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错，最终是取决于你们。”

“我们？”柳一萍有些不解。

“是的，难道你没觉察出，李总和方小雅这几天的考察中，对三江的红色资源是很满意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对软环境有顾虑的。”

“软环境？冯书记和姚县长那天喝酒的时候不是亲口保证了吗？”

“口说无凭啊，你怎么这么笨？”乔梁皱皱眉头。

柳一萍明白了，眨眨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找冯书记。”

“这样看你似乎又不笨了，挺伶俐啊。”乔梁笑起来。

柳一萍也笑起来：“你的提醒和点拨太及时了，很重要，我要好好谢谢你。”

“怎么谢？”乔梁一呲牙。

“你想要怎么谢？”柳一萍风情地媚笑了下。

柳一萍一媚笑，把乔梁的兴趣撩起来了，伸手就往柳一萍下面摸。

柳一萍吓得往后闪，压低嗓门：“作死啊你，这可是在我办公室。”

“在你办公室又怎么样？不然就在办公桌上办一次。”乔梁贼笑。

虽然这么说，乔梁其实也是不敢的，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你个死乔梁，胆子好大。”柳一萍闪到办公桌后，想到在办公桌上办，不由感觉很刺激，下面有些发热。

这时一位副部长推门进来，柳一萍迅速恢复了常态，看着乔梁：“乔主任，这事就这么办吧。”

“好的，柳部长，我先出去了。”乔梁一板正经说着，边往外走边暗笑。

天快黑的时候，李有为和方小雅回来了。

这是他们在三江的最后一天考察，明天回江州。

这时冯运明和姚健已经来了徐洪刚房间，听说李有为和方小雅回来了，大家一起去餐厅。

进了豪华单间，徐洪刚毫不客气坐在主陪位置，然后把李有为往主宾位置一拉，不容置疑道：“李总坐这里，方董事长，你坐副主宾。”

徐洪刚这么一安排，大家就都好坐了，叶心仪坐在了李有为下面，乔梁坐在了方小雅下面，冯运明当副主陪，姚健坐三陪，柳一萍坐四陪。

酒菜上齐，徐洪刚举起酒杯，利索道：“欢迎李总重回三江，祝贺李总和方董事长在三江的考察圆满结束，干——”

徐洪刚俨然成了三江的主人。

大家一起干杯。

然后徐洪刚看着李有为：“李总，你和方董事长这几天在三江的考察感受如何？”

李有为看着方小雅：“还是请方董事长说说吧。”

方小雅也不客气，首先感谢三江县委县政府热情周到的接待，然后把三江的红色旅游资源和绮丽山水大大夸赞了一番。

听方小雅说完，徐洪刚笑道：“如此说，方董事长和李总是有意在三江投资了？”

方小雅看着李有为，李有为笑而不语。

徐洪刚看着冯运明和姚健：“二位县太爷，你们意下如何？”

冯运明这时早已接到了柳一萍的汇报，和姚健通好了气，听徐洪刚问自己，冲姚健点点头。

姚健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徐洪刚：“徐部长，方董事长，李总，我们是热烈真诚期盼正泰集团能在三江投资的，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经请示冯书记，我安排人紧急弄了一份文件，这文件是专门针对正泰集团的，确保正泰集团在三江的投资利益能得到全方位全过程的切实保证，确保任何环节都不出任何问题。”

徐洪刚看完文件点点头“嗯，口说无凭，是要白纸黑字，不过我看光有文件还不行，你们二位县太爷签个字岂不是更好？”

冯运明和姚健对视一眼，忙点头：“好，我们签字。”

说着，二人拿出笔，拿过文件签了字，签完又递给徐洪刚。

徐洪刚把文件递给方小雅，方小雅看了下，接着交给李有为。

李有为仔细看完，满意地笑了。

一看李有为这样笑，冯运明和姚健都松了口气，这事有门。

柳一萍看了乔梁一眼，暗暗感激乔梁，辛苦这小子点拨。

徐洪刚接着道：“方董事长，李总，你们放心，今天不但有二位县太爷的签字保证，还有我作担保，如果正泰集团在三江投资，遇到推诿刁难吃拿卡要影响项目推进的事，你们可以直接找我告状。”

李有为点点头，看着方小雅：“方董事长，这事请你定夺。”

方小雅这时已经意会了李有为的意思，干脆道：“既然徐部长做担保，既然李总没有意见，那就搞，明天我们就可以签合作意向。”

冯运明和姚健大喜，那天吃饭的时候李有为还说要董事会讨论才可以，现在看来都是借口，这家伙原来最担心的是这个，这家伙对方小雅的影响力巨大啊，以后可不能得罪他，要好好伺候着。

柳一萍很兴奋，这事成了，自己又是大功一件，这可是自己牵线搭桥引进的大项目。

想到这里，柳一萍不由又看了乔梁一眼，乔梁冲她挤挤眼。

看柳一萍和乔梁对眼，叶心仪眨眨眼，这俩人啥意思？

看叶心仪眨眼，乔梁又冲叶心仪挤挤眼。

叶心仪有些发楞，这家伙冲自己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眉目传情？

呸——

然后大家继续喝酒，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大家都喝了不少。

饭局结束后，冯运明和姚健、柳一萍告辞离去，叶心仪在房间里最后一次修稿子，徐洪刚请李有为和方小雅到自己房间喝茶，不知他们会谈些什么。

乔梁洗了个澡，靠在床头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江州新闻，新闻主播以前是苏妍，现在被袁立志弄到局办公室做副主任后，换了个男的。

