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83）

  前一段日子，坊间流传这样的话，说是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没钱才变坏。不管怎么说，似乎人变坏都跟钱有关，钱似乎就掌控着人们变坏的节奏，似乎这人变坏的根源在于钱，其实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用来寻找借口的一个托辞罢了，至于变坏或者变好的根本原因，当然是人本身，而不是什么别的。

  大凡世间似乎总有这么一个道理，一个人的时候胆子总是小的，尽管硬头阿三的那个老家伙应该说是个胆子不小心气也不低的一个人，但毕竟陌陌生生的独自一人去大县城里去闯世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换一般别的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就这么人棍子一个两手空空去闯什么世界，真的是昏了头的妄想，不着不调，不落不理，真正的做白日大头春秋梦呢。

  谁想得到，这个老家伙还就真的闯成了世界，而且前面已经唠过，还在身边还常常围着几个阿五阿六的混混，还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着，而且还叫得特亲热特贴心，比叫他们的阿大老娘还要勤，还要亲，这多多少少让这个乡下人有了飘飘然的得意洋洋的快感来了，于是这么几个年纪相差无几的混混也学着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模式一个头着地对着天对着地磕头下去，除了老大绝对是无可争辩地是硬头阿三的那个老出棺材外，其他的几个喽啰就按着出生年月来排座次，就这样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地叫将开来。

  唉，这结拜和不结拜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似乎这几个来自四邻八乡的家伙真成了亲兄弟一般，心似乎一下子就齐了许多，以前虽也是这帮混混大哥大哥的鞍前马后地热络络地叫着，但就是没有那种亲兄弟的感觉，你说奇怪不奇怪？

  自从结拜了之后，他们聚在一起的机会更多了，只要口袋里有几个铜板，他们常大摇大摆地下馆子，吆五喝六地一起喝酒，掏心掏肺地说些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酒话，弄的几个还算年轻的弟兄更加是贴心贴肺热血沸腾了，酒真的是他妈妈的是个好东西，倘使一个男人不喝酒，那他妈妈的还算是个男人吗？

  当然，男人除了喝酒以外，最想要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另一半，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不想要不喜欢女人，还是古人说得对，食色性也！

  按理说这个老大在他出来闯世界的时候，家里早已经为他娶了个女人，据说这个女人长得也是高高大大的，而且还不裹脚，有一双蛮大蛮好看的脚板，而且不出一两年的功夫还给这个老大生了儿子，这儿子便是硬头阿三。

  还是按理说，娶妻生子后一般心再野的男人也到了收心的时候了，男人打光棍的时候，多多少少在年轻的时候弄出些花花草草的荒唐事，有的时候还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阿大老娘都不怕的混帐东西，但奇怪的是等他娶了女人，尤其是还生儿生女做了父亲的时候，那大多就彻彻底底的收了心，一门心思地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那份责任来，但这里说的是大多数，而不是全部，这个硬头阿三家的这个老家伙就是个例外，他不但不收心，而且心变得更野了，说走就走撂下刚过门没几年的妻子还有刚刚出生的儿子一个人跑出去闯荡江湖了。

  我手执钢鞭把你打。

  自从这个老家伙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条泥泞的弯弯曲曲长满了东倒西歪的杂草之后，他就兴高采烈地迎着喷涌而出的太阳唱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哥小曲摇头晃脑地闯将出去，寻找另外的世界去了。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84）

  要知道，这些个精力充沛体力旺盛荷尔蒙膨胀的家伙隔三差五的聚在一起，要是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那是连鬼都不相信的。这不，他们几个常混在一起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的便觉得没啥个意思了，玩嘛，总得找出点新的花样新的名堂才有劲才更刺激，于是乎，这帮子其实也只是刚刚能勉强图了个温饱的混混，随着劣性的膨胀便不自量力地也学着城里有钱人的作派，开始进赌场玩牌九了。

  其实明眼人是清楚的，赌场之所以能开起来，引得一帮子红了眼睛的家伙像苍蝇盯着腊肉一样不管不顾地挤进来，而这帮子要钱不要脸甚至也不要命的赌棍，有哪一个不是袋袋里鼓鼓囊囊地进来，但到最后谁不是输得只剩下一条遮羞的裤叉而垂头丧气地心不甘情不愿地落荒而去呢。

