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她刚想说话，谁知罗春霞又说：秀兰，我都听说了，你在筛沙，挣的是血汗钱。

你还是买套便宜的，意思意思得了。

我想爷爷不会怪你的。

罗秀兰一听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她脸色有些难看地说：大姐，话不能这样说呀！

我挣钱再不容易，也是凭自己双手挣的。

我也愿意给爷爷花钱，这衣服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能抢啊。

罗春霞笑笑说：你说你先看上的，付钱了吗？给老板说了吗？

没有吧！

我还说，我一进店就看上了呢。

姐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别跟我争了。

我买完东西，还得回县城呢。

说着，她把衣服递给老板说：老板，包好，结账。

罗秀兰有点不甘心，周胜扯了扯她的衣袖说：秀兰，算了，她毕竟是你堂姐。

不管你们谁买，都是给爷爷穿的，都一样。

罗秀兰深吸一口气，想周胜说的有道理。

既然堂姐选了棉袄，她就再去挑点别的吧。

于是她笑笑说：大姐，你慢慢买，我们先走了。

罗春霞也笑道：好！那爷爷寿宴那日见喽。

罗秀兰走出服装店，跟周胜去了西街茶叶铺，买好茶叶。

可她实在想不到还能送啥。

突然，她看见－间卖毛线，毛衣的铺子，眼睛一亮，说：周胜，我买点毛线，亲手给爷爷织一件毛衣，一条围巾，咋样。

周胜觉得这主意好，只是怕秀兰没时间，就说：只有六天时间了，你白天要干活，来得及吗？

罗秀兰兴奋地说：来得及，我晚上织。放心，我织得很快。

两人买好毛线，又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他们平时要干活，没时间来镇上，家里很多东西都缺了。

05

秦香玲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娘家，见院门虚掩着，就边推门边喊：妈，在家吗？我回来了。

毕竟今天逢场，她担心父母去了镇上。

秦母一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迎出来，把还没跨进院门的她往外推，嚷嚷道：哎呦呦，你咋来了？

我不是说了，有结果就让人给你带信吗。

这才过了两天，你就急匆匆赶回来干啥。

你给周武二舅披麻戴孝，才过了一天。

你是嫌家里不够倒霉吗？

秦香玲以为自己娘家不会在意这些。

没想到，她妈当她是洪水猛兽，连门都不让她进，于是没好气地说：妈，你咋也信这些？

我是你亲闺女，这也是我家，我回自己家还得忌讳吗？

秦母皱眉道：香玲，你嫁人了。

这不是你家了，是你哥嫂和三弟的家。

你的家在青丰村周家。

况且，你嫂子怀孕了，才两个多月，我哪敢让你进门。

万一出点事，我可担不起。

秦香玲知道，今天这门，她是进不去了。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问到结果就行。

于是她说：妈，我不进去可以。

你叫香梅出来，我问她几句话就走。

秦母笑道：行行，你就老实在这儿站着，我进去帮你叫。

过了一会儿，秦香梅出来，两手摸着一侧的麻花辫说：姐，我知道你想问啥。

可这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想再想想。

“还要想想？”

秦香玲有些急了：香梅，这都两天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你家也看了，人也聊了，还有啥顾虑，你说来听听。

昨天，李婶一见到我，就问你的意见。

秦香梅摇摇头，说：顾虑倒没啥，就是想到你曾经把周玉蓉介绍给周军，两家又离得近，心里有些膈应。

秦香玲点了一下香梅额头，苦笑道：这事，我那天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

玉蓉压根就没见周军，他俩啥事也没有。

你咋还钻牛角尖呢？

香玲，我告诉你，排队想见周军的人多着呢。

你若一直不点头，到时有人插队，周军又跟人家对上眼，就没你啥事了哈。

秦香梅咬唇思索。

她知道二姐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多子女的年代，家里就一个儿子的，在说亲这事上就是个香饽饽。