想到苏妍，乔梁想起和她吃饭时，苏妍半真半假和自己开的玩笑话，不由皱起眉头，难道苏妍是觉察到了楚恒和章梅的蛛丝马迹，所以才会如此说？

自己以前对楚恒没有丝毫怀疑，对苏妍的话自然不会多想什么，但现在却不由要寻思了。

又想到徐洪刚进京期间，部里是楚恒主持工作，不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些什么。

琢磨了一会，乔梁摸出手机打了家里座机，没人接。

看看时间，快10点了，章梅这时候不回家，干嘛去了？

乔梁接着打楚恒家电话，随即接通，季虹接的电话。

“虹姐，是我，楚哥在家吗？”

“他今晚有应酬，还没回来呢。”

乔梁心一沉，一个不在家，一个有应酬也不在家，挺巧啊。

“小乔，有事吗？”

“哦，我突然想起有个的事要给楚哥汇报的，既然楚哥没回来，那我明天找他好了。”

“好的，有空来家里玩啊。”

乔梁刚挂了电话，有电话打进来，一看是家里座机。

“你刚才给打家里座机了？”章梅道。

“是的，怎么没人接？”

“是的，怎么没人接？”

“我刚才洗澡的，听到电话声出来已经挂了，一看是你打来的，就打回来了。有事？”

乔梁呼了口气：“没什么大事，我明天要跟徐部长去北京出差，和你说一声。”

章梅一听很意外，乔梁最近去哪里从来不和自己说，这回怎么想着主动打电话说了？

随即又开心，这应该是好兆头。

章梅接着关心了一番，让乔梁在外少喝酒少抽烟注意身体之类的，乔梁心不在焉答应着，等章梅说完挂了电话。

换了以前，要是章梅如此关心自己，乔梁早就感动地一塌糊涂了，但现在却毫无感觉。

乔梁靠在床头迷迷糊糊正要入睡，手机又响了，一看是楚恒的号码。

“小乔，我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你嫂子说你打家里座机找我了？”电话里传来楚恒沉稳的声音。

“是啊，我现在三江，明天要跟徐部长去北京出差，想和你汇报下的。”

“呵呵，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不用专门和我说的，去北京要照顾好徐部长……”楚恒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等楚恒说完，乔梁道：“你还在外面喝酒的？”

“没，喝完了，今晚和几个老朋友聚会的，本想喝完早点回家，结果那几个家伙喝完非要唱歌，我只好奉陪，所以给你嫂子打电话说一声。”

乔梁听楚恒电话那边很静，不像在歌厅的样子，一时没说话。

似乎猜到乔梁会想什么，楚恒接着道：“包间里太吵，我在卫生间给你打的电话。”

楚恒这话天衣无缝，乔梁找不到破绽了，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乔梁这时突然没了困意，虽然章梅和楚恒的解释都很合乎情理，但他心里却总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这直觉让他心神不定。

如果此时楚恒在自己家里，知道自己突然给家里打电话，会不会做贼心虚想到什么，给家里打电话验证一下呢？

如果是这样，那楚恒就是意识到，自己开始怀疑他和章梅了。

如果是这样，那楚恒就真的和章梅有那种事。

但如果这些如果都不是真的呢？如果楚恒真的是和朋友聚会唱歌给季虹打电话请假，章梅真的是自己在家洗澡没听到电话声呢？

乔梁突然很焦躁，下床点燃一支烟，边吸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有些乱。

乔梁心里涌出满腔的耻辱和愤怒，又感到巨大的酸楚和醋意，不知为何，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下面竟然突然硬了。

乔梁愤愤地搓了一把下面，尼玛，这时候怎么能硬呢？可恶。

没想到越搓越硬，越硬乔梁越气愤，越气愤越没有困意。

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乔梁拿起手机一看，柳一萍发来的微信：“睡了？”

“没有。”

“怎么还不睡？”

“喝了酒兴奋，没有睡意。”乔梁找了个借口。

“嗯，我也是。”

“你兴奋啥？”

“你说呢？”柳一萍发过来一个暧昧的表情。

“想了？”

“坏蛋，你想不想？”

乔梁这会下面正硬的难受：“马上过来。”

柳一萍回复：“不行，招待所的服务员都认识我，被人发现会出事的。”

“你男人在家不？”乔梁问。

“不在，出差了。”

“那……不然，我去你家？”乔梁试探道。

想到自己被人戴了绿帽，乔梁突然有一种想发泄的快意，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差劲，和那给自己戴绿帽的男人同样无耻。

“不可以，保姆和孩子都在家。”

乔梁顿时泄气：“靠，这不行那不行，那你引诱我干嘛？”

“睡不着想和你聊天呢，乖，忍一忍，会有机会的。”

“唉，两次机会都被破坏了。”乔梁有些心痒，越是办不到越想办。

“事不过三，呵呵，今天在你家相框里看到你百日照里的那玩意，很想伸手摸一下的，可方小雅和叶部长在跟前，又不敢。”

“不许摸，可以吃。”

“去去，美的你……”

和柳一萍暧昧了半天，乔梁心里的焦躁平息了些，困意袭来，睡去。

第二天早饭后，出发进京。

江州距北京600多公里，没有机场，高铁还没开通，只能开车去了。

两辆车，徐洪刚和叶心仪、乔梁一辆，柳一萍、县委宣传部一位副部长和办公室主任一辆。

今天方小雅、李有为要和三江县政府签署合作意向书，希望他们的合作能顺利成功。

车子出了县城，直接上了高速，直往北去。

此次进京，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中午抵达黄原，去黄原宾馆吃午饭。

去餐厅的时候，遇到了程敏，他在这里开一个会的。

徐洪刚主动和程敏打招呼：“程总好。”

程敏见到徐洪刚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自己专门请他吃饭，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愣是没给文远一点关照，而且听文远说，他还不时打压文远。

