旁的老六人长得较端正，皮肤白白净净的，倒不像是乡下出来的粗汉子，他这个时候不失时机地帮老七解围。

  老七听了六哥的话，瘦小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还一个劲地点头不止。

  “哈哈哈，连原来只知道当跟屁虫的老七都说了话，有了态度，我看，只要我们弟兄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呢？！”听了大家的话，林老大朗声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光彩来，余下的弟兄也一个一个地笑开了，脸上也个个现出难得的喜悦来。

  这个时候便听见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97）

  不用说，是老三老四回来了。

  只见老三老四两个人手里拎了大包小包急匆匆地撞开门，从外面蹿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股秋风，凉凉的，在显得有点闷热的屋子里四处散开，挺舒服的。

  除了老大以外，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弟兄早已经站将起来，拿碗的拿碗，拿筷的拿筷，找一块黑不溜秋的抹布揩桌子的揩桌子，从老三老四手里接过油纸包的接油纸包，手忙脚乱，却又干净利落地忙开了，不一会的功夫，早已经把老三老四买回来的吃食齐刷刷地摊到不大不小的桌子中间，果然有很香很诱人的米酒，有烧得红通通的猪头肉，猪耳朵，猪尾巴，还有豆腐干，还有花生米，还有二三十个又白又大的包子，顿时，小小的屋子里便立马充满了熟食的香味，看得弟兄们眼睛都一楞一楞的，个个放出狼一般的眼光来，有几个弟兄早已经饿的肚子呱呱直叫，拼了命的咽口水，尽管如此，但规矩还是不能忘的，就像早先跟师傅出去学手艺的徒弟，只要师傅未动筷子，做徒弟的饿得再两眼金星直冒也是不敢先动筷子的，只要老大未先伸筷，弟兄们是断断不敢造次的，只是拿一双双饥饿的贼一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老大看。

  “还等什么呀，弟兄们，我们不要去多讲究什么破规矩的，大家伙快动筷动手吧。”听见老大发了话，弟兄们便立马一个个也不去用什么筷子了，便直接用五爪金龙抓住食物便往嘴里塞，一个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时之间就只听见咀嚼下咽的声音此起彼伏，也顾不上说什么话了。这是好久以来弟兄们吃得最香最美的晚餐了，以前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香太美太他妈妈的了。或许，饥饿之下才有最好的胃口，才有最美最香的美食！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待弟兄们的肚子慢慢开始鼓了起来之后，老大这个时候便端起眼前的倒满了酒的大碗说，“来，弟兄们，今晚我们好好喝酒，大家畅开了肚皮尽管喝！”听了这话，弟兄们便搭跌落滚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老二不失时机地提议，“弟兄们，我们一起敬大哥！”说话间六七只碗便乒乒乓乓地撞到了一起，个个仰面朝天一个个咕噜噜的喝将下去，还不时地用不知道洗过没有的手擦着嘴角边淌出来的酒水，一个个豪情万丈！

  经过几番轰炸之后，老五，老七这几个酒量小的小子脚便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当了，脸涨得通红通红，讲话的舌头都已经卷了起来，连平时不结巴的也说不利索了，老二和老六两个人却依然脸不改色心照跳，尽管如此，他们也明显的得了酒性，眼睛水汪汪的，有些散乱，而酒量一向蛮好的的老三老四的眼睛里也起了眼屎，张不很开的模样。

  酒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通筋活血，还可以热络彼此的感情，有些平时不想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在酒桌上便可以统统一吐为快都说出来，不就是酒话嘛，既不能当真但也不能当假。也许是因为国情的缘故吧，中国的酒文化从古至今代代相传，愈演愈烈，越来越多丰富多彩，在下碍于篇幅先不在此展开去了，如果有适当的机会再跟各位看官唠唠咱们的酒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啊。

  眼看着弟兄们都到了似醉非醉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林老大便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端着酒碗，道：“弟兄们，刚才弟兄们只管敬我，现在我大哥也好好的敬弟兄们一碗，大哥有言在先，酒可以喝，但不能多喝，更不能喝醉，喝醉了酒不但伤身还要误事，记住了吗！弟兄们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决不勉强！”说完，猛一低头，竟咕噜噜的把满满一碗酒喝得滴酒不剩，而且连一点点的酒也不流出嘴角，全部进入他深不可测的肚子里去了。

