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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景言

出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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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9 23: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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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三天没有到店里了。这可是历史上没发生过的。

  第三天晚上,杨秀觉岀不对劲,儿子说身体不舒服躺家里,儿媳说是走娘家三天还没有回来,这事以前从来没有过。

  难道小俩口打架了?也没有发现呀,天天在自个眼皮底下,风吹草动都知道的。

  不行,肯定是发生什么事儿啦,她越想越不对,坐在店里如坐针毡。还没到天黑她就关门了。

  她想先到市场买些菜回家,这几天儿媳不在家,娘俩吃饭就对付,糊弄一顿是一顿,她自己都感觉寡淡无味,何况是儿子。

  她买了儿子爱吃的鱼,买了肉菜准备回家好好地做一顿饭。

  回家后,她放下菜,到儿子卧室一推门关着,她敲了一下,“阿顺好点了吗?等会起来吃饭,今晚有鱼。”

  等她做好饭摆上桌,朱顺也起来了,他好像一下老了几岁,胡子没刮,脸没洗,头发乱糟糟。

  他也是真的饿了,三天没有像样地吃过一顿饭,桐慧在家时做饭会有汤有菜,虽然简单,但吃着舒服。母亲做饭就是糊弄。

  饭桌上,杨秀边吃饭边瞅一眼儿子问,“说吧,你和桐慧怎么啦?”

  他俩年轻时,也曾经吵过闹过,杨秀总做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俩吵架呀。

  朱顺不说话,只是认真地对付着眼前盘子里鱼刺。

  杨秀见他不说话,用自己的筷子敲了一下桌子提高声音道,“说呀。”

  朱顺本不想说,可这事纸包不住火,母亲早晚会知道。

  他起身走向卧室,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丢给母亲。

  杨秀放下碗筷奇怪地拿起来,不看还好,一看跳起来,大声嚷道,“离婚,她要离婚?为啥?她外边有人了?”

  她看看低头吃饭的儿子,大声喊道,“你说啊,怎么回事?”朱顺说,“不知道!她出去旅游了。”

  “她旅游去了?你们吵架了?也没有啊,那到底为了啥?”

  见儿子还不说话,杨秀一屁股坐下来,摸起手机给桐慧打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的只有音乐音。她打了几次都是如此。

  她颓废地扔了手机,想了想又拨通了孙女朱晓的电话。

  朱晓倒是接了,“奶奶,什么事?”

  “阿晓,你爸妈闹离婚你知道吗?”杨秀说完气势汹汹。

  朱晓沉默了一会说,“奶奶我正在听课,等会我了解一下给你打回去,你先别着急。”朱晓挂了电话。

  杨秀像疯了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朱顺看母亲的样子,安慰她说,“离就离呗,离了再娶一个回来。

  杨秀过去“啪”地一声打掉了了儿子手中的筷子,“让你不争气,就知道打麻将。把老婆打跑了吧?”

  前些年,桐慧为了朱顺打麻将曾向婆婆哭诉过,说朱顺为了孩子也应该想想办法,不能这样混下去。

  杨秀当时还拿着婆婆的尊严替儿子辩解,说男人只要不去外面鬼混打个麻将怎么了,总比那些玩女人赌博的强吧。

  她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也是这样的想的。她男人去世的早,有儿子在身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啥不好?

  有时看儿媳为了生活四处打工,她还不满意她没有把家务做的更好。

  直到孙女上高中了,她本来想把自己攒下的钱给孙女交学费,但见儿媳没有向她要,也就装没事人一样。

  但她知道儿子拿不出一万块的学费,她才有一点理亏。学费都是媳妇自己打工挣的。

  杨秀细想之下她觉得那一次以后,她们之间似乎缺少了一些东西。虽然儿媳还是客客气气的。

  前几年,听说桐慧开了民宿,杨秀曾让儿子去帮一把儿媳。朱顺当时还嗤之以鼻,说那是伺候人的活是女人才干的事。

  后来,儿媳再也没提过钱的事,一家四口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谁曾想她埋了这样一颗炸弹?

