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流

圭峰山

  卖了葡萄地里就没啥活，黎香兰没事干杨海龙又三番五次地叫，她忍不住又想去跟他干活。这时在县城上高中的儿子浩然班主任打电话让她去开家长会，她去了后才知道儿子学习成绩不好，希望家长配合老师好好把儿子的学习抓一抓。黎香兰会后一再问浩然到底咋回事儿，浩然才说在学校跟着一伙同学经常出去玩，没好好学。她知道有的家长为了孩子学习都在县城租房子陪读，她也决定租房子，不让浩然住校。在县城租了房子，搬来自己的铺盖，置办了灶具，让儿子也搬回来跟她住一起，三顿饭她给做。晚上一直陪着儿子把作业做完才睡觉。白天儿子去上学，她闲在家没事就想给自己找个活干，杨海龙知道后就让她去工地，她想反正跟高耀斌的事黄了，现在也不用天天回家就想答应，晚上把这事给儿子说了，儿子浩然说: “妈，你如果再跟他干活我就还去住校。”香兰知道儿子长大了，只好给自己找了个饭馆的钟点工，正好离学校不远，老板让她儿子中午就去饭馆吃饭。

34

   耀斌知道母亲身体一直挺好，到了工地就一心一意把心思用在工程上，临近冬至江慧打来电话说，听人说老人生病了，大概是感冒，挺严重的，耀斌立即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小斌，坐车回到家，发现母亲气短咳嗽严重，要送母亲去医院，母亲不答应，说，有瓜蒌，让耀斌给她熬水喝。耀斌不依，打了120叫了救护车，就背起母亲下山。母亲说她能走，但耀斌还是把她背着走小路下山。到了县医院，经过各项检查，医生说肺不好，心脏也有问题，支气管发炎，让住院治疗。耀斌办理好住院手续，给小斌打电话把大概情况说了，小斌工地忙走不开，让崔翠去。耀斌说: “都别来了，崔翠有娃上学得给娃做饭，我在这就行。”

   大概是小斌把他母亲住院的事说给了俩姐夫，俩姐夫又打电话给小莲和小花姐妹俩，俩人又打电话问大哥母亲的病情，耀斌说:“感冒引起支气管炎，肺炎，没啥大病。”俩妹妹不放心，第二天一同来医院看望她妈。俩妹妹要换耀斌，让他回去休息，耀斌知道俩妹妹家里都离不开，说: “咱妈也没别的事，就是打吊针，我在这就行。”俩妹妹看着母亲吃了午饭，都回了家。第三天崔翠来医院看望婆婆，婆婆说他没事，让崔翠回去把娃操心好。

   农村人没事在一起就聊天，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是新闻。崔翠婆婆住院的消息也成了新村闲人的新闻，自然就传到邢凤琴耳朵里，于是就打电话告诉了在饭馆打工的黎香兰，黎香兰本来已经对耀斌死心了，架不住邢凤琴的劝说，于是给老板请假买了礼品前来看望。耀斌没想到黎香兰会知道他妈住院，还提着礼品来看望。黎香兰见了耀斌母亲，就坐在床边寻长问短，时不时看看吊针的药水，问老人想吃啥她去买。耀斌母亲看见黎香兰对自己这么好，而耀斌却不想搭理人家，就一再夸香兰懂事，是个好女人，耀斌是个犟怂。老人本来肺不好，咳嗽，喘气，现在又插着氧气，说话费力，一开口不是咳嗽就是喘气。耀斌不想让香兰多说话就把她叫到外边对她说: “你能来看望我妈，我十分感谢，你还是回去吧！”

   香兰哭了说: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也粗心，对你关心不够，可我心里确实是喜欢你的。现在就在县城租房子陪浩然上学，我在一家饭馆打工。耀斌，原谅我，咱们和好吧？今后我一切听你的，再也不使性子发脾气，跟你一心过咱们的安稳日子，照顾好老娘。”

   耀斌说:“香兰，你觉得咱们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合适吗？”

   香兰无可奈何地说: “可我见不到你，你又不接我电话……”