嫁到这样的人家，没有复杂的妯娌关系及财产分配问题。

公婆的财产，肯定会留给唯一的儿子。

何况，周军和他爸能给人治病，在当地有一定威望。

若她嫁过去，同样能享受一定的尊重。

只是……

青小宁

01

只是，秦香梅其实不太愿意跟亲姐嫁一个村。

况且，周军家还离二姐家那么近。

就像她二姐说的，她在家吼一嗓子，二姐就能听见。

可两姐妹嫁一个村，甚至是兄弟俩，在这个年头很普遍。

女方普遍认为，姐妹俩夫家挨得近，可以互相照应，免得被人欺负。

可秦香梅却不以为然。

她觉得姐妹俩再亲，各自结婚后也是两家人。

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难免会磕磕绊绊的。

有些小事本无意告诉娘家人，可娘家人就在身边，再传给父母兄弟，小事也就变大事了。

何况她二姐这人，嘴就没个把门的，又爱占便宜，说不定三天两头来打秋风。

她觉得跟二姐嫁一个村，她甭想享受姐姐的照顾，还得时刻防着，对她而言弊大于利。

这就是她迟迟无法下决心的真正原因。

秦香玲见四妹沉默不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了两圈说：香梅，你倒是说话呀，真是急死人了。

秦香梅蹙眉道：二姐，你今天非要一个答案吗？

秦香玲正色道：是！一般来讲，你都去人家里看过了，又吃了饭，这事就算定了。

我来问你意见，只是走个过场。

李婶子那边还等着答复呢。

秦香梅闭眼舒了一口气说：行吧！我同意。

她想，相比之下，周军家的条件挺好，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至于二姐，她以后想办法应付就行了。

秦香玲一听，立马眉开眼笑，激动地说：真的呀！太好了！

四妹，我跟你说，你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秦香梅笑道：能不能享福另说。

二姐，这也快中午了，你赶紧回去吧！

大哥大嫂去镇上也快回来了，被他们撞见不好。

“撞见就撞见，我又没进家门。”

说着，她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香梅：四妹，这又到了收萝卜的季节，妈每年都会晾晒萝卜条，你叫妈给我多装点。

你姐夫喜欢吃！

秦香梅接过袋子，摇摇头往院里走。

02

这时，秦老大和媳妇儿回来，见秦香玲站在门口。

秦老大诧异地问：二妹，你大老远回来，不进家门，站在门口干嘛。

秦香玲转过身，笑着说：哥，嫂子，你们赶场回来了。

我走了孝家，还不到七天，就不进去。

听说嫂子怀孕了，真好！

秦大嫂笑道：二妹，你啥时候这么懂事了？

你跟周武也努努力，很快就能怀上的。

秦香玲心里泛起了苦涩。

她和周武都努力两年了，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笑笑说：那我就借嫂子吉言了。

话音刚落，秦香梅提着袋子出来，递给秦香玲说：二姐，妈说今年萝卜收得少。

她晾得也少，就这么多。

秦香玲用手掂了掂，撇了撇嘴说：行吧！我走了，兴许还赶得上婆婆的饭。

说完，她朝院里喊：爸，妈我走啦！

随后又跟秦大哥，嫂子和香梅打了声招呼，走了。

秦大嫂苦笑着摇摇头，叹道：这个香玲，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秦香玲想，回家途中要路过镇上。

她还不如去找周武，坐他的自行车回去，快很多。

周武的自行车虽是买的二手货，有些破旧，但它依然是村里唯一的一辆。

每天周武回家，不管前面有人没人，就爱摇铃。

清脆的铃声传得老远。

秦香玲听见了，就赶紧把饭菜端上桌，等周武放好车吃饭。

有时，她在外面跟人聊天。

一听到铃声，与她围站一起的人就会说：哎呀！你家周武回来了。

香玲，你真是找了个有本事的，端着铁饭碗，骑着自行车，谁比得上啊？

听到这些话，秦香玲心里乐开了花。

她时常想，要是她再有个孩子，人生就圆满了。

秦香玲赶到镇上时，人已散得差不多了。

她加快脚步往供销社走，怕去晚了，周武回去了。

她刚路过一家面馆，好像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

她停了下来，定睛一瞧，不是她眼花，的确是罗秀兰，周胜和公公。

罗秀兰脚边放着一堆东西。

看样子，她今天又花了不少钱，还真是舍得啊！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带公公一起吃面。

难怪公公一直偏袒老四两口子。

不过，他们做这些只是徒劳，毕竟当家做主的是婆婆。

他们这是没找准讨好的对象，花冤枉钱了。

青小宁

03

秦香玲恨恨地想着，走到供销社时，心里暗呼：好险！

周武正出来推车要走。

她连忙叫住他，说：周武，等等，我坐你车回来。

周武见到秦香玲大吃一惊，说：你咋来了？你不是回你妈那儿了吗？

秦香玲恹恹地说：甭提了，我走了孝家，还不到七天。

妈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在院门外跟四妹聊了聊。

周武若有所思地说：忌讳一下也好。

那四妹的想法是……

“还能咋想？”

