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梦想

恒爸

   接下来我妈带着我又来到一个居民楼里，这次沟通的"培训员"面相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坐在那里很稳，头发明显是经过打理过的，十公分左右的长度，整齐的背在脑后，额头自信的露出来，眼神锐利。身着白色衬衫，一尘不染，袖子网到手肘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衬衫领口打开两个扣子，隐约露出胸肌。这种体态，一看就是每天坚持锻炼的自律者。

    和我一起坐在他对面的还有四位，大都跟我年龄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的年轻人，一脸茫然。"培训员"开口了，他说："在坐的各位，有考察二天的，有考察三天的，心中还有什么疑问，可以说一说，畅所欲言，想说什么说什么。”面对他的问话，我们面面相虚，都不知道从何问起。大约有三四秒，他又接说：“既然你们没什么问的，那就听我说吧!"

    “通过两三天的了解。在坐的应该大概明白我们在做一件什么事了，咱们不说这个事有多大，无论做什么，挣钱肯定是很重要的，我想说是挣钱之后，如何驾驭?也就是说这个行业除了给让我们钱之外，赋予我们的"无形"价值。想必这几天各位上午都听课了，而这个课两个人一共讲了三个小时，不停歇，一气呵成，授课老师的记忆力都没得说，但在坐的各位注意到没有，讲课之前他们都有一小段自我介绍，在介绍中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在来到这个行业之前都是普通到说话都费劲儿的老百姓，有的年龄大的甚至小学都没毕业，字都不认识几个，而来到这里之后短时间内能登台讲课，而且落落大方，一气哈成，没有紧张，没有卡顿。你们不觉得他们很厉害吗?在觉得他们厉害的同时，想没想过是什么样的力量使他们变成这样的?用我们行业内部的话讲，当你来到行业的时候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当你在行业里锻炼一段时间后便是人才，当你拿到最终的钱之后你便是个人物。而从普通人到人才的过程，我们行业内部有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登台讲课那都是最简单的，还有更厉害的，等各位加入之后才能真正体会”。

    “还有第二点，那便是这个行业能赋予每个人一个健康的体魄，我不知道在坐的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生活流程。首先是生物钟，我们每天几点起床?四点半，几点睡觉？八点，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都知道。再说饮食，我们的饮食以青菜为主，現在这个社会"三高"人群比例越来越大，就是从饮食上来的。还有一点就是运动，这几天各位走了多少路?爬了多少楼?光这几天的远动量是不是都赶上普通人几个月走的路和爬的楼了”!

    “第三点，就是这个行业独有的特点，那就是我们这里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上到医生，律师，公务员；下到工人，农民……在加入这里之前我们的人脉圈子不可能涉猎那么广范，但在这里，我们坐到地上，肩膀头一边齐，谁都不比谁高也谁都不比谁低，在这里我们以诚相待，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跟每个人接触都能在他身上学到很多，这也是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价值之一”。

    这个年轻人围绕着这三点说了很多，也举了很多例子，对面坐着的我们五个人听的也很认真，结合着这两天我的所见所闻，他的话变得越来越有说服力。我明显看到了，和我一起来的年轻人眼中出现了光，表情透露着兴奋。我心想"他们肯定是沦陷了"从居民楼出来之后我开始思考，凭借这些人的"三寸不烂之舌”足以糊弄那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以及见识短潜的"农村人"，想找两个人发展起来还真不难。

恒爸

    第三天，同样的流程，但我的内心却对这个行业不那么排斥了。下午我们又来到了居民楼，这次沟通我们的"培训员"是一名年龄差不多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虽然坐在地上，但也掩饰不住他的身材高大，虽然高大但却很均称不胖不瘦，面相很显年轻。手上皮肤细腻，一看就不是劳动阶层的。气质很好，就是那种在人群中辩识度很高的气质。坐在我这侧考察行业的人有六七个之多，年龄，气质参差不齐。

    他开口了，说道："在坐的有问题可以提一提!"一张口，我便听出他的口音并不是东北的，接下来他自己也介绍了，他家是青岛市的，就住在第一海水浴场不远处，因为喜欢海边，在那买的房子，就这几句简单的介绍便显示出他家的财力。他继续说道："如果没人提问，那我便说说我对这个行业的见解”。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情绪上，而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合法性，如果违法的话，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是危险的，我查了大量的法律资料，目前中国的法律并没有针对这个行业的法律条文，也就是正处于"无法可依"的阶断。而我考虑时第二个问题是这个行业存在的意义，如果说这个行业党和政府不想让其存在，它会立刻就消失。那么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必要性。