“徐部长好，怎么，来黄原开会的？”程敏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又看了叶心仪、乔梁和柳一萍他们一眼。

雨街

“不是开会，是要进京办点事的，途径黄原。”徐洪刚道。

“徐部长最近很忙吧？”

“是啊，很忙，最近正在考虑明年党报党刊征订的事呢。”

一听徐洪刚这话，程敏眼皮跳了下，江州八县三区近千万人口，是江东省最大的地级市，每年的江东日报征订都是全省最多的，三个小地级市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江州，征订季快到了，这时候可不能放松。

程敏随即换了一副笑脸：“洪刚部长，你现在负责江州的宣传，江州今年的江东日报征订可要迈一个新台阶，多拜托了。”

“老领导你放心，江东日报对江州宣传的支持力度一直很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还希望老领导一如既往继续支持江州的宣传，希望我们的合作继续和谐愉快。”

“洪刚部长放心，江州的发稿数量一直在全省名列前茅，这势头会继续保持下去的。”

虽然程敏如此说，但心里却冷笑，看在报纸征订大户的份上，我让你的发稿数量多点，堵住你的嘴，但重头稿今后却要给你卡住，没有重头稿，豆腐块再多也没用。

听程敏这样说，徐洪刚心里暗笑，老家伙在给自己耍心眼呢，想拿发稿数量来忽悠自己，老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们走着瞧。

听程敏这样说，徐洪刚心里暗笑，老家伙在给自己耍心眼呢，想拿发稿数量来忽悠自己，老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们走着瞧。

“对了，洪刚部长，文远现在怎么样了？”程敏明知故问，想给徐洪刚一个难堪。

听程敏提到文远，叶心仪和乔梁、柳一萍都提高了注意力。

徐洪刚暗暗冷笑，老家伙明知道事情的结果，却还是如此问，故意想让自己下不来台呢。

既然你装，那老子就陪你玩。

徐洪刚皱皱眉头，叹了口气：“哎，上次老领导给我打过招呼后，我是很想关照文总的，可是在常委会上，我提出来后，遭到大多数常委的反对，没办法，文总只能继续先主持着报社的工作。不过我也留了一手，报社一把手的位置先空着，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程敏心里暗骂，尼玛，忽悠我，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常委会上干了什么，文远早就给自己说了。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洪刚部长如此给我面子的。”

“老领导客气了，应该的。”

看徐洪刚和程敏互相装逼，乔梁和叶心仪直想笑。

柳一萍听明白了，原来程敏为了文远给徐洪刚打招呼了，但徐洪刚没给程敏这个面子，看来徐洪刚是决意不会重用文远了，自己大有希望。

叶心仪和柳一萍本来对徐洪刚提出把三江的这组重头稿，越过江东日报直接往国家级报纸推是有疑惑的，现在听了徐洪刚和程敏的交谈，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闲聊了几句，大家各自去吃饭。

吃过饭，徐洪刚提出活动活动再出发。

“小乔，陪我去散步。”

乔梁陪着徐洪刚去宾馆的小树林散步，上次乔梁就是在这里遇到吴惠文的。

这片树林以银杏树为主，秋意渐浓，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发黄，地上铺了一层金黄的落叶，走在林里的小路上，感觉很有味道。

徐洪刚背着手悠闲地走着，乔梁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徐洪刚停住了，背着的手也垂放下来。

乔梁停住往前看，对面一个老男人正背着手往这走，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30多岁的男子。

老男人年龄在55到60岁之间，身材微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有些发白，但精神很好，身板挺直，正边走边沉思，似乎没注意到对面的人。

老男人虽然看起来外表很普通，但身上却带着很强大的气场，这气场沉稳而又逼人，淡定而又犀利。

徐洪刚突然快步走过去，老远就伸出双手，带着乔梁从没有听过的敬畏口气：“廖书记，您好。”

一看徐洪刚这神态，一听徐洪刚这称呼，乔梁马上意识到，对面的老男人是江东省委书记廖谷锋。

乔梁忙跟上去。

廖谷锋从沉思中回过神，停住脚步看着徐洪刚，微微皱皱眉头，似乎他没认出徐洪刚是谁。

廖谷锋的手继续背着，似乎并没有和徐洪刚握手的打算。

“廖书记，我是江州市委宣传部的小徐，徐洪刚啊，原来在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工作。”徐洪刚忙自报家门，虽然廖谷锋的手背着，但他的双手还是继续伸着。

“哦……”廖谷锋点点头，想起来了，“你是今年放到江州去的吧？”

廖谷锋的声音很浑厚，底气十足。

在其他人眼里，徐洪刚是空降江州，在廖谷锋口里，却成了外放。

“对对，廖书记记性真好。”徐洪刚恭维道，使劲点头。

“不行了，老喽，你的名字我能记得，和人却对不起号了。”廖谷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出干瘪的老手，徐洪刚忙双手紧紧握住。

“廖书记，您一点都不老，精神头好着呢。”

在江州，徐洪刚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趾高气扬的大领导，但此刻，在廖谷锋面前，他成了不折不扣、点头哈腰的小人物。

乔梁有些震撼，切实感受到了官场级别带来的巨大威力。

尼玛，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三级能震死人。

“小徐，在江州这段时间，干地还顺利吧？”廖谷锋道。

“感谢廖书记的关怀，在景书记的领导下，我在江州工作很顺利。”

“嗯，那就好。”廖谷锋松开手，点点头，“我听江州市委班子的同志在我面前夸过你，说你去江州后，工作有思路有创新，江州的宣传面貌有很大改观。小徐，要好好干啊，争取更上一层楼。”

