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漫谈清朝历史

春雨

（64）崇祯十六年  站在十字路口的李自成

从某种意义上，李自成一直低估着满清。
毕竟，秦汉交接之际，匈奴人空前强大，也只是趁机要个美女外加丰厚的嫁妆。
隋唐交接之际，突厥人空前强大，也只是趁机勒索点金钱美女。
唐宋交替之际，契丹人牛到不可一世，也只是趁乱割走个幽云十六州。
更主要的是，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清军虽然一再进入长城，并且打得明军一败再败，也只是抢点东西就走了；从来也没有在中原王朝地区构建起基本的统治。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难免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主要对手并不是满清。
如果李自成当时就知道，经过皇太极18年的深耕，满清已具备了入主中原的能力；如果李自成知道，自己最主要的对手是满清，根本不是已经崩盘的明帝国旧势力；李自成的全盘战略，肯定会重新制定的。

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攻克襄阳，建立大顺政权。
同年五月，张献忠攻克武汉；建立大西政权。
我们必须得知道，襄阳也好，武汉也好，都在现在的湖北省。李自成、张献忠两大叛军首脑，扎堆在湖北开国立号。这叫什么事呢？
此时，他们就需要考虑未来的何去何从了。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
李自成、张献忠都知道，如果他们扎堆在湖北省，谁也不会有前途的；而且两个人随时可能发生大火拼的。
在这种背景下，他们难免会觉得，天下这样大，咱们两个人并世称雄，何苦扎堆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呢？
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呢？

东进夺取南京，重走一遍朱元璋的路程；统一江南，然后北伐夺取天下。
西进夺取巴蜀；按诸葛亮的隆中对玩。
北上夺取中原，然后直插北京城。

这三个方案，都被李自成集团否定了。

东进夺南京，这个方案显然存在太多的弊端，所以不只是李自成没有过多考虑这个方案；就是张献忠也没有多考虑这个方案。
北上夺取中原，然后直插北京城。这个方案显然太冒险了。
西进巴蜀，则太过保守了；因为翻开中国历史，就没有以巴蜀为基地，然后统一天下的成功先例。李自成选择了放弃这个方案，而张献忠选择了这个方案。

最后经过各种权衡利弊，李自成制定了先夺取关中，再夺取黄土高原，然后居高临下夺取华北平原。

这个战略，如果不考虑满清这个庞然大物，显然是完全正确的。事实上，如果没有满清这个庞然大物突然闯入逐鹿中原的战场；李自成这个战略在执行的时候，也一点毛病都没有。因为，一年之后，李自成就夺取关中，然后席卷黄土高原，然后一举控制了北京中为心的华北平原地区.......这怎么看，也是要统一天下的节奏！

但是，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李自成走到这一步，其实已败局已定了。
因为李自成的这种胜利，让自己陷入一个四面受敌，遍地都是内鬼的处境中。
我前面就分析了，如果李自成与满清单挑，肯定有获胜的机会。问题是，李自成哪有机会与满清单挑呢？

从武汉到扬州上千里的南部战线上，驻扎着左良玉、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五大军事集团。

这些明帝国的旧势力，之所以没有大举进攻李自成的南线；主要是因为李自成在南线，始终驻扎着足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军事力量。
我们必须得知道，这就足以消耗李自成一半以上的军事资源。毕竟，左良玉和江北四镇不是吃素的；李自成想让他们在南线不敢轻举妄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关键是，崇祯十六年十月，李自成夺取关中；第二年二月夺取山西；同年三月就夺取了北京城！
这速度快的，几乎是原地飞起。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根本没有会充分整合占领的广阔地区。所以，他必须得在广阔的占领区留守大量的军队。一切是显然的，如果他的军队敢集结在某个地方，广阔的占领区肯定会出现各种问题。因为占领区的明帝国旧势力，根本不用明着和李自成作对，只要各种消极殆工、消极配合，就可以把李自成整的不会玩了。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夺取北京城后，就把主要敌人，锁定在了吴三桂的身上。
如果单单是吴三桂，李自成在这种背景下，也是完全可以取胜的；甚至吴三桂也清晰的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李自成对抗。
在这种背景下，基于李自成的战略构想，无论政治攻势，还是军事压力，迫使吴三桂投降后；整个广阔的北方地区，就都是他的。
再然后，就是巩固广阔的北方地区，然后南下统一天下。