    从国内的方面来看，计划经济走入市场经济是商业领域的改革，所以时代向前发展并非以个人的意志转移，而这种"以人为店铺，无店铺经营"的新型卖货模式也将是发展的必然。

    再从国际上看，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也面临着很多的挑战，比如土地所有权的问题......(在这里他说了好多关于土地流转的问题)；还有关税的问题....(这里说了很多经济与货币的问题)；再比如政府的宏观调控的问题.....这里说了很多国有企业转型的过程，以及世界中政府与企业的关系)。这些问题国家都需要一些"红色资本家"去帮助解决的，所以国家有意识的会挑选出一些人去完成这些挑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而这个行业目前解决的问题也很明显，第一个就是退伍军人、毕业大学生、下岗工人、社会闲散人员的就业问题；第二个就是拉动地方经济，撬动民间资本。在坐的各位这几天走了很多民房，起码有十家以上了，而我告诉你们，这也是我们行业在这个城市中的"九牛一毛"我们都是从外地来的，对当地的经济是一种拉动。

    再就是解决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我们这个行业巧妙的绕过了顶层的有钱人，把机会之手直接伸向了最底层穷人，让老百姓赚到钱。综上所述，正是这个行业存在的必然性，并且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下午听下来，我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么个事怎么跟国家扯上关系了，我有些不信。但我看见我身边几个人明显是信了，因为从表情上看，他们即兴奋又开心。我和我妈往回走的时候我问她："像这样下午跟我们沟通讲课的人多吗?"她说："这里老多这样的人才了。"我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只负责把人带来，剩下的交给他们去沟通不就可以了吗?"我妈说："对呀！就这么简单呐!"我说："那我们也没必要人也待在这儿呀!只要找两个人，然后后面他们自己再去找人就好啦!我们就可以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我妈说：“对，我就是这样想!"我又说："那你给我找来是为了让我再去找两个人吗?"我妈说："你不用找人了，你继父他自己就可以找很多人了，他身边有好多穷亲戚，穷朋友”。我点点头说："那我们交钱吧，三千多块钱也不多，试试呗！这事儿好像挺容易!"我妈笑了说：“你的钱我交完了，我把你放到我的上面了，你就等着拿钱吧，这次让你来只是为了让你了解一下而已，明天有人去交钱，你去走了个流程，看看交钱的过程，便算是正式加入了”。交钱这个环节很重要，为了体现行业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加入，设计了“考试"这个环节，"考试"通过才能正式加入，为的是体现"心甘情愿"这几个字，考试题目一共有十个，考试的人会从十个题目中抽出两个或三个考面试者。题目都很简单，比如说"我公司的获利方式是什么?"答"梯型不是金字塔型”； “我公司的模式是什么?"答"以人为店铺，无店铺经营";"我公司的理念是什么？”“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等。类似这样的问题。而负责收钱以及考试是第四级别“代理员"这个级别的人传说每月“溜溜哒哒"就能赚一万七，一万八。平时是见不到第四级别"代理员"的，只有收钱考试和重大活动的时候才能见到。

    大约中午十点多，我妈带着我来到一个居民楼，与我一同参加考试的还有三位这三位我最近几天都见过，都是跟我一同听课一同被沟通过的。他们手中都拿着钱，有零有整，我想一定是3260元，而我妈已经给我交过钱了，我不用拿钱了。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士在前男士在后。女士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大约一米五五差不多，留着短发，虽然年龄不小，可是很年轻，现在回想起来她长得有点儿像演员王子文，但气质上比王子文要成熟稳重。男士年龄稍大，看上去大约六十岁左右，穿着衬衫，西服，满头白发，很瘦，但腰杆很直，有一种退休老干部的气质。这二位就是传说中的月入一万七八的"代理员"。