  一开始，在老大的带领下，他们还真的在赌场上尝到了甜头，也多多少少赢了点钱，这下把这帮孤朋狗友给乐得嚎嚎叫，这世上还真的有这么容易这么轻松这么省心省力的赚钱行当？真的是他妈妈的了，过去怎么就不知道呢，过去怎么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多少赚钱的好时光啊，过去的日子过得真的是亏死了，他妈妈的！

  这几个家伙甚至在那么一天就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觉得过去那种日子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真的是连条狗都不如，一天到晚陪着笑脸，一身水一身汗累得腰疼背酸的，能换来几个铜板，不值当，太不值当了！于是在那么一个夜晚，几个人照例是喝得东倒西歪的，走在狭窄的空荡荡的街上，望着头顶上的那些个亮晶晶的星星还有那一颗浑圆浑圆的大月亮，想想以前过得那般像狗一样的服侍人的苦日子，老大便当着天当着地当着天上的那些个星星还有耶一颗饱满浑圆给人以美好向往的大月亮也当着手底下跟着自己的各位弟兄，当下便发了誓，再也不踏进那个混浊的总是充满了雾气还有汗臭味脚臭味的澡堂子去做搓背的勾当了，还信誓旦旦地掷下豪言壮语，“今后我们兄弟再进澡堂子，那也是叫别人来伺候我们，让我们也尝尝当爷的滋味”！

  这话，自老大的口中红口白牙地一说，几个弟兄便当即高呼起来，弄的寂静的街上一下子闹出很大的动静了。仿佛这个时候他们才刚刚觉得，这个世界也是属于他们这几个过命的弟兄的。

  “我们坚决跟着大哥走，大哥叫我们朝东我们决不往西，大哥说啥就是啥，跟着大哥弟兄们一起过好日子，真正的他妈妈的了”。

  于是这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神志不清的家伙便跌跌撞撞地很快消失在夜幕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不见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各位看官，你看到这里，大凡心里也基本上对这个以老大为首的混混，接下来的日子该是什么样的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天上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掉馅饼呢？在那个时代，非但没有什么馅饼，但倒是有不少的陷阱等着你呢！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85）

  一个人举目无亲，敢出门去闯荡，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老大毕竟是老大，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不但站稳了脚跟，而且应该说在起初的那段日子里还真的是混得风生水起，相当不错的。这里必须实事求是的说，这个老大还真的是个人物，是个厉害的角色。这样的人物，在贫困交加的乡下实在是凤毛麟角很少见的了。

  这一帮子弟兄在最初进入赌场的时候，老大特地在出发前发了话；“弟兄们，这个世界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世界，尤其是城里人更是如此，我们明天进入赌场去玩一把之前，必须每个人都把自己整得利利索索风风光光的，每个弟兄必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进去，不能让人瞧不起，谁也不允许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要整出个人样来，听见了没有？”

  底下的喽啰虽然不是很明白老大的心思，但还是在嘴里大声答应着，而且也不敢有丝毫马虎的去做了。看见这些个平时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家伙都弄得干干净净，或大背头或小分头或三七开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穿得笔挺，很有些纨绔子弟的味道，当大哥的看了很开心，也很满意。“唉呀呀，这就对了嘛，要记住，以后要天天这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众弟兄大声应和，一脸的认真严肃，像是要上战场一样。

  就这样，这几个大多从乡下的农村走出来的乡下人也就轻轻松松把走进了赌场，看着这几个打扮得光溜溜的，头发梳得是一丝不苟，一点不像街面上的混混，真的像有钱人家的阔少，这还真的是让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赌场老板看走了眼。

  那个时候县城里赌场这种地方，虽然风风光光地开着，但说实话，大家都穷，手里没啥个闲钱，能图个丰衣足食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开赌场，看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神气活现的，但老板哪有这么好做的，小县城不仅人少，有钱人更少，有钱人进赌场赌钱的就更是少而又少了，也正在赌场老板焦头烂额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唉，真的是无巧不成书，这一天的夜里就来了这么几个穿着打扮都有着派的年轻人进来了，这不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运气好的话就是想睡了就有人给你递个枕头过来吗。

