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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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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是个反复无常的丈夫(35)

01            

吃晚饭时,马明光言笑如常,还时不时给云霄往碗里拣菜。小六子贴了大姐夫坐着,缠着他非让他讲讲火车的事。
翟志强也缠着他,一杯一杯地来敬酒。
黎家这几个姑爷里,属翟志强酒量最大,三杯下肚,脸越喝越白,说话纹丝不乱。但他跟几个连襟总喝不尽兴。
三姑爷丁士良就像个大姑娘,稍微抿两口,脸就变成了粉面桃花,完全不配做对手。四姑爷张贵成总喜欢端着,客气里满藏着疏离,翟志强跟他喝不上劲。   
         
五姑爷齐宏亮,那就是个老婆奴。只要黎晓夏在旁边一瞪眼一撅嘴,这小子那张雷公嘴,就打死也不肯再往里灌一滴。
他跟马明光这是第一次喝酒,他跃跃欲试地想探一探他的深浅。
何况翟志强还有个隐藏的心思。他一直把马明光当成假想敌。马明光比他有本事,比他混得好,也比他出手阔绰,这些都让他不爽,他就总惦记着能在什么事上,压他一头。
喝酒这事,他天然地占据了上风。马明光无论酒量,还是酒场上的酬对,都完全不是翟志强这个山东男人的对手。
半杯酒下肚,马明光的脸已经飞了红。

翟志强满脸是笑,又端起酒杯来,“马哥,这杯酒是敬老人的。你回去见着二老的时候,一定给俺带个好。俺祝马大爷、马大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来,马哥,咱哥俩干喽!”
马明光红头胀脑,端起来又咣当灌下去一杯。脸上的红。便开始发紫。
翟志强又来提酒。
“马哥,连桥里,虽说你是老大,我老二,但就属咱俩进黎家门最晚。来,咱这杯敬奶奶,敬岳父岳母!感谢他们把这么好的闺女,给了咱哥俩!来,干喽!”

说罢,他一仰脖子来了个一口闷。然后把酒杯口朝下控控,以显示一干二净。黎芳娇羞地望着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搁进他碗里。
马明光呵呵笑着,端起杯子来刚咽下去一半,就被呛得咳嗽起来。他把半杯酒放到桌上。
翟志强撇嘴,“马哥,咱这可是敬老人的酒,你喝半杯算啥意思!咋的,你对俺大姐不满意啊?不能够吧?干了干了!“
云霄倒了一盏茶,端给马明光。又对翟志强说,“他不能喝那么多,你别再劝他了。”

云霄伸手把那半杯酒挪开,马明光却一把抢过来,一仰脖咕咚一声下了肚。他边咳边大声地说,
“满意!这么招人稀罕的媳妇儿,咋个可能不满意嘛!”
爸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小翟啊,我看今天的酒就到这儿吧。小马坐了一天火车,舟车劳顿的,让他早点歇歇。”
小六子在一旁,正意犹未尽,插嘴说,“爸,我明光哥不累。明光哥坐卧铺回来的!”

马明光醉意朦胧地笑着,拍了拍小六子的头,“你以为卧铺票那么好搞嗦?那是我心疼你姐,才费劲搞来的。也不晓得,人家领不领情哟?”
云霄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她没法接。就把他面前的半盏冷茶,倒进自己的空碗里,又倒了一杯热的端给他。
翟志强白着脸,坐在对面看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妈的眼神里,带了些许忧虑。她也觉得马明光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是什么来。好像挺高兴,又像挺不高兴似的。  

02      
      
众人散去后,云霄扶马明光进屋躺下。他一张脸被酒精烧得滚烫,脸脖子都热得像块燃着的炭。
马明光哼唧嗨哟地在床上歪着,忽然又一骨碌翻过来,喉头发出一阵闷响。云霄手疾眼快递过一只盆去,马明光哇地吐了出来。
难闻的酒气混合着呕吐物的污秽,立即冲塞满了小小的房间。
这房子,曾是云霄和黎芳的闺房。整洁,朴素,有属于女儿家的淡淡清芬。此刻,那缕馨香全被挤了出去,空气污浊得令人无法呼吸。
云霄憋着气,忍着恶心,把丈夫的呕吐物清扫干净。又端来热水,扶他漱了口。绞了热毛巾,给他把脸上脖子上擦拭清爽。又帮他脱了鞋袜,打湿了擦脚布,给他把脚揩了。