    他们满脸笑容的隔着桌子坐在我们面前，那三位很自觉的把钱放在桌上。先开口的是女士，她的声音清脆又清晰，说道："在坐的几位通过几天的考察，对我们行业有了一定了解，为了检验你们对行业的了解，由我来对大家进行一下测试，大家不用紧张”。说着按顺序考了我们四个每人两道题，基本对答如流。在她考我们的同时，男士早已把钱数好，并放在原处。女士继续说到：“本应该收取各位3260元，那为什么临时加到3360元呢?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多出的100块的用处，随着行业的发展，人会越来越多，那城市是有容纳上限的，一但超过这个上限，那我们将分开一部分人去别的城市发展，像我就从事行业一年多，见证了这个行业由北安发展到海林，又由海林发展到现在的安达的过程，而这100块便是负责各位搬家过程中的车费，以及车上的吃喝，我们行业内称之为“迁网”。如果你发展的快，没等到“迁网"就升到第四级别了，那这一百块也不退，如果你赶上两次"迁网"那这100块也不会再次收取。听明自这100块的意思了吗?"我们几个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出几张单子，大约是收据一类的单子，让他们三个签字，签完字之后，开始说道："这个单子一式三份，公司留一份，财务留一份，剩下交给你本人，这三张单子的做用是当你达到最高级别出局的时候，这三张单子合到一起给您发一比丰厚的“退役”金用的，以勉您各人丢失，这张单子暂由您上属第四级别代理员进行保管。最后问你们一句，加入我们行业是自愿不后悔的吗?"我们四个一起回答："是自愿不后悔。"她起身跟我们握手，边握边说："恭喜你，未来的大老板。"

    握完手，她看向身边的男士说："接下来由这位"代理员"嘱咐大家三句话，大家认真听”。男士张口了。声音浑厚，说道："这三句话是我当时从事行业时我上属‘代理员’送给我的，今天我送给在坐的。第一句很简单，两个字"听话"，听谁的话呢?听推荐人的人，因为他来的比我们早，知道的比我们多，我们行业不同于传统行业，传统行业再优秀，来到这儿都是从零做起，不能自以为是，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推荐人商量；第二句话是"在位运作"，什么意思呢?就是一心一意在行业中运作，不能三心二意，因为只有在这儿运作行业你才能对行业的流程、行业的人和事进行深入内了解，只有"在位运作”才能半年达到代理员，一年达到代理商；第三句就是"闷头干'"，像老黄牛一样低下头，勤勤肯肯，斩断后路，一门心思‘闷头干’”。听着他的话，我心理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嘱咐完这三句话，他俩收起钱便离开了，而我算是正式加入了。

恒爸

    下午我妈带着我又去居民楼，而这个行为用行内话来讲叫"串寝"，因为行业内管每个居民房都叫"寝室"，去别人家学习就叫做"串寝"。而加入行业内的我自然要从学习开始了。下午教我行业内部的行业知识，而这个"行业知识"一共有这几个，由潜入深分别是一，成功的三大秘决；二，四"忌"；三，九字真言(简单，学习，听话，照着做);四，四颗心(真心，信心，恒心，决心)；五，八大心态前四(1成功欲望心态，2学习心态，3付出心态，4包容心态)；六，八心态后四(5平常心态，6乐观心态，7自律心态，8感恩心态)；七，五大杀手(1不许金钱借贷，2不许搞不正当男女关系，3不许喝酒，4保持神秘感，5消极心态到我为止)；八，激约带人；九最高宗旨(以心交心，以情织网，以网促销，以销获利)。
这九个行业知识博大精深，并非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加入这个行业的第一个早上，依然是早起，但所有人感觉都轻松多了，因为我已经加入了。早餐也没有什么特殊，依旧是馒头咸菜。我妈带着我又来到一个居民楼，当然行内人称之为寝室。依然是熟悉的气氛，大家面向一张反贴的地图。上面用笔写着不同的人名和编号，大多是三位数字，也有少数四位的。这个课堂没有考察期间的课堂那么严肃，因为我发他们彼此在小声的交流着什么。我和我妈找个地方坐下，我问她墙上"黑板"写的是什么?她说："那是室的门牌号第一位是楼号第二位是楼层第三位门牌，为方便记忆给它编成号，这你以后也要全部背下来，这样才能找到每家寝室"。我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十多家，所以这个城市目前一共有七十多家寝室，这个体系也真够庞大的了。我又接着问她那夜室号前面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她说："那是寝室长的姓名，就是每个寝室都有寝室长，例如们寝室的寝室长叫xx，那室号就会成xx634此类推"。这时我想起我们寝室里那位嘱咐我好好听课的中年人，他就是xx我们的寝室长。