“是是，我一定牢记廖书记的殷切教导，一定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徐洪刚像个小学生一样频频点头，边琢磨着，廖谷锋说的江州市委班子同志会是谁？景浩然？吴惠文？还是丰大年？

从平时的表现判断，似乎吴惠文的可能性最大，景浩然的可能性最小。

“小徐，你今天来黄原是……”廖谷锋道。

“我是要去北京送稿的，途径黄原，江州著名的革命老区三江县正在大力开发红色文化产业，我专门安排人弄了一组重头稿，想把三江的红色文化推向全国……”徐洪刚简要汇报了下。

廖谷锋点点头，面带欣赏之色：“嗯，不错，这样的宣传非常符合中央和省委工作精神，紧密结合国内和全省当前的形势，这组稿子一定要发出来，一定要发在中央级报纸的重要版面重要位置，等发出来，我要好好看看。”

徐洪刚顿时激动了，廖谷锋这话无疑是对自己最大的鼓励和鞭策。

徐洪刚使劲点头：“廖书记的指示我一定不折不扣落实好，一定不让廖书记失望。”

廖谷锋微笑了下，然后又背起手，徐洪刚和乔梁知道他要走了，忙站到一侧，恭送廖谷锋过去。

自始至终，廖谷锋都没有正眼看乔梁一下，乔梁倒也理解，自己这等小人物，是根本放不进省委书记眼里的。

廖谷锋后面的男子经过的时候，冲徐洪刚淡淡笑了下，徐洪刚忙和他握手，带着谦恭的笑。

乔梁猜这男子应该是廖谷锋的秘书，虽然这秘书级别不高，一般是处级，但徐洪刚却对他恭敬有加，因为这家伙是廖谷锋的身边人，二号首长啊，别说徐洪刚，就是那些市委书记甚至副省级干部见了他都要很客气的。

目送廖谷锋和秘书离去，徐洪刚突然来了精神，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握紧拳头猛地一挥：“小乔，出发，进京。”

自从认识徐洪刚，乔梁第一次见到他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然后出发。

路上，徐洪刚一扫上午的沉默，来了谈话的兴致，不时和大家开着玩笑。

叶心仪有些奇怪，徐洪刚怎么突然如此兴奋？

乔梁当然知道，这都是饭后偶遇廖谷锋把徐洪刚刺激的。

一般小郑开车是不打扰他的，但徐洪刚今天却拍拍小郑的肩膀：“小郑，还没有女朋友吧？”

小郑边开车边笑着点点头。

“没女朋友好办，叶部长是大美女，她一定认识很多漂亮女孩，回头让叶部长给介绍一个，保你满意。”徐洪刚爽朗道。

小郑憨厚地笑着，不说话。

小郑憨厚地笑着，不说话。

叶心仪笑了下：“徐部长，找对象光漂亮是不行的，还得会过日子，两人要有感情才好。”

“呵呵，对对，叶部长言之有理，那就找个贤惠的，知书达理的，会疼男人孝敬公婆的。”徐洪刚笑道。

听着他们的谈话，乔梁突然想起了回家时妈妈的伤心，想起了章梅。

是啊，老婆是用来过日子的，光长得好看，不疼自己男人，不孝敬公婆，有什么屁用！

这样想着，乔梁不由心情黯淡下来。

偏偏徐洪刚这会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小乔的对象章梅就很好，相貌出众，对人热情，想来对小乔一定是很知冷知热的，想来一定是很会过日子孝敬公婆的。”

乔梁心里叹息，你只不过见了章梅一面，怎么就这么武断下结论呢？你是大领导，她见了你自然是很热情的。

徐洪刚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我说的对吧？”

“额，呵呵……”乔梁干笑一声，不置可否。

叶心仪看乔梁的表情，心里一动，这家伙表情有些不自然，难道徐洪刚没说对，难道这家伙和章梅感情一般？

想到自己和宁海龙的婚姻，想到那老不正经的公公宁子轩，叶心仪不由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每个人的婚姻幸不幸福，外人看表面是无法知晓的，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下午五点，顺利到达北京，直接去江京宾馆。

江京宾馆在南二环不远处的闹市区，一座不是很大的四层楼房，虽然外边看起来很普通，但内部却很精致豪华。

作为江州市前驻京办，江京宾馆虽然划归企业管理了，但主要职能还是接待江州处级以上领导，有空闲房间的时候也对外接待。

按徐洪刚的指示，乔梁早已和宾馆联系好了住宿事宜，大家都住在三楼，徐洪刚住豪华套间，乔梁和叶心仪、柳一萍一个待遇，住单间，其他人住标间。

乔梁的房间和徐洪刚对门，左边是叶心仪，右边是柳一萍。

此次进京，乔梁主要负责安排食宿和接待，联系发稿的事宜由叶心仪负责，这方面她资源丰富，人脉很广，是大拿。

至于这期间的所有花销，柳一萍包了。

晚饭后，徐洪刚把叶心仪、柳一萍和乔梁叫到房间开了个小会。

“今天中午饭后，我和小乔散步的时候遇到省委廖书记了，我把进京的事给廖书记汇报了下，廖书记很支持，说到时会看报纸。”徐洪刚一脸严肃，“廖书记的支持是对我们最大的鼓舞，这次一定要办成这件事，大家要高度重视起来，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任何困难都要克服。”

一听徐洪刚这话，大家都感到担子更重了，廖书记都知道这事了，看来没有退路了。

叶心仪道：“发稿那边的环节我已经疏通了，明天我们带着稿子直接去拜访分管副总编。按照惯例，分管副总编会把政教编辑部主任和总编室主任一起叫来商议稿子的编辑和上版事宜，这三个人是发稿的关键，其中分管副总编起决定作用。”

