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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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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捉鱼

乡村生活的又一大乐趣就是捉鱼。

       我们村旁有条小河,是从虎形水库那边流下来的,经过京山,横港里,流到桥溪,再往下,就流经汪家碑等小村庄,在鹅湖中学前面与瑶里流下来的小河汇集,在浩浩荡荡流到昌江。从横港里树林以下到琅玕山下那段河流基本上是我们村里的势力范围,外村的人基本上不会到这里活动。河水很清,有许多小鱼,如参刁子,鳑鲏死、小鲫鱼等等。

   每到夏日,我和我的小伙伴便耐不住暑热,三三两两相约去河中玩水、捉鱼。我父亲为了改善生活,给我们增添点生活乐趣,就买了几副10米长的小渔网。我们有事没事就带着渔网下河,隔个一段路放一副网,横断整个河道,鱼网两头用小竹棍插着固定。每隔个几个小时就去收网,一般都有不少的收获。一些参刁子、鳑鲏死等小鱼就挂在网上。我们兴奋地把这些小鱼从网上取下来,然后用细细的柳枝条穿串起来带回家。我妈就把这些小鱼清洗干净,把它们晒成鱼干,这样我们一年四季都可以有小鱼干吃。 我到现在还特别喜欢吃辣椒炒小鱼干这道菜。

       在河里捉鱼,还有一个方法,就是钓鱼。我们用大头针制成鱼钩,棉线,或者到“叮叮磕”货郎那里用牙膏瓶、鸡毛等废旧物兑换来的鱼钩,鱼线,绑在一根小竹鞭上,便做成了一根鱼竿。然后到茅厕里舀来几大勺蛆,拌在糠里,一把一把撒在急水滩上,只见着那些参刁子拼命抢食。这时,你只要不停地抛摔鱼鞭,甚至都不需要挂鱼食,就可以把那些贪吃的参刁子鱼钓起来。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钓起十几二十条。可以做成一到美味的小河鱼。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晒成小鱼干。放假时就带到市里给我奶奶她们品尝。

        在河里摸鱼,这可要本事。河里鱼很光滑,很难捉住,没有一定的技术可做不到这一点。特别是遇到鲇鱼、黄丫头之类的鱼,要捉起来,可费老鼻子劲了。这些鱼一般都藏在水的石头缝里,我们要吸口气,钻迷子到水底,这又要看谁憋气憋得长。我钻迷子捉鱼也就成功过一两次。当捉到鱼时,欢喜得什么似的,忙向同伴炫耀,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也放出光来。不过捉上来的鱼个头相对都还蛮大的。还有一次,虎形水库开闸放水后,我们下游的水也退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小伙伴,又结伴去拾柴。在一片浅水滩上,居然发现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可把我们乐坏了,一个个冲进那片浅水滩,去围堵那条草鱼。那草鱼也许感到了危险,在浅水滩上左窜右突地快速向深水区逃去。说是迟那时快,我们几个一起扑向那草鱼。那草鱼的力量可真大,活脱脱地从我们胳肢窝下,窜进深水区,逃之夭夭。只剩下我们几个湿漉漉地趴在水里。我每每想起当时那一幕,就不觉笑起来。不是我们的菜,就不可能成为我们的菜。

       在那段河里,我还看到过大人用电瓶打鱼,用雷管在上坝沌和下坝沌炸鱼。涨水后还看过大人用扳网网鱼。扳网就是用木棍或竹竿做支架的方形渔网,是一种古老的捕鱼工具。最绝的是在冬天,有人用乐果或敌敌畏偷偷倒入河里,整条河里的鱼,不管大的还是小的,全都翻了白肚皮,一命呜呼。虽然惨烈,但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简直就像过年似的,那管它河水冷冽,一个个卷起裤腿,与大人们一起趟在冰冷的河水里,四处寻找翻着肚皮的死鱼。大的早就被放药的人弄走了,我们就只能是捡些小鱼。不管捡多捡少,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谁也不会去追究放药人的责任。
      如今那条小河早已面目全非,上、下坝沌都被泥沙填满了,水流也小了许多,不如往日清澈,鱼几乎没有了。偶尔回村里看看,却也不见有小孩在河边嬉戏,捉鱼的人就更没有了。时代的变迁,竟将最简单的乐趣也消磨殆尽了。