她拿出妈给晒得暖蓬蓬的被窝,给马明光盖上掖好,这才把窗户打开。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云霄才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干净的空气。
等气味散尽了,云霄才把窗户轻轻掩上。她的脸和手,已经冻得冰凉。她倒了半杯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又把暖壶搁到墙边。她轻轻地拍拍马明光,
“明光,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喝口水?”
马明光哼唧了一声,扭过脸去又睡着了。

云霄从他身上轻轻爬过去,打开以前黎芳睡的被窝卷,钻进去躺下了。她想着白天马明光说的那些话,心里沉沉的,过了许久,才朦胧地睡过去。
半夜时分,云霄被一阵摸索弄醒了。
马明光已经掀掉她的被窝,一只滚烫的手贴在她后背上。云霄本能地一挣扎,那只手的力道便更大了些。
马明光没说话,仿佛那只手就是他全部的意志。

它蛮横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后背转到肚皮,一路往上爬去。它如同检索般的,捏鼓着她轻盈又不失饱满的秘密。突然又径自下滑,像彻查一般,不容辩驳的,仿佛要榨出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来。
良久,他才爬上她的身体,把满腔子里的渴慕、思念、猜疑,还有愠怒,连带着无数毛孔里残余的酒气,全部冲她倾泻了下去。
马明光的鼾声再度响起时,云霄裹紧被子,躺在即将破晓的黎明里。她疲惫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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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第二天一早,妈给马明光做了一碗醒酒汤。酸酸辣辣的,很是爽口。
马明光端着碗,边吹边喝了下去,身体立刻觉得清爽了许多。奶奶也起来了,颠着小脚走过来,脸上笑得山核桃似的,
“咱家大姑爷是实诚人,不会跟老二家那个耍滑头。但往后可不许这么喝酒了!听见了吗?”
马明光笑着点头,他陶醉在奶奶这种女性长辈,特有的宠溺语气里。这感觉,让他心里十分得熨帖。
他喜欢这个家。虽然他踏进这家的门,日子还不长,但这个家里有他喜欢的气息,以及渴望的温暖。就像一条被冻狠了的鱼,突然滑进了暖融融的池水里。

云霄从厨房里端着一只铝锅出来,那是妈用棒子茬掺上小米熬的粥,热腾腾冒着蒸汽,满屋子里都是粮食扎实的香气。
马明光赶紧去接过来,把锅墩在饭桌旁的铁架子上。云霄笑着看看他,“没事了吧?胃里还难受吗?以后别那么喝酒了。”
马明光笑了。云霄心下一恍惚,自从昨天在火车站接上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真正的笑意。没有人前的假意迎合,更没有私底下面对自己时的阴阳怪气。
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云霄感到自己跟马明光的相处里,总有些格格愣愣的东西。就像滚进鞋里的小石子,外边看不出什么,可走起来就硌脚。
她不喜欢这样,她更没想到婚姻里,竟有这么多的不得已。在她对婚姻的憧憬里,夫妻二人本该是一条心,什么都无需隐瞒,什么都能拿出来开诚布公。而不是相互试探,相互猜疑。
就比如吴老师指使焦老七造谣这件事,她更希望马明光能直接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为什么被造谣。事情是不是像她在信上写的一样?
可他偏偏不问,他把疑惑和不满,都藏着冰冷的话语里,藏在对她身体的探查里。然后,他再用一个沉默的罩子,把她扣在里面,让她屡次想主动解释,都变得唐突和……刻意。

以云霄的敏感和聪慧,她能猜到马明光应该还是信了她。但他对她很不满。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回家,要一份工作,何至于惹出这一身是非来?
云霄想起奶奶说的话来。两口子过日子,就像车轱辘和车辙子。滚进去了就平顺,滚不进去就颠簸。
她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婚姻远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仿佛无数枝枝杈杈,都在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上走。
磨合吧。打碎一个我,打碎一个你,再捏合成一个人……婚姻真能这样么?云霄暗暗决定,至少她要先这样做。
她愿意敞开心扉,她也决口不提他隐瞒的年龄和婚史,她要用自己的满腔赤诚融化他,然后跟他合为一体,做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云霄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对婚姻抱定了这样的信念。

