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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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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遇上贵人(40)

01

云霄和马明光回到成都后,度过了一段幸福的小日子。
他们的小家,因为女主人的回归,重新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说起来在男人里,马明光是勤快和干净的。当他推开房门,云霄跟在后面进来时,还小小的吃了一惊。到家之前,她还打趣说,“家里不会已经被你,糟蹋成狗窝猪圈了吧?”

可站在屋里一看,桌椅、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扫得很干净。虽然少了些生活情趣,看起来像间单身宿舍,但算得上清清爽爽。
从老家那座冷森森的宅院回来后,马明光的活力又回到了身上。当晚就缠着云霄,激情四射了好几回。
第二天一早,马明光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准备去食堂打饭,云霄醒了,拿过外套来也要起床。马明光按住了她,
“你不用跟着我早起,你再多睡会儿。一会我把饭打回来,给你扣锅里。啥时候睡醒了,再起来热热吃。”
云霄抿抿嘴,“那怎么行?你都去上班了,我怎么好意思睡懒觉?那不成懒婆娘了?”
马明光俯身下来,把头抵在云霄的额头上来回地蹭着,“我就是要你做我的懒婆娘,我要把你养得又馋又懒,怎么样?我的小妻子?”
云霄被他蹭得痒痒的,笑着推开他,“别磨蹭了,回头该迟到了。”

马明光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来,佯装板着脸,“听话!再多睡会儿!以后都不许这么早起来,否则我可打你屁股了!”
说着,他的手隔着被窝摸到云霄的身体,高举轻落地拍打了两下。云霄笑着扯着被子蜷缩进墙角,马明光这才站起来,拿过外套来穿上,又叮嘱道,
“睡起来就好好吃饭,你这趟回峪安,人都累瘦了。得快点补回来,以后你还要当妈妈呢。”
马明光拎着饭盒和一只小铝锅,带上门出去了。云霄的笑容僵在了腮边上。她想起大焦庄那个夜晚,心里抽搐着,疼了好一阵。
马明光吃完饭出门上班前,偷偷探进半个脑袋来看了看,云霄脸朝里安静地躺着。她听见马明光关门走出去后,才轻叹了一声,拿手背揩掉了眼角流淌下来的泪。

吃过饭,云霄把屋里打扫了一遍。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照得暖烘烘的。她又赶紧把该洗的衣服浆洗干净,晾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一个6、7岁的小男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云霄一边抻着绳上的被单,一边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几岁了?你住在哪个屋里呀?”
男孩伸手往对面一指,“那个屋头。那你几岁了?你又住在哪个屋头?”
云霄笑起来,说,“哦,原来我们住对面啊!可是去年,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小朋友呀?”
“我们家是今年才搬过来的,我也没有见过你!”男孩说着,从捧着的铁皮点心盒子里,掏出一块印着小熊的饼干来,
“阿姨,给你拿去吃吧。”
云霄被小男孩逗乐了,笑着问他,“小朋友,你上学了没有啊?”男孩摇摇头,“那你呢?你是做啥子的?”
云霄说,“我是老师,你可以叫我黎老师。”
“你是老师,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念小人书?”
云霄正要回答,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东娃儿,又跑到哪里去喽?快点回来!”

02

对门住的这户人家姓向,男主人大家都喊他向班长。他是元旦过后,才调来厂食堂炊事班的。
向班长四十来岁年纪,四方大脸,身材粗壮,高喉咙大嗓门,一双圆眼睛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质。虽说刚调来厂里不久,但上上下下都很尊重他。不单因为他有一手做川菜的好手艺,还因为他有个特殊的身份。
向班长以前,是专门服务铁路上的大领导的。领导就好吃他那一手地道的川菜。虽然只是个大厨,但工作的地方到底不一般。那些年里,凡是有事想见领导的,谁不得先巴结向班长一回?