     河里捉鱼的往事,也成了记忆中泛黄的一页,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浮上心头,带来一丝微笑,一丝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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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3: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七)戽鱼

在农村,除了到河里捉鱼,还有就是到一些小水沟,小水塘去戽鱼。所谓“戽鱼”就是用一些小木桶,脸盆之类的容器,把小水沟,小水塘的水弄干了,再去捉鱼。夏秋季节最是戽鱼的好时节。这个方法虽不及垂钓之雅,网捕之捷,然而其中的乐趣,如非亲历者是不能体验到的。

       戽鱼第一步就是先到野外四处打探,看看哪里有还未干小水塘或小水沟。水不必深,约莫及膝便可。那时农田周围有很多水沟,这类地点也容易寻到。于是便约上几个小伙伴,拎了着木桶、破脸盆之类的容器,充当戽斗,开心地找到已选好的位置。我们先以泥石筑起一道临时堤坝,将水截住,然后便开始了戽水的工夫。这活很费力气,须得轮流替换,你一桶我一盆地死劲往外舀水。水花四溅,弄湿了衣裤,但也没有人会去计较,一心只盼着水干鱼现的那一刻。随着一阵阵笑语,水慢慢少了,如果运气好,有鱼的话。这时鱼儿便开始不安。先是小鱼惊慌失措地乱窜,继而可见较大的鲫鱼脊背露出水面,摆尾激起涟漪。此时我们眼睛都发亮,手中的戽具更加起劲翻动。等到水快干时,小水塘里的鱼都显露出来,在薄薄的泥水中挣扎扑腾。于是大家就争先跳进泥淖中捉鱼。滑溜溜的鱼身不易把握,往往刚捉到手,又被它一扭挣脱了去,溅得人满脸泥水。笑声、叫声此起彼伏,有时摸到一条稍大的,便举起来向同伴炫耀,那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尾巴犹自摆动不止。所得之鱼,多半是些小鲫鱼、参刁子、鳑鲏死之类的,间或有一二泥鳅和鳝鱼。

     大家把所得鱼,按大小均匀分成几份,然后让一个同伴背过身子,一个同伴就指着一份鱼问,这是谁的?背过身子的人就喊名字。喊到谁的名字,那份鱼就是谁的。这种分鱼法很是公正,从没引起大家的不满。我记得有回我分到一个小团鱼,也就是甲鱼虽然很不愿意要,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当年在农村时,没有几个家庭喜欢吃甲鱼的。记得天宝那边有个很会捉团鱼的人,经常在鹅湖的周围的河里捉团鱼。听说他只要在河道有点弯度的地方,水势比较缓的地方,用手指弹弹水面,那团鱼就自动浮游上来,你说神不神。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戽泥鳅。在田沟的上下游用泥巴做起水坝,戽干水后,用双手把那泥巴一层一层的剖开,那泥鳅就会露出来。此时的泥鳅在泥里,很容易捉住。一般来说,我们每次可以弄到一两斤泥鳅。戽一次泥鳅,我们基本除了眼睛以外,全身都被泥裹着,简直就是一个个活脱脱的泥娃娃。

      我们小孩戽鱼只能算着小儿科。因为我们只是戽些小水塘,小水沟。对那些到大水塘,河道里戽鱼的大人,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大人们用的戽鱼工具也先进很多。他们采用的戽斗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大木桶,两边还有粗麻绳牵引。两个大人,只要手抓麻绳,动作一致往外舀水就可以了。在河道戽鱼可是个大工程,没几个好劳力是办不到的。最大工作量就是垒水坝。河的拐弯处水一般都很深,上游要垒起一道拦河坝,旁边还得空出河道的一部分用来流水,下游也要筑起一道坝挡水。两道水坝还得垒起一道相连的水坝,挡住上游从旁边空出的河道流过的水。光筑坝就要花很长时间。一般大人都不会选择到河道里去戽鱼。大人戽鱼时,我们就蹲在边上看,一直看到他们把水戽干。看到一条条大鱼(比我们戽的鱼大好多)露出来,或在泥水里乱窜时,我们就会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整个塘边、河边充满着欢声笑语。

       如今想来,戽鱼乐趣比到河里捉鱼多得多。关键在那种期待水干见鱼的心情,亲手捕捉时的兴奋,以及同伴间的嬉笑争斗,都远非河里捉鱼可比的。现在的孩子,恐怕再难体会到这种与自然相亲的野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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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养猪养鸡鸭的日子