秦香玲有些得意地说：像周军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她肯定同意啊！

说完，她跳上自行车后痤，拍拍周武背说：咱们赶紧回去，妈肯定把饭做好了。

两人到家时，陈翠芬刚做好饭，见香玲跟老三一起回来，也吃了一惊。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多半是香玲娘家人忌讳一些事，没让香玲进门。

她笑笑说：老三，你们回来了。

快快，洗手吃饭。

说完，她进灶房端饭菜。

秦香玲见桌上一盘炒白萝卜丝，应该是用猪油炒的，还有一盘炒土豆丝。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以为，中午只有婆婆和周武在家，婆婆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偷偷做给周武吃。

结果，桌上连一丁点肉渣都见不着。

看来，婆婆真把好东西全送人了。

看着桌上两盘寡淡无味的菜，想到老四两口子带公公下馆子，她心里就不得劲。

她故作神秘姿态，问坐在对面的婆婆：妈，你猜我在镇上瞧见谁了？

陈翠芬不甚感兴趣的，随意问道：谁？

“是老四两口子和爸。”

秦香玲顿了顿，见婆婆脸色变了变，呵呵一笑：他俩带爸下馆子，吃香喝辣的。

要我说，他俩也太偏心了，光带爸吃好的，也不带带你。

陈翠芬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早就汹涌澎湃了。

她就知道，老四跟周明洪一条心。

他也不想想，这个家靠谁撑起来的。

要是没有她，他能不能顺利长大还两说呢。

她不就是让老三去当兵，没让他去。

他就一直记着这事，说她偏心，跟周明洪站一起，故意针对她，还为了新媳妇顶撞她。

这哪是一个儿子该干的事啊？

既然这样，她对老三好，偏心老三也是理所当然了。

04

秦香玲见婆婆脸阴沉得可怕，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不禁暗自高兴。

缓了好一会儿，陈翠芬才说：老四爱带谁下馆子就带。

我不稀罕！

秦香玲一听，就知道婆婆在说气话，赶紧说：妈，老四不带你去，我和老三改天带你去，馋死他们。

陈翠芬噗嗤一下笑了：就你啊！呵呵，还是算了吧！只要你和老三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她十分清楚，像香玲这么抠的人，哪舍得请她下馆子？只是嘴上说说，哄她开心罢了。

婆媳俩正聊得热闹，听见推院门的“嘎吱”声，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胜和罗秀兰提着大包小包进来。

秦香玲有点诧异，她和周武走的时候，老四两口子跟公公还在吃饭。

她坐周武自行车回来，饭才吃到一半，老四两口子咋回来得这么快？

于是她问：老四，你俩咋回来得这么快？

周胜本不想搭理秦香玲，可见他妈也在往这边看，就淡淡地说：我们刚出镇子，踫到了秦兵，他捎我俩回来的。

秦香玲心想，难怪了，四个轮子的确比两个轮子跑得快。

周胜说完，跟罗秀兰开门进屋了。

秦香玲嘀咕道：妈，你瞧见没有？老四两口子大包小包买了多少东西！

他们挣钱不容易，花钱却这么大手大脚，太不会过日子了。

周武斜了她一眼，说：吃你的饭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四两口子就算把钱花光，也不关你的事。

陈翠芬没有说话。

她也知道，老四两口子怎么过日子，是他俩的事。

她唯一在意的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跟对周明洪的态度天差地别。

05

吃过饭，陈翠芬叫秦香玲收拾，洗碗。

她回屋，斜靠在床框上，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力。

儿女大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般，绕在她膝下，她说啥就做啥。

那时，他们跟自己一样，对周明洪无法挑起一家的生计而愤怒。

如今，他们只看到她的强势，对周明洪吆五喝六，就开始同情他。

他们忘了，曾经与她一起同仇敌忾的日子。

老四这样，现在玉蓉也这样。

只有老三，理解她，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秦香玲洗了碗，就送周武出门，顺便去找李婶。

到了李婶院门口，她就喊：李婶，你在吗？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李婶很快就出来了，说：香玲，按理说，我该请你进屋坐，可你……

秦香玲摆摆手说：婶子，没事，我理解。

我上午回了趟娘家，问了香梅。

她同意了！

“真的？”

李圣凤高兴坏了，说：太好了！看来，我们家今年要办喜事喽。

香玲，我找人看过，二月二日是初一，二月七日初六易嫁娶，是个好日子。

咱们就定那天，把婚事给他俩办了。

你看咋样？

秦香玲心不在焉地说：这事我回头问问香梅和我爸妈。

说到这里，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说：婶子，你看周军和香梅的事也定下了，那药的事……