马明光明显开心轻快起来,忙着给家里拾掇东西。他在地上摆开一溜工具,把岳父家里该修的物件,全折腾了一遍。大门和各个房门,也都滴了油。又翻出一堆剩下的铁丝,做了个老鼠夹子。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他。爸喊了他好几次,让他歇歇喝杯茶。
云霄和妈在厨房里忙活着蒸大包子,隔着窗玻璃看见,妈冲着云霄笑了,“小马,倒是挺心灵手巧的,也勤快,是个过日子的人。”
云霄捏着包子皮,嘴角弯出了一抹甜。

午饭后,她收拾停当,摘下围裙,轻声哼着歌走回屋时,马明光背对在她,坐在窗前的桌子旁一动不动,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在看什么呢?明光。”云霄轻快地问。
马明光松开手指,一张照片滑落到桌面上。云霄一看,是他们支教前,在学校门前的合影。老校长和吴老师站在中间,云霄自觉地站在最边上,身边是笑容灿烂的小周老师。
         
马明光没有看她,语气复杂地问了一句,
“这里面,哪个是周老师啊?站你边上这个就是吧?”
他扭过头来,打量着云霄,脸上浮起几缕受伤和嫉妒的痛楚,他讥讽地又说了一句,
“倒看不出比你小来,主要是我老婆长得年轻,看着还挺般配。”
“你……”云霄冲出的话语,凝结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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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母辈婚姻 |火车,即将驶向丈夫的隐秘处(36)

01            

云霄穿上了外套,对马明光低声说,“我们出去说。“
马明光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翻过来,啪的拍在桌上。这才缓缓站起身,把大衣搭在胳膊上,拉开了房门。
妈笑着走过来,“是要出去吗?外边挺冷的,多穿点。“
“妈,我带明光出去转转。“云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说。

马明光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做了回应。         
出门后,云霄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她平时走路就很快,这会子被满腔杂陈的心绪推着,走得就更快了。马明光闷声不吭的在后面紧跟着她。
两人走到胡同口,又转过了一个弯,云霄才停住脚。
她猛然回过头来,眼睛被凛冽的北风刮出些泪痕。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定定地望住了马明光,
“明光,我不想跟你争吵。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疙瘩,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在信上说的如果还不够明白,我可以再跟你解释。但请你不要阴阳怪气地说话,这只会让你我更痛苦。”

马明光用僵硬的语气说,“好啊,那你解释吧。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非要从我身边跑回来?为什么非要去大焦庄那个破地方,惹出这些是非?”
云霄迎着风,眼睛被吹得发红。
“明光,我为什么回来,你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除了因为工作,我还能因为什么?而且大焦庄也不是什么破地方,那里也有很多淳朴的好人,我……”

“哼,确实是好地方。要不你怎么恋恋不舍呢?在那,你多自由啊,你多出风头啊!”马明光打断了她,又换上了阴阳怪气的语调。
“为什么你总要这样讲话呢?我真得很受不了你这样。明光,我们是夫妻,是亲人啊!你能不能别这样?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可不可以?”
“好哇,那就直接说呗!那你说,你非要闹着回来,是不是就为了那个男人?那个什么周老师?”
“你混蛋!你胡说八道!”云霄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转身就要往前走。马明光的声音,在后面拽住了她。

“你不是要我直接谈吗?那你谈啊!没话讲了是吧?戳到你痛处了是吧?不知检点,你跟我上一个老婆有啥子不同!”
云霄迈出去的脚步,停住了。在大焦庄她受过的所有委屈和欺侮,那个腹痛如绞时孤单单的深夜,那团她不敢触摸的从身体流出的血团……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再蒙受一次致命的羞辱吗?