  杨秀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离婚!知子莫如母,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儿子了。

  儿子从小没吃过苦,这么些年更是没出过力。儿子能挣几个钱她是知道的。

  这几年她眼看儿媳越来越忙,她心里还不满意,一个女人家净瞎忙,不愁吃喝安安稳稳地不好吗?非出去抛头露面的,钱多少算个多?

  她还曾劝过儿媳,人家也不反驳她,只是我行我素。当婆婆的也就随她去了。想不到现在她翅膀硬了想飞走了,这哪行?

  杨秀气鼓鼓地,一面骂儿子不争气,一面骂儿媳翅膀硬了忘恩负义。

  她饭也吃不进去了,坐那儿生闷气。

  朱顺经过三天三夜的思考,他有些理解老婆了。他想如果他和老婆换一个位置,他也会提出离婚,而且早就离了。

  刚有这个想法时,他才为自己这么多年就这样浑浑浑噩噩地过来了感到羞愧难当。

  这次桐慧给自己的丢了个炸弹,炸醒了他。

  他要认真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吃过晚饭,他在家里待不住,也是躺了三天躺够了。他步行走到街上。

  这条他走了半辈子的路已经很破了,路面坑坑洼洼,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关门了。他看见方达的店还开着。

  他走到自己的店前打开了门。进去就看见三天前的麻将还散落在桌子上,地面上满是烟头。

  朱顺把桌面收拾好,拿起扫把把地面扫干净。他在店里转了一圈。货架上摆着的还是那几个老牌子茶盒,有些陈茶需要处理了,还堆在那里。

  柜台上那台老式的台秤已经锈迹斑斑,该换个新称了。

  他看一下天棚,到处是蜘蛛网,头顶已经裂开了缝,需要修整了。

  可这些都需要钱啊。他摸摸口袋,抓出几张人民币来。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他记起来有好久桐慧没向他要过钱了。

  原来,有女人向你要钱时,说明你还是个男人,自己咋就混到了这一步?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向自己要钱了,自己算个啥?还算个男人吗?

  朱顺正在咒骂自己,黑影一晃进来一个人,是方达。他进门就说,“病好了吗?还想着过去看看你呢,咋大晚上的过来了?,要不叫他俩过来?”

  朱顺赶紧说,“别,别叫他们来,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

  方达递给他一支烟,朱顺看是细杆的南京,一包要二十多块,自己平时就抽将军,人家咋就能不干活还有好烟抽?

  俩个人坐下互点了火,开始吞云吐雾。

  他俩的父亲就是好朋友,当年两个人一起买下了这里的沿街房,当时方达父亲的佛具店没人光顾,朱顺父亲的茶叶店却生意红火。

  哪曾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茶叶店多如牛毛。难以维持。

  而佛具店却突然大火起来,生意出奇地好。方达只需每天晚上回家数票子就行。这种店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没有竞争,一家独大。

  朱顺突然说,“你看我这个店上个什么新项目好?”

  方达惊奇地说,“怎么,你不不想开茶叶店了?”

  朱顺点点头说,“我想装修一下上个新项目。”

  方达像不认识一样地打量着朱顺,他们一起打了二十年的麻将,怎么突然就不打了?突然要装修房子,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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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程潇回来后,好几天没倒过来时差,晨昏颠倒,睡醒后不管上午还是下午就上街转悠,每次回来都是大醉而归。
  第三天上,程潇醒来的时候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躺在床上努力回忆,只记得自己昨晚走进了一家饭店,别的啥也不记得了。他拍拍脑袋感觉头疼欲裂,他摸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他简单地洗漱后下到一楼,他记得第一天来桐桐说她住最东边那间屋,他想找桐桐要点止疼药吃。
  房间开着门,程潇喊一声,有人吗?没有回声。一步跨进去,没有人,他打量一下房间愣住了。
  这里和他的房间完全不一样。这间房子明显小的多,北墙一张带扶梯的小床悬在上空,床下是一面小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一半是书,一半是化妆品。