  一时之间，不管有酒的没酒的酒多的酒少的，以老二为首的几个弟兄全都猛然低下头去再一起仰起脖子全都咕噜噜的喝了个精光，再把酒碗翻将过来底朝天齐刷刷举过头顶。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98）

  “弟兄们，都快点坐下来吧，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大家唠唠，都坐吧，都坐吧。”说话间，林老大伸出他那双比一般人都长的胳膊从头到尾按住老二老七的肩膀，轻轻地往下压。“老三，你还是能者多劳，快去烧壶水，给弟兄们泡碗茶，也醒醒酒，我们边喝茶边聊聊，免得糊里糊涂的唇干舌躁的，让人难受。”

  听了这话，老三早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灶间里忙碌开了，老四赶紧也跟着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哥，我去帮帮老三，打个下手。”边说边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功夫，老三老四各人手里拿了竹壳子的热水瓶，还有几只大小不一的碗，把吃剩下的树叶一般的黑漆漆的茶叶放到碗里，再把刚刚烧开的热水一一倒进大大小小的碗里，一时之间便有些热腾腾的水气向上升起来，因为屋里点的是亮光极其有限的油灯，不一会儿那腾将起来的水气便很快钻进那黑黑的屋顶去，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二，弟兄们，我明天天不亮就动身，回趟老家去筹些银子，这一去，快则三五天个把礼拜，慢则半月以上甚至个把月，确实也吃不太准，我走了之后的这些日子大家进进出出都要听老二的，我不在的时候，老二便是你们的大哥，你们谁都不许胡来，你们听见了没有？”说话之间，老大立马住了口，还是拿他那双又黑又大又有点吓人的大眼鸟珠，一个一个从大家的脸上扫将过去，又黑又粗的脸上显出少有的严肃来。

  “大哥，你放心吧，你的话我们弟兄们都听见了，也都记到了板油上了，你尽管放心，我们弟兄们一定都听老二的话，大家都痴汉等婆娘一般等着你，盼望着你早点回来。”这个时候老三看了林老大瞪大的眼鸟珠还有极严肃的粗糙的黑脸，酒早已经醒了大半，赶紧拍着胸脯，在老大面前下了保证。

  林老大听了老三的话，也不说话，只是用他那有点僵硬的重重的点了点他硕大的头颅，脸上还是相当的严肃，颇有些吓人倒怪的凶神恶煞一般，弄的弟兄们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发毛，老大那不怒自威的架势着实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看来，老大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家伙是断断不能胡来的，否则的话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弟兄们，大家不要怪大哥我凶，这不是我们已经吃了一次亏了，再不吸取教训的话，那还有什么可救的呢？我大哥也是为了弟兄们今后的日子着想，不得不这样，希望弟兄们都能够明白我大哥的一番苦心。”说话间，林老大慢慢的把放在面前的茶碗端起来，凑到嘴边，丝啦啦地喝了一口，脸上温和了些，但还是用他的那双黑眼乌珠大眼睛扫着大家。

  “老二，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多操些心多辛苦些，该管的管，该说的说，该骂的骂，可不能充老好人捣浆糊啊，到我回来的时候大家兄弟几个一个都不能少啊，我们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拜把子兄弟，我们是捆绑在一起哥们，我们可说好了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啊。”说话间，老大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老二啊，刚刚大家都看见了，我刚刚从这墙缝里掏出来一共是五个袁大头，老三拿去一个去换了今晚的这些吃食，让弟兄们也难得吃了顿饱饭。”还没有等老大把话说完，老三赶紧慌慌张张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哥，二哥，刚刚因为忙着吃肉喝酒的我忘了，我和老四这回岀去弄吃的，跟钱老板再三再四地讨价还价，还剩下六个铜板呢。”说话间，老三赶紧从那黑不溜秋的旧夹衣口袋将六个铜钱陶将出来，再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到老大的面前，然后用眼睛望了下老四，这个时候老四也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