“分管副总编多大？男的还是女的？”徐洪刚问道。

“50露头，女的。”

“那两位主任呢？”

“男的，40多岁。”

“你和他们打交道多不多？”徐洪刚继续问。

雨街

叶心仪想了下：“以前来京城送稿子的时候和那两位主任吃过一次饭，算是认识，不是很熟。分管副总编去年来江州搞过调研，当时唐部长亲自陪同，我作为采访记者也跟着，陪着她在江州各县区转了3天，调研结束的时候写了篇稿子，她亲自看的，看完很满意，和我聊了半天，似乎对我印象还不错。”

“他们酒量如何？”徐洪刚又问。

“分管副总编不喝白酒，只喝红酒，虽然酒量不大，但喜欢喝进口的高档红酒，那两位主任喜欢喝高度白酒，酒量不错。”

徐洪刚点点头：“他们还有什么爱好？”

“这个……”叶心仪沉吟了下，“那两位主任打交道不多，爱好不大了解，不过我知道这位分管副总编虽然年龄比较大，但很喜欢打扮，穿衣服很讲究，用的化妆品也很高档。”

徐洪刚又点点头，看着柳一萍：“明天上午你带人去办卡，同时把晚上吃饭的地方订好，不要离他们单位太远，饭店要有档次，菜要有品味，红酒白酒都要高档。”

柳一萍答应着，又问：“卡办多大金额的？”

“分管副总编十万，其他两位主任五万。”

乔梁心里一震，我擦，徐洪刚出手真大方。

想想又觉得正常，这可是在北京，全国各地来求着发稿的数不胜数，给少了根本拿不出手。

徐洪刚又看着叶心仪和柳一萍：“明晚吃过饭后，给你们俩一个任务，陪分管副总编去逛燕莎购物中心。”

叶心仪和柳一萍会意，点点头。

徐洪刚又看着乔梁：“明天下午我和叶部长、柳部长去报社，你和其他人留在宾馆做后援，随时等候通知。”

一听自己不用跟着去，乔梁有些轻松，明天是去求人办事，不管徐洪刚还是叶心仪、柳一萍，都得看人家眼色行事，都得矮人家三分，自己不去正好。

从今天的安排里，乔梁感觉到了徐洪刚做事的细致，在江州，他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从不过问小事，但到了北京，他成了唠唠叨叨的管家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地如此周到。

想到中午见到廖谷锋的事，乔梁不由暗暗佩服徐洪刚，他做起大事来雷厉风行，小事做起来同样很细腻。

套用商界的一句话：真正的企业家，能做老板，也能睡地板。

这话用在官场就是：既能当大爷，也能当孙子。

徐洪刚在江州是大爷，在廖谷锋跟前，到了北京，几乎就接近孙子了。

又想，如果徐洪刚是孙子，那自己呢？重孙子？

这样想着，不觉悲哀。

第二天午饭后，徐洪刚带着叶心仪、柳一萍去办事了，小郑开车去的。

三江县委宣传部那位副部长和办公室主任没事，就在房间里和司机一起打扑克，拉乔梁过去玩，乔梁没兴趣，找借口出去溜达。

乔梁到了一楼大厅，不经意往前台看了一眼，看到了姜秀秀，她正趴在柜台前办手续。

咦，姜秀秀也来北京了。

乔梁走到姜秀秀伸手，伸手一拍她肩膀，哑着嗓子道：“小鬼……”

姜秀秀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乔梁，惊喜道：“呀，乔哥，你也在这里。”

自从那晚和姜秀秀一夜缠绵，两人都很忙，没找到单独一起的机会，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秀秀，来北京干吗的？和谁来的？”乔梁笑呵呵道。

“和张主任来这里调查一个案子线索的。”

“张主任呢？”

“她正在车里拿行李，我先来办住宿手续。”

乔梁接着往门口看，张琳正提着行李进来。

乔梁忙离开姜秀秀几步，然后就往外走，不能让张琳知道自己和姜秀秀认识。

看到乔梁，张琳停住脚步：“乔主任，你也来北京了。”

“是啊，张主任来北京旅游的？”

“是啊，张主任来北京旅游的？”

“什么旅游，我是公干，你来干嘛的？”

“我也是公干。”

“你跟谁来的？”

“徐部长。”

“徐部长呢？”张琳往四周看了看。

“徐部长带人去报社送稿子去了。”

“哦，看来稿子很重要啊，徐部长亲自来送。”

“张主任很聪明。”乔梁夸了一句。

张琳哼了一声：“你们这送稿，恐怕不仅仅只是送稿吧？”

“张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恐怕还要送礼吧？而且这礼还轻不了。”

乔梁乐了，张琳对宣传系统这一套还挺了解。

“怎么，张主任，打算在京城行使下你的权力？”乔梁带着嘲笑的口吻，你在江州可以牛逼一下，在北京算老几啊。

“哼——”张琳听出了乔梁的讥讽，瞪了乔梁一眼，接着就往里走。

乔梁也往外走，身后传来姜秀秀的声音：“张主任，手续办好了，我们去四楼……”

乔梁边往外走边琢磨，张琳带姜秀秀来北京调查案子线索，不知是不是和马自营有关。

想到张琳因为马自营的案子遇到了危及自身安全的麻烦，却还是执着要把案子办下去，乔梁不由有些佩服，这娘们做事有股倔劲，这倔劲和自己还真有点相似。

乔梁在外面闲逛了一个下午，累了，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休息。

这时一个穿休闲装的齐耳短发女子走过来，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这女子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高鼻梁，大眼睛，皮肤很白，身材窈窕。