她强迫自己咽下即将滚出喉咙的呜咽,头也不回地背对着马明光,冷冷地说,
“马明光,你听清楚了,我不是你前妻!如果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往后的日子我没法跟你过,还不如……散了干净!”
说罢,她快步往前走去。仿佛稍慢一点,她的哭声就会追上来。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不能这样回家,妈和爸会担心的。她迈开双脚,茫然地往前走着。
马明光追上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02            

“现在你想跟我散伙了?因为我没给你搞到工作,觉得不划算了是吧?我看你当初就是想利用我!利用不成你又后悔了,不如去找你的旧情人了对吧?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云霄的眼泪,冲破内心倔强的阻挡,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伤心欲绝,
“马明光,你摸着良心说,我和你到底谁骗了谁?是谁谎报了年龄,是谁隐瞒了婚史?这些事,自从你告诉我后,我有再提过一个字吗?我没有!因为我愿意相信你,愿意一切从头开始。“

云霄的话,让马明光愣怔住了一瞬。
云霄继续哭着说,“我黎云霄的清白,天地可鉴。我已经跟你在信里解释过了,我也愿意亲口再跟你解释一遍,可你宁愿相信别人往我身上泼的脏水,你也不信我,你还要审判我。

姓吴的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他嫉贤妒能,满肚子坏水,他就是想整垮我,把我赶走。他编造我的谣言,他逼我去冰河里挖沙,不然我肚子……”
云霄猛地住了口,她哽咽着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直觉般地意识到,流产的事她现在不能说。
这样一想,她心里又涌上一些自责。自己难道就没有欺瞒过马明光吗?那个绣着“明”字的荷包,她不是也还没有向他坦白吗?
凛冽的北风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得人生疼。云霄抽泣着哭得双肩颤抖。
马明光上前扳住她的肩,“肚子,你肚子咋了?”

云霄摇晃着肩膀,赌气想从他手里挣开,含混地说,“受了凉,肚子、肚子疼得……特别厉害。”
马明光呼出一口气,身体松了下来,喃喃地说,“我还以为……那就好。”
“以为什么?”

“以为你有了呢……你回来之前那次,我没来得及带那个。”
那一次,不就是马明光误以为,荷包是绣给他的那一次吗?云霄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回想起缠绵的往事,马明光也动了情,心头拱着的那股无名火,也便渐渐褪却了。
他伸出手,把云霄被风吹乱的头发,轻柔地抿到耳后,语气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痛楚,
“云霄,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那么要强,那么有主意,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怕别的男人喜欢你,我更怕你根本不需要我。”

马明光的声音越发沉下去,像寒夜里的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想审判你。我是怕……怕再次被欺骗被丢下。”
马明光表现出的脆弱,和云霄心底难言的自责,让云霄的盔甲瓦解了,方才的愤怒化成了悲伤,在心头滚过。她低低地哽咽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冷冰冰的话,比那些污蔑还要伤人。那才真让我觉得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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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马明光和云霄心里的疙瘩,总算在大吵一架后,尘埃落定。
云霄掏出手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马明光红着眼睛也笑了,夺过云霄手里的帕子,在自己脸上抹。云霄嗔道,
“谁让你用人家的了?眼泪鼻涕的,也不嫌埋汰。”
马明光咧咧嘴笑了,“眼泪鼻涕也是自己老婆的,有啥子好嫌弃的?”
云霄忍不住扑哧乐了。“咱们往前走走吧,这样肿着眼睛回去,妈又该担心了。”

两人沉默地沿着街道往前走着,两只手偶然触碰到一起。马明光轻轻握住云霄冰冷的手指,云霄没有躲开。马明光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两人回到家时,妈正拿着刷子在吭哧吭哧地刷洗锅底。云霄走过去,妈叹着气自嘲地说,
“真是上年纪了,忙起东来就忘了西。瞧,一不留神把锅给烧糊了。”
妈看看云霄的脸,轻声问,“你跟小马,没啥事吧?看你俩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色可不大好看。”
云霄拿过妈手里的刷子,说,“没事,就是陪他出去转了转,他说过几天,要带我回老家去。”

奶奶在一边絮叨妈,“瞧瞧,俺说他们没啥事吧?你净瞎操心。着急忙慌六神不安的,好好的一锅粥全给熬糊了。”
马明光闻见糊味也走过来,妈说,“你们出去吧,厨房里站不下这么些人。我简单弄俩菜,一会就吃饭。”
“妈,别做了,我去饭店买几个菜回来,云霄说晚上不是得大扫除吗?吃完饭咱们一起干。”马明光插嘴道。
云霄笑了,“你以为在成都呢?动不动就去馆子?我们这可没有那个习惯。”
小六子一窜老高地跑过来,“明光哥,我带你去!咱这有包子铺,咱买肉包子去!”