在桥溪那段生活,我可是什么活都干过。今天就来回忆回忆我当饲养员的经历。严格来说是当猪、鸡、鸭的食品供应员。

        上世纪70年代,大家过得都很艰难,特别是在城里,家里小孩多的家庭就更不用说了。我父母都是老师,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八、九十块钱,每个月还得给城里的奶奶十五元。剩下的七十来元,就要养一家人。所以我们在农村也就养起猪、鸡鸭,种起菜,来改善生活。后来搬到小学去住,与村里相隔一段路,便又养了几条土狗看家护院,其实也是给我们兄弟俩壮壮胆。

        说起养猪,可是个累活。这货不仅吃得多,拉得也多。所以我们不仅要管它吃,还要帮它清理猪屎猪尿,很是烦人。但一想到杀年猪时,可以大快朵颐地吃杀猪肉时(那天吃肉可以敞开肚皮吃),也就没什么烦恼了。

       养头猪,可得一年四季打猪草去喂养它,我最喜欢夏天去打猪草了。可以借打猪草的名义到河里去疯,捉鱼呀,玩水呀,不亦乐乎。只要回家时,带上一大篮摸来的水草就可以交差。因为每家每户都养猪,河里的水草也就不够采捞。我们就用竹篙在河里拦住一段,养起水葫芦来。水葫芦生长可快了,几天不到就长满了我们拦截的那段河道。你今天捞一部分,明天它就又长满了,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省去我们打水草难的烦恼。地里的红薯藤也是上等的猪草。菜园里长的南瓜,冬瓜,白菜,这些城里人要花钱买的蔬菜,也成了猪的美食。细细想来这或许也是一种浪费。这些猪食的上好原料,我们都要把它们剁剁碎,然后与糠一起煮熟才喂给猪吃。据说不煮熟,猪吃了会生病。煮猪食还要用上木柴,我们家烧的是茅草柴,这样一来,又需要大量茅草柴作燃料。于是我们又得屁颠屁颠地去砍茅草柴。唉,为了那顿可以敞开肚皮,大块吃肉的杀猪饭,我们兄弟俩可是累并快乐着,从每年家里买来小猪仔开始,一直要忙到过年前宰杀时。

       养鸡鸭就简单多了。养鸡累的时候,就是在“双抢”时,那时农村都是种两季稻谷。农民收割完一季稻,然后就要赶紧种下二季稻。这个时候农民是最忙的。每个生产队在天蒙蒙亮时,就要组织队员下田干活,抢时间把早稻收上来,经过晾晒干,就要把稻谷运到粮管所,这就是交公粮。村里人家都养着鸡,妇女收工后,就吆喝自己的小孩,用鸡笼把自家养的鸡挑到刚割完稻谷的田里,让鸡寻找脱谷时落在田里的谷粒。天快黑时,又把鸡赶回鸡笼挑回家。此时的鸡个个嗉囊鼓鼓的,吃得饱饱。我也像他们一样,也担着鸡笼把鸡挑到田里,让鸡一次吃个饱。我们在放鸡时,也会在田里捡剩下的谷穗,用篮子装着,带回家留下鸡吃。我记得有回放鸡时,看到刚收完稻谷田里,村民还没有把禾斛挑到下一块收割的田里,就收工回去吃饭了。禾斛是一个底小口大,由厚木板围成的约两米见方、五、六十公分高的木盒子,底部还有钉有两根光滑木头,方便在稻田里拖行。我看到留在田里的禾斛里还剩不少没弄完的谷粒,就把那些剩谷粒扒拉扒拉弄出来。

      没料到,这一幕被大队管教育的干部(还是与我玩得很好的达华的父亲)看到,就把我妈叫到大队部,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说我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偷社会主义的粮食等等,大帽子扣了一顶又一顶,还说要批斗我。这可把我妈气的浑身发抖,哭得一踏糊涂。晚上等我们开开心心担着鸡笼,拎着小半篮稻穗回来,对着我们一通臭骂,还生气地把装有拾来稻穗的篮子打翻在地下。这是我在桥溪村生活期间,唯一一次看到妈妈如此发火。我俩也吓得瑟瑟发抖。第二天,我们把此时告诉达华,达华就说他也去那禾斛里扒拉那剩下的谷粒,要我到大队告诉他爸爸听。结果他爸爸听了,沉下脸,一句不吭,就再也没提要批斗的事。时候达华说他爸当晚也把他骂得要死,因为他是他家的最小的儿子,备受他奶奶的宠爱,他父亲也拿他没任何法子。