    过了一会，我妈跟我说："一会儿你要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你得给自己起一个假名子，因为为了保护自己，咱们这儿的人都用假名子。"我问她那上面写的名字也是假的?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考察行业时的课堂叫做“新人课堂"而现在这儿的课堂叫"老人课堂",'老人课堂"属于加入行业之后的课堂。"好奇心让我听的很认真，特别想知道这个"老人课堂"能教我点儿什么？
    这时一男一女两人来到黑板两侧，坐下，其中男士说道："今天的"老人课"开始吧!大家先的依次的自我介绍吧，我先来!"于是站起身，继续说："各位未来代理商，大家早上好，我叫XX，我来自XX。我能来到这里要感谢我的推荐人xxx，借助大家发财而有力的掌声，感谢他的同时感谢在坐的每一位"。接着那位坐在黑板另一侧的女士也以同样为方式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是来上课的每一位，都是同样的话术，不一样的是名字而我也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子，并且记下这种介绍方式，轮到我时我也这样单介绍自己。

    介绍完后女士开口说："大家都介绍完了，那我强调一下记律，我们这个行业的纪律很简单，就是一天的流程。早上4:30起床，晚上8:30就寝。早上起来两个宗旨‘轻'和‘静’，因为我们起的比较早。人又多，为避免扰民，我们做任何事都要轻要静。起床之后先穿袜子。因为脚贴地面的泡沫块会发出‘咯吱’声，洗脸不要发出扑扑的声。刷牙不要打牙缸，早上不炒菜，不切菜，出门的时候两个一对，相隔两三分钟，来到其他寝室楼下时观察一下，如果有人进了，就等两三分钟再上，一定要拉开距离，敲门的时候要轻敲两下，别多敲也别少敲，在街上行走时不要议论行业内的内容。见到同行也不要打招呼。上完课回到自己寝室要主动付出，干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收拾卫生擦擦地面泡未等等，一定要法意个人和寝室的卫生。我先说这些看看王组长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一边听，一边默默的记下，同时也知道在前面的两个人是组织"老人课"的组长。这时王组长开口了，说："黄组长说很详细了，我再说一点，我们这个行业不被外界理解很正常，每个人都是通过三到五天考察才加入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要低调行事，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前一部分留给新加入的几位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介绍一下来自哪，从事什么工作。然后今天有几个年轻人想练一下课，我们大家配合一下。"说到这里我明白了，原来那些讲课的老师都是从这个"老人课堂"锻炼出来的。上课的过程我就不细说，很热闹，也很有意思，因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大伙面前说话而不紧张的。虽然有人出了不少“洋相"，可是大家的包容度还是很高的。所以接下来我的生活便是这样，记寝室号，学习行业知识，上“老人课"。尽量多的认识行业内的人。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能找到所有的寝室了，也对这个行业的运行规律有一定的理解。我们这一支网络一共有寝室七十三家，团队大体分成四个地域有辽宁本溪团队；吉林榆树团队；牡丹江团队；内蒙团队这四支。每个团队都有十几家寝室，每家寝室都有自己在团队中的口碑，在这里就像一个小型的社会一样，也有层次高低和文化的高低之分。

    刚加入的时候，你在你上属的寝室里住，每个月伙食费二百块，如果住不满一个月则按顿算，早饭一块，午饭和晚饭三块。寝室长也是自己出钱租的房子，以那时的物价和地域，大约三千块一年。而每个寝室至少住十人，伙食费每月两千块，而每天吃的很清淡，都以白菜，土豆，咸菜为主，主食多以馒头，粥为主，所以一个月养十个人，每月花销一千七八足矣。如果再精打细算的话，寝室长最后也不亏钱。当你的下属达到十多人的时候，你就要租寝室当寝室长了。"老人课"的组长是从室长中挑选出来的，一般分正副两位，这两位不仅负责组织“老人课"，还要维护这个小组的纪律与日常锁事，一般一个小组有六七家寝室。组长之上还有一套领导班子，有两位大组长，统管全网，还有两位副大组长，他们是所有数据的汇总，每家室有多少人？；课堂有多少新人？等等。在大组长之上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代理员和代理商了。就这样构成了一个特别完整的体系。
    摸透了这个行业的体系，我的暑假也就结束了，我还要回去上学，我妈也要回去上班，继父利用这个暑假约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对这个行业也十分看好便从事了，而我们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便都离开了。