妈只好由着他们去了。也是,已经来到年二十九了,明天就是除夕,得赶紧把家里收拾利索。
这已经是黎家多年的习惯了,不论境况顺逆还是贫富,每年过年,妈都要起头把家里全打扫一遍,要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的过大年。
云霄找了件爸的旧绒衣,拿给马明光让他换上。奶奶一把夺了过来,“没这规矩,哪有让新姑爷打扫屋子的?这都是女人们干的活。”
云霄眼睛亮亮地笑了,“奶奶,昨天他都干上修理工了,今天咋就不能扫地抹桌子?”
奶奶嗔骂道,“臭妮子,都嫁人了,也不知道心疼你爷们。”

除夕夜,黎家过得风平浪静。初二的时候,闺女们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奶奶看着热热闹闹一屋子人,心满意足。去年这时候,还在发愁大妮二妮的婚事,今年闺女们都有了归宿了。
年初三天还没亮,妈就起床包了饺子。吃过早饭,云霄和马明光就该动身回老家了。
云霄心里有些忐忑,婆家会是什么样子呢?公婆会中意自己吗?他们会不会挑剔她呢?
火车载着云霄,轰隆隆驶向她一无所知的、属于马明光的过去。
她再没想到,竟会在马明光的老家,遇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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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辈婚姻 | 婆婆只推过来半寸(37)

01            

火车一路呼啸着由北向南,从北国冬日的萧瑟晴朗,渐次转换成南国飘着雨丝的潮湿沉郁。
云霄靠着车窗,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方方水田,蜿蜒的山路,和大片大片纵横交错的河道湖泊。
当火车呜呜鸣叫着爬上一座铁路桥时,马明光俯身过来,指着窗外淡淡地说,“看,过了这条江,咱们就快到家了。”
云霄望着他英挺的侧影,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竟望不见一丝归乡的迫切和热诚。仿佛回家过年,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仪式。云霄心里暗自诧异。  
        
火车终于在写着“怀化站”的站台上,停下了。云霄理了理衣服下摆,跟在马明光后面挤下了火车。
刚才还洒落在车窗上的雨,似乎停了。灰蒙蒙的云层扯开了一条缝,渐渐露出一方浅蓝来,像块洗褪了色的蓝布帕子。
马明光变得愈加沉默,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云霄跟上去,他攥住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得快点,要先坐汽车过去,再去赶渡船。晚了就赶不上了。”
云霄点点头,把他的手握紧了些。他的手,比她的还凉。

怀化汽车站像只喧闹的蜂巢。尾音上挑的方言,又急又冲,听起来像在叽叽喳喳地吵架。满地的竹篓子里,装着鸡鸭还有大鹅。有的还装着奄奄一息的鱼,嘴巴微弱地翕动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马明光把箱子放在地上,让云霄在出口等他。然后他熟练地挤过揽客的人群和满地竹篓,买回两张去凤凰的汽车票。
油漆剥脱的老旧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摇晃盘旋,引擎发出一阵阵嘶吼。车窗外的景色,很快从丘陵变幻成了一座座大山。
路边散落的泥土混合了水汽,红得发黑。一侧的崖壁,陡峭得犹如刀斧劈出一般。另一侧则是黑沉沉的,望不见底的深渊。

云霄紧张地盯着窗外,每一次汽车摇晃着打弯,她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她使劲抓着马明光的手,手心浸出了一层冰凉的薄汗。
汽车颠簸着开进凤凰县城时,云霄心里尖叫一般的喧嚣才终于褪去。马明光伸手摸了摸她的辫梢,调侃地说,“怎么样?吓坏了吧?”
云霄有些不好意思,嘴硬地回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下车后,一股混合了山谷清气和江水雾气的风,迎面荡了过来,把云霄的疲惫和不适,一点点吹散了。