       养鸡最怕鸡瘟。鸡一旦得了瘟病,救都没救。按理说,得鸡瘟病的鸡是不能吃的。但那时物质缺乏,大家都舍不得扔掉。我家也不例外。我爸妈看到鸡得瘟病了,就趁它们还没死,就赶紧杀掉放血,然后把内脏和头去掉,并用盐腌起来,晒干再炒辣椒吃。不过有时那半大的鸡,淋了雨什么的,歪歪扭扭的走着或翻起白眼,看上去要死要紧,这时我们赶紧拿个木盆过来,用盆把鸡盖住,并在盆上使劲敲击一会,再掀开盆,你就会惊奇地发现,鸡居然活回来,而且还活龙新鲜的。你说怪不怪。

        养鸭要做的事就多了,我们从卖鸭苗的贩子手中赊来鸭苗。当时买鸭苗的贩子是春末把鸭苗赊给我们,到秋天再来收账,如养死了或者是公鸭子都不收钱。只有养活了的母鸭子才会收钱。我们家每年都会赊几只鸭子养。鸭子小的时候,就挖蚯蚓喂它。长到七八两,就去田里捡田螺喂养它。河里的螺丝一般不喂它,大家都说河里的螺丝不消化,不只是真是假。再大点就每天早上赶鸭子下河,让它自己寻食物,傍晚又去河边把它们赶回家。看着鸭子一摇一摆地晃荡回家,我们心里也十分开心。从河边到家里,要经过一片稻田。在稻子成熟的时候,鸭子还会时不时的偷偷啄几口路边的稻谷。记得有一次可把我吓坏了。在农村,夏秋两季,我们基本上都是打赤脚的。那天我照平日一样到河边赶鸭子回家,赤着脚在田埂上走着,突然感觉脚板地下一阵凉意,“唰”地一下,一条蛮大的青竹飙从我脚板底下窜过,直往我家和冬茂家菜园方向快速地窜去。我当时吓得一身冷汗,面色发白,连鸭子也顾不上,一言不发往家里跑,一到家就放声大哭,身体也禁不住发抖。我爸妈赶紧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断断续续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父母连忙安慰我。但过来一小会,我便开始发烧,脑袋昏沉沉的。我妈看到我这情形,也记得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对面的邻居奀拗的老婆。她听到哭声赶紧到我家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一看到我两眼发呆,全身发抖,还发起烧来,就说这是吓到了,魂都吓没了,赶紧去叫魂。于是她就拿着一把菜刀,一块砧板,抓了一小碗米,让我妈扶着我跟着她,到河边我遇到那青竹飙的地方,边走边喊我的名,“本荣哎,来家哟”。“本荣哎,来家哟”,边喊边用菜刀砍砧板,还边撒着小碗里的米。就这样,从河边叫到家。说来也怪,我脸色也慢慢变了,不再是那么苍白,头也不晕了,烧也退下来了,还说肚子饿了,要吃饭。第二天我就成了没事人一样。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可这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身体无恙了,但后怕还是有的,特别是看到那碧绿的青竹飙窜进我家菜园,那几天打死我,我也不敢进菜园。还好,没过几天,下放青年在我家菜园旁边打死一条蛮大的青竹飙,我得知消息,跑到河边,看到那几个下放青年正在剥蛇皮,那碧绿的蛇皮,显示正是我遇到的那条青竹飙。我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了。整天悬起的心,也落到实处了。一切的一切有回归原样。

       我家住在小学时,学校有操场,地方大。我们就养了几十只鸡,十几只鸭。到鸡鸭长大生蛋时,每天都可以捡到十几个鸡蛋和十几个鸭蛋。鸡蛋、鸭蛋吃不完,我爸爸就腌咸鸭蛋,并尝试着做皮蛋,又名松花蛋。有一次做了一百个松花蛋,结果失败了,那鸭蛋臭翻了天。爸爸看着这些发臭的鸭蛋,连声说,造恶哟,浪费啊。当然也有成功的时候,他便高兴地说,哇,有松花哟。漂亮的很啊。