北京到底是大城市，美女真多，一下午乔梁见到了很多各色美女。

这时，美女后面走过来一个穿黑上衣的高大男子，经过美女身边的时候，突然一把抢过美女手里的手机，撒腿就跑。

“站住——”美女大叫，随即追过来。

黑衣男子跑地飞快，美女一时追不上。

乔梁听到美女的叫声，看到黑衣男子正跑过自己身边，不假思索一伸腿——

“噗通——”黑衣男子没有提防被绊倒了，接着爬起来，恶狠狠看着乔梁骂道：“你特么活腻了，找死啊！”

乔梁生气了，尼玛，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还有理了，胆子不小啊。

乔梁站起来，打算和这小子试试身手。

没想到黑衣男子突然从身上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接就冲乔梁刺来。

看这黑衣男子出手的架势，像是练过的。

乔梁一看不妙，我靠，玩空手道可以，拿刀子可不好玩。

男子的匕首冲乔梁当胸刺来，力道很大，速度很快，乔梁忙往后退，结果一不留神被花坛绊倒了，仰面跌在花坛里，花坛里有块尖利的石头，乔梁的屁股正好跌在上面。

“啊——”乔梁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尼玛，就这吊样的还夺管闲事，老子废了你！”黑衣男子“嗖——”跳进花坛，举起匕首就往下刺。

乔梁一时不及躲避，眼一闭，靠，完蛋，今天要倒大霉！

“住手——”一声娇喝。

乔梁睁眼一看，黑衣男子拿匕首的手被美女牢牢握住，匕首的刀锋距自己面部不到2寸，那黑衣男子却再难以往下一点。

乔梁大喜，嘿，这美女力气不小啊。

乔梁顾不得屁股疼，身体往一侧一滚，接着跳起来，靠，老子陪你玩玩。

乔梁正打算出击这黑衣男子，美女却先动手了，抬起膝盖往黑衣男子腹部猛地一顶，同时手腕猛地一拧——

“啊——”黑衣男子惨叫一声，匕首落地，身体弯成了大侠，美女随即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把黑衣男子摁倒在地，接着从他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漂亮——”乔梁不由喝彩，尼玛，都说京城是藏龙卧虎之地，看来不假，美女都这么厉害。

本想想英雄救美女，结果倒过来了。

这时跑过来几个巡逻的警察，两个警察过去摁住黑衣男子，美女和带队的警察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掏出一个东西亮了下，那带队的警察神色顿时恭敬，接着就带人把黑衣男子押走了。

乔梁站在一边呆呆看着，这美女是干啥的，怎么那警察对她毕恭毕敬？

美女回头看着乔梁，微微以笑，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

“喂，帅哥，过来。”美女冲乔梁招招手，一口纯正的京普。

乔梁这会又感觉屁股疼了，边揉屁股边过去。

“你受伤了？”美女上下打量着乔梁，这家伙看起来挺帅气，虽然本事不济，但勇气可嘉。

“没事，就是屁股被石头顶了一下，揉揉就好了。”乔梁道。

“谢谢你啊，幸亏你把那人绊倒了，不然我未必能追上。”

“哎，其实我该谢你的，不然我非破相不可。”

“你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江东省人。”

看来美女接触全国各地的人不少，自己哪里口音都能听出来。

“是的，我是江东省江州的，来北京出差。”

“江州？”美女眼神一动，接着问，“请问尊敬大名？在江州何处高就？”

“我叫乔梁，在江州市委宣传部做事。你呢？”

“我叫吕倩，在北京一家单位供职。”

“哪家单位？”

“保密。”吕倩笑了下。

乔梁有些泄气，这位吕倩美女不实在，在哪上班都不说。

然后吕倩摆摆手：“乔梁，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看着吕倩轻盈离去，乔梁遗憾地摇摇头，什么后会有期，萍水相逢，人海茫茫，再也不会见到这美女了。

乔梁回到宾馆，吃完晚饭，就在房间看电视，等徐洪刚他们回来。

下午到现在，徐洪刚一直没给自己打电话，看来这后援不需要了。

看了一会电视，乔梁给姜秀秀发信息：“秀秀，吃饭了没？”

很快姜秀秀回复：“还没，和张主任在外忙呢。”

“这么晚了还忙啥？”

“呵呵，你懂的。”

乔梁试探道：“你们这次进京，莫非是和马自营的案子有关？”

乔梁试探道：“你们这次进京，莫非是和马自营的案子有关？”

“呵呵，乔哥，我要继续忙了。”姜秀秀所答非所问。

乔梁猜姜秀秀要么是保密，要么是张琳在旁边不便多说，就结束了聊天，继续看电视。

8点多的时候，乔梁突然接到了袁立志的电话。

“乔老弟，你和徐部长在一起吗？”袁立志上来就问。

“没有啊，徐部长在外有重要应酬，还没回来。”

“啊，我有事情要给袁局长汇报，打他手机却又关机。”袁立志的声音有些着急。

“叶部长和徐部长在一起的，你可以打叶部长的手机。”

“嗯，好好。”

乔梁接着道：“不过徐部长今晚的应酬很重要，他关机，似乎是不想让别人打扰。”

“哦，这个……”袁立志有些犹豫了。

“袁局长，事情很急吗？”

“倒不是很急，但我觉得有必要及时给徐部长汇报，可徐部长现在又不喜欢被人打扰……”

“不然等徐部长回来你再打电话吧？”

“要是徐部长回来喝多了呢？那时打电话不是更不妥？”

“这倒也是。”

袁立志停顿片刻：“乔老弟，要不我把这事告诉你，等徐部长回来，你告诉他好不好？”