恒爸

   经过半年的发展，我名下的人数已达四十多人了，距离八十一人代理员级别只剩一半了，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而半年前还在培训员级别的上属早早的达到代理员级别了。听说我和我妈回来，亲自找我们谈话。代理员级别和下属谈话规格还是挺高的，我们约在一个茶馆，她姓孙，她跟我妈的关系其实挺近的，我妈和继父是由我妈的堂姐约来的，而我妈的姐也就是我姨便是这个孙代理约来时，她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听说我们回来，特意来见见我们。

    此时的她精神面貌比我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好多了，她看到我很激动，在茶馆要了几样干果，点了绿茶，就着茶水聊了起来，她说："这行业的价值比你想像还要大，第四级别见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可以说是直接改变了命运，要不是这行业有"神秘感"这条纪律制约着，我真想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所见所闻。"随后她又跟我强调了一下"在位运作"的重要性。

    我从茶馆出来，心里想着学校；想着毕业后的挑战；想着未来的路有多不好走。再看看行业里这四十多个下属，而这四十人来得是那么容易，而且是一条跟本不用出多少力就能成的路。惰性思想以及逃避心理让我做出选择，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躲在这个行业中什么也不做，静静的等待着达到“代理员"达到"代理商"。

    我爸听说了我这个决定之后，大为震惊，连夜跑来绥化，跟我妈和继父大吵了一架，最后问我："你要不回去上学，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自己断送了一条怎样的路。当时的我爸是镇政府的副镇长，而过了一年之后，我们县城被划成了省会城市的其中一个区，而我爸的职务水涨船高，由正科级别直接提到副处，而且他还是分管组织部和纪检的副镇长。他当时对我说："你只要把书念完，得到毕业证，考个公务员，剩下的事交给我"。而当时鬼迷心窍的我认为他让我走的路看着也是那么坚难，就没有听他的，导致我和我爸长达三年没怎么联系。现在想想追悔莫及。因为跟我爸同期的那些同事的孩子，全都毕业之后考公务员，现在混得风声水起，跟我同班的一个高中同学，甚至干到了跟我爸同一个级别。现在的我每次去我爸的单位，看到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公务员，他们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样子，我都会后悔我当年的选择。可是时光不能倒流。本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的我，现在只能沦为旁观者。

    自从跟我爸挑明立场之后，我便一门心思扎到这个行业中，只有沉下心来，才看透这个行业的本质。先说构成行业的几类人群：

    第一类，也是最多的就是农民，他们文化水平底，容易糊弄，且跟风意识浓，而且除了种地，秋收剩下有的是时间，所以这类人占50%以上。

    第二类，退休的公职人员，这里有老师，医生，工人，都是六十岁以上，有时间，有钱，在这里纯是为了给自己我找点儿事做，有一个老中医，我印象很深，他在这里也不约人，也不学习，天天就卖中药，也是小赚一比。

    第三类，刚毕业的大学生，刚退伍的军人。他们一个个跟白纸一样，没有什么社经验和阅利，而且说是大学生，不过是一些专科生，毕业就等于失业的那种。

    第四类，有一部分有钱人，他们加入的时候就懂得什么叫"虚拟经济"，知道"庞氏骗局"，他们是那种绝对金钱至上可以赚昧良心钱的人，能达到第四级别以上的，这种人居多。而且这种人在他们原本的圈子也很有说服力，一呼百应，不用多说什么，其他人只要知道他干了，就认为这行业肯定赚钱。

    第五类，托家带口的，有不少寝室住着行动不便的老人，未成年的小孩，因为这里的伙食费很低，在这的生活成本比家里还低，所性就把家人都带来了，这种人必定会成为行业的"炮灰"，他们觉得住楼比住家里平房舒服多了，花三千多块钱，找个养老的地方。

    时间久了，我和这个行业里迟迟发展不起来，但又在坚持的人聊天，问道：“是什么让他们还继续坚持”?他们说："以前都有自己的圈子，亲人和朋友知道自己在干"传销"以后就没人理了，自己也没脸面回去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而这个社会似乎只有这里能接纳我们了。"后来我知道这里有80%的人都是这种情况。开始以为自己找到一条通往上流社会的近路，为了逃避社会的残酷，躲进这里，没想到这条路竟然比以往的路更难，可是一时冲动，封锁了所有退路，让自己走进了绝路。

（待续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