       顺带说说我家养狗的事,最开始养的一条狗,我们还住在村里,也就是上祠堂旁的厢房里。这狗是我爸的学生张少华送给我的。这土狗对自家人很温顺,对不熟悉的人就会狂吠不止。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它。我们兄弟俩没事就把它带在身边。后来我们搬到离村子有一段路的小学去住,这狗的重要性就更突出了。随着它生了四条小狗,我们便没有送人,而是五条狗一起养起来。狗的队伍壮大,我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许多。我们没入住前,小学曾发生一起狼吃羊的事。说起那事,也与我有关,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村里德俚家养了只羊,我看到这羊到徬晚还在外面没回家,怕它走失,就顺手把它拴在一间教室的窗户上。结果第二天,上学早的同学,发现这羊已经被狼开膛破肚,内脏都被吃的七七八八,血流得满地。我看到这情景,脑袋嗡嗡响。特别是听到老师和德俚家的大人在议论,到底是谁把羊拴在教室里时,我吓得不敢吭声。估计到今天为止,还记得此事的人,也不知道是我把羊拴到教室里,害了它一条命。

      当我家搬到小学去住时,一到晚上,我们也有些害怕。不过有这五条忠实的狗 ,我们心里踏实多了。每天我爸爸从鹅湖中学下班回来时,人还在远远的荞麦冈上,自行车铃铛一响,五条狗便欢快的叫着,飞奔过去,围着我父亲,摇晃着尾巴。我们有时晚上去看露天电影,看完回家时,远远地叫一声,狗狗们也是欢快地叫着飞奔过去接我们。那亲热劲难以言表。1977年7月,妈妈调入鹅湖中学当老师,我们家也就随之搬到了中学。对那五条狗,我们很难处理,只好忍痛送给了别人。因为中学里有许多住校的学生,学校不允许养狗。所以对那五条狗,我们不能带走,又不忍心打掉,只好狠狠心把它们都送人了。至于它们最后的命运,我们也无从得知。现在想想养狗的确会让人快乐,但也会让人很伤感。当你与它朝夕相处有了感情,可你遇到不得不舍弃它的时候,那伤感便由然而生,难以忘怀。所以现在很多人劝我养条宠物狗玩玩,我始终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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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5:20 | 显示全部楼层

(九)“双抢”

提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双抢”,很多人都难以忘怀。特别是那些下放的知识青年更是恨得痒痒的。而我对“双抢”的感觉却是美好的,这也印证那句“年少不知愁和苦,快乐无忧总相随”。

       “双抢”简单地说,就是抢收早稻、抢插晚稻。那时的农村每年要种两季稻谷,春天种早稻,夏季再种晚稻。早稻要在四月底前全部栽完,要赶在谷雨前把根

扎下,要不然收成就会受影响。紧接着就得在立秋前把晚稻秧苗插好,因为立秋后插秧,天一凉,晚稻就不爱长了。而每年七月份,热的像蒸笼似的,是一年里头最热的那些天,也就是农村的“双抢”季节,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农忙。农民们先要把已成熟,泛着金黄色的早稻从田间收回,然后马上把田翻耕,紧接着又要把晚稻栽好。一连串的繁重劳作连当地的老劳力都感觉累的慌,就更不要说那些城里来的下放青年了。但不要看那些下放青年平日吊儿郎当,干起活就磨洋工,可一到“双抢”时节,他们也能咬着牙,与生产队的社员一道早出晚归,从不偷懒。那时青壮年劳动力都是每天10个工分,就连那些妇女一般也有7、8个工分。这种工分分配制,从“双抢”中就完全体现出它的公正性。因为生产队在“双抢”时节是不养闲人的。

        每年七月初,“双抢”打响。我所住的二队,都会打一次麻糍,全生产队的人,不管大人小孩都可以去吃,我们家也就能蹭一次麻糍吃,这也叫近水楼台可得月吧。吃麻糍仪式表明要开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生产队的社员就在桥港下集合,一起朝开第一镰的稻田进发。由此拉开了二十多天的“双抢”大幕。