可向班长这人天性爽直冲淡,别人都认为是美差的工作,他却觉得拘谨得很。尤其领导钟爱与人对弈,兴起时常厮杀到半夜。酣畅处,便想吃几口麻辣鲜香的热乎小菜,向班长便要随时待命。
日子一长,就渐渐萌生了退意。大领导虽然舍不得他,但终究还是成全了他的心愿。向班长这才被调过来,成了厂食堂的负责人。也因为有这一重关系,厂子上下依然都高看他一眼。
向班长结婚晚,向晓东是他的独子,向班长对他寄予厚望,有意让他往学问技术上走,别再跟他一样,做个颠勺的。
那日晚上,向晓东拿着本小人书,缠着妈妈给他讲故事。东娃妈正兴致勃勃地拿着钩针,比着书上的图案在勾桌布,她不耐烦地推搡开儿子,“念啥子念嘛?那上面不是有画吗?你自己看。”

东娃委屈地嘟着嘴,拧咕着身子,“这些字我认不到,你给我念嘛!”东娃妈任他晃荡着,不理会他。
东娃儿又说,“我们屋头对面,来了个长辫子的阿姨。她还是个老师哩,我想让她教我念小人书。“
向班长在外屋正忙着修一把锅铲子,听见这话举着铲子走了进来,“东娃儿你说啥子?哪个是老师?”
东娃手一指窗外,“她就住在那间。”
向班长说,“老婆,那间不是马工家吗?他家咋个还来了个老师?”
“人家老婆来了嘛,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好像是从北方上来的,可能是个老师。”
这话,倒让向班长存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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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1:21 | 显示全部楼层

03

第二日傍晚,云霄正和马明光在屋里吃饭,门笃笃的被叩响了。向班长笑呵呵的,端着一大碗菜站在门前。
“才晓得马工的爱人来了,我刚炒了一盘鳝鱼,拿给你们添个菜嘛。食堂里面又不弄这些。”
马明光笑着把向班长让进屋里,接过那盘香喷喷的爆炒鳝鱼放在饭桌上。
云霄忙起身给客人倒水,向班长爽朗地笑着说,“弟妹莫客气,先尝一下我这盘小菜,趁热才好吃!”
云霄道了谢,拿起筷子一夹,突然吓得轻呼了一声,鳝鱼段连带着筷子跌落在桌上。
她又惊又因为失态尴尬得很,红了脸轻声说,“对不起,我不大习惯吃……这个。“

马明光哈哈笑了,“这个不是蛇,是黄鳝。好吃得很!不好意思啊,向班长,我爱人是北方人,没见过这东西。“说着,他拈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砸吧着嘴大嚼起来。
向班长也笑了,“怪我,想得不周到,吓到弟妹了。弟妹是北方人啊?做啥子工作的?”
云霄还没开口,马明光替她回答道,“在老家当老师的。“
向班长夸赞了几句后,很爽快地提出,想让云霄教他儿子学认字学算术,
“东娃儿明年就要上小学咯,现在在厂幼儿园一天就是耍。我想让他先打打基础,以后上了学不吃力。我和他妈文化都不高,又没有耐心。弟妹是老师,正好放假教教我们东娃儿嘛。“

云霄望了望明光,说,“好的,我在家反正也没什么事,昨天我见过东娃儿了,小家伙挺机灵的。“
马明光也笑着点头,“下午东娃儿回来,就直接到我们屋头来就行。教教小毛孩子,我爱人的水平还可以的。“
云霄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那以后,云霄每天都教东娃儿认字、数数,东娃儿很喜欢云霄,学得挺认真,回家经常拿着小人书跟爸妈炫耀,今天又认得了哪个字。向班长很是高兴。

有一日,向班长对马明光说,“弟妹咋个还没调到厂里来?你们两地分居也有些日子了吧?“
马明光叹了一口气,“原先觉得不难,也就没着急。结果厂子换了领导,好多事都压着没处理。再说,进咱们那个子弟学校,也不容易。“
“马工我跟你说,这种事就要尽快办,拖得越久越容易节外生枝。进学校不容易,就先去别的部门嘛。不是一步到位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转嘛。“
向班长点上一支烟,看着马明光说,
“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们食堂正好空出一个记账的工作,原先那个女的,跟她对象调去贵州了。你看,弟妹先干着这个活,可不可以?要是可以,我去找厂里说一下,说不定能办成。“