他们赶上最后一班渡船过沱江时,天色已近黄昏。墨绿的江水无声地流淌着,像一方千年的古玉。披着蓑衣的船公沉默地撑着船蒿,慢悠悠地拨开水面,“哗啦”一声,如同在这方碧玉上,划下一道蜿蜒的痕,划断了对岸吊脚楼黑黢黢的剪影。
云霄被这番景象,吸引住了。这是她不曾见过的世界,丰茂旖旎,静谧深秀,还带着些许让人猜不透的神秘。她惊奇地望着这墨绿的江水和灰黛层叠的峰峦,竟呆呆地出了神。

马明光凝神望着她被江风吹得泛红的青白面颊,暗沉的眸子里才渐渐光亮了一些,嘴角也浮上了几抹笑意。
云霄感觉到他在看她,这才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忽闪着在江水映衬下更清澈的双眼,感慨地轻叹道,“明光,你的家乡可真美啊!”
马明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有你,才更美。”

  02            

渡船悠悠地荡过江后,暮色已深了几分。
两人走上铺着青石板的老街,约莫走了二、三十分钟,一片黑压压的房舍出现在眼前。马明光领着云霄穿过那些低矮的房子,停在一处比周遭高大得多的门楣前。
云霄抬头看着这房舍,它的院墙也明显高得多。门前有青石砌成的台阶,两侧还有两块泛青的石墩,风雨磨蚀了上面雕刻的纹路,在暮色里苍苍地呆立着。

马明光不易察觉地呼出一口气,走上台阶,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云霄跟上去,静静地打量着。大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门楣上脱落的雕花仍依稀可见。她悄悄把辫子捋了捋,又把衣角抻了抻,轻咬着嘴唇,忐忑地等待着与公婆的第一次相见。
马明光没有看云霄,伸手推开了门。门吱吱咯咯地响着,像一把钝刀,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清晰。
令云霄惊讶的是,门开后,外面的寂寥顿然变作了喧闹。混杂了炭火、潮气和饭菜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天井里扯着横七竖八的晾衣竿,西厢房边堆满了杂物,只剩下一溜窄窄的通道。

院子里不知住了几户人家,窗格里透出斑驳的昏黄灯光。大人的喊叫和孩子的哭闹声,在拥挤的天井里撞来撞去。
东边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灯影子里。马明光喊了一声,“妈。“
云霄紧跟着走上前去,红着脸恭敬地也喊了一声“妈”。婆婆淡淡地“嗯”了一声,身影往门后退了一步,“进屋吧。”
马明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婆婆已经别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昏黄的光影里,云霄看不清婆婆的脸,只觉得她周身似乎笼着一层薄雾似的清冷,和疏离。
婆婆走回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了,云霄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穿了一件深青色的斜襟罩衫,纽扣是手工盘的琵琶扣,每一颗都扣得一丝不苟,领口和袖口处,隐约露出雪白的棉布衬里。下面是一条宽大的旧黑裤子,裤脚隐在暗影子里,底下是浅色的一抹,似乎穿了白色的袜子。
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纹丝不乱的发髻。细长的瓜子脸,肤色很白。眉眼不像马明光那么浓郁,也没什么表情,却有一种清冽的气质,像一尊被岁月打磨得冰凉光滑的石像。

“老大媳妇,叫云霄吧?来这一趟,够辛苦的。”婆婆的语调,依然是淡淡的,不紧不慢的。
云霄赶忙浅笑着说,“妈,过年好,本该早来看您和爸的。”
“如今谁还讲究那些虚礼?年轻人肯忙工作,是好事。“婆婆侧了侧身,对儿子说,
“老大,华儿跟他媳妇在灶房给你们烧饭呢,你去看看。走了一整天,你们也该饿了。”
马明光闷闷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云霄心里有些慌乱,她想跟着马明光一起出去。婆婆跟妈跟奶奶,都不一样,云霄有点不知所措。
她也疑惑,马明光不是说婆家很穷困吗?他不到十岁就去给人扛活,可看婆婆的言语气韵……怎么竟像是过去大户人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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