  那段日子,农民们,不管天气有多热,每天都得天蒙蒙亮就稻田里割稻子,脱谷子,挑谷子,晒谷子,直到天黑才收工回家。每天顶着烈日,脚下被稻田里还未干透的泥土散发出的水汽蒸着,可真是难受。身体素质差点的人根本吃不消。这也是所谓的“战高温,夺高产”。那时为了显示是一场艰巨的战役,大队还会在公路两旁的稻田里插上彩旗,当然红旗居多,正所谓“东风吹,战鼓擂,我是农民我怕谁”,“红旗飘,彩旗扬,战天斗地夺丰粮”。这当然也是为了迎接公社的检查  。

       脱谷子是件最要体力的活,那时我们村还没有脚踩打谷机 ,全是用禾斛打谷子。在禾斛四个角边,各有四个壮劳力,抓住割下的稻谷杆,把长着稻谷的那头,用劲摔打在禾斛上,谷粒就脱落下来。一般一把稻谷要摔打七八下,才基本脱完谷子。一亩地要脱完谷,人都会累瘫了。挑谷也是个体力活,一担刚脱粒的谷子,有二百来斤,壮劳力们硬是一担一担从几里远的稻田里,把脱好的谷子挑到生产队固定的晒谷场。有的远的稻田有十几里路。那时我们村连大板车也没几辆,更不要说机械化了。晒谷子基本上都是妇女们的工作,她们早上把竹晒垫打开,把谷子用木耙子,耙耙平;徬晚,太阳下山了她们又把谷子耙到晒垫的一角,再用晒垫翻过来盖住。第二天再铺开摊平进行晾晒。这样就省去把谷子挑回队里的仓库的时间和精力。如逢下雨时,就用大的塑料纸加盖在晒垫上防雨。这些工作要持续到交完公粮后,颗粒归到生产队的粮仓后才结束。农民的口粮是按家庭人口和大人小孩的用量来分配的。粮食不够的就到生产队打借条借谷子,这可要从工分里扣除的。

       田里割完稻子,大伙儿又要赶紧放水耕田,耙田,赶插晚稻。那会插秧,为了整齐划一,还专门有打格子的工具。然后,我们只要在横竖交叉点上,把秧苗插好就可以了。插好的秧苗远远看去,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煞是好看。等到晚稻秧苗全部插完,就标志着“双抢”的结束。插秧最烦的是蚂蝗,那时节田里的蚂蝗很多,当你插完一溜秧苗,从田里上到田埂上的时候,你就发现自己双脚被许多蚂蝗叮着。蚂蝗是吸人血的,比蚊子吸血厉害多了,它还很难被弄死。这时我们就把叮在脚上的蚂蝗搓下来,拔一根田边小草,把蚂蝗穿翻,插在田埂上暴晒,用这种方法才能有效杀死蚂蝗。

     “双抢”时的农民个个晒的皮肤黝黑,身上的皮也不知脱了几层。每逢此时,徬晚在河里洗澡时,那些大老爷们除了屁股是白花花,其余部位都是古铜色,这也算是“双抢”留给大家的纪念吧。

      “双抢”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可是一次绝佳的放飞时节。这时农村的学校通通放假。中学生就回家帮助生产队收割稻子,他们也会被记上3、4个公分。而我们这些小学生就满世界玩。我妈看到这情景,生怕我们出事,就组织我们这帮小学生轮,流到村里六个生产队,去帮忙割禾。美其名“支援双抢”,支援社会主义建设”。她还写了篇广播稿送到公社的有线广播站,向全公社宣传我们桥溪小学小学生支援“双抢”的感人事迹。这一下,我们这些在田里打酱油,瞎混的孩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地割禾,那速度还蛮快,得到了村民的赞扬。他们都说:不错,不错,这些崽俚还蛮会干活的,还是胡老师教的好。

        割禾割的快,也就容易出事。这不每年都有几个被镰刀割到手的小孩。有的是割出血,还割掉一点手指头。我们称之为“杀鸡”。我们支援“双抢”是有限的,一队一天,还不是全天候,我们一般十点钟就收工回去玩,所以也割不了多少稻子。

       除了帮生产队割禾,我们还要帮每个生产队插一天秧。这才是我们完整的“双抢”。村里的孩子,上午会到自己生产队已割好禾的田里 去帮忙捆扎那些脱完谷粒的禾杆。下午就帮生产队放牛。那些禾杆可是好东西,是耕牛过冬的绝好食物。禾杆铺在牛栏里,就成了牛最好的床垫。而这些禾杆与牛屎牛尿混杂一起,农民把它们挑到田里,又成了绝好的农家肥。