  靠东隔出一间小厨房,仅够一人转身。紧挨厨房是一个洗手间,里边一个小型洗衣机,却隔出一个小小的玻璃浴室。
  靠门口有一张小巧的高腿桌子底下有两把高脚凳子,桌上一细高白色花瓶里插一束娇艳欲滴的淡绿色菊花正肆意盛开。
  整个房间的墙上挂满了一些手织挂画和各种造型的小动物,简直像进了一个迷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地清香,是那种女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程潇扫了一眼没见人,就赶紧退了出去。这女孩子的房间东西就是多。
  院子里不断有客人说笑着进进出出,他突兀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他听到有脚步声停在门口,响起轻轻地敲门声,他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桐桐探进头,“哥,你醒了?”手里提一个纸袋和一个不不锈钢保温桶进来。
  程潇起身道,“我到你房间想要点药吃,头痛,没找到你。”
  “一会我给你拿,你先吃饭吧。”桐桐把保温桶打开,一阵饭菜的香气飘来,程潇吸吸鼻子,看她端岀两碟小菜倒出一碗黄腾腾的小米粥来。他不禁食欲大开问,“你自己做的?”

  “嗯,看你这两天净在外面吃了,我做给你醒酒的。”说完朝他莞尔一笑,“哥,你吃,我去拿药。”她款款退出。
  程潇说声谢谢,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烤的焦黄的酥饼。
  他慢慢地吃起来,两碗小米粥喝完,胃里一阵舒坦,眼眶却忽然湿润,他有多久没吃过家人做的饭了?
  父亲去世的早,他是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多亏父亲早年经商积下几处房产。让他和母亲能相安度日。
  他考上大学出国读研,认识了现已离婚的老婆,她家有企业是那种专做汽车零件的公司。毕业后两人都留在她家族的企业工作。后来他还管理着一个团队。

  在国外结婚后,每年回来一次看母亲,母亲却在他结婚后第三年突发脑溢血住院,路明给他打的电话,等他辗转了两天一夜,水米未进,趔趔趄趄地赶回来,他趴在母亲耳边轻唤一声“妈”,母亲在听到他的声音时,眼角流出一滴泪,才慢慢地咽了气。

  他当时大叫一声昏厥过去,路明和一帮同学吓傻了,是舅舅一顿猛拤他人中,他才嚎啕大哭。
  他现在所有的亲人只剩下独居的舅舅,想起母亲就想起舅舅,他拍了一下脑袋才记起自己回来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去看舅舅一眼。
  桐桐复又回来,见他把饭全吃光了,她笑笑说,“哥,给你的药。”
  程潇的头感觉没那么疼了。但他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看她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程潇问,“你一个人做这么多工作不累吗?你两个姐姐咋不帮你?”
  “还好啦,我大姐自驾游去了,我二姐在家做太太享清福,我是为自己打工并不觉累呀。”
  桐桐笑笑转身道,“哥,你忙。”
桐桐觉得两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点怪怪的。

程潇近距离地打量着她,有点恍惚,想起她小时候像个野小子一样曾缠着他们,跟着他们玩。
她的脚步声匆匆地远去了。
  程潇呆坐了一会,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过一看是路明,“走,请你喝咖啡。”
  程潇问,“哪一家?”
  “色猫。”

  程潇不禁笑了。他想起高中时,他和路明装浪漫邀请班里新来的插班生费雨乔在“色猫”喝咖啡最后还是人家女生自己掏钱请他俩的糗事。
  程潇下了计程车,扫一眼眼前的“色猫”,看来还是老样子。
  他一步跨进去,就见路明正和一短发穿咖色衣服的女士对座,路明和他招呼,那女士站起身,两人一打照面,都笑着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
  费雨乔笑着说,“想不到二十多年了,我们又在这里相遇了。”
  程潇调皮地说,“我咋一想起色猫就想起费大小姐?”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互相寒暄一番,谈起高中的趣事,二十多年的时间似乎一晃而过。三个人的距离却一下拉近了。
  路明直奔主题,他说,“雨乔现在是我上级,她有一个项目找到我,我忙不过来,想到了你,雨乔你给程潇谈谈。”
  费雨乔短发,五官精致,小麦肤色,浅咖色风衣里是黑色紧身毛衣,身材曲线丰满,还像当年一样充满活力。
  她打量着眼前的程潇,面色有些憔悴,但五官立体,月光深邃,嘴唇紧闭着。身材保养的不错,一看是经常锻炼身体的。
  费雨乔说,“有一个房车项目,要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来合作,路明推荐了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程潇说,“说来听听。”