但是很不幸，他突然发现，满清大军已开始南下了。
而且还是奔着入主中原的战略目标而来！
面对此情此景，李自成当时就不会玩了。因为怎么看，也是必败之局。于是，一场大战之后，李自就毫不犹豫的退出了华北平原。

李自成3月19日进入北京城，4月30日就退出北京城。前后总共时间只有40天时间！

从这层意义上，李自成夺取北京城本身，就有些太过草率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进入北京城后，马上就要和满清进战略行决战了。

此时，复盘前面的战略选择，显然存在了太多致命的问题。
如果这是在玩攻略游戏，李自成可以退回崇祯十六年；那他肯定会重新制定相关战略了。
问题是，这不是攻略游戏；李自成只能在重大失败后，重新思考何去何从。

春雨

（65）明朝旧势力  为什么纷纷投降李自成

崇祯十六年八月，李自成从襄阳率军北上。同年十月，李自成夺取关中。
崇祯十七年二月，李自成夺取山西；同年三月就夺取了北京城！
这速度快的，几乎是原地飞起。因为满打满算，也就是六七个月时间，李自成就从襄阳一隅之地，席卷了整个北方地区。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李自成的成功，为什么会这样迅速呢？
显然是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无数走投无路的底层民众，源源不断的加入李自成的队伍。
事实上，这才是底层叛乱，在过去的若干年时间里；失败一百次，可以卷土重来一百次的主要原因。

第二、在底层叛乱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大明帝国就像一个年久失修的庞大建筑，终于支撑不住要倒塌了。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的北方地头蛇（地方实力派），都纷纷扔掉大明帝国的旗帜，挂起了李自成的大旗。

但是我们必得知道一件事，大明帝国的北方地头蛇（地方实力派），纷纷挂起李自成的大旗，绝不意味着他们都已成了李自成的人；现在的他们，只是扔掉了大明帝国的旗帜。
事实上，挂起李自成大旗的明帝国地头蛇（地方实力派），都是以半割据的状态存在着；作为军事力量，他们只是暂时成了李自成的盟友；作为政治力量，他们只是暂时成了李自成在当地的代理人。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与他们的削藩、反削藩博弈，始终若有若无的存在的；而且谁也知道，随时会公开化。
但是不管怎么说，因为大明帝国北方的地头蛇（地方实力派），都扔掉了大明帝国的大旗；崇祯皇帝为代表的北京城，直接脆弱的不堪一击了；于是李自成轻轻一推，大明帝国中央政府就轰然倒地了。

历史发展到现在，如果只是李自成与大明帝国旧势力之间的博弈；李自成已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问题是，长城以北的满清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毫不夸张地说，李自成与满清的斗争，就取决于明帝国旧势力的态度；而吴三桂呢，只是众多明帝国旧势力的一份子。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明帝国的旧势力会站在哪一边呢？
这个，就要看当时的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哪一个是主要矛盾呢？

李自成是底层叛乱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之所以 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就是因为有无数的底层老百姓，都想站在他的大旗下，打破大明帝国腐朽的统治。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与大明帝国的旧势力之间，有一种天然的敌意与隔阂。这种敌意与隔阂，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消失的。
因为在过去的岁月里，追随李自成的人，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认识，那就是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人；地主老财全是吸血鬼。
李自成大军所过之处，处于大明帝国旧势力的视角，那就是杀杀杀、抢抢抢；问题是处于底层百姓的视角，李自成大军所过之处，那就是在杀贪官污吏、严惩地主恶霸，各种开仓放粮，各种替老百姓申冤报仇.......
事实上，李自成在关中开国立号前，就是靠这种力量、这种战略，一直顽强地生存着；并且越来越强大，最终席卷了整个北方的......