   耀斌看到香兰伤心的样子，差一点动心，但还是说: “你回吧，今后别再来打搅我了！”说完回了母亲的病房。

   香兰望着耀斌走回病房的身影回头爬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悔恨地失声痛哭。

   病房里耀斌母亲知道耀斌把黎香兰赶走了十分生气，病情加重，晚上就开始发烧，把医生和护士都吓得不轻。医生给加了药，又装上心电监护仪。

圭峰山

  母亲在医院住了十天，基本康复，临出院时医生一再叮嘱耀斌，他母亲的心脏也不好，不能再受凉感冒。出院后他知道山里冷就把母亲送到弟弟家，为了减轻崔翠的负担，他也留下来照顾母亲。但从此后母亲一直三天两头咳嗽发烧，于是就在家挂吊针，吃药，吸氧，可是总不见好，又去住院，折腾得耀斌都快受不住了。临近春节母亲的病稍微好些了，她坚持要回山上去，耀斌一再劝说她都不听，要自己走回去，说她回去死了也好，让耀斌弟兄俩挖坑把她埋了就行。耀斌无奈，只好和弟弟弟妹商量把她送回去，耀斌在家一直陪着。老人回家后心情好了，也有点精神了，可是开春后病情又严重了，又去住了一个礼拜的院回到新村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突然撒手人寰。

    母亲突然倒头，让耀斌始料未及赶紧打电话叫回小斌。小斌把工地的事儿交给大姐夫建秋叫了辆出租车赶回家来，大哭一场后早有邻居来帮忙。崔翠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寿衣让给老人穿上，并把母亲遗体停放在屋子中间，摔了倒头碗，弟兄俩在母亲身边跪下嚎啕大哭一场，起来赶紧打电话通知俩妹妹，联系冰棺，乡党帮忙用白纸裱糊大门，请人写悼念对联，顿时一片紧张繁忙场景。村里的妇女都来帮忙裁剪孝布。耀斌头戴孝布，身穿白大褂孝衫，拉着报丧棍去舅家报丧。小斌请来平时在村里主持红白喜事的总管，也是现在的村长杨友良，并联系帐篷和厨房设备。村里没事干的人都来帮忙，男人抬来锅台，桌椅，搭帐篷，女人则准备做饭。小花和小莲拿来纪念堂，摆放在灵桌上，把母亲的照片放在里边，上了香，匍匐在母亲身边放声大哭一场。桌子上点上香蜡和清油灯。桌边挂上献纸，灵桌前放着化纸盆，门口摆放着一排装了麦秸和旧衣服的蛇皮袋，供前来祭奠的人跪拜。几个女子，侄女等等都一身白孝衫，跪俯在灵桌后冰棺周围。

   总管等耀斌回来，把耀斌和小斌叫到一起商量挖墓的事，因为他们是移民，山外没地，墓地更没有，只有埋回老家去，这就给挖墓造成困难，首先是他们吃饭的问题。算好，现在给村里用挖掘机开辟了一条简易大道，汽车可以开上去，于是小斌立即打电话联系江慧的小挖机。

   江慧听说老人不在了，放下手里的活，赶紧骑摩托车出山来到新村，给老人灵前上香，跪拜磕头，起来对耀斌说: “叔，挖机我随时准备着，啥时回去人叫我。”耀斌叫了村里能箍墓的把式，跟他骑上摩托车回去看地方，准备挖墓。小斌买了砖头，水泥和沙子，找车运回去。有村里妇女主动提出回去给挖墓乡党做饭。耀斌顺便买了烟酒，蔬菜和面粉。

   在乡党的帮助下，经过一天的紧张忙碌后，总算把一切安排就绪，傍晚乡党都来化纸吊唁，总管杨友良想起了什么，叫来耀斌问: “耀斌哥，你是教师，也算是公家人，家里有事要给单位打招呼，你给教育局打个招呼，他们肯定会来吊唁的。”

    耀斌说: “算了吧，教育局的人我又不认识。”

   总管说: “不认识你打个电话，他们肯定有主管这事的。你打电话，他们来不来是另一回事。我估计肯定会来的，你在外十几年，荣誉证拿了那么多，也算是功臣。”

   耀斌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留给他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听了耀斌的汇报后问: “地址在滨河新村吗？”

   耀斌说: “对，是滨河新村，一街。”