  费雨乔拿出一份资料让他看完后说,“有兴趣吗?”
  程潇说,“还真适合现在光杆司令的我。”他嘴角一翘笑道。
  费雨乔身体靠在椅背上说,关键是卖一辆车有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程潇问,“现在国内都房车游了吗?”
  费雨乔瞪他一眼,“都房车游了还要我们做什么宣传,现在房车游刚刚兴起,其他品牌有诸多弊端,我们的路家房车刚好填补了他们的空缺。”
  程潇把资料放一边问,就是说争取在“十一”黄金周把品牌打出来,这太急了吧?
  费雨乔果断地说,“必须抢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你没忘吧。”

  程潇也干脆地说,“好吧,那我这两天准备一下。”
  费雨乔说,“你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国庆节前这一周你要到公司培训,没问题吧。”
  路明向费雨乔笑笑说,“你还是一样地雷厉风行。”
  程潇潇洒地耸一耸肩膀说,“我没问题,我现在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上哪里都行。”
  费雨乔站起来,从包里拿岀一张名片说,“这里有地址电话,我们后天见。资料你再看看,有问题打电话。”她起身告辞,高跟鞋哒哒地远去了。
  程潇和路明说,“我要去看一下舅舅,再准备一下。”

  路明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春节和中秋去看过,他老人家身体硬朗的很。”
  程潇低沉地说,“谢谢。”
  路明灿然一笑,“咳,也是我舅舅吗。”
  程潇看着路明那敦厚善解人意的双眼,多少年了,他一直没变,还像小时候一样,总把自己当大哥一样地照顾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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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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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慧出来的第四天上,陆阿姨领他们一行人就在城里玩了一天,吃当地小吃,逛了几处打卡景点。
  晚上逛累了,阿景邀桐慧住宾馆,桐慧说正好到宾馆洗洗澡,这三四天,真的是浑身不舒服,这个是她没出来前想不到的。
  两个人冲到宾馆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伸展开四肢,舒服的哼哼着,还是睡床舒服啊。
  阿景说,“你知道我有一次出来玩和朋友拼车,整整七天没洗澡,身上像长了虫子一样发痒,那个难受啊,头发更别说了,油的成一条绳了,我那会还留长发,从那次以后我就不留长发了。”

  桐慧说,“出来洗澡不方便,他们有房车还好。”
  “房车用水也特别节约。”阿景说,“听说新出了款房车叫什么名字来,对,叫路家,改善了很多,更舒服了,我什么时候挣到钱也买一辆房车,我在车上写小说,想想就美。”
  她一翻身脸对着桐慧说,“我爸为了讨好我说送一辆车给我被我拒绝了,你说我是不是太傻?”
  桐慧笑笑说,“你不要,肯定有你的道理。”

  阿景狠狠地说,“我就是恨他在我青春期时离开我和我妈,去养人家的孩子而生气,现在他知道后悔了,我偏不原谅他。你知道,我就是因为他而影响了学习,没能上一所好大学,而我妈妈也从此没有过上好日子,我想起来心里就难过,都怨他。”
  阿景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桐慧不知怎么安慰她,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想过三个女儿的未来。自己和桐叶都早早结婚,桐桐今年都三十了还单着,她这个当大姐的是又当娘又当爹。

  好在桐叶过的还算幸福,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婚姻中感受到一丝关爱。
  有时候她也想让小妹和女儿永远不结婚自己养活自己也不是不行。
  婚姻带给女人的伤害太多了。女人又从婚姻中得到了什么呢?反正从自己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丈夫朱顺哪怕一点点的关怀。没有,真的没有。
  有时候她竭力回忆朱顺的好,没有,就是恋爱的时候,也是她伺候他一切,他没有主动地为她做过一件让她感动的事。想想都替自己可悲。
  桐慧最多时侯怨的是自己,谁让自己没有母亲早早教她,父亲又是那样一个人,他嫌弃她们都是赔钱货。说养女儿是为人家养的。
  桐慧递给阿景一包纸巾说,“你的父亲还有醒悟的时候,你应该庆幸。我父亲到现在还是嫌弃我们姐妹三个。”
  阿景抹一把眼泪说,“啊,你家伯父也是这样的人。”