马明光回家跟云霄说了这事,云霄的眼睛都亮了,频频地点着头,“我可以,我愿意,记账可以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向班长来家里告诉马明光和云霄,工作的事八九不离十,但还需要等些时日,把流程走下来。
向班长倒也不邀功,坦率地告诉云霄,她调来工作的事,之前就已经排上队了,正好食堂有这个空缺,向班长又主动要求,便把调动提前了。
云霄再三道谢,把向班长送到门口。隔壁的耿红,刚洗澡回来,端着个脸盆,头上包着块大毛巾扭扭嗒嗒走过来。
她一看见向班长,娇声嗲气地打着招呼,“唉哟,向班长来马工家串门啊,咋个不去我们屋里坐坐嘛?我们家老吕,还想跟你学做香肠嘞。”
向班长瞥她一眼,粗声大气地说,“乱讲啥子嘛,四川人哪个不会做香肠?扯淡!”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耿红被抢白了一顿,倒也不恼,眼睛冲站在门前的马明光飒了飒,一边拿毛巾揉着头发,
“马工,你真是讨了个好婆娘,咋啷个讨人喜欢嘞?”
云霄朝她略点点头,淡淡地说,“耿姐,外面冷,你头发湿着,当心受了凉。”
云霄看了马明光一眼,转身回屋,马明光跟在她后面,关上了房门。云霄听见耿红踢踢嗒嗒的脚步声,响了过去。
入夜,云霄躺在马明光的臂弯里,憧憬着以后的日子。她越想越兴奋,“明光,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马明光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云霄在幸福的憧憬中睡着了,马明光却睁着眼。害怕失去什么似的,把她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天上,挂了一轮闲闲的月亮。月光透过树梢,像指间捧不住的流沙一样,撒在明明暗暗的屋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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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2:3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爱人的作风问题(41)

01

云霄的工作,终于有了指望。但一时半会调令还下不来,寒假却眼看就要结束了。
马明光希望云霄就在成都等着,拿到调令再回去办手续即可。但云霄觉得不妥,老校长待她不薄,她总要有始有终才好。
两夫妻一商量,决定按照云霄的意思办。她按时回去上课,等调令寄到就立刻办理手续。
这次回峪安,云霄的心情跟上次有些两样。上一次,她是因相亲走进婚姻的妻子,牵绊她的是身份。而这一次,她对自己这个小家,对成都,有了依依不舍之情。

她跟马明光之间,因为了解,有了更深的羁绊——情。
出发那天,马明光送云霄到火车站。马明光把箱子和背包全用一只手抓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云霄的手,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他怕她走丢了。
他跟着进了车厢,给云霄把行李安排好后,才肯下了车。云霄隔着车窗,看见他默默站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一步一步向北驶去。
云霄回到峪安后,告诉爸妈工作有着落了,爸妈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普通人家过日子,就是懵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一桩桩一件件的难事,回头看看也便趟过来了。

开学前一天,老师们要提前去学校,做下学期的准备。云霄照例早早就到了办公室。她把辫子往后一束,开始动手打扫卫生,这时一阵脚步声,拐进屋里来。
吴老师走了进来。云霄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客套地先打了一声招呼,“吴老师来了。”
吴老师自从被扇了那一耳光后,倒是收敛了许多。再见到云霄,也颇不自在。见云霄主动跟他说话,便尴尬地“嗯”了一声,坐到桌前,胡乱拿起本书来翻看着。

云霄继续拿着抹布擦桌子,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屋里的空气沉闷地流动着。
“黎老师!”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飘了过来。
云霄抬起头,竟是小周老师的对象小韩老师。小韩老师跟云霄不在同一个年级,平日并不算相熟。她来,是要做什么呢?
小韩老师笑着轻快地走过来,“黎老师,小周跟我说,你在大焦庄小学,用的那个教作文的方法特别好,回头把备课笔记给我看看行吗?“
云霄心里感觉到阵阵暖意。小周和小韩老师是好么多的一对人啊,正直仗义,心地干净。小韩老师还如此聪慧地,给自己的丈夫还有云霄,解了围。
云霄感动地点点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韩老师看了看吴老师,依然笑盈盈的,“吴老师来得也这么早,小周说在大焦庄支教时,跟您住一个屋,谢谢您总关照他。”
吴老师再厚的脸皮,也有点绷不住,嘴角微颤地含糊了几声。

