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姻缘

生活的虫儿

（七十三）意想之外

现在，公婆身体还算健康，没什么大毛病，又不用去妯娌那带孩子了。两个儿子也已成家，更没什么经济压力，在农村老家种点地，种点菜，农闲时玩玩麻将，看看戏。照这样的方式，他们的生活应该很舒心。

然而，现实和理想还是会有差距，人似乎在每种状态下都会有矛盾存在。生活就像一位老者，躲在暗处看你骑行而过，时不时地会在路上给你添些沟壑，在你仰头沐浴春风而过时，突然扭了车把摔下车来，他却轻蔑一笑，似乎在说:小样，你还年轻着呢，且走着看吧！
我并没有那么高尚，2025年农历年前夕，一想起来要回老家面对妯娌那张脸，还有公婆对她谄媚的样子，我就全身不自在，我给先生说了好几遍我不想回老家过年。先生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和妯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哪怕只有几天，但是他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婆婆打来电话，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过年，我开始敷衍说还要上班，可能要晚一些。后来婆婆问得多了，并且很开心地告诉我小叔子和妯娌回去的时间，我坦白说其实我是不想回去看见妯娌，一想到要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更是头疼。

让我惊讶的是，婆婆对我的回答一点也不惊讶，她说:“我也不想和她一起生活呀，一看见她那张脸就难受。但她就那样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过年这几天吗，忍忍就过去了，你人好不要在乎这些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没什么啊，十一的时候你们还说了几句话……”
虽然对和她见面的事很反感，可我总要顾及先生的感受。先生早早就买好了年货，一切都是要回去的样子，并且一直问我可以回去吧，都这样了，你说能不回去吗？

等我心情沉重地回到老家时，却得到一个好消息。因为孩子小，路程远来回折腾，老家又冷，怕孩子因此生病了，小叔子和妯娌就不回老家过年了。
好像一下子，空气流畅了很多。

除夕夜，婆婆做了几个菜，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公公一开始说的肯定是自己的孩子，说完小叔子说大儿子，认为小叔子没有福气，有了孩子后就被套牢了，只要和孩子在一起都要带孩子……

我还以为是怎么没有福气，原来是嫌小叔子付出多了。婆婆也说小叔子没有先生有福气，能看见的就一直被妯娌叫着带孩子，妯娌歇着。我在心里“哼”了一声——这是什么古老思想。就觉得带孩子做家务是女人的事，说到底还是心里偏向自己孩子，如果是妯娌的父母就不会这样想了。
后来说着说着婆婆突然激动起来，指责公公一辈子犟脾气，内心阴郁，每次吵架都是她让着公公，从来没有一次主动低过头先和她搭腔，她就这样过了一辈子，太委屈了。

公公也不甘示弱，说婆婆嘴太厉害，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对，每件事都要指责，弄得他什么都不敢干了。他这么大的人了，天天被婆婆说，婆婆不但在家指责他还在村里人面前说他，让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有面子。
当公公说到因为一件小事，婆婆就指责他半个小时时，婆婆差一点跳起来骂公公，“从镇上回来十几分钟就到了，怎么变成半个小时了，有你这么夸大的吗……”

“还有，我怎么就在外人面前说你了，我只是随口提提……你倒比我做的出，不想让我晚上打牌，在别人面前扬言过了十一点就把大门锁上，结果我打完牌十点多回来你大门已经锁上了，我还是跳院墙进来的……”

公说公有委屈，婆说婆也委屈，两个人说着说着婆婆竟骂了起来，我和先生赶快劝婆婆。婆婆说她找了公公一辈子太委屈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她先低头，这个家才能维持到现在，但她现在不怕公公了，她就要和公公吵，不能一辈子都随他的心意。
公公脸红着嫌说了，“你要觉得过不了，咱们两个离婚吧，你一说我，我现在也觉得脑子眼疼，我也和你过不了！”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两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躲在房间不敢说话。