  赌场老板自以为自己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不会看走眼的，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特别地对手下的亲信耳语叮嘱一番，于是乎这几个穿得人模狗样整理得有派有头有脸的小兄弟手气就特别的旺，连着几个晚上就那么轻轻松松地赢了不少酒钱，这下子就把哥几个乐得屁颠屁颠的不知云里雾里了。

  这几个夜晚，哥几个的日子过得特别舒畅特别滋润特别开心特别潇洒，唉呀呀，一个人运气好的的话真的是挡不都挡不住的呀！哥几个好像再一次突然之间明白过来，过去的那些日子哪里是人过的日子？真的是又是个他妈妈的了！

  谁都知道，人性有其贪婪的一面，一旦尝到了甜头，不仅钱来得快，而且来钱又那么轻松那么潇潇洒洒，再不好好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来他个大赚一笔，那还是个人吗？

  老大这个时候再有心再狡猾再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思，但也很快被这轻轻松松得来的胜利冲昏了脑袋，什么见好就收，什么干完了这票立马走人什么的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哪能干成个大事？全他妈妈的扯他个王八蛋！今日有钱不赚那才是他妈的大傻蛋！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上帝要让你完蛋，首先要让你疯狂。在你疯狂的同时，你离完蛋已经是不远了，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一定还是这样。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86）

  连续几天下来，这几个哥们真的是乐开了花，那个心花怒放那个惬意人生真的难以用文字来形容。用一个字表达，那就是爽！真爽，爽歪歪的！到了这个时候，再回过头去看过去走过的路，那真的是无语了，过去的日子那也配得上叫日子？！

  人的欲望如同贪婪一样，一旦这把火被点燃了，那烧起来是旺得一塌里糊涂，这不，哥几个刚刚从酒局里东倒西歪的迈出来，他们之中就有人觉得总这样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屋里倒头便睡，便觉得总有些缺了点什么的，不太得劲。

  这个时候就有小兄弟借着酒劲说话了，“大哥，这么早就回到那个黑咕隆咚的有些霉气的破屋子里抱着又硬又臭的破被头睡大觉，总觉得不是个味，这么长的时间里，兄弟们都没有碰女人了，都快忘了女人的滋味了，何不趁着夜色，借着酒劲，去弄弄女人那玩意了，弟兄们都硬得受不了啊！”

  听这么一说，边上的几个正当年的哥儿们无不欢天喜地，脸上露出淫荡的恶笑。“是啊，是啊，大哥，带兄弟几个去开开城里女人的洋荤吧，来城里这么久了，还没尝过城里女人的滋味呢，太想了呀。”

  “是呀是呀，你看那城里女人穿得都好看，走起路来大屁屁一扭一扭的，胸脯上的那两块肉包子一滚一滚的，好像要从里面蹦出来似的，看的让人馋吐水哒哒滴，眼馋死了。带我们去开开荤吧。”

  或许这是手底下的喽啰共同的愿望，或许是老大也好久没有尝到女人的美味了，他略略停下有些趔趄的脚步，居高临下地望了望众兄弟那种贪婪的欲火焚身的嘴脸，像是下决心做一件大事似的。

  “好吧，既然兄弟们有这个需要，那么我们今晚就来个尽兴而归吧。”老大发了话，弟兄几个像是接了圣旨一样，一下子跳起三尺高，乐得是眉开眼笑，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高兴劲真的没法说。

  于是，这帮哥们跟着老大朝县城里出名窑子“女儿红”直窜而去，那走路的神态再也看不到一点点的醉态，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虎狼一般地扑将过去，个个脚下生风。

  西方有个哲学家研究来研究去，他终于发现，人生的幸福在奔向厕所的路上，不过在下从老大及手下这帮喽啰身上发现，人生的幸福在奔向“女儿红”的路上，一看这几个似乎正驰骋疆场的骚劲，感觉是不会错的了。

  女人是鸦片，一旦沾上了，要想收手就难了。

  窑子里的女人，只要你手里有铜板有银子，随便你怎么玩，怎么干，她们总是来者不拒，而且任你摆布，任你玩弄，哪怕有啥个高招，尽管使出来，老娘们陪你玩，玩一个晚上都不怕。只要你把银子给我准备好，包你开心，包你满意，包你玩得天旋地转，累得你只剩下出气的份了，到头来还不是像只死猪一样一样的。