虽然说，谁也知道，现在的李自成，应该改变这种战略了。
问题是，这是时代大潮，哪能说改就改的；就算要改，它也需要时间的。
一切是显然的，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大家都开口闭口的说，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人，地主老财都是吸血鬼；现在就改口说，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其实全是社会的精英；我们只有团结他们，才能如何如之何，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现在就需要面对一个问题了，那是胜利果实，应该由谁来摘取？
这就好像辛亥革命胜利，大清帝国灭亡了，胜利的果实应该由谁来摘取？
突然挂起革命大旗的满清旧势力，自然认为这胜利果实就应该由他们来摘取；因为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社会精英人士。
这也真是因为，当时的革命党势力，实在非常有限，所以面对这些满清旧势力的想法，虽然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满意，也只能接受；于是大清帝国灭亡了，但是胜利果实大都被满清的旧势力攫取了。

明末的底叛乱势力实在太大了；在这种背景下，他们看到明帝国旧势力换了一身行头，就想窃取他们奋斗多年才得来的果实，自然不肯干了！
在这种背景下，那些投降李自成的明帝国旧势力，身份地位就比较尴尬了.....那些割据地方的明帝国势力，日子还算好过；那些在中央政府的各级官员，日子当时就比较难过了！
因为追随李自成的人，看到帝国中央政府的各级官员家里，都是钱财堆积如山，美女成群结队.......心里会怎么想？肯定会想了，天下为什么会这样乱？老百姓生活为什么会这样苦，就是因为你们.......。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如果敢说，这些人都是社会的精英人士；我们只有跟这些人合作；只有尊重这些人的既得利益，才能如何如之何......我估计李自成就是不想混了。
在这种背景，千万不要说你是李闯王；大家尊称你一声李闯王，是因为你带领大家杀贪官污吏，严惩地主恶霸；现在你竟然给贪官污吏地主恶霸主当起了保护伞，我们认得你是李闯王，我们手上的刀，可不认得你是什么李闯王......

问题是，李自成一伙在帝国都城内，就是按这种逻辑行事；你说帝国都城之外的明帝国旧势力，会怎么想呢？肯定会想了，削藩与反削藩的序幕还没有正式拉开，一旦拉开了，他们的下场，恐怕与帝国都城内的明帝国官员，没有多大区别。

在这种背景下，吴三桂一系，处于李自成与满清的缓冲区内，自然最先会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应该与满清合作，还是应该与李自成合作？
在这种背景下，吴三桂一系与满清取得合作后，各地的明帝国旧势力，会怎么想呢？我是说，在他们眼中，吴三桂做是对，还是错呢？

我们常常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李自成应该尊重明帝国旧势力的既得利益；如果李自成愿意尊重明帝国旧势力的既得利益，就能如何如之何。
问题是，你处于李自成的位置上，能表达类似的观点吗？敢表达类似的观点吗？因为这是标准的背叛革命啊！

春雨

（66）阶级矛盾不可调和  李自成船大难调头

看历史的时候，我们常常会看到一句话，阶级矛盾已不可调和了。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主标志是什么？
第一、底层社会有一种普遍的、根深蒂固的认知，那就是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人；地主老财都是吸血鬼。
第二、社会空前流行杀富济贫的思想；更流行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的思想。
第三、人们在分析社会上的各种问题时，都会把它归于现在政府的腐朽邪恶；简单而粗暴的认为，只有彻底颠覆现在的政府，才可以改变社会上的种种不公。
第四、这一点最为关键，类似的思想认知，大家可不是在嘴上没事扯扯淡；而是前仆后继的用行动去实践。
一个社会进入这种状态，阶级矛盾就是不可调和了。进入这种状态，千万别说你有百万大军；进入这种状态，千万别说什乱世用重典。因为进入了这种状态；底层叛乱势力就如巨浪一样，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总而言之，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但是类似的状态，通常很少出现；而且也不会维持多久。
翻开中国古代历史，似乎只有明末是一个另类，它足足持续了十多年时间，而且愈演愈烈；最后满清闪亮登场，才终于结束了这种状态。

