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妻别后……

陈又言2025

2、

从电梯里出来的这个女人，就是黄姗姗的妈妈黄晓蕾。

我以前曾听方敏说过她的年龄，比我大几个月，今年四十一岁了，可我觉得她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来看，都不像是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倒像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

“是、是啊！姗姗妈……”我礼貌性地应道。

黄晓蕾穿着高跟鞋，几乎比一米七五的我还高，估计净高应有一米六八。

我一直不太清楚黄晓蕾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觉得她每天这样昼伏夜出，再加上她那身打扮，不像是正经女人的样子。所以尽管方敏生前跟她很要好，我却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一直不太想搭理她。

“怎么样？最近……一切都还好吧？”黄晓蕾问道。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毕竟方敏过世才一年多。

“还行，谢谢你的关心。”

“你这是……要出去吗？”

“嗯，去超市买烟。”

作为一个搞写作的人，香烟是激发我灵感的必不可少的精神粮食。

“那行，我就不耽搁你了，回头聊。”

跟黄晓蕾告别后，我进了电梯轿厢，黄姗姗也跟着要进来。

“你又要去哪啊？小丫头片子，高三了，不在家里复习，老出去晃荡什么？”黄晓蕾一把抓住了女儿夹克衫上的帽子。

“放手啦！我去哪关你什么事？”黄姗姗不满地喊道。

“你说什么？没大没小的，找死啊？”

黄晓蕾骂道，她又看到了黄姗姗的裙子，继续河东狮吼，“我不是叫你别穿这么短的裙子吗？赶快回家给我换了。”

我暗自好笑，她自己都穿得那么暴露，却责怪女儿裙子短。

“我才不要。还说我呢！你自己看看你穿成什么样子，咪咪都快露完了。”

女儿的反唇相讥让黄晓蕾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姗姗，你跟妈妈聊，我先下去了。”面对这对见面就吵的母女，我可没兴趣听她们吵下去，摁下了关门键。

“等等我……”黄姗姗跳进了轿厢。

“你可真是的，看到人家陈叔叔就问东问西，你怎么不问问我？”她还不忘继续揶揄她妈妈。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给我出来。”

黄晓蕾正要伸手来抓女儿，电梯门却关上了。

“嘿嘿……”黄姗姗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姗姗，不要这样跟妈妈说话。”

黄姗姗不屑地“切”了一声，我知道她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她妈妈。我摇头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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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平安夜，我跟朋友郝大维在夜市的大排档喝酒。郝大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编剧，操刀了不少时播剧的剧本，收入不菲，可谓名利双收。

他是我的大学学弟，比我低两届，那会儿经常一起踢球，所以成为了哥们。当年他也追求过方敏，不过没有追到，因为方敏爱上了我。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输给我的地方。

“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该再出好作品了吧？”他一边给我斟酒，一边说道。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郝大维都是一枚帅大叔，衣着讲究，一米七八的身材相当挺拔，上唇和下颌的淡须替他增添了几分性感和玩世不恭的意味。

对于我这几年的落魄，他是很清楚的，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相互之间也不必遮遮掩掩。他在我面前，既丝毫不掩饰他的成功，也一点不对我的失败幸灾乐祸。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需要时间的积累和灵感的迸发，哪能说出就出？”我说道。

郝大维喝下一口酒，瞥了我一眼，“你就是一根筋，我那时叫你跟着我写剧本，你偏不。不然的话，哪像现在这个样子？”

“得了吧！不是歌功颂德拍马屁，就是娱乐至上、浮夸肤浅，就你们写的那些三流电视剧，一点艺术含量都没有，我敬谢不敏。”

“喂！陈又言，你是在瞧不起我吗？你才是三流作家好不好？”

“行行行，大编剧，我敬你……”我笑道，跟郝大维碰了一下杯。

他放下酒杯，说道：“你还别跟我提他妈的艺术，老子当年也是有才华有理想的。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你能怎么办？能够让中国的影视业繁荣起来，还不是我们这些你瞧不上眼的破烂电视剧的编剧们的功劳？”

我只好又笑道：“你说得对，你是民族英雄。”

这时，我想到了黄姗姗，对郝大维说道：“对了，我认识个女孩，条件很不错，想做艺人，你有没有门路帮个忙啊？”

“你想她被蹂躏吗？现在没点背景的女孩，想在这个圈子出头，哪个不是被制片人、导演什么的日过多少回给日出来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虽然娱乐圈的潜规则我是听说过的，但不知是否有郝大维说的这么邪乎？

他一抬脖子喝光了杯中酒，“把你的酒喝了，咱们走。”

“这就要走了？”

“男人自古以来都是饱暖思淫欲，今天就让我这个有名的郝编剧，带你这个落魄的三流作家潇洒走一回。”郝大维得意洋洋地说道。

“去哪啊？”

“当然是去男人该去的地方……走吧！又不用你花钱，老子来买单。”

原本我不想去，因为我那方面有问题已经两年多了，去了也基本上是白去，还要在小姐面前出丑，可架不住郝大维非要带上我，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走一遭。