我和先生原以为公公不用出去打工了，婆婆也不用带孙子了，两个人终于可以在老家过几年轻松日子，这倒好，反目成仇，都说到要离婚了，婆婆还说现在要想过好，除非她和公公没有一个……
生活太意外了，往往在你觉得向好时，又出了岔子。

生活的虫儿

（七十四）婆婆的烦心事

没想到公婆的积怨竟然这么深，大过年的吵成这样，婆婆更是气得坐在一边垂泪，让人看了心疼。
公公沉着脸坐在先生旁边，怨婆婆当着我们的面把这些事说开，掉了他的面子。

婆婆发泄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的，我一边给婆婆倒水一边安慰她。先生则在那边“教训”公公，“作为一个男人，先开口认错有什么啊！不管你错没错，你都要有那个度量去承担。俺妈爱说就让她说几句，怎么啦，男人脸皮厚点就是了，又不损失什么……”

那刻，我突然想到了父亲，那个常被母亲称为“厚脸皮”的人，母亲有时候生气了把父亲骂一顿，父亲也是笑嘻嘻的，要嘛说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扭头出去了。吃饭的时候父亲回来又忘记这事了，笑嘻嘻地问母亲吃什么饭，母亲不理他他自个讨个没趣就走开了。
不要看母亲生了两个女孩，这在农村人看来最容易让人说嘴的地方，父亲从来没有因此嫌过母亲，哪怕提一下都没有。
所以，怎么可能和谁结婚都一样呢，我很庆幸先生没有像公公的脾性，他要是那样估计我们两个也过不下去。

婆婆虽然发泄了一通，但公公这个人擅长冷战，我们又在家，婆婆不得不为了表面和谐去叫他，公公有时答应有时硬着脖子装没听见，看来为了维护家庭和谐，婆婆确实付出了很多。
先生的奶奶还在，已经九十多岁，一年前开始身体机能急剧下滑，在四个儿子家轮流赡养，每年每个儿子家住三个月。奶奶有公主病，自嫁给爷爷开始从没受过什么气，做事都是按自己的意思来。

我没见过爷爷，在先生小的时候他就去世了，听婆婆说奶奶常把爷爷气得流泪，儿女们也都顺着她的意思，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从奶奶在四个儿子家轮流住开始，她常就叨叨——嫌自己像个要饭的一样，过几个月就要从这家搬到那家去。
婆婆说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点都不迁就，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你有四个儿子，总不能让一个儿子照顾吧。奶奶轮到公婆这的时候，婆婆说个什么，奶奶就骂她。

婆婆说有一次做好饭，刚好看见奶奶从厕所出来，婆婆就招呼她:“饭好了，快洗洗手，过来吃饭吧！”奶奶听了却一声不吭，慢慢走到门口时，回头骂了一句，说你还嫌我脏了。
轮到公婆家的时候，刚好是夏天，天气热得睡不成的时候，天天都要开空调。婆婆看着每个月的电费，心疼银子，白天午休的时候，就告诉奶奶把房门打开，她和公公在客厅休息，可以趁点凉风。一次公公不在，奶奶去房间休息的时候，婆婆给她打开空调——奶奶不会用遥控，告诉奶奶进去了不要关门，她要在客厅休息。

奶奶听后，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来了一句，“开着门，我怕别人看见了！”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婆婆躺在热烘烘的客厅，越想越生气，奶奶就会欺负她骂她却从来不会对公公这样。她想到这，生气地把奶奶的空调关了。公公回来后，问婆婆为什么把空调关掉，原来奶奶立刻去告了状。

那次我们去亲戚家回来，公公没有去，回来的路上。婆婆诉说着自己在家的艰难生活，我问她，“不行，你还是跟我们走吧，不要在老家了。”婆婆却连连推却:“不行不行，家里还有地呢，你公公又不好做饭……”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少在公公面前唠叨他的不是，好好在家过日子。婆婆听了沉默了，还是一脸抗拒。

(待续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