秦朝末年，陈胜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是这种思想，也就红火了三个月；然后呢，所有的叛乱，都由六国故地的贵族、豪强领衔了。
进入这种状态，有的只是群雄逐鹿、军阀混战。在这种背景下，谁再高呼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有些看起来像土鳖了。所以，项羽说了，我祖上乃楚国大有身份的人；张良说了，我家世代都是韩国大贵族；至于楚王、赵王、魏王、齐王更不用说了，因为人家都是传说中的王子王孙；刘邦作为一个县城的土豪，实在没得说了，就说，我老妈当年让蛟龙上过.....

西汉末年，绿林赤眉代表着底层叛乱势力，纷纷崛起。
但是并没有过多久，失意的西汉旧势力，就开始领衔相关叛乱了。
进入这种状态，有的也只是群雄逐鹿、军阀混战了。在这种背景下，如果某个大佬高呼，跟着我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我要领着大家杀富济贫，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一个土匪贼寇。因为，一个稍有点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以此号召人呢？
有点身份的人，通常都会说，我爹可不是普通人；甚至是我爷爷的爷爷，那可不是普通人；大家跟着混，肯定没有错。
就算自己是泥腿子出身，也会高呼，我们大哥可不是普通人，因为他是标准的皇子皇孙。因为类似的原因，赤眉大佬直接把刘盆子扶上了宝座。

东汉末年，黄巾军代表的底层叛乱势力，纷纷崛起。
但是并没有多久，东汉的既得利益者纷崛起。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一个人敢说，自己当年也是黄巾军的一份子，那可不是一般的污点；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贼寇啊。
在这种背景下，各地的大佬，会用各种吸引人的口号，但是绝没有一个人会高呼，跟着我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我要领着大家杀富济贫.......因为一个人敢喊这种口号，怎么看也不是正经人，因为正经人谁会喊这种口号呢？因为这不是贼，就是寇！

两晋南北朝时，社会主流观点就是门第血统。
在这种背景下，虽然也会偶尔出现要领着大家杀富济贫、杀掉贪官污吏地主恶霸的人；但他们通常都是昙花一现，而且怎么看也不像好人。因为好人，怎么会喊出这种反动口号呢？因为这种口号，通常就是传说中的贼寇专属！

隋末也是类似于此的。
因为整体而言，领衔隋末叛乱的人物，大都是隋朝旧势力成员。
他们之间的争斗，都是上层利益集团争权夺势罢了；所以他们绝不会高呼什么杀富济贫；更不会高呼要杀尽贪官污吏；因为但凡喊这种口号的势力，通常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所以，写在历史书上，这种人怎么看也是土匪贼寇。

唐末黄巢起义，也有类似的意味。
黄巢代表底层叛乱，但是很快被大唐旧势力、以内部的叛徒联手围剿，然后就是军阀混战了。

至于，两宋后期就不用多说了。
因为，他们都是亡于外来政权。

这样说来，似乎只有元朝的灭亡、明朝的灭亡，是标准的因为阶级矛盾不可调和造成的。
因为在元末、明末，杀富济贫、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的口号，那是响彻天地。