  桐慧沉默一会说,“我妈妈在我上初中时就走了。”
  阿景抱住桐慧说,“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桐慧摇摇头破涕为笑道,“哪里呀,我早就习惯了,现在我成了铜墙铁壁,很少有人会让我难过。”
  阿景用纸巾使劲擦着鼻涕说,“说点高兴的事,我这次出来想出一本游记,有出版社向我约稿了。”阿景似乎一下恢复了高兴。
  桐慧说,“祝贺你,希望你早点写出书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深夜。看阿景睡了,桐慧拿起手机把白天拍的照片制作成了视频发到了视频号,她发现这几天她每发一个视频都会涨很多粉,这让她对视频制作越来越有兴趣。

2.

  晚上临睡前桐慧接到女儿朱晓的电话,“老妈,我奶奶说你要跟我爸离婚?”
  桐慧问,“你怎么想的?”
  朱晓过了一会儿说,“妈,虽然我支持你,可我还是不想你和我爸离婚,毕竟我爸没有犯下什么大错误。”
  女儿也这样说,说明她还是年轻,她嘴上说支持妈妈,可她也不能完全理解当妈的,桐慧还是难过地想,看来没有人会理解自己了。
  她说,“你专心上课,我和你爸的事,我们会解决。”
  朱晓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问,“老妈,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桐慧看一眼身边的阿景,拍了一张照片过去说,“我认识了一位大作家阿景,你不是喜欢写作吗,有问题你可以请教她。”
  阿景哈哈大笑,“我要收徒弟了。”

  朱晓却真的兴奋起来,她要妈妈把景阿姨的微信给她,桐慧说,要叫景老师。
  阿景马上收到了朱晓的邀请,真的称她景老师,她满心欢喜地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而且还是大学生,噢,和年轻人交朋友太好了。
  桐慧娇怪她一声,嫌我老了吗?阿景哈哈大笑,完全忘了刚才的烦恼。
  桐慧想,阿景也没有长大。在她面前桐慧觉的自己就像个老年人。
  阿景说,“姐,我先睡了。”她翻过身不出声了。
  桐慧羡慕她想睡就能睡着,自己却没有睡意。

  她划着手机,却看到了朱顺的一条微信,她好奇地点开,第一条删除了,第二条是,等我一年。
  桐慧想,我二十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年,女儿说朱顺没有犯下大错,是,他是没犯错,但他做为一个丈夫,一个爸爸,他不称职!
  桐慧想起来还是难过,一个男人如果像朱顺这样活一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越久,她对丈夫的要求越少,直至最后完全没有要求。
  在家的时候她只想离开他,离开那个冷漠的家。
  现在终于逃出来了,她却在想,丈夫现在在干什么?他说让她等一年,他要做什么?
  他改不改变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桐慧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悠忽间她眼前出现了一个游乐园,两岁的朱晓骑在朱顺的脖子上,爷俩满脸都是笑。
她一愣想起这是女儿摆在写字台上的一张照片,是爷俩唯一的一次合影,女儿把它当成了宝贝,桐慧却嗤之以鼻。
  她翻一个身,眼前又出现了自己打过工的一家饭店,摞成山的碗和盘子,永远也洗不完,还有那脏兮兮的水,自己被洗洁精泡得发白的双手。
  她眼里的泪汹涌而出,她想擦一把,手却有千斤重抬也抬不起来,像被大山压住一般,同时压住的还有她越来越沉重的身体。
  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拉她,她的身体被撕扯着,却不疼,好像那不是自个的身体,自己的身体早就游离于身体之外,游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
她竟然还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风正吹向她,她贪婪地呼吸着,脸上是那种久违的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舒心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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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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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桐叶还犯着迷糊,荆笙就已经把饭做好了,还给她炖了冰糖梨水,她昨夜又咳了半夜,咳嗽的厉害时,她让丈夫去儿子的屋睡,荆笙不同意,依然和她在一起,不断给她揉背倒水拿药。
  桐叶无奈地依顺着他,自从她动过手术后,她自觉身体大不如从前,从前的自己就是个药罐子,一场大手术更让她彻底垮了,但她心气盛,外人面前还是那样伶牙利齿,但她在丈夫面前就是一只温驯的小猫,儿子都看不惯她,说妈妈是寄生在爸爸身上的一条虫子。
  荆笙只是笑笑一把拍在儿子的屁股上说,女人就是要疼的,妈妈还不是生你时落下的病根,你长大了要保护你妈妈。
儿子不屑地说,妈妈有爸爸就好了,不用我。我长大了要找一个能伺候我的女人。一家人经常快乐地哈哈大笑。