       我们村里是鹅湖公社出名的产粮大村,每年上交国家的公粮也是最多的。当时的 “双抢”虽然很累很苦,但集体劳动的乐趣也是多多的。大家看到收成好,都会很开心。那时每当月上梢头,吃完晚饭后,大老爷们都会到大滩里乘凉聊天,大滩里也就是村中一块空地,平常大家晒衣晾被的地方,周围有猪栏和村民推放的茅草柴。这些大老爷们聊的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鬼怪故事,一下这个村有鬼火出现,一下又是有个地方发现怪异的事。我们这些小孩,又想听,又害怕。不过怕归怕,我们还是每天坚持听大人们说古,哪怕是夜深摸黑,提心吊胆回家也要听完。这也算是“双抢”休息时,村民的一种最佳的休闲方式吧。妇女们这时,都沐浴着月色,在村边小河里洗澡,洗衣服呢。她们家长里短说着闲话,笑声在河面上荡漾。一天的辛苦劳累,也随着这笑声消散去了。

        如今的农村基本上没有“双抢”了。田地没抛荒就很好了。现在还种水稻的,也就种一季了。插秧也不用亲自下田插秧,收割也不用自己动手,都是用机器插秧,收割。“双抢”那种苦和累,那种苦中作乐,累里寻乐也一去不复返了。人们一到七八月酷暑难耐时节,不再到野外劳作,而都躲进空调房享受清凉。这应该是社会的进步。但细细回想起来,又感觉少了什么似的。至于少了什么,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到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没有当年“双抢”时那种激情和充实了虽然当年我还是一个小孩,我也能感觉到双抢的激情和充实。生活自然也没有当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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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戏水

桥溪,顾名思义有桥、有溪。桥溪村旁的小河上面有三座桥。最大的是鹅湖通往小源的公路上的。这座桥有点历史,桥墩上爬满了青藤,桥两端各有一颗大樟树,这好像是安徽和赣东北地区,一些古村落的标配。在这座老桥附近有座小木桥,这是村里通往公路的捷径,走的人很多,我们平常就是通过这座桥出行的。在上游,我们称作桥港下的地方也有座木桥,这是村里通往荞麦岗的必经之桥。

        这条小河可以说串起了我在桥溪近十年儿时的四季,它就像一条彩带把我的童年装扮的色彩缤纷。每个孩子都是亲水的,天然地对水有种亲近感。这条小河有上、下两个坝沌,我们几个小伙伴基本上是在上坝沌玩耍。我们在它的怀抱里,捉鱼、网鱼、钓鱼、捞水草;在它怀抱玩水嬉戏打闹。在坝沌里戏水已成了我印象最深的记忆。

      戏水的最佳季节自然是天热的时候。夏天烈日当头,连树上的知了鸣叫声都有气无力的,而我们几个小伙伴却精力旺盛,打着赤膊满世界去粘知了,粘蜻蜓。来到河边就一个个脱的精光,光着屁股,扑通扑通急不可耐地跳进坝沌里。那股清凉瞬间流遍了全身。所有的燥热被清凉的河水驱散。我们互相泼水打水仗;钻迷子,比谁憋气时间长。;用小石头打着水漂。还站在坝沌上面的石头上,玩起跳水的游戏。有一次我弟弟在玩跳水时,看到爸爸出现在岸边,他就大声叫着“爸,看我的”,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当他从水里冒出来时,还冲着爸爸骄傲地笑了笑。

       我们这些小伙伴,个个都只会狗爬式,那所谓的仰泳也只是,仰面朝天手脚瞎比划几下而已。学狗爬式很搞笑。在齐腰的水中, 一个伙伴托着学游泳同伴的下巴,就由着他在水里手扒脚蹬一会儿,就会松手。这学游泳的努力抬着头,手扒脚蹬地更快。不时还会呛几口水。当他被呛得满面通红,咳个不停时,在旁边的我们一个个笑个不停。就这样不断地呛,不停地扒,不停地蹬,不知不觉就学会了狗爬式。

      我家的菜园就在上坝沌的旁边。一到夏天,我们每天都要从坝沌里担水给菜地浇水。当我和弟弟一尿桶,一尿桶往菜园抬水时,坝沌里玩耍的小伙伴就会鬼叫着逗我们,要我们下水一起玩。我们也只能装着没听见,继续抬着水。等菜园的地浇完后,我和弟弟也忙不迭地跳进坝沌,和小伙伴一起玩起来。一直要等到夜幕降临,我们才依依不舍地从水里上岸回家。