朱元璋的幸运在于，当时的大元帝国已是一片散砂了；所以朱元璋占据南京后，主要对手就不是大元帝国；而是同为阶级兄弟的陈友谅、张士诚等人了......
在这种背景下，朱元璋也好、张士诚也好、陈友谅也好；都不可能再提什么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杀富济贫了；因为此时此刻，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他们自己就成了新一代的贪官污吏地主恶霸，哪有自己反自己的说法？
如果当时的大元帝国还像大明帝国一样，随时可以集结几十万大军，不断围剿朱元璋等人，并且打得朱元璋等人只有不断跑路，他们肯定也得继续高呼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杀富济贫的口号......因为一旦扔掉这种大旗，他们就没得玩了。
问题是，大元帝国一直忙于内战；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围剿朱元璋等人了；于是朱元璋当时所有的心思，就是与陈友谅、张士诚这种阶级兄弟开战。在这种背景下，再高呼什么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杀富济贫，实在好像进错片场了。

李自成的不幸在于，他始终在官军的围剿下跑路。
许多人总喜欢说，李自成不懂得建立根据地，只是四处流窜？
类似的说法，在我看来，多少有着何不吃肉粥的意味，因为李自成也想建立根据地啊。问题是敌强我弱，面对政府军的不断围剿追击，不跑路能行吗？
崇祯十六年开始，大明帝国终于无力组织围剿大军；至少，李自成面对大明帝国的围剿大军，可以与之正面硬刚了。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终于可以建立根据地了。
但是，此时的大明帝国就像一个油尽灯枯的巨人；李自成一拳打过去，直接就原地起飞了；于是李自成短短六七个月时间，就先杀入关中，再入黄土高原，掉头就攻破了北京城！
这胜利，真心说，来得太突然，也太迅速，几个月的时间，就接管了整个北方地区......

此时，只要给李自成一段时间，肯定会渐渐转变自己的战略；因为屠龙少年成了恶龙，自然不会喊什么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了......问题是，历史就没给他们时间.....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自然只能继续高呼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杀富济贫替天行道......

许多人总喜欢说，如果他是李自成，肯定会与明帝国旧势力好好合作。
问题是，在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李自成一伙喊的口号永远是，大明帝国的官员，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大明帝国的地主老财全是吸血鬼；而且就是喊着这种口号，一路成长起来的。

现在，李自成率领大家进入北京城，看到大明帝国既得利益者，家里全是金钱美女；关键是，他们还想通过投降的方式，最大限度的保留这一切。就算李自成愿意接受；李自成的小弟能接受吗？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李自成一伙就是高喊着抢钱抢地盘抢女人的口号在前进；因为这全是阶级敌人的抹黑。李自成一伙喊的口号永远是，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在这种背景下，李自成突然希望大家换一种口号，那就是我们应该尊重官员老爷、贵族老们的既得利益.....我估计李自成都不用说后面的话，直接就会被小弟把头砍掉。因为，你这个可耻的叛徒！

面对此情此景，明帝国旧势力只能转向满清一边了。
因为，满清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以他们的阶级属性，绝不可能高呼杀尽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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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如果可以回到崇祯十六年   张献忠和李自成会如何做

如果这是一场即时攻略游戏。
我是说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在失败的时候，可以退回到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重新再来一次。他们都想回到哪个时间节点呢？
就我感觉，他们大约都想回到崇祯十六年。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湖北襄阳开国立号，建立大顺政权；张献忠在湖北武昌建立大西政权。
然后呢，他们就开始分道扬镳了，一个向西北发展，一个向西南发展。
一年后，李自成夺取关中（陕西），占据黄土高原（山西）、席卷华北平原（河北、山东、河南）；而张献也夺取了巴蜀（重庆、四川）。

因为李自成失败了，所以我们很容易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李自成太缺乏政治头脑了；李自成太缺乏战略眼光。
就我感觉，类似的评论，都是充满了无比廉价的优越感。
李自成的起家，真心说比朱元璋更难；因为他们都是标准的底层老百姓起家；朱元璋正式出场，就娶了马大小姐，直接就实现了阶层跨越.....李自成呢，连这种际遇都没有。
更主要的是，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李自成始终面对大明帝国的军事主力不断围剿；而朱元璋呢？起步后不久，大元帝国就忙于内讧了。在这种背景下，朱元璋自然可以从容的经营自己的根据地了；因为他不用时刻担心，大元帝国的军事主力突然杀过来。