  荆笙疼老婆出了名,疼儿子更甚,他俩早婚却没有早育,结婚三年桐叶没生孩子,婆婆要他们离婚。荆笙坚决不同意,而且对桐叶更照顾,他只是认为桐叶身体弱需要好好补,整天给老婆吃小灶,婆婆气的离开他们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终于在第四年上,桐叶怀孕,婆婆马上回来伺候她,丈夫婆婆把她当成了公主,她也不负众望,生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荆笙更拿她当宝贝,儿子不用他俩管,婆婆一手带大,桐叶乐的清静。儿子今年上初二,身体蹭蹭的长,都快撵上爸爸了。
  桐叶常常盯着丈夫和儿子看,感觉自己很幸福,比起姐姐桐慧自己不知道有多幸运。

  一个女人活着有丈夫疼,有儿子爱,真是没有烦心事,可她就是和自己的身体不对付。
  她上初中时同学们就喊她林妹妹,一个是长的漂亮,一个是经常感冒咳嗽,一付人见忧怜的病美人样,惹得同班男生都向她献殷勤,这个给她送药,那个放学带她回家,她在父母那里没有得到的爱,全在男同学身上得到了,那时候一直不离她左右的就是荆笙。
  她俩初中就疯狂恋爱,导致两个人都没有考上高中,早早成婚,有很多人不看好他们,而她俩却十几年如一日地恩爱。
  荆笙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家境殷实,啥也不用荆笙管,前几年他只是拿一份工资,生活的也潇洒,桐叶生了孩子后就没有上班,父母照看孩子,她俩过二人世界,这几年荆笙辞职开了网店,生意出奇地好,桐叶更没有后顾之忧。

  可老天总不让人十全十美,今夏天桐叶检查出卵巢肿瘤,幸亏发现的早切除了,可她的身体却是更弱了。
  她从小就痛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小时候全家吃一样的饭,姐姐和妹妹都像老虎一样,而自己就像一只病猫。
  姐姐天天说她生来就是享福的命,说她自己就是劳累命,有时候她想想姐姐说的很对,可她不喜欢。
她总想也帮帮姐妹,可说出来的话就带着刺,和妹妹说话更是一句多了两句少了,她真是痛恨自己的尖酸刻薄,她想自己可能真是林黛玉托生,可她就是不喜欢自己。
  她很羡慕姐姐能一个人出游,她就不行,有几次她和她荆笙出去玩,每次都会上吐下泻,回家好多天恢复不过来,后来干脆哪也不去了,天天窝在家里,脾气却越来越坏,动不动就哭鼻子,莫名其妙地流眼泪,荆笙每次都像对孩子一样伺候她,她却更加落寞。
  她常常想,老天是公平的,它不能让一个人事事如意,总得把烦恼平分。

2.

  饭后,荆笙在客厅上网直播卖货,桐叶坐沙发上看丈夫娴熟老练地在那儿叨叨,桐叶很是欣慰。丈夫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
  桐叶在刷手机,她看到姐姐的视频号更新了内容,看风景是去爬山了。
  她现在很羡慕姐姐的自由自在,她总算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不是以前总替姐姐生气,气姐夫朱顺不顾家。
  她忽然想,自己也是奔四的人了,却是一事无成,没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挣家有丈夫操心,自己难道真像儿子说的活的像一条寄生虫子?
  喉咙刺痒,一阵难忍的咳嗽,她虚弱地站起身,到卧室关上门,她怕影响丈夫直播。压抑地猛咳一顿后,才平息下来。眼泪都咳出来了,胸腔震的生疼,像被无数条鞭子抽打过。