雨街

“如果袁局长觉得这事我是可以知道的，当然可以。”

“这事你当然可以知道，不需要保密。”

“那袁局长说吧。”

“今天唐部长突然带人来广电系统巡视了，上午巡视了局里，下午去了电视台和广播电台。”

乔梁顿时意外，唐树森刚巡视完报社，接着就杀向了广电系统，而且还是徐洪刚不在江州的时候。

“唐部长巡视的内容是什么？”

“和巡视报社一样，还是党建和组织建设，而且今天组织部是全面出动，唐部长带人巡视广电系统，其他副部长带人分别去了社联、文联、出版办等宣传系统其他单位，打的都是同样的名义。”

“唐部长巡视的时候，宣传部有没有跟人？”

“没有，都是组织部的人，似乎部里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部里不知道？”

“部里知道的话，一般会派人跟随啊，而且也会提前给局里说一声。”

乔梁想想有道理，又道：“袁局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我白天一直陪着唐部长，找不到机会啊，这会还是在陪唐部长吃饭的空隙，跑到卫生间来打的，我不能和你多说了，要抓紧回房间。”说完袁立志挂了电话。

乔梁此时觉得问题有些严重，唐树森之前视察报社，好歹还给宣传部打了个招呼，现在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对宣传系统各单位进行全方位巡视，而且他还亲自带队去了广电系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图，不知这事楚恒知不知道。

唐树森前几天去报社视察的时候，江州日报第二天在重要版面发了新闻，在新闻里，唐树森对报社最近一段时间来的党建和组织建设给予了高度评价，说和以前相比有了显著进步。

唐树森这样说，显然带有贬低李有为抬高文远的意图，当时徐洪刚看了报纸，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做任何表态。

今天唐树森巡视广电系统，报社肯定会派记者过去，明天的报纸重要版面肯定会发出这新闻，不知唐树森又会讲些什么。

同时，组织部派出的其他几支巡视组，在巡视结束后，会把情况进行汇总，在组织部的党建信息上刊发，下发到市直各单位，又不知这信息汇总里会怎么评价近期宣传系统的党建和组织建设。

乔梁此时感觉，作为宣传部的老部长，唐树森一直在紧紧盯着宣传系统，紧紧盯着徐洪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而唐树森能如此及时地抓住这机会，似乎和宣传部内部有他的人有关。

这个人自然是楚恒。

有楚恒在宣传部担任常务副部长，唐树森轻而易举可以知晓徐洪刚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想，乔梁突然觉得很可怕。

快10点的时候，徐洪刚和叶心仪、柳一萍回来了，徐洪刚喝地大醉，小郑把他架上来的，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叶心仪和柳一萍也喝了不少，脸色都红扑扑的，略带醉意。

“事情办得还顺利吧？”乔梁问。

叶心仪点点头，柳一萍满脸喜色：“大功告成，一周内就可以见报，今晚徐部长可是豁出去了，和那二位主任拼酒很凶，我和叶部长也喝了不少，然后我和叶部长又陪那分管副总编去燕莎购物……”

乔梁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都早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办。”叶心仪道。

然后叶心仪和柳一萍回了房间，乔梁看着躺在床上烂醉如泥的徐洪刚，第一次见到他喝成这样。

乔梁让小郑回房间休息，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里间徐洪刚如雷的呼噜声，从茶几上摸过烟，点着，慢慢吸起来。

边吸烟，乔梁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乔梁此时有一种直觉，今晚楚恒会给自己打电话。

乔梁琢磨着，是自己先给楚恒打呢，还是等楚恒电话来。

如果自己先打，就等于告诉楚恒，袁立志已经先给这边通气了。

如果等楚恒打电话来，他必定会试探自己，如果自己回答有破绽，会引起他的怀疑。

似乎两者各有利弊。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果然是楚恒的号码。

乔梁等铃声响了几遍，才接通电话，带着朦胧的睡意：“谁啊？”

“小乔，是我，睡了？”电话里传来楚恒低沉的声音。

“哦，楚哥啊，刚睡着，这么晚你打电话有事吗？”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想问问你们那边顺不顺利的。”

“还算顺利吧，徐部长和叶部长他们喝完酒刚回来，徐部长喝多睡了，我刚躺下一会。”

“哦，我有个事想给徐部长汇报的，打他手机关机，就打到你这里来了。既然徐部长睡了，那我明天再找他吧。”

“好的，楚哥。”

楚恒停顿片刻：“你今晚没跟着徐部长去喝酒？”

“没有。”

“今晚你有没有接到什么人的电话？”

“接到了。”

“谁的？”

“我一个大学哥们的，我们聊了1个多小时。”

“没有别的了？”

“没有，楚哥问这个是……”

“呵呵，没什么，随便问问，不早了，睡吧。”楚恒挂了电话。

“呵呵，没什么，随便问问，不早了，睡吧。”楚恒挂了电话。

乔梁放下手机继续抽烟，回味着楚恒刚才给自己打电话的内容和口气，显然，他想从自己这里试探出什么，不过自己回答地应该让他找不到什么破绽。

乔梁当然能猜出楚恒给徐洪刚打电话要说什么事的，再拖他势必会被动，而徐洪刚的手机关机，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

乔梁此时几乎可以肯定，唐树森巡视广电系统、组织部巡视宣传系统其他单位的事，楚恒应该早已知道，甚至在徐洪刚离开江州之前就知道。

想到对楚恒和章梅关系的怀疑，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对楚恒的戒备和疏远，想到楚恒和唐树森的关系，乔梁觉得，在楚恒和徐洪刚之间，自己似乎该有个明确的站队了。

但又犹豫，觉得现在有些为时过早，毕竟楚恒和自己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两家的私人交往也很密切，万一那奸夫不是楚恒呢？