   “好，我给局长汇报一下，啥时候去吊唁我提前联系你。”

   耀斌挂了电话看看总管，总管说: “这是常规，他们来肯定送花圈，这也是咱村的荣耀。”

   第二天下午县教育局一行来了十三个人，局长亲自带队，抬着大花圈，上边挂着挽联: 王老太太千古，县教育局敬挽。当他们走进街道后，总管赶紧带人去接住。耀斌也迎上来和他们一一握手。有人赶紧给他介绍谁是干啥的。耀斌也记不住人名，只记住局长。一行人走进门，抬花圈的把花圈摆放在门外一侧。灵桌前早有人点燃三炷香，递给局长，局长恭敬举香搭拱拜，然后主香人接过，插进香炉，他们集体三鞠躬，整个过程中，耀斌小斌等众孝子跪在一侧给他们磕头还礼。他们祭奠完后，总管早已在大棚下安排了桌椅茶水和香烟，安排他们坐下。耀斌赶紧出来给他们发烟，倒水。局长拉耀斌坐下询问他身体情况，耀斌说: “回来这几年身体基本恢复了，谢谢局长关心。”

    “那就好。”局长问， “听说你还没结婚？”

   耀斌笑了一下说: “没遇到合适的。也许是年纪大了，太挑剔。我感觉一个人也挺好的。”

圭峰山

  “生活上还有别的困难吗？”局长问。

   “都挺好的，平时没事干就在老家喝茶看书，种菜。”

   “陶渊明的生活。”局长笑了，“有机会去体验一下你的生活。对了，听说你还一直资助着两个学生，有这回事儿吗？”

   “这你都知道啊？我一个人有那么多工资也花不了，因自己身体原因教不了他们，就帮一下。”

   “敬佩呀！”局长举了个大拇指。这时秘书过来对他耳语几句，局长点点头。秘书起身走了。

   本来耀斌要让厨房安排酒席招待他们，他们说还有事儿，坐了坐就走了。后来耀斌才知道他们每人上了一百元的礼金。

   母亲是在第五天下葬的。第四天下午是迎接纸扎的时候。其中包括，老外家（耀斌舅家）前来挂纸，主要是门纸，儿子，侄子女婿外甥献饭，最后就是去请魂。整个过程都由请来的龟兹乐人，吹奏着悲哀的带着秦腔苦音曲调的乐曲，人们叫《孝子泪》，那苍凉悲壮的乐曲轩染着整个空气都充满了悲哀的气息，听着让人不禁泪眼婆娑。走在最前边的是管事人员，由他带领队伍，队伍前边是两个打着白灯笼的人，他们迈着沉重缓慢的脚步，以显示庄重和悲哀。走在后边的是乐队，最后是男女众孝子，按照年龄大小男左女右的顺序排着队伍，一律头拖长孝，男孝子手拉缠着冥币的丧棍，低着头缓缓走向等在村外的舅舅家族。舅舅家族几十人也都穿戴孝衫，带着纸扎等侯在路边。当队伍到了舅舅家族跟前后，乐人停止奏乐，所有孝子排成两队，面向舅家人，由领队人简单致辞，然后众孝子集体向来宾跪拜三磕头，礼成平身后，鼓乐响起，纸扎紧跟，孝子随后，有帮忙的执事赶紧上前接过舅舅家族手里的纸扎，舅家前行，乐人随后，缓缓进村，走向家里。执事赶紧把门纸用绳子挂起来。

舅舅家族在母亲灵堂前上香，鞠躬，晚辈跪拜，于是哭声一片，众孝子跟着跪拜磕头。完了安排老位家人酒席伺候。孝子接下来迎接女婿的献饭，这次孝子不跪拜，只是鞠躬。等分次分批迎接完后，因为请魂要去山里的坟头，路远，就早早吃了晚饭，本来所有的男孝子都要去，因为路远，就只去了耀斌弟兄和主要侄子，女婿等人，他们分别坐着几辆汽车进山。汽车现在可以沿着上山的路进村，车子在广场停下后，耀斌怀抱母亲遗像，带着弟兄们去了村子西边高家坟场，由带队的叔父在新墓坑前点燃香蜡，化纸后，绕坟墓左右分别转三圈，然后又去父亲坟前左右绕三圈，最后三鞠躬。耀斌把母亲遗像再次抱进怀里面向外，叫着: “妈，回家。”向村里走去。当车子快出山时，小斌给崔翠打电话说他们马上回来，崔翠告诉总管，总管在音响通知所有女孝子在门前集中，手持香柱，跪列两行，并焚烧纸钱迎接父母灵魂归来。汽车在街道口停下，孝子下车，在此等候的乐队开始奏起哀乐，缓缓向家门口走来，女孝子一片哭声。耀斌走进门把母亲遗像就位，上香，集体跪拜磕头，请魂仪式结束。