      河水给了我们太多的欢乐,但有时也给我们带来悲伤,带来恐慌。在我记忆里这条小河淹死了三个人,两个是未成年人,是我的同学。一个是大人因在河边,突发癫痫,一头栽倒小河一处很浅的地方溺水的。记不清是哪年了,那个女孩在一天中午,到下坝沌打水草喂猪,不小心滑到深水区溺亡。下坝沌水很深,这也是我们从不去那戏水的缘故。女孩淹死的第二年,村里的一个姓毛的男孩,一个基本不到我们上坝沌玩水洗澡的他,那天中午竟鬼使神差地到上坝沌晃悠了好几次。大概是五点来钟,我和弟弟正抬着水给菜园地浇水,他来了和我那些小伙伴一起玩水。我和弟弟抬着一桶水往菜园去的时候,他正好在玩跳水。从我们天天跳水的那块大石头上,往水里蹦。等我们从菜园返回装水时,有个叫冬茂的小伙伴正大声叫着“毛某某还没起来哟”。很多小伙伴都惊怕地汇集到岸边。我也没太在意,继续抬水到菜园。等再返回时,冬茂惊慌地大声叫着,“我看到他了,他在水底躺着,我拉不动他”。原来冬茂看到毛姓的小伙伴跳进水里,半天没出来,胆大的他就钻进水里去找他,因为我们有时也玩水里捉迷藏的游戏。冬茂以为那小伙伴躲在水里那个角落呢。等他看到那个毛姓的小伙伴静静躺在水底,他游近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因力气小没有成功。冬茂从水里冲出来就大声呼叫。我爸爸听到后,赶紧就从菜园往坝沌赶来。

      说来也巧,我爸爸一位学生,叫奀元,他正走到坝沌边,一听到冬茂的叫声,就赶紧跳到水里,把溺水的小伙伴拽上岸。这时我爸爸和几位听到呼叫声的村民也赶到,大家手忙脚乱的帮助溺水的小伙伴倒水。把他头朝下地背在身上小跑,帮他做人工呼吸,最后还牵了一头牛来,把他放在牛背上,赶着牛小跑起来,目的是把他喝进肚子里的水倒出发。弄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效果。他的家人也赶来了,看到这情形都放声大哭起来,一股悲伤的情绪很快就漫延开来。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一场溺水悲剧。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小伙伴,就在我抬水去一趟菜园的短暂时间,就与我们阴阳相隔。整整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们这些爱戏水的孩子,都没有到上坝沌玩水洗澡。坝沌里也少了往日的喧闹。我和弟弟到坝沌抬水时,甚至都不敢抬头望一望坝沌中央,只是默默地打满尿桶的水,就赶紧抬着走。虽然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有开始到坝沌里玩水洗澡,但心里总有点怪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冬天,村里有人扎了竹排,用来划水放渔网网鱼。我们几个一有空,也会跑到河边划竹排玩耍。记得有一次放寒假,我一个人偷偷跑去划竹排,结果不小心竹排翻了,我掉入水中,身上的棉袄棉裤全湿透了,人冻的牙齿打颤,嘴唇发紫。我狼狈地从水里爬上岸,全身发抖,又不敢回家,抖抖索索地躲到教室里,缩成一团。正巧来了几个小伙伴,我叫住了他们。他们看到我那熊样,都笑得要死,一个个直不起腰来。我问他们是否带了火柴。,他们说带了。我就让他们到田里的稻草堆里,弄几捆稻草来,点起火来烤棉衣棉裤,那湿透的棉衣棉裤哪里烤的干,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家。回家的结果,就是挨了老爸一顿竹鞭。

      后来,我家搬到鹅湖中学。我戏水的地点也就改到中学前的河里。这条河比桥溪村前的河要大的多。这是我也长大了好多,即便是涨大水时,我也敢到河里去游泳。有时会被冲到数里开外去。到河里戏水游泳,我一直比较小心翼翼。陌生的水域,我从来不下水玩耍,要玩也仅仅局限于河边。我的儿子、孙子都不会游泳,也不喜欢玩水,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但也让我少了一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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