02

开学后的第三周,调令终于来了,是挂号信。接过那张纸时,云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不知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
当天下午,马明光的信也紧随着寄来了。那是一封长长的信,字里行间像沾染了南国的烟雨,诉说着缠绵的思念。
云霄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一本蓝色的日记本里。
她拉开窗帘,望着挂在天边的一轮弯月,静静地出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马明光的信里,似乎还藏着些没说出来的东西。
云霄的预感,是对的。

厂工会主席老任,找过马明光。前些天快下班时,他把马明光叫到小会议室,轻轻掩上了门。
老任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踟蹰了一会,才开口道:“小马啊,你爱人调动的材料我们都看到喽,好事!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组织上一向是很重视滴。不过呢,今天叫你来,也是按程序,跟你通个气,落实一下思想工作。”
老任弹了弹烟灰,呼出一口气,看了看马明光,
“你爱人的原单位,寄来过一份关于她的情况说明。内容嘛,是澄清一些工作和生活中的……作风问题。这个情况我们也不能私自压下,擅自隐瞒。现在你爱人要调进咱们厂,档案里这份东西,就算是个材料备注吧。小马啊,这个流程,还是要跟你讲一下的。”
马明光血往上涌,他本来以为大焦庄的事早已翻篇。

“当然咯,组织上是相信同志的。这件事既然已经澄清,那就不是污点嘛。以后你爱人到了新环境,你也要帮助她尽快适应,以后要多注意群众影响。只有家庭安定了,工作才能顺利嘛。你说是不是啊?”
老任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他脸上。
马明光黑着脸,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小会议室。
当天夜里,他给云霄写了那封长长的信。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他无法对云霄复述这种羞耻。这次,他没有怀疑妻子的清白,但对她一意孤行非要回峪安这事,心头又升起一股恼恨。

他在心里怒道,“当初要是听我的话,在成都老老实实地等几个月,也不至于发生这种破事!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第二天,他的怒气消减了些,下班回来,又重新写了一封长信。信里便只剩下了南国的烟雨和思念,他把因这次 “组织谈话”翻滚起的乱糟糟的情绪,压在了心底。
马明光决定,必须让黎云霄尽快回到自己身边来。只有这样,他心里才是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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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3:12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大妮,还没睡呢?”妈端着一只碗,轻轻走进来。
云霄起身,和母亲一起在床边坐下。她歪了歪脑袋,靠在妈的肩上,妈伸出手,轻抚着她密匝匝的头发。
“妈……真舍不得你们。”她往妈身上,靠得更紧了些。
“傻闺女,哪有一辈子呆在爹妈身边的?”妈的声音像软软的棉絮,柔和地包裹着她。
“到了南边,人生地不熟的,吃穿冷暖,再没人像妈这样天天念叨你。不管遇上啥事,得自己想法子把身子给顾好了。身子好,心才能定下来。记住了?”

云霄鼻尖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妈的手从她发间滑到肩头,缓缓地说,“还有你要学着跟明光那孩子好好相处。妈冷眼瞧着,那孩子人不坏,就是心思重,总像压着块石头似的。”
妈转头望着云霄,用自己大半辈子的婚姻经验,为女儿指着道,
“他虽然比你大,可男人甭管多大,心里都跟孩子一样。你得学会哄着他。两人要是有啥心结,你得给他留个亮,别急着问,别追着吵,得慢慢把刺拔出来……”