晚上最后一项就是献饭。男女孝子不是很多，就不论长幼，先由男孝子儿子，侄子辈到灵前行三拜九叩礼，分别献上香，蜡，再三拜九叩首，然后分别献上瓜果食品，最后行三拜九叩首结束。下来是女子和侄女媳妇等，最后是孙子背。献饭结束后，有村里喜欢唱戏的前来献戏，先唱的是秦腔《祭灵》，在演唱的过程中众孝子都面向灵位匍匐在地，跟着演员磕头祭拜。戏唱到悲痛处耀斌上前给演员披红，接下来演唱的是《秦雪梅吊孝》，最后又唱了《安灵》结尾是几段折子戏。这些唱戏的和乐队人都是村里人，也有外村搭班的，他们都是爱好者，演出也是义务的，小斌让厨房给他们下了臊子面招待。吃了饭想回家的回家，喜欢玩的就留下打麻将守丧。

   第五天是下葬日，也是待客时间，所有的亲戚都会来参加葬礼。早上乐人早早到来，坐在乐人棚下，看见有头戴孝布，提着礼品和烧纸的人走来就吹奏起《孝子泪》迎接。每一位来者都有专门人迎接，来客会进门在灵位前上香，鞠躬，晚辈则行跪拜大礼，整个过程男女孝子都会跪在两侧，向来者还礼。上午首先去迎接舅舅家族，他们今天是来参加葬礼的，带的东西也不同。抬着一个大花圈，打着黑色横幅，上面用白纸写着“沉痛悼念姑母大人”几个字。迎接完他们又去迎接抬棺材的乡党。当这些人都到齐了就准备开席。让耀斌没想到的是在来客中竟然出现了黎香兰。当黎香兰上香，跪拜磕头完后，耀斌赶紧站起来，把她拉进房间，说: “谢谢你来参加我妈的葬礼。还记得去年我在医院给你说的话吗？”

圭峰山

   香兰哭了，说: “我记着，但我不是为你而来。你妈活着的时候我还叫过几声妈，她老人家对我也不错，我来是想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你忙你的，就当没看见我。”

   香兰出门，走到礼桌前，掏了五百块钱。记账的不认识，问她叫啥，她说: “你就写耀斌同学。”耀斌看见急忙过来抓起钱要还给黎香兰说: “你来了我就很感激了，这钱绝对不能收。”香兰说: “我说过了，不是因为你我才来的！”说完疾步走出帐篷，骑上电动车走了。耀斌手里攥着那五百块钱，愣愣地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回头对记账的说:“就写黎香兰吧。”丢下钱回去又跪在灵前。大家都没见过黎香兰，妹妹小花问: “哥，那女人是谁？”大家都想知道。

   “黎香兰。”

   “这女人长得不错，你咋不要人家？”

   “不说了。”

   姑姑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就是黎香兰后，问耀斌: “人呢？”

   “走了。”

   “你就该打一辈子光棍！真是中邪了！外地那个女子到底有多好，叫你一辈子忘不了！”

   姑姑的训斥让耀斌再次想起李芳，本来就匍匐在地的他忍不住再次哽咽。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姑姑骂了，不想抬头，直到看见他浑身抖动，才知道他在偷偷哭。俩妹妹爬过来劝大哥，可她们越劝耀斌越伤心，几乎哭出声来，她们都知道大哥心里苦，俩妹妹也跟着哭。