  这么玩下去的话，裤袋里的银子铜板很快便见了底，好在他们还有赌场，那真的是兄弟们的福地啊，堤内损失堤外补，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这里的提款机不坏，那窑子里的女人随便你怎么玩，想想躺在女人肉多多的怀里任你尽情挥洒尽情遨游，那真的是天上人间，美仑美奂比天堂还天堂啊！

  这样的日子想起来那是在梦中都得要笑醒的啊！

安静的风

硬头阿三的人生（87）

  想当年一个人抛妻弃子抛家舍业吃熊心豹子胆出来闯世界，还真的是踩了狗屎运竟那么轻轻松松在县城里站住了脚跟，不仅如此，还结拜了好几个铁杆的兄弟在县城风风光光滋滋润润的活得挺潇洒挺得意挺好挺开心，要酒有酒要肉吃肉，还像模像样地像个大佬似的抽起不菲的旱烟，把烟得意洋洋地叼在嘴角，自然有下面的弟兄殷勤讨好地给大哥点烟，他连个谢字都不用说，只略略点一下黑黑的头颅，悠哉悠哉地抽将起来，嘴里吐出一连串的烟圈，一圈一圈地往外滚，接二连三，煞是气派又惬意，老大就是老大，那种人上人的滋味就是好！真的是爽歪歪的了，忒享受！

  后来又领着一帮子兄弟进了赌场，那也是一路高奏凯歌，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口袋里赚得铜板银子叮当响个不停，这运气好的时候，真的是想啥来啥，就连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枕头，那种人生的妙景真的是喜不胜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要是一直窝在乡下个连野猫都不拉屎的破地方，能有这样舒服惬意的生活？真的是他妈妈的了。

  后来，又领着手下的兄弟们竟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有不少男人天天梦想着进去却不敢进不能进没钱进的在旧太仓县城里大名鼎鼎的“女儿红”里去纵横驰骋，逍遥快活，那种日子想想都要从梦里笑醒了呢，你想想，一个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一年到头从来没有离开过连鸟都不愿意停留一下的穷地方大字还识不了几个的穷得只剩下一个人根子的乡下人居然就这么毫不费力让身下的城里女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服服帖帖不敢说一个不字，在城里女人身上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摸哪里就摸哪里，让城里大屁股的女人叉开双腿就叉开双腿，只要你有足够的力气足够体力足够的荷尔蒙你就可以尽心尽力反反复复地耕耘那黑漆漆的一亩三分地地，那城里的奶子特别大特别圆球一样的身体上喷了香水的女人竟然是被弄的骚水飞溅还一脸的潮红，也是个欲罢不能的货，那种恣意快感的生活真的是连天王老子也不过如此啊！美，太美，真的美，美死人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天堂里的日子啊！

  但是，世上有一句老话还是说得好，人可以得意，但千万不可忘形，一旦忘乎所以了，那么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说不定从哪一天起，就要从高高的云雾里掉下来了，就算留下条狗命，那已经是烧高香了。

  本来也只是刚过温饱的几个哥们，如果还像之前靠出卖自己的苦力，赚点糊口的铜板说不定还能在县城里混下去，但人就是这个贱样，你一旦过上了那种有酒有肉有烟更有女人的好日子，再想回到从前过的苦日子，那是打死哥几个也不愿意的。

  很快，哥几个经济危机了，口袋里的银子很快像流水一样流走了，甚至连可怜巴巴的铜板也没有了，不管在哪朝哪代，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就是万万不能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哥几个是什么？口袋里没了银子啥都不是，连狗熊都不是！你试试看，这个时候你还迈得进“女儿红”的门？你还见得着以前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亲哥的大屁股大奶子的城里骚女人？

  眼看在县城里是混不下去了，几个结拜了的比亲弟兄还亲兄弟的几个家伙，早已是人心浮动心怀各胎，想着各奔东西作鸟兽散了。

  眼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再赌场去干一票大的，把血本赚回来，那是根本不可能了，那里早已经没了他们的立足之处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