李圣凤一拍手笑道：你瞧我这记性。我正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

你周叔已经找到那两味药了，就是价钱嘛，价钱贵了点。

“多少？”

秦香玲心想，为了那个秘方和药，她折腾了那么久，眼瞅着就要见到曙光了，她岂能放弃？

李圣凤伸出两根手指头，说：你之前的药七毛一副，现在得两块一副。

秦香玲的心咯噔一下。

两块？一副药钱抵两斤猪肉了。

那两味稀缺药是啥啊？咋贵了这么多？

秦香玲纠结了半晌才问：婶子，周叔有没有说，这药要喝多久才见效。

李圣凤劝道：香玲，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疼钱啊。

中药见效慢，你叔说起码要喝三个月。

秦香玲一听，惊呼道：三个月？

她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

一副中药喝两天，一月就得十五副，三十元钱。

周武一月工资也才三十。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

青小宁

01

秦香玲想，这药也太贵了点。

虽说她攒了点钱，也禁不住这样花啊！

她犹豫地说：婶子，你问问周叔，药能不能便宜点。

毕竟，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周武一月就三十，只够药钱，我俩咋过日子啊？

李圣凤脸上堆着笑说：香玲啊，就是因为咱们快成一家人，这药都给你算最便宜了。

你周叔为你这事，东奔西跑找药材，耗的精力和路费还没跟你计较呢。

你想想，你紧巴个三个月，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到时候，我看村里谁还敢说你闲话？你婆婆还不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你家周武还不把你捧在手心啊……

李婶的一席话，让秦香玲又激动，又心花怒放。

是啊！村里人因周武端着铁饭碗，表面对她客客气气，好言好语。

可背地里却议论她结婚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猜想她是不是生不了。

而婆婆虽啥也没说，恐怕也是看在周武的面子上。

要是她怀孕了，以婆婆对周武的偏心程度，真会把她当皇太后伺候。

周武更不用说了，平常最爱说，今天店里来了个顾客，带了个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机灵。

如果他们有了自己的骨肉，周武铁定高兴坏了。

想到这里，秦香玲一咬牙，下定决心说：婶子，你说得有道理。

只要有孩子，花多少钱都值。

李圣凤一拍手笑道：诶！这就对喽！

你等着，我进去叫你周叔先给你开两副药。

你从今天开始吃，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秦香玲满脑子都是大胖小子，喜不自胜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李圣凤拿了两包药出来，递给秦香玲说：中药咋熬，你也有经验了，我就不多说了。

你别忘了，周军和香梅的事，你还得上心。

正月初六这个日子，你问问你爸妈，看他们有啥意见没。

秦香玲嘴上应着，心早就飞了回去。

她想快点回去熬药，早点喝进肚子里，早点见到效果。

李圣凤见秦香玲转身想走，喊道：香玲，药钱！

秦香玲有些尴尬地掏出钱，数了四块给李婶。

她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这可是四斤肉钱啊！

02

秦香玲回去的时候，老四两口子去上工了，婆婆在扫院子。

她匆匆地跟婆婆打了声招呼，就走到她小厅屋外侧面，那里有个周武砌的炉灶，她专门熬药用的。

她把药倒进药罐，加水，随后放上炉灶。

然后她生火，用竹扇把火扇旺。

陈翠芬放下扫帚，走过来说：香玲，你又在李圣凤那儿开中药了？

你在那儿吃药也快一年了，要是没效果，就换一家试试。

秦香玲盯着火，头也没抬地说：妈，这回不一样。

周叔调了方子，加了两味关键的药，只要吃三个月，调理好我的身体，我就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保管乐得你嘴都合不上。

陈翠芬摇摇头说：你真信周明全有那么大能耐？

他们治点伤风感冒，头疼脑热还行。

其他的……

陈翠芬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香玲打断了：妈，你别听外面的人乱说。

那些人不遵医嘱，出了问题就赖周叔。

况且，香梅马上要嫁给周军了，咱们也快成一家人了，周叔对我的事，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哎呀，你别管了，就等着当奶奶吧。

陈翠芬见老三媳妇冥顽不灵，摇摇头走开了，但愿她多心了。

要说老三媳妇结婚这么久，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她心里也挺着急的。

按理说，香玲只是体寒，不易受孕，调理了这么久没效果，早该换个医生看看。

可她像魔怔了一样，只认周明全。

她劝过几次也没用。

唉！算喽，她还是私下跟老三说一下，让老三去劝劝香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