   酒席过后就准备起灵。三声雷子炮响过，耀斌站起来把棺材小头抬起，挪一下，意味着他要将母亲送出门了。早已拥进门的抬埋人群围过来准备抬棺材。房间一阵紧张忙乱。灵堂拿了出去，灵前的金童玉女，仙鹤，摇钱树等等纸扎都移到门外。有人早已在街道灵桌前摆好两条长板凳，棺材从门口抬出来，停放在板凳上，门上的白纸和白对联都被扯下。孝子在一片哭声中，跟着棺材出门，跪俯在棺木前的街道两侧，紧接着祭奠仪式开始。先由乐队奏乐一首《母亲》，第二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第三首《好人一生平安》。乐曲揍完，祭奠开始，首先由村长致悼词，接下来是亲朋祭奠。先请老外家集体上香，依次按照大小，亲疏顺序，最后是儿子，侄子辈，儿媳，侄媳，孙子，孙女。耀斌自从开始就爬在地上哭泣，祭奠时，上了香，跪下，叫了声妈一头磕在地上就再没动，负责奠酒和化纸的执事感觉不对，急忙过来拉起耀斌，耀斌已经人事不省，现场一阵忙乱，有让赶紧掐人中，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有人喊取针，有人喊叫医生。崔翠赶紧跑回家，等她拿了针，耀斌已经醒了。众人和小斌赶紧搀扶耀斌回归一侧跪下。小斌见哥哥又爬在地上，不住用手摇着他，怕他再次昏阙。

   祭奠仪式结束后，因要进山，抬埋的帮忙把棺材抬上一辆轻卡，因为路远，去不了那么多人，不建议年纪大的人去，只去了耀斌弟兄和俩妹妹，妹夫，以及舅舅家的人，加上抬埋和挖墓的，坐了几辆车，其余有想去的，有车就采取自愿。

   汽车把棺材拉到坟场，众人用绳子缓缓把棺材放进墓道，多次调整位置后，管事的让舅舅家来验看，舅舅家表示放好了后，就把金童玉女分别放在棺材大头左右两侧，就准备盖墓盖。耀斌脱下他的白孝衫盖在母亲棺木上，防止泥土掉在棺材上。墓盖盖完封好后，先由耀斌和小斌用铁锨回填，接着江慧开着挖机开始回填。一阵鞭炮声后，哀乐响起，众人在新坟前开始化纸，焚烧花圈和冥币，最后集体三鞠躬，由舅舅家给众孝子收孝（把拖孝缠起来）

当高家坟又增加了一座新黄土堆，上边插着老位家送来的花圈和堂口扇形缠着白纸的丧把时，众人开始回撤。江慧也准备把挖机开回去，小斌拿来一挂鞭炮放进挖机斗内点燃，哗哗一阵响声后，一团蓝色硝烟从挖机上升起，耀斌把一条红缎子被面绑在挖机大臂上，然后走到驾驶室跟前掏出五百块钱给江慧，江慧说: “叔，我说过了一分钱不要，你这是干啥？”

   耀斌说: “油钱你必须得收下。”

   “叔，你是打我脸呢？”

   “江慧，一码归一码。”小斌接过钱要给江慧。江慧还是没接，关了驾驶室的门。小斌就把钱放进挖机斗内，江慧举起大臂，把斗内的炮屑和五百块钱一块倒了，一加油把挖机开走了。

小花捡起那五百块钱说: “这娃咋是这呢？”把钱给耀斌。一伙人开始回扯，来到土房子门前。耀斌对小斌和小花小莲说: “哥不回去了。明天奠酒时你们带上该带的东西，我在家等着。”

   小斌答应了，两个妹妹想到哥哥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情绪低落，加上祭奠时昏阙都不放心，坚决不准他留下。耀斌只好跟着他们上车下山。

   第二天奠酒后耀斌就再没下山，他准备母亲头七后就去小斌工地干活。就在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那人自称是教育局某领导的亲戚，说他办了一个补习班，是专门真对高中生的，听说耀斌以前在青海任教，而且是优秀教师，现在病退，他这里正好缺教师，问耀斌有没有兴趣。耀斌说:“我在青海后来是教高中语文的和历史，有一段时间还带过地理，也就是文科，回来这几年都丢了，有时间也是看一些文学作品，恐怕难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