  她喝了几口早上荆笙给她端来的冰糖梨水,才舒服了一点。
  有时候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可是上次动手术前身体做过全面检查,没有异样。
  可是自己明显浑身没力气,对啥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趣。
  她呆坐了好久,想起给姐姐打个电话,突然很想她,桐慧接通了,传来嘈杂的声音,桐慧说,“桐叶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就这样,姐你现在在哪里?听着人好多呀。”
  “我和朋友们逛街在吃小吃,这里好多好玩好吃的。”桐慧的声音愉快明朗,与桐叶的有气无力形成鲜明地对比。
  桐慧说,“桐叶,你要出来走走,不能老窝在家里,人越不活动身体越懒。”
  桐叶答应一声,“姐,你在外多保重,我没事挂了。”

  桐叶放下手机,裹了一件厚衣服,她坐在梳妆台前看自己,脸色有点苍白,她打开一支唇膏轻轻地涂一层,双唇一合,脸上立时被点亮了一样,她看着自己的丹凤眼柳叶眉,挺直的鼻梁,她对自己的脸是满意的,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外面阳光正好,突然想出去走走,她穿过客厅到门口穿鞋时,荆笙看见她,马上离开手机轻声问,“你要出去?”
  “我岀去走走。”桐叶朝他挥一下手。
  “出门打车,别走远了。”荆笙叮嘱一声又回到他的直播台。
  桐叶走到街上,她不知道自自己要向哪里,自己已有两个多月没出门了。
  街上车辆川流不息它们都跑的那么快干什么?有那么忙吗?
  吱地一声响,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桐叶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
  桐叶想了想说出一个地址,那里是姐姐和桐桐租的民宿。她是突然才决定去那里的,上次听荆笙说,桐桐一个人在那儿干两处民宿很累的。她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妹妹桐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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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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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叶到了民宿楼下了车,这是她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姐姐桐慧开业那年来的,她和丈夫为姐姐拉来一车花篮表示祝贺。当时心中满是忐忑,怕姐姐干不好再赔钱。

那可是姐姐第一次自己做生意,而且全是借的钱。房子装修时,她和荆笙都出了钱也出了力。
  这几年姐姐经营的好,有了一份较稳定的收入,也买了自己的车,把妹妹也安置在这里,不用出去打工了。
  虽然小时候她和妹妹老是吵,可心底里还是心疼她。桐桐可是她看大的。
  她记得桐桐出生时,父亲听说又是个女儿,一眼都没看就岀去喝酒了。桐叶看见妹妹像个小红虫子在床上哇哇大哭,她看见哭泣的妈妈,她觉的都是妹妹的到来惹的祸,对这个妹妹一点不喜欢,可是几个月后,看见她甜甜的笑容,她又禁不住想逗她玩。
  一直到长大,桐叶和桐桐的关系,一直是半是嫌弃,半是撇不开的情缘。

  想不到桐桐十八岁以后长开了,出落成一个标致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三姐妹的相貌归功于帅气的父亲,大姐漂亮温柔脾气好,桐桐以前带一股男孩子的顽皮,总是中性打扮,这几年才回归女孩的特性。
  桐叶自觉自己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邻居有人羡慕父亲家有三朵金花,会老来享清福。
  父亲却是一直唉声叹气,为不能生一个儿子和老婆整天呕气,好像他有多少家产等待继承似的,至到把母亲气走,他自己又去寻找新的归宿,那个叫李梅的寡妇不就是有一个儿子吗?他愿意去养别人家的儿子,谁也管不了。
  为此,桐桐十几岁后完全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孩子,可是父亲并不喜欢她。

  她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偶尔回来也是到大姐家和朱晓挤在一起,那个家也就空了。
  她们家的房子现在出租了,房租桐叶负责收,父亲多次和她争,桐叶都没有让步,老房子是妈妈继承姥爷的,不能让父亲败给他那个相好的。姥姥活着时曾郑重地交待过她们。
  桐叶和大姐说过,把房租的钱攒着给桐桐结婚时用,大姐也支持她。想到她已经给桐桐攒了一笔嫁妆,她望着那几座三层楼笑了。
  桐叶到了厅堂没见人,她到吧台里坐下,看见电脑屏幕上全是各个角度的摄像屏幕,她看不懂。
  她知道这个时间桐桐肯定在收拾房间,她也干不了活,只能耐心地等待。
  桐叶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突然想来就来了,她记得姐妹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外甥朱晓的升学宴上,两个人为了一句话起了争执闹的不欢而散。