妈的话停下了,顿了顿才说,“明光以前不管有啥事,你心里知道就行,别总去碰。碰多了,两个人都疼,那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妈这句话,触到了云霄心里的隐秘处,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别嫌妈絮叨。到了铁路上,可不比在学校。人又多,嘴又杂。你初来乍到,凡事宁可慢一步,想周全了再动。遇上啥事,多跟明光商量着来,别紧着自己那个犟脾气,跟个小倔驴似的。”
云霄扑哧笑了,“妈,那我这犟脾气随了谁?”
妈也笑了。但云霄看见了妈眼里,隐藏的忧虑。娘亲呀,为了儿女操碎了心的娘亲呀……
窗外的月光移到了床脚,抛下一片清辉。妈端过碗来递到她手里,“放了点中药熬的,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大好。快喝了吧,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去办手续。”

妈轻轻地转过身,带上了门。
云霄低头望着那碗淡橙色的药汤,几片月色在水面上轻轻晃荡。那盛着的不是药汤,是故乡的月光,是妈的牵挂,是她即将带上前路的,根和勇气。
云霄的调动办得挺顺利,老校长给她申请的优秀支教老师也批下来了。老校长送给她一个空白的本子,和一支笔。
“小黎老师,学校是真舍不得你走啊!但还是要祝福你,祝你在新的天地,有一番大的作为!这个本子和这支笔,就用来记录你新的人生征途吧!”
小周老师和妻子,一起来跟云霄告别。云霄把他们的情义,深深记在了心底。这份情义穿越了岁月,在很多年后他们再相见时,依然如故的坦荡真挚。

吴老师也主动走过来,讪讪地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云霄客套地回应了几声谢谢。
关于吴老师的事,云霄很多年后才听到一些。
据说,老吴在那个结束之后沉寂过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通过哪条门道,又爬了上去。该评的职称全评上了,最后还在城西一所小学当上了副校长,风光退休。
只是刚退休还不到半年,便查出了癌症。病拖了两三年,遭了不少罪,听说走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骨头上只剩下一张皮了。
大焦庄的旧事,就这样渐渐消散在岁月的云烟里。
可彼时马明光的心头,还犹自按捺不下。这对云霄在南方的新生活而言,不啻于埋下了一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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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7: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要你给我生孩子(42)

01

工作交接好后,云霄就不用再去学校了。她在家呆了些日子。收拾好行装后,她每天忙着找活干。
这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探亲,她想帮妈多干些活。以后不在身边,她就帮不到妈了。
晚饭过后,黎芳拎着一袋子苹果来了。她来看看大姐,苹果让云霄拿在路上吃。
两姊妹在屋里说着体己话。黎芳微微红了脸,抚摸着小肚子,惊喜又羞涩地对云霄说,“大姐,我有了。”
云霄眼睛亮了,“真的?多大了?”
“才去查过,姐,还小着呢。”黎芳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的憧憬。她甜甜地笑着,问云霄,“大姐,你也快要一个吧。到时候他们哥俩在一块玩,就跟咱们小时候那样,多好啊!”

云霄晃了一下神,心猛然被扎了一下。大焦庄流产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不想让家里人为她担着心。
云霄掩饰着内心的隐痛,虚弱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男孩?”
黎芳眨着眼,小声说,“翟志强想要儿子。他说心里想着啥,才会来啥。姐,你不知道……”黎芳偷偷笑起来,
“翟志强还在墙上贴了好几张男娃娃,让我每天都看呢。”
“你呀,啥都听他的。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云霄打趣她。

黎芳不以为意,“他脑子比我灵,心眼也比我多,我们家有啥事,都是他拿主意,我反正不操那个心。男人,本来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嘛。“
云霄望着黎芳,见她脸色油红丝白,整个人又丰腴了一些,看起来就是个心满意足的小媳妇,便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姊妹们原本是长在一颗树上的花骨朵,长大后就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因缘造化不同,幸福与否,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吃饭时爸破例温了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出个小酒盅来给云霄,爸知道云霄不胜酒力,只给她浅浅地斟上了一点。爸端起酒杯来,感慨万千。