我提醒那厮喝了酒别开车了，咱们打个车过去。他却说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

我明白他如此有恃无恐，一是确实没喝多少，二是他有个在市公安局当刑警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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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上了郝大维的那辆黑色的全新一代大众途锐，是今年三月份刚上市那会儿买的，当时还是我陪他去4S店提的车。

要说这厮这几年写剧本确实没少挣，这都开上进口的德系豪华SUV了。

郝大维买了这车后，卖掉了当初我俩合伙开公司时买的那辆七座的本田奥德赛。自从公司倒闭那车一直是他在开，照理说卖车的钱应该一人一半，可他全都给了我。

坐在副驾位上，我问郝大维这样到处玩女人，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方玫吗？

方玫是方敏的妹妹，所以郝大维既是我朋友，也是我的老挑。

郝大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男人嘛！哪有只吃老婆这一盘菜的道理？我只是肉体出轨，心还是在她那的。再说了，你就没有出过轨吗？”

我说老子什么时候出过轨了？他笑道：“那以前方敏在的时候，你他妈跟老子去嫖娼算什么？”

对于他说的这个，我倒是无法反驳。

“所以说，天下哪有男人不偷腥的？除非老得玩不动了，或者那儿有毛病。”

他最后的那句话，让我不由得心生黯然。

3、

那晚跟郝大维去夜总会玩的，除了我还有郝大维的两个狐朋狗友。

包房里，我们四个男人跟四个小姐喝酒、聊天、唱歌。因为接受的是裸陪服务，那四个女孩都没穿衣服，个个一丝不挂，只是在脚上穿着高跟鞋。

郝大维的兴致很高，趁那俩跟小姐喝得正欢，一只手搂着陪他的小姐，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肩在我耳畔说道：“那啥？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想当艺人的女孩，如果没钱没背景的话，就只能跟这里的这些贱货一样，张开腿让男人干了。”

他说着淫邪地笑起来，我只得陪他笑了笑。

我身旁的小姐刚好一曲唱罢，放下麦克风搂住我，两个咪咪在我的胳膊上摩擦，娇媚地说道：“哥哥，你的身材好棒哦！”

她一边说一边在我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上这捏捏、那捏捏，“这里好大，这里也好大……”

以中年人的身材而论，我和郝大维的确算得上是很好了，并没有一般中年男人的油腻，结实而匀称，这都是我们长期踢球和坚持健身的结果。

郝大维对陪我的这个小姐笑道：“这位哥哥有个地方也很大哦！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讨厌啦！” 小姐故作害羞状，伸手越过我打了郝大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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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乐之际，不知怎么搞的，郝大维被陪他的那个小姐给得罪了，冲那女孩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任对方怎么道歉都不罢休。

我觉得这小子有些过分了，小姐也是人啊！于是劝他：“算了，大维，歇歇气……”

其他三个小姐也慌了，忙不迭地叫那个小姐给客人赔不是，并对郝大维“哥哥”、“哥哥”地叫着劝他息怒。

那个小姐还待道歉，岂料郝大维得理不饶人，指着门口大喊道：“滚滚滚，给老子滚……”

“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客人……”

那女孩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穿上奶罩、内裤和夜店裙，径直出了包房。

郝大维更火了，大喊大叫：“服务生，服务生，死他妈哪去了？”

一个体型壮硕的圆脸服务生推门而入，对郝大维连连鞠躬，用很明显的东北口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您息怒，我马上给您安排别的小姐。”

“不用了，把你们妈咪叫来。”郝大维气咻咻地说道。

服务生无奈，转身出去了。我们都劝郝大维见好就收，别把事儿惹大了，毕竟夜总会都涉黑。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包房里走进来一位身材高挑、风姿绰约的少妇，一头大波浪的披肩发，身上穿着一件雪青色系着腰带的修身连衣长裙，V领处双峰欲隐还露。

“哎哟，郝大编剧，是谁惹你生气啦？”少妇一进屋，就满脸堆笑地说道。

估计她也知道，郝大维在演艺圈颇有名气，社会上的人脉也广，跟三教九流都有结交，得罪不起。她扫向三个小姐，目光中有一种不怒自威，“你们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让客人生气？”

小姐们似乎很怕她，低头说道：“姐，对不起……”

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这个少妇竟然是黄姗姗的妈妈黄晓蕾，她居然是这里的妈咪。难怪她平常昼伏夜出，身上还颇多风尘之气，原来是做这一行的。就是不知方敏生前知不知道她的底细？

由于房间里光线黯淡，黄晓蕾一时并没有认出我。郝大维显然跟黄晓蕾很熟，甫一见到她，就像苍蝇见到裂缝的鸡蛋，张开了双臂，“哟！黄经理，黄玫瑰，快过来。”

黄晓蕾一点不含糊，坐到了郝大维怀里，被他用双手抱住。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黄玫瑰，风采不减当年……”

郝大维色咪咪地盯着黄晓蕾的乳沟笑道：“黄经理，这间屋子里的女士们都是光着的，你穿着衣服似乎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