  桐叶过后心里也没有啥,她也只是说话带刺,她说话一直是这样的。
  桐桐说她尖酸刻薄,唯独对荆笙说话不一样。她说每次听到二姐对二姐夫嗲声嗲气地说话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起桐桐那不屑的样子,桐叶竟然笑了。
  就在这时侯,桐桐一身白色工作服出现在她面前,她长发辫了一条粗辫子搭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里边有毛巾,刷子,消毒液等,她看着二姐微笑的样子,她大惑不解,“哟,啥风把大小姐吹来了,我还以为有新客人来了呢。”
  她把小篮子放在吧台上,从小篮子里拿出护手霜抹着双手。

  桐叶瞅一眼篮子,像一个百宝箱,她说,“大姐不在家,你一个人干太累了,顾个人吧。”她脑子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可以从房租里扣出一部分钱雇个人帮帮桐桐。
  “你给出钱呀!”桐桐瞪她一眼。
  桐叶却笑着说,“我可以给出工钱,你雇个钟点工,也没多少钱,等大姐回来就辞了她。”
  桐桐不相信地绕着二姐转一圈说,“咋了,发横财了?”
  桐叶今天的脾气出奇的好,要在往常,她俩早掐起来了。
  桐叶瞅着妹妹白晰的脸上泛着红润,大概是刚才干活忙的,她说,“我听你姐夫说,程潇回来了,小时候他可是我们的白马王子,他现在单身,条件也不错,你们互相了解一下,说不定是姻缘呢?。”

  桐桐睁大眼跳到一边说,“你净傻说,他离过婚,有孩子,而且……而且他还是个酒鬼,整天喝酒,整天醉醺醺的。”
  “我问过表哥,他本身是个优秀的人,只是现在遇到低谷,人有点颓废而已,人家可是有学历,干过大事业,见过世面的人。”
  看桐桐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样子,“你是不是我姐?你让我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桐叶笑一笑,“给姐倒杯水。”她咳嗽了几声。
  桐桐不满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桐叶接过来喝了几口说,“是亲姐才会说,别人不会也不敢说的。”
  她又瞅一眼桐桐,她浑身透出一股活力,眼晴清澈,面容娇嫩,身材火辣,这要是出生在一个好点的家庭,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出嫁。
  桐叶不禁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父母撑腰,没有钱财加身,有的就是我们这一个人。”
  “一个人也很好呀,我现在感觉这是我三十年来最幸福的时光。”

  桐桐看二姐说话诚恳,没有了她一贯的吹毛求疵,她放下了戒备的心说,“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桐叶说,“大姐不在家,我也没和她商量,知道有这么个人来,我觉的是个机会,当然,人家还不一定看的上我们。”
  桐叶靠在椅背上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用点心,任何事都需要自己努力。”
  桐桐眨一眨眼睛恢复了常态,知道二姐也是为她考虑,她平时可是个自私的人,怎么会突然为自己的事操起心来了?
  她嘴角一勾笑着说,“能被二姐关心终身大事,可不容易。”
  她脑子一转道,“二姐说的给工钱的事可当真?”她不知道有房租一事,大姐二姐都瞒着她,想到时给她一个惊喜,当然也是想让她上进。”
  桐叶点点头,你去找吧,找个实在人帮帮你。”

  桐桐赶紧说,“那个洗衣工早说过,她有个姐姐可以干全天,只要给她正常发工资就行。”
  “你可以和她谈谈,这样你就有时间可以关心一下自己了。”
  桐桐哼了一声,“多谢关心。”
  桐叶的电话响了,是荆笙,她接起来,声音麻酥酥的,“老公,我马上回去。”
  她看见桐桐又浑身难受的样子,就故意朝着手机嘟起嘴做了一个吻的动作,朝桐桐摆摆手,“我走了,你姐夫想我了。”转身款款离开了。
  桐桐看着二姐风摆杨柳的身姿想,“大概这就是女人味吧。”她害冷一样耸耸肩,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二姐那扭扭捏捏装腔做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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