“闺女,明天你就要远走高飞了,爸跟你喝一杯。爸祝你以后的人生,能挺直了腰杆,越活越敞亮!”
云霄端起酒盅,把那一薄层杯中物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腔子里,她的脸开始发红。
爸深深地望着她,又说,“你记着,爹妈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在外头遇上啥委屈,别自个儿硬撑,别怕人笑话。买张票就回来。爸妈养的闺女,可不是泼出去的水。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云霄红着脸,眼睛湿润了。
她心里滚动着一个热切的念头,等到了南方,等赚到了更多的钱,她就可以更好地帮衬娘家了。她是黎家的长女,她得让这艘满目疮痍的船,稳稳地行驶下去。

02

第二日大清早,云霄再次踏上了南行的旅途。
由北至南的景色风物,在车窗外轮回般重演了一遍。云霄一度有些恍惚,像穿行在一个蜿蜒交错的梦里。
一路辗转,快抵达成都时,早已过了正午。
3月初的川西,像一幅正在缓慢苏醒的水墨画,在等待一个姗姗来迟的春天。车窗外已有零星的嫩绿和鹅黄,从河畔的柳梢和油菜田里,怯生生地钻出来。

云霄刚下了火车,便看见马明光已经等在站台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身姿挺拔地站着。一看见云霄,他立刻快步走过来。
云霄不禁想起,第一次赴川时的不愉快。那一回,她拎着大包小包,孤零零地在候车室,惊慌失措地等待他的到来。等到天黑他都没出现,还遇上个流氓缠着自己,把人吓得够呛。
马明光接过她手里和肩上的包,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委屈,低声说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然后便拉过云霄的手,大步往检票口走去。
云霄望着他的侧影,心情像田野里初绽的油菜花,欣欣然地悄悄跳跃着。

如果婚姻,是从陌生走向亲近,从互相审视走向携手向前,那婚姻可真是人间珍贵的幸福啊。云霄在心里喜悦地感慨憧憬着。
大约每一个初入婚姻的女子,都曾有过这样的憧憬和期待吧?而残酷的事实是,真正幸福的婚姻能有几何?
遇上了,是幸运;遇不上,是修行。人生和婚姻,便是如此。只是这个道理,还要等很多年,云霄才会彻悟并释然。
这次,马明光没有带云霄去饭店,他知道云霄不喜欢这种“不过日子”的铺张。他预先在食堂打好了饭菜,正巧今天食堂有云霄喜欢吃的芋头烧排骨,马明光打了满满的一缸子。

向班长看到他,听说了云霄要来,笑呵呵地说,“好嘛,太好喽!改天,我请你们两夫妻吃饭!”
马明光也笑着回应,可心里却隐约有几分不痛快。他不喜欢云霄太出头。他也不理解,为什么看着清清淡淡、从不张扬的云霄,到哪里都会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女人。
耿红那句看似无意的“你老婆,咋啷个招人喜欢?”,到底还是在他心上划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口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马明光的话便少了些。云霄关切地问他,“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呀?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
马明光扯扯嘴角,摇了摇头。停了一会儿,又加上一句,“可能是,想你想的吧。”
云霄咬咬嘴唇,雪白的脸上,红了一瞬。
入夜,云霄靠在马明光怀里,兴奋地不停问他,“明光,你说,我能干好这份工作吗?厂子里有什么是要注意的吗?向班长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我一定得好好干,不能让人家作难失望。明光你说我……”

马明光打断了她,语气里有点不耐烦,“就在食堂记个帐嘛,注意啥?没啥子要注意的。”
他猛然想起工会任主席说的话来,“要注意群众影响”。顿时觉得心口有点堵,他抽出压在云霄脖颈下的臂膀,翻过了身去。
云霄欠身摇摇他的肩头,“怎么了?明光?你不高兴了?”
马明光闷声说,“累了,睡吧。”就不再吱声了。
云霄贴在他身旁躺下,她有点摸不准他的脾气,就像这莫测的天气,明明刚才还漫天星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又乌云密布起来了。
她安慰自己说,总归在一起了,那就慢慢磨合吧,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眼下得集中精力,先把工作给干好。
云霄轻轻抚摸着马明光的后背,心头热腾腾地想道,“明光,我一定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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