崇祯十年，李自成面对大明帝国军事主力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的围剿，一败再败后；最后只能领着17个小弟逃到大山里。然后呢？领着17个小弟复出，再次成为最大的叛军首脑。
这样一个白手起家的牛人，在我们许多人眼中，竟然是没有政治头脑；没有战略眼光！
我们普通人总喜欢说李自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其实呢，我们回到那个时代，能成为李自成小弟的小弟，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了。因为，李自成小弟的小弟，怎么也得个市师级大佬吧。层级再低了，那就成了李自成小弟的小弟的小弟了。

李自成与满清开战时的困境，到底有多大，我们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当时的李自成，不但要面对来自明帝国旧势力的威胁；还要面对来自张献忠的威胁。

李自成占据关中；张献忠占据巴蜀。
这种地缘关系，让他们都对汉中的何去何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执着。

处于张献忠的角度，汉中就是巴蜀的门户。
汉中对巴蜀有多重要，我们只要对三国历史稍有了解，大约就会知道。
问题是，李自成捷足先蹬占据了汉中；在这种背景下，张献忠自然是一心从李自成手中夺过汉中。
在这种背景下，张献忠一心夺取汉中；李自成也不甘示弱，于是一通火拼下来，李自成直接把张献忠打得大败。
李自成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这种胜利是苍白的。因为此时此刻，李自成真正的对手就不是张献忠。
这就好像，李四正和一个高手对决；另一个高手，突然背刺李四，李四掉头把这个背刺自己的高手打翻在地......这有什么意义呢？

最后的结果，就是看着李自成被满清灭掉，张献忠不但没有伸出任何援手，相反还给李自成设置各种障碍。
再然后呢？张献忠也很快被满清灭掉了。

如果这是即时攻略游戏，他们在最后时刻，肯定都已知道自己最危险，最大的敌人就是满清。
在这种背景下，他们退回崇祯十六年，会如何做呢？
以空对空的说，自然是他们两方势力实现联合。毕竟，他们只有实现联合，才有机会避免被淘汰出局的命运。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退回崇祯十六年，他们有机会实现联合吗？大概率上没有！这才是真正可怕的问题。
在利益面前，没有温情可言；也没有理性可言。
因为利益博弈到一定程度，大家的想法恐怕都是，大不了打翻了狗食盆，咱们谁也别吃！

事实上，正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历史上的许多大坑，人们永远无法避开。
满清之所以能入主中原，绝不是简单的因为满清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汉人内讧的太严重了。
吴三桂帮着满清打李自成，这都没啥可说的，因为吴三桂和李自成就是阶级敌人；互相合作才是件稀罕事。
满清南下时，左良玉的军队，还要大举东下打南京城呢；而南京方面，也毫不含糊的要与左玉良的军队血战到底。
李自成让满清打得都退出了华北，张献忠还要与李自成争夺汉中呢？李自成呢，也毫不含糊要硬刚张献忠。
更惊人的还在于，孙可望、李定国那是标准的阶级兄弟（都是张献忠的养子），最后孙望与李定国争得不可开交，直接就投降了满清，然后李定国就这样被打崩了.....
至于围绕唐王、鲁王、绍武、永历的正统之争，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我所说的重点，并不在这里，因为我们可以说明末那些阿猫阿狗，一个比一个缺乏政治头脑，一个比一个缺乏战略眼光。
问题是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已对中国张开了血盆大口。在这种背景下，大家依然也是内战优先.....；当然了，美其名曰攘外必先安内。
幸好，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否则，只能让人想起一句诗。秦人无暇自哀，后人哀之而不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