正在纠结，里间的呼噜声突然停了，接着传来翻身的声音。

乔梁忙站起来进去，徐洪刚醒了，正懵懵地坐在床上发呆。

“徐部长，你醒了。”乔梁把床头的一杯开水递给徐洪刚。

徐洪刚接过去一口气喝光，然后呼了口气：“靠，今晚喝太多了。”

“你得注意身体啊，喝酒不能这么拼的。”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徐洪刚无奈摇摇头，接着下床，“我洗个澡。”

乔梁又回到客厅，一会徐洪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了，往沙发上一坐，摸起一支烟，乔梁给他点着。

徐洪刚深深吸了两口烟，看着乔梁：“你怎么还没睡？”

“你喝多了，我担心你半夜有事，就在这里看着。”

徐洪刚有些感动，又很欣慰：“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乔梁坐在那里没动。

“还有事？”徐洪刚看着乔梁。

“是的，有事……”乔梁接着把袁立志打电话说的事告诉了徐洪刚，接着又道，“刚才楚部长也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打电话手机关机。”

徐洪刚听完，轻轻呼了口气，边抽烟边沉思，一会又拿过自己手机，开机。

是有两个来电提醒，一个是袁立志8点多打的，一个是楚恒刚才的。

“小乔，对这事你怎么看？”徐洪刚深邃的目光看着乔梁。

“我……”乔梁犹豫了下。

“大胆说，说实话。”徐洪刚鼓励道。

乔梁放开了：“我觉得，站在唐部长是你前任的角度考虑，他这么做，似乎有三层意思。”

“哪三层意思？”徐洪刚饶有兴趣道。

“一是唐部长以老资格市委常委、宣传部老部长的身份，打着工作的名义敲打你，或者是向你发出一种含蓄的示威，让你明白他的资历和身份，让你认清他在宣传系统甚至江州官场的影响和势力。”

徐洪刚点点头：“第二呢？”

“第二，唐部长此举意在安抚他在宣传系统多年培植的老部下，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知道这棵大树根基还是很稳固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嗯，继续说下去。”

“第三，唐部长是想警告你新近提拔重用的人，让他们认清形势，不要站错队，不要以为自己离开宣传部就制不了他们了，这一点，从唐部长去广电系统巡视表现地尤为明显。”

徐洪刚点点头，带着赞赏的目光：“小乔，你的分析颇有些头脑。”

“多谢徐部长夸奖。”

“那么，对楚部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你是怎么认为的？”徐洪刚盯着乔梁。

乔梁想了下：“这个我没怎么认为，楚部长给你打电话是很正常的事。”

“你认为他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呢？”徐洪刚接着问。

“应该是今天这事。”

“你认为他是刚知道这事呢，还是早就知道？”徐洪刚又问。

乔梁不由紧张，陡然意识到，徐洪刚在试探或者考验自己，难道他知道楚恒是自己和章梅媒人的事了？

想想不可能，于是道：“我觉得，唐部长去广电系统巡视，这么大的事，虽然他们没给部里打招呼，但部里的人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那你觉得，楚部长会不会在今天之前就知道呢？”徐洪刚步步紧逼。

“这个我无法猜测，只有楚部长自己心里清楚。”乔梁含糊道，不由伸手擦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徐洪刚微微一笑，掐灭烟头，接着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在窗前站住，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片刻，自言自语道：“好啊，很好，让暴风雨来地更猛烈些吧。”

乔梁看着徐洪刚，一时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他还嫌唐树森这么做不过瘾？还是他觉得唐树森的出击，为自己下一步找到了反击的理由和借口？

乔梁明显感觉，面对唐树森咄咄逼人的攻势，徐洪刚肯定会蓄势反击，只是这反击何时开始，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从哪里突破，暂时不得而知。

而在唐树森和徐洪刚的斗争中，自己这种小人物将会扮演什么角色？是会借势进步呢还是会成为牺牲品？

想到前者，乔梁没有任何底气。

想到后者，乔梁又觉得悲哀。

此时乔梁不会想到，正是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后来搅动了整个江州官场，掀起了江州官场的巨震。

当然，在这过程中，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诡诈暗算，充满了阴谋阳谋的血腥较量。

这是后话。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徐洪刚就敲乔梁房间的门，拉乔梁出去晨练。

两人下楼，沿着宾馆前的马路人行道走着。

清晨的北京，空气很好，一轮朝阳正在冉冉升起。

边走徐洪刚边道：“唐大部长巡视，文大总编一定会安排记者重点报道的，看下今天的报纸。”

乔梁摸出手机，打开江州日报电子版，果然看到了唐树森的新闻，一版倒头条。

乔梁念给徐洪刚听。

果然，江州日报对唐树森昨天的巡视给予了大篇幅的重点报道，在新闻里，唐树森指出，广电系统以前的党建和组织建设是非常好的，这和前广电局党组班子的努力是分不开的。现在广电系统的党建和组织建设出现了松弛懈怠的乱象，这说明局党组领导不力，和宣传系统目前的大环境也有关系……

唐树森的讲话不但敲打了以袁立志为首的局党组，还不点名地指向了部里，指向了徐洪刚。

听乔梁念完，徐洪刚点点头：“唐大部长明察秋毫，文大总编报道得力啊。”

显然，徐洪刚的话里带着讽刺的味道。

“唐部长这样说太过分，文总这样安排报道也不对，唐部长的新闻报道级别快和吴市长看齐了。”乔梁直接道。

徐洪刚哼了一声，接着摸出手机打给了楚恒：“楚部长，昨晚我喝多了，刚睡醒，